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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民要術第 10 / 12 頁

齊民要術校釋·卷十·五穀、果蓏、菜茹非中國物產者

莪蒿六四

( 1)《詩經·小雅·菁菁》的一句。「莪,蘿蒿也」,是毛《傳》文。

( 2)此「莪」字,各本無,據金抄補。

( 3)《義疏》即《詩義疏》。《太平御覽》卷 997「莪蒿」引《詩義疏》同《要術》,少「味」字。《詩經》孔穎達疏引陸璣《疏》是:「莪蒿也,一名蘿蒿也。生澤田漸洳之處,菜(按《爾雅·釋草》「莪,蘿」邢昺疏引作「葉」)似邪蒿而細科。生三月中。莖可生食,又可蒸,香美,味頗似蔞蒿。」

( 4)「葉」,明抄誤作「業」,他本誤作「叢」,據金抄改正。

【一】 《爾雅·釋草》:「莪,蘿。」郭璞注:「今莪蒿也,亦曰廩蒿。」唐陳藏器《本草拾遺》稱:「●蒿,……煮食之,似小薊。生高崗,宿根先於百草,一名莪蒿。」下面即引《爾雅》的「莪,蘿」及《詩經》「菁菁者莪」與陸璣《疏》爲說。另方面,《唐本草》有「角蒿」,《救荒本草》稱:「猪牙菜,《本草》名角蒿,一名莪蒿,一名蘿蒿,又名●蒿。……生田野中,苗高一二尺,莖葉如青蒿,葉似斜蒿葉而細,又似蛇床子葉。梢間開花,紅赤色,鮮明可愛。花罷結角子,似蔓菁角,長二寸許,微彎。中有子,黑色。……採嫩苗莖葉煠熟,水浸去苦味,淘淨,油鹽調食。」李時珍認爲莪蒿即是抱娘蒿(《本草綱目》卷15「●蒿」)。吴其濬同意李說(《植物名實圖考》卷14及《長編》卷8 )。抱娘蒿即十花科的播娘蒿 (Sisymbrium sophiaL。) ,一年生草本,和《詩義疏》,《本草拾遺》所記不盡相符。至於《救荒本草》所記「一名莪蒿」的「猪牙菜」,却是紫葳科的角蒿 (Incarvillea si-nensis Lam。)。

【二】 「漸洳」,浸潤多濕。

【三】 「蔞蒿」,見「蔞蒿[八九]」注釋【一】。

葍六五

葍六五

《爾雅》云(1):「葍【一】,藑茅也。」郭璞曰:「葍,大葉白華,根如指,正白,可啖。」「葍,華有赤者爲藑;藑、葍一種耳。亦如陵苕【二】,華黃、白異名。」

《詩》曰(2):「言采其葍。」毛云:「惡菜也。」《義疏》曰(3):「河東、關內(4)謂之『葍』,幽、兗謂之『燕葍』,一名『爵弁』,一名『藑』(5)。根正白,著熱灰中,溫噉之。饑荒可蒸以禦饑。漢祭甘泉【三】或用之。其華(6)有兩種:一種莖葉細而香,一種莖赤有臭氣。」

《風土記》曰(7):「葍【四】,蔓生,被樹而升,紫黃色。子大如牛角,形如蟦【五】,二三同蔕(8),長七八寸,味甜如蜜。其大者名『枺(9)』。」

《夏統別傳》注(10):「獲,葍【六】也,一名『甘獲』。正圓,赤,粗【七】似橘(11)。」

( 1)《爾雅·釋草》有「葍,●」和「葍,藑茅」兩條,《要術》沒有引前一條,而引郭璞的注是二條全引了,即「可啖」以前是「●」條的注,下面是「藑茅」條的注。可能因爲郭注認爲●、藑同種,《要術》節去●條不引,但更可能是脫漏。

( 2)《詩經·小雅·我行其野》的一句。毛《傳》:「葍,惡菜也。」

( 3)《太平御覽》卷998 「葍」引《詩義疏》首句作「河內、關中謂●爲葍」,「著」上有「可」字,「兩種」下面是:「葉細而花赤,有臭氣也」,有脫誤。《詩經·我行其野》孔穎達疏引陸璣《疏》則是:「葍,一名●,幽州人謂之燕●。其根正白,可著熱灰中,溫噉之。饑荒之歲,可蒸以禦饑。」

( 4)「關內」即關中,唐以函谷關以西爲「內」,始稱「關內」,《御覽》引作「關中」,應作「關中」,漸西本據以改正。

( 5)「藑」,《學津》本、漸西本同,他本作「蔓」,誤;《御覽》引作「藑」,茲據以改正。

( 6)「華」,下文沒有交代兩種花,應誤,或者下文有誤。明末毛晉《毛詩草木鳥獸虫魚疏廣要》引陸璣《疏》「華」作「草」,並注明:「一本作:『花葉有兩種:一種葉細而花赤,一種葉大而花白復香』。」可作參攷。

( 7)《太平御覽》卷998 引《風土記》無「形如蟦」及最末句,脫「子」字,「寸」誤「尺」,餘同《要術》。

( 8)「蔕」,原作「葉」,《御覽》引作「蔕」,茲據以改正。

( 9)「枺」,明抄從木從末,金抄、湖湘本從手從未,《津逮》本從手從末。字書有「●」、「枺」,解釋都是「木名」,也有「●」、「抹」,都是手的動作;讀音,從未的都音妹,從末的都音末。《風土記》這裏是記音字,沒有其他引文可作校勘,茲暫從明抄作「枺」。

(10)夏統,晉人,《晉書》有傳。《夏統別傳》已佚。此條《太平御覽》等未引。

(11)金抄、明抄作「橘」,他本空格或墨釘。

【一】 「葍」音福,「藑」音瓊。《神農本草經》有「旋花」,《唐本草》注:「此即生平澤旋葍也。」《圖經本草》:「其根似筯,故一名『筯根』。……苗作叢蔓,葉似山芋而狹長,花白。」《救荒本草》稱爲「葍子根」,說:「幽薊間謂之『燕葍根』。……延蔓而生,葉似山藥葉而狹小;開花狀似牽牛花,微短而圓,粉紅色;其根甚多,大者如小筯麄,長一二尺,色白,味甘,性溫。採根洗淨蒸食之,或曬乾杵碎炊飯食亦好,或磨作麵,作燒餅蒸食皆可。」吴其濬因確指《爾雅》的「葍,●」即是旋花,並說:「旋花,蘇恭以爲即旋葍,其說極確。今北人仍呼爲『燕葍』,河南呼爲『葍葍苗』。肥田中白根長數尺,味甚甘。……其赤花者煮以飼猪。湖北名爲『飯藤』,以凶年煮其根可代飯也」(《植物名實圖考長編》卷10)。又說:「今南方蕹菜,花葉與此無小異,唯根短耳」(《植物名實圖考》卷22)。其所指,即是旋花科的旋花 (Calystegia japonica Choisy。)是《爾雅》的兩種「葍」及《詩義疏》的兩種,都不出旋花屬 (Calystegia) 的植物。

【二】 「陵苕」,見「苕[六八]」注釋【一】。

【三】 甘泉宮,漢武帝所建,見《史記·封禪書》,在甘泉山上。甘泉山在今陝西省淳化縣西北。

【四】 《風土記》的「葍」,果實有「七八寸」長,其甜如蜜,未詳是何種植物。

【五】 「蟦」,音扉,《爾雅·釋蟲》:「蟦,蠐螬。」郭璞注:「在糞土中。」現在動物學上以蠐螬爲金龜子的幼蟲。

【六】 《夏統別傳》的「葍」,無法查證是什麼植物。

【七】 「粗」,不一定是粗大,也可以作大致解釋。

苹六六

苹六六

《爾雅》云(1):「苹,藾蕭【一】。」注曰:「藾蒿也,初生亦可食。」

《詩》曰(2):「食野之苹。」《詩疏》云(3):「藾蕭,青白色,莖似蓍(4)【二】而輕脆。始生可食,又可蒸也。」

( 1)見《爾雅·釋草》。郭璞注「藾蒿」上有「今」字,說明「藾蒿」連名,不是「藾,蒿也」。

( 2)《詩經·小雅·鹿鳴》的一句。「苹」,毛《傳》解釋:「蓱也」,即浮萍。鄭玄解釋是「藾蕭」,《詩義疏》是直接就鄭《箋》作解釋的。

( 3)《詩疏》仍是《詩義疏》。《太平御覽》卷 998「苹」引《詩義疏》同《要術》,只「青」上多「葉」字,「生」下多「者」字,「又」作「亦」。《詩經·鹿鳴》孔穎達疏引陸璣《疏》是:「葉青白色,莖似箸而輕脆。始生,香,可生食,又可蒸食。」《爾雅》邢昺疏引陸璣《疏》同孔引。

( 4)「蓍」,金抄、明抄同;他本均作「箸」,與陸璣《疏》同。張步瀛校本黃廷鑑校亦作「蓍」。

【一】 《爾雅·釋草》:「蕭,萩。」邢昺疏引陸璣《疏》:「今人所謂萩蒿者是也,或云牛尾蒿,似白蒿,白葉,莖麤,科生,多者數十莖。可作燭。有香氣。」吴其濬認爲《爾雅》「藾蕭」的「苹」同樣是牛尾蒿。他描述牛尾蒿:「初生時與蔞蒿同,唯一莖,旁生橫枝。秋時枝上發短葉,橫斜欹舞,如短尾隨風,故俗呼以狀名之。其莖直硬,與蔞蒿同爲燭桿之用」(《植物名實圖考》卷12)。萩是菊科的 Anaphalis yedoensis Maxim。 ,和莖粗硬、多分枝的「牛尾蒿」不類。而《詩義疏》所描述的「藾蕭」,倒和牛尾蒿相似。作爲經傳集解的《爾雅》是長期積累的資料,多有同名異物和異名同物的。「苹,藾蕭」和「蕭,萩」兩列,可能是兩種,而吴其濬認爲都是牛尾蒿,也不是沒有可能。這裏的「苹」,即使不是牛尾蒿,也是菊科Artemisia 屬的植物。

【二】 蓍,音尸,是菊科的 Achillea sibirica Ledeb。 。

土瓜六七

土瓜六七

《爾雅》云(1):「菲,芴。」注曰:「即土瓜【一】也。」

《本草》云(2):「王瓜,……一名土瓜。」

《衞詩》曰(3):「采葑采菲,無以下體【二】。」毛云:「菲,芴也」《義疏》云(4):「菲,似葍【三】,莖麤,葉厚而長,有毛。三月中,蒸爲茹(5),滑美,亦可作羹。《爾雅》謂之『蒠菜【四】』。郭璞注云(6):『菲草,生下濕地,似蕪菁,華紫赤色,可食。』今河南謂之『宿菜』。」

( 1)《爾雅·釋草》文及郭璞注並同《要術》。

( 2)《神農本草經》有此記載,其草部中品稱:「王瓜,……一名土瓜。」

( 3)見《詩經·邶風·谷風》。《詩》句及毛《傳》文並同《要術》。

( 4)《詩經·谷風》孔穎達疏引陸璣《疏》「亦可作羹」以上同《要術》引《詩義疏》(只「蒸」下多「䰞」字,無「亦」字),以下是:「幽州人謂之芴,《爾雅》謂之蒠菜,今河內人謂之宿菜。」無「郭璞注」的一段。《太平御覽》卷998「土瓜」題作《詩義疏》的,引文「亦可作羹」以上全同《要術》,以下則同陸璣《疏》,亦無郭璞注的一段。郭璞注的有無,在解釋上有很大的差別,參看校記(6)。

( 5)「茹」,金抄、明抄脫,他本有,孔引陸璣《疏》及《御覽》引《詩義疏》亦有,茲據補。

( 6)《爾雅·釋草》有「菲,芴」和「菲,蒠菜」,都是解釋「菲」的。《詩義疏》稱:「菲,……《爾雅》謂之『蒠菜』」,是採取《爾雅》的「蒠菜」條以解釋《谷風》的「菲」,和毛《傳》的以「芴」解釋「菲」不同。這裏「郭璞注」云云雖是郭璞注《爾雅》「蒠菜」文,但「似蕪菁」云云和《詩義疏》的「似葍」云云不協調,因二者所指不是同一種植物。《御覽》引沒有郭璞注(陸璣《疏》也沒有),表明《詩義疏》只採取《爾雅》的正文作說明,而不同意郭璞的說法。《要術》插進郭璞注,反而引起矛盾。說者多認爲《詩義疏》就是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陸璣是三國吴人,豈能引用郭注?鄭玄《箋》釋《谷風》的菲是「葍之類」,《詩義疏》的「似葍」云云,正是承鄭說作解釋,與「苹」的從鄭說相同(參看「苹[六六]」校記(2)),豈能又採取與己說抵觸的郭說?因此,我們懷疑這個郭璞注是後人添進去的。又陸璣《疏》有「幽州人謂之芴」,《詩義疏》獨無此句,亦可注意(參看注釋【三】)。

【一】 植物以「土瓜」爲名,往往隨俗而異,所指實非一種。郭璞所稱的「土瓜」,是當時的俗名,無一字描述,未悉何指,不過我們可以從它的來源方面追究。

     《爾雅·釋草》有「果臝之實,栝樓」,郭璞注:「今齊人呼之爲天瓜。」又有「鉤,藈姑」,郭注:「●●也,一名王瓜。」連同這裏注「菲,芴」爲「土瓜」,郭璞以天瓜、王瓜、土瓜三種分注《爾雅》的三條,好像三種瓜各是一種,其實還值得研究。「天瓜」即葫蘆科的栝樓 (Trichosantheskirilowii Maxim。) ,沒有問題。「王瓜」、「土瓜」是什麼?當從它的來源方面推求。郭璞注《爾雅》的三種瓜,除天瓜是實際得之齊人方言外,王瓜和土瓜,都是根據《廣雅》來的。

     《廣雅·釋草》:「土瓜,芴也」,「藈菇,●●,王瓜也。」「芴」音物,「藈」音圭,「●●」音鉤婁。郭璞注《爾雅》,和《廣雅》完全相同;而「芴」之爲「土瓜」,「藈姑」之爲「王瓜」,實始於《廣雅》,郭璞是逕承其說以注《爾雅》。「藈姑」即「●●」,「●●」就是「栝樓」的記音異寫字。《廣雅》獨無「栝樓」條,在《廣雅》即以「●●」爲「栝樓」。據此,所謂「栝樓」也就是「王瓜」。葫蘆科的王瓜 (Trichosanthos cucumeroides Maxim。),與栝樓是同屬的二種,很相像。相似的東西,異名也容易相混。古所稱「王瓜」,除指 Trichosanthes cucumeroides Maxim。外,同時也指栝樓。高誘注《淮南子時則訓》「王瓜」說:「栝樓也」,是其明證。直到《圖經本草》還特別將栝樓的這個混名「王瓜」改寫作「黃瓜」,以免和王瓜相混。實際上現在中藥商品上也還有誤以王瓜爲栝樓。據此,郭璞所稱「●●」的「王瓜」,實際還是栝樓,即 Trichosanthes kirilowii Maxim。 。《爾雅》是積累多人解釋經傳的書,不可能一名一物(實際上同物異名的也不少),「鉤,藈姑」,實際就是「果臝之實,栝樓」。

《神農本草經》:「王瓜……一名土瓜。」邢昺解釋《爾雅·釋草》「蔩,菟瓜」的郭璞注「似土瓜」也說:「土瓜者,即王瓜也。」邢說也是根據本草書來的。據此,郭璞所稱「菲,芴」的「土瓜」,即《本草經》所稱的王瓜,即 Trichosanthes cucumeroides Maxim。。

【二】 「下體」,指這種植物的地下可供吃食的部分。

【三】 對《詩經》「采葑采菲」的「菲」,《爾雅》本身就有「菲,芴」和「菲,蒠菜」兩種解釋。採取「菲,芴」作解釋的,以毛《傳》爲代表,後來《廣雅》、郭璞都以「土瓜」釋「芴」。「菲」的另一解釋以鄭玄《箋》爲代表,即所謂「葍之類」,鄭玄弟子孫炎注《爾雅》承鄭說:「葍類也」,《詩義疏》、陸璣《疏》也跟著說「似葍」。但鄭玄、孫炎都沒有和「蒠菜」連在一起,自《詩義疏》稱「《爾雅》謂之蒠菜」,乃與蒠菜等同;而陸璣又稱「幽州人謂之芴」,更合《爾雅》的兩條「菲」爲一條,即合「芴」與「蒠菜」爲一物。因此後來人就很自然的說:「菲也,芴也,蒠菜也,土瓜也,宿菜也,五者一物也」(見《廣雅疏證》引某氏注《爾雅》)。其實這是不正確的。「葍」是旋花屬(Calystegia)的植物,根可食(見「葍[六五]」注釋【一】),但「似葍」不等於葍。從「似葍」的蔓本、葉形和根塊可食等方面推測,懷疑《詩義疏》所稱即是「蒠菜」的「菲」,也許是薯蕷科 Dioscorea 屬的植物。

【四】 焦循《毛詩補疏》以爲《爾雅》的「菲,芴」是蘿蔔。蘿蔔和「土瓜」及「似葍」的二說均有不合,却和郭璞注「似蕪菁」云云的「菲,蒠菜」有些相像。同樣解釋《爾雅》的「蒠菜」,但郭說與《詩義疏》不符,郭說不會被《詩義疏》所引用,從這裏也可以得到說明(參看校記(6))。

苕六八

苕六八

《爾雅》云(1):「苕,陵苕【一】。黃華,蔈;白華,茇。」孫炎云(2):「苕華色異名者。」

《廣志》云(3):「苕草【二】,色青黃,紫華。十二月稻下種之,蔓延殷盛,可以美田。葉可食。」

《陳詩》曰(4):「卭(5)有旨苕。」《詩義疏》云(6):「苕饒也,幽州謂之『翹饒【三】』。蔓生,莖如䝁力刀切豆而細,葉似蒺蔾【四】而青。其莖葉綠色,可生啖,味如小豆藿。」

( 1)見《爾雅·釋草》,文同。「陵苕」下有郭璞注:「一名陵時,《本草》云。」

( 2)孫炎是郭璞以前的《爾雅》注者之一。《太平御覽》卷1000「苕」引孫炎注是:「苕,華色異,名亦不同。」和今本郭璞注完全一樣。

( 3)《太平御覽》卷1000引《廣志》「十二月」作「十一月」,「殷」作「盛」,餘同《要術》。

( 4)見《詩經·陳風·防有鵲巢》。

( 5)「卭」,同「邛」,讀如窮音,這裏是「丘」的意思,明抄作「卬」,譌(金抄殘缺不全),湖湘本等作「我」,未對原《詩》,誤。

( 6)《太平御覽》卷1000引《詩義疏》「䝁」作「勞」,「莖葉」作「華細」,「可生啖」作「可食」,「藿」下多「葉也」二字,餘同《要術》。卷996 別出「若」項,引《毛詩疏》同卷1000所引,實際「若」是「苕」字之誤,應併入卷1000「苕」項。《詩經·防有鵲巢》孔穎達疏引陸璣《疏》首句作「苕,苕饒也」,說明「苕饒」連名,不是「苕,饒也」;「州」下有「人」字,「䝁」亦作「勞」,「啖」作「食」,無「味」字,餘同《要術》引《詩義疏》。

【一】 《詩經·小雅·苕之華》的「苕」,毛《傳》解釋是「陵苕也」。這個「苕」,和下文《廣志》和《詩義疏》所說的不是同一種植物。「陵苕」是什麼?又有二種解釋,而這二種解釋很可能還是一種。

     《名醫別錄》:「紫葳,……一名陵苕,一名茇華。」陶弘景注:「郭云凌霄。」《唐本草》注也說:「郭云一名陵時,又名凌霄。」「郭云」,指郭璞注《爾雅》。這樣,陵苕是紫葳科的紫葳[Campsis grandiflora (Thunb。)Loisel。 ],落葉藤本,又名凌霄花。

     另一解釋是鼠尾草。今本《爾雅》郭注:「一名陵時,《本草》云。」《苕之華》孔穎達疏引某氏說:「《本草》云:『陵蒔,一名陵苕』」,即是郭注所根據的《本草》。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卷上:「苕,一名陵時,一名鼠尾。」孔疏及《爾雅》邢昺疏均引陸璣說的鼠尾草以釋「陵苕」。鼠尾草就是《爾雅·釋草》的「葝,鼠尾」,也就是脣形科的鼠尾草 (Salviajaponica Thunb。),可以染皁,也叫「烏草」。

     但今本《爾雅》郭注沒有如陶弘景、《唐本草》所說陵苕又名「凌霄」的說法,宋時所見的《爾雅》也沒有,《圖經本草》首先作了辨誤:「……豈古今所傳書有異同邪?又據陸璣及孔穎達《疏》《義》,亦云『苕,一名陵時』。陵時乃是鼠尾草之別名。郭又謂:『苕爲陵時,《本草》云。』今紫葳無陵時之名,而鼠尾草有之。乃知陶蘇(指陶弘景和《唐本草》的作者蘇恭)所引,是以陵時作陵霄耳(意謂誤以「陵時」爲「凌霄」)。又陵霄非是草類,益可明其誤矣。」據此,陵苕是紫葳的解釋,有誤,結果還是鼠尾草。「蔈」音標,「茇」音沛。

【二】 「苕草」是豆科巢菜屬(Vicia ,亦稱蠶豆屬或野豌豆屬)的植物。該屬的大巢菜(Vicia sativa L。 ),葉軸末端具卷鬚,莖葉被有稀疏的黃色短柔毛,花深紫色或玫紅色,俗有「苕子」的名稱。現在四川等省栽培作綠肥和飼料。又有一種同屬的Vicia cracca L。 ,湖北稱爲「草藤」,廣西稱爲「肥田草」,甘肅亦稱「苕子」,多年生蔓性草本,有卷鬚,莖具短柔毛,葉被黃色短柔毛,花紫色。本種較前一種抗寒性強,陝甘等省亦有栽培。這二種都是很好的綠肥和飼料作物,和《廣志》所稱的「苕草」極相似。「十二月」《御覽》引作「十一月」。這是利用豆科植物作爲綠肥的最早記載。

【三】 「苕饒」、「翹饒」,即《爾雅·釋草》的「柱夫,搖車」(見「翹搖[九三]」),當是豆科的紫雲英 (Astragalus sinicus L。)。但也可能仍是苕子。

【四】 「蔾」,同「藜」。蒺藜是 Tribulus terrestris L。 ,蒺藜科。

薺六九

薺六九

《爾雅》曰(1):「菥蓂【一】,大薺也。」犍爲舍人注曰:「薺有小,故言大薺。」郭璞注云:「似薺,葉細,俗呼『老薺』。」

( 1)見《爾雅·釋草》,無「也」字。犍爲舍人此注,現在僅見於《要術》此處所引。郭璞注作:「薺,葉細,俗呼之曰老薺。」無「似」字,《藝文類聚》卷82、《太平御覽》卷980 「薺」及《圖經本草》「菥蓂子」引郭注均有「似」字,與《要術》同,今本《爾雅》脫。

【一】 「菥蓂」(音惜覓),《神農本草經》草部上品。《名醫別錄》稱:「一名大薺。」《本草拾遺》則以爲大薺是葶藶(Draba nemorosa L。 ,十字花科),不是菥蓂。《圖經本草》不同意《本草拾遺》說,仍主《別錄》說。李時珍以爲:「薺與菥蓂,一物也,但分大小二種耳,小者爲薺,大者爲菥蓂。菥蓂有毛」(《本草綱目》卷27)。吴其濬以爲菥蓂是「花葉薺」,其所繪圖與薺(Capsella bursa-pastoris Med。,十字花科)相同,只是葉是羽狀深裂,即所謂「花葉」,並說:「此種科葉易肥大」,故名「大薺」(《植物名實圖考》卷3 及卷11)。《中國藥用植物圖鑑》(上海教育出版社1960年6 月版)定菥蓂爲十字花科的Thlaspi arvense L。,即過去稱爲「遏藍菜」的,而以「遏藍菜」、「大薺」等爲其別名。

藻七〇

藻七〇

《詩》曰(1):「于以采藻。」注曰:「聚藻也。」《詩義疏》曰(2):「藻,水草也,生水底。有二種【一】:其一種,葉如雞蘇【二】,莖大似箸(3),可長四五尺;一種莖大如釵股,葉如蓬,謂之『聚藻』。此二藻皆可食。煮熟,挼去腥氣,米(4)麵糝蒸爲茹,佳美。荊揚(5)人饑荒以當穀食。」

( 1)《詩經·召南·采蘋》的一句。「注」是毛《傳》文,作:「藻,聚藻也。」

( 2)《爾雅·釋草》「莙,牛藻」,邢昺疏引陸璣《疏》略同《詩義疏》,除個別無關重要字差別外,「蓬」作「蓬蒿」,「聚藻」下尚有「扶風人謂之『藻聚』,爲發聲也」,「荊揚人」作「楊州人」。《圖經本草》引陸璣《疏》同邢引,但「楊州人」作「荊楊人」。《詩經·采蘋》孔穎達疏引陸璣《疏》止於「謂之『聚藻』」,文同邢引。《太平御覽》卷999 「馬藻」引陸璣《毛詩疏義》則作:「采藻,水草也,生於水底,葉似雞蘇,可食。荊楊人食以當穀救饑,饑荒時蒸而食之。」

( 3)「箸」,金抄作「蓍」,明抄作「●」;他本及孔、邢引陸璣《疏》均作「箸」,《圖經本草》引陸《疏》作「筯」。茲作「箸」。

( 4)「米」,明抄譌作「來」,據他本及陸璣《疏》改正。

( 5)「揚」,除《學津》本外,他本均作「陽」,邢昺及《御覽》、《圖經本草》引陸璣《疏》均作「楊」(今本《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作「揚」),作爲揚州的地名,「揚」、「楊」古通用,茲作「揚」。

【一】 「有二種」,藻類相似的很多,而且所指還很可能是單子葉植物的水生類 (Helobiae) 植物(雖有藻名而實際不是藻類),僅據下文所記,無法推知是哪兩種「藻」。

【二】 「雞蘇」,《名醫別錄》稱:「水蘇,……一名雞蘇。」即脣形科的水蘇 (Sta-chys aspera Michx。 var。 japonica Maxim。)卷3 《荏蓼》篇有提到。

蔣七一

蔣七一

《廣雅》云(1):「蔣【一】,菰(2)也。其米謂之『雕胡』。」

《廣志》曰(3):「菰可食。以作席,溫於蒲。生南方。」

《食經》云:「藏菰法:好擇之,以蟹眼湯煮之,鹽薄灑,抑(4)著燥器中,密(5)塗稍用(6)。」

( 1)《廣雅·釋草》作:「菰,蔣也。其米謂之胡。」脫「雕」字,《廣雅疏證》即據《要術》等引補「彫」字。「雕」、「彫」字通。《藝文類聚》卷82「菰」引《廣雅》作「蔣,菰」,同《要術》;《太平御覽》卷999 「菰」引作「菰,蔣」,同今本《廣雅》;二名同物,可以互釋。

( 2)「菰」,各本脫,據金抄補。由於脫「菰」字,漸西本只將《廣雅》的這條列在「蔣」的標目下,却將下文《廣志》和《食經》二條抽出,另添立「菰」的新標目,殊誤。

( 3)《藝文類聚》卷82引《廣志》少「食」字,成爲:「菰可以爲席」,以下同《要術》。《太平御覽》卷999 引《廣志》全同《要術》(「作」作「爲」)。

( 4)「抑」,金抄、明抄、湖湘本作「●」,是「抑」的俗偽字,他本作「拂」,誤。

( 5)明抄作「密」,他本作「蜜」。「密塗」是泥封,《食經》慣用語,在按實(「抑著」)之後,繼以泥封,「密塗」正合適,他本誤。

( 6)「稍用」,無論怎樣講,都費解,疑係「備用」之誤。

【一】 「蔣」,即禾本科的菰 (Zizania latifolia Hance。) ,俗名茭筍、茭白。其果實叫「雕胡米」、「菰米」,古爲「六穀」或「九穀」之一。《要術》本文在卷 8《作魚鮓》篇已提到用菰葉代替竹箬;其引錄資料則卷 4《種棗》篇「作乾棗法」用菰葉,卷 9《飧飯》篇用菰米作飯,都是《食經》文。

羊蹄七二

羊蹄七二

《詩》云(1):「言采其蓫【一】。」毛云:「惡菜也。」《詩義疏》曰(2):「今羊蹄。似蘆菔(3),莖赤。煮爲茹,滑而不美。多噉令人下痢。幽、揚(4)謂之『蓫』,一名『蓨』【二】,亦食之。」

( 1)《詩經·小雅·我行其野》的一句。毛《傳》:「蓫,惡菜也。」鄭玄《箋》:「蓫,牛綘也。」

( 2)《太平御覽》卷995 「羊蹄」引《詩義疏》只有「揚州謂羊蹄爲遂」一句,「蓫」還錯成「遂」。《詩經·我行其野》孔穎達疏引陸璣《疏》也只有「今人謂之羊蹄」六字,聲明「羊蹄」一本作「牛綘」。《圖經本草》引陸璣《疏》略似《詩義疏》,作:「蓫,今人謂之羊蹄,似蘆菔而莖赤。可汋爲茹,滑而美也。多啖令人下氣。幽州人謂之蓫。」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卷上所載,開頭是:「蓫,牛綘,揚州人謂之羊蹏」,接下去是「似蘆菔而莖赤」云云,同《圖經本草》所引(「汋」作「瀹」)。牛綘和羊蹄連在一起,可能是原文,更可能是後人輯校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時據孔穎達所說「一本作牛綘」而附會合併的。

( 3)「似蘆菔」,可能指「莖赤」說。另外,《山海經·北山經》「北次三經」:「景山……其上多……藷藇」。郭璞注:「根似羊蹄。」藷藇是山藥一類的植物,羊蹄根肥大,郭璞用以比山藥根,則《詩義疏》用蘿蔔根比羊蹄根,也未始不可。這樣,「似」上也可能有「根」字。吾點校加「根」字(未說明根據),漸西本即據以加入。

( 4)「揚」,除漸西本據陸璣《疏》「幽州人謂之蓫」改作「州」外,他本均作「陽」。揚州,古或作「楊州」,但沒有作「陽州」的,茲改作「揚」。但幽、揚二州方言同呼爲「蓫」,又同呼爲「蓨」,似有可疑,疑仍有誤或有割裂。

【一】 「蓫」,音觸,鄭玄解釋是「牛綘」,《詩義疏》解釋是「羊蹄」,但都說明不夠,很難確指是什麼植物。《爾雅·釋草》:「藬,牛綘」,郭璞注:「今江東呼草爲牛綘者,高尺餘許,方莖,葉長而銳,有穗,穗間有華,華紫縹色。」《圖經本草》:「羊蹄,……生下濕地,春生,苗高三四尺,葉狹長。……莖節間紫赤,花青白,成穗,子三稜。」《蜀本草》:「又有一種,莖葉俱細,節間生子,若茺蔚子。」

     蓼科的羊蹄 (Rumex japonicus Meism。) ,和同屬的酸模 (Rumexacetosa L。) ,極相似,又和同屬的土大黃 (Rumex daiwoo Makino。)相似。訓詁家所指,往往相似而混淆,實非一種。本草書比較有明確的分辨。上引資料,《圖經本草》所說,即是羊蹄。《要術》引《詩義疏》(陸璣《疏》同)所說極簡,像羊蹄,也像酸模。《蜀本草》所說的又一種,是葉腋間抽生花軸,則是土大黃。「牛綘」是什麼?則有問題。郭璞所記,「有穗」接在「葉長而銳」下面,是葉腋間抽穗還是莖梢抽穗,就不夠明確。如果是前者,而又「方莖」,倒像脣形科的茺蔚 (Leonurus sibiri-cus L。) 。如果是後者,則「穗間有華,華紫縹色」,極像酸模(酸模莖梢抽穗,多數有梗小花輪生於花軸上,花有綠紫色的)。據此,儘管在名稱上《詩義疏》說「蓫」就是「羊蹄」,甚至陸璣說「牛綘」也就是「羊蹄」(假定爲陸書原文,參看校記(2)),「蓫」,究竟是否指 Rumex japo-nicus Meism。,也還不夠明確(並參看注釋【二】)。

【二】 「蓨」,音祧,又音條,也寫作「蓚」。《爾雅·釋草》有「蓧,蓨」和「苖,蓨」二條,郭注都說「未詳」(郭璞並不是不知道羊蹄,見校記(3))。《說文》:「蓨,苖也」,「苖,蓨也,從艸由聲。」「苖」,音觸,又音迪。蓨與蓧同物,同時又是苖,這是一組;《詩經》的蓫,別本作「蓄」(據陸德明《經典釋文》),則蓫、蓄同字,又是一組。這二組由《詩義疏》的羊蹄既是「蓫」也是「蓨」作總根源,於是串在一起,蓨、蓧、苖、蓫、蓄都是羊蹄,再加上《廣雅·釋草》「●,羊蹏也」(蹏即蹄字)的一個「●」字,羊蹄的單詞別名就有六個之多。可是《圖經本草》抹去了它們之間的等號。

     《圖經本草》:「羊蹄……。又有一種極相類而葉黃,味酢,名酸模,《爾雅》所謂『須,蕵蕪』,郭璞云:『蕵蕪似羊蹄,葉細,味酢,可食,一名蓚』是也。」明白指明「蓨」是酸模,則羊蹄的那些異名,都成問題。雖然今本郭注沒有「一名蓚」,仍極可重視。實際上,《圖經本草》所說,確是酸模;《詩義疏》所寫,也像酸模。相似的植物,異名往往相混,各地俗名,也有相纏,古代常有,現在亦然,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也說羊蹄「俗名土大黃」。據此,訓詁家稱爲「蓨」的羊蹄,不能說沒有和酸模糾纏的可能。「蕵蕪」,見「蕵蕪[八二]」。「●」,見「●[九九]」。

菟葵七三

菟葵七三

《爾雅》曰(1):「莃,菟葵【一】也。」郭璞注云:「頗似葵而葉小(2),狀如藜【二】,有毛。汋啖之,滑。」

( 1)見《爾雅·釋草》,無「也」字。郭璞注「葉小」倒作「小葉」,那這句讀成:「頗似葵而小,葉狀如藜」,意思有差別。《重修政和證類本草》卷9 「菟葵」引郭璞注亦作「小葉」,但《太平御覽》卷994 引同《要術》,《圖經本草》亦稱:「似葵而葉小,狀若藜。」

( 2)「葉小」,金抄、明抄同,他本改同今本《爾雅》郭注作「小,葉」。

【一】 「莃」音希;「菟」音兔。「菟葵」,有二種解釋。《圖經本草》:「菟葵,……亦名天葵。」其所描狀,與郭璞相同。吴其濬認爲是比「家葵瘦小」的「野葵」,武昌叫做「棋盤菜」(《植物名實圖考》卷3 及《長編》卷3 ,列在蔬類)。就吴其濬所繪菟葵的圖看來,是錦葵科的植物。另一說,鄭樵通志和李時珍雖也說「菟葵」一名「天葵」,但所描狀的是毛茛科的紫背天葵 (Semiaquilegia adoxoides Makino。)。吴其濬認爲紫背天葵生於崖石。「不可食」,指鄭李所說爲非。但《唐本草》注:「菟葵,苗如石龍芮。」石龍芮是 Ranunculus sceleratus L。 ,屬毛茛科,其所指菟葵,也是紫背天葵。至於《名醫別錄》說:「落葵,……一名天葵」(見卷3 《種葵》篇注釋【二】),那是落葵科的落葵(見「承露[六〇]」),與菟葵無關。

【二】 藜,Chenopodium album L。,藜科,不是蒺藜。

鹿豆七四

鹿豆七四

《爾雅》曰(1):「蔨,鹿𧆑【一】。其實,莥。」郭璞云:「今鹿豆也,葉似大豆,根黃而香,蔓延生。」

( 1)見《爾雅·釋草》。正文及郭璞注並同《要術》。

【一】 「蔨」,音圈,《玉篇》:「鹿豆莖。」「莥」,音紐,《玉篇》:「鹿藿實。」「𧆑」即「藿」字。「鹿藿」,《神農本草經》已著錄,是豆科的 Rhynchosia volubi-lis Lour。 ,別名「鹿豆」。《名醫別錄》:「葛根,……一名鹿藿。」《神農本草經》陶弘景注:「葛根之苗,又一名鹿豆。」豆科的葛 (Pueraria thun-bergiana Benth。),異名雖與鹿藿相同,但這裏所指不是葛。

藤七五

藤七五

《爾雅》曰(1):「諸慮,山櫐【一】。」郭璞云:「今江東呼櫐爲藤,似葛而麤大。」

「欇,虎櫐【二】。」「今虎豆也。纏蔓林樹而生,莢有毛刺。江東呼爲『●欇』音涉(2)。」

《詩義疏》曰(3):「櫐,苣荒(4)【三】也,似燕薁【四】,連蔓生,葉白色,子赤可食,酢而不美。幽州謂之『椎櫐(5)』。」

《山海經》曰(6):「畢山,其上……多櫐。」郭璞注曰:「今虎豆、狸豆之屬。」

《南方草物狀》曰(7):「沈藤【五】,生子大如齊甌【六】。正月華色,仍連著實。十月、臘月熟,色赤。生食之,甜酢。生交阯。」

「毦藤(8)【七】,生山中,大小如苹蒿【八】,蔓衍生。人採取,剝之以作毦;然不多。出合浦、興古。」

「蕑子藤(9)【九】,生緣樹木。正月、二月華色,四月、五月熟。實如梨,赤如雄雞冠,核如魚鱗。取,生食之,淡泊無甘苦。出交阯、合浦。」

「野聚藤(10),緣樹木。二月華色,仍連著實。五六月熟。子大如羹甌。里民煮食。其味甜酢。出蒼梧【一〇】。」

「椒藤(11),生金封山。烏滸【一一】人往往賣之。其色赤。——又云,以草染之。——出興古。」

《異物志》曰(12):「葭蒲【一二】,藤類,蔓延他樹,以自長養。子如蓮菆側九切(13),著枝格間,一日作扶相連(14)。實外有殼,裏又無核。剝而食之,煮而曝之,甜美。食之不饑。」

《交州記》曰(15):「含水藤【一三】,破之得水。行者資以止渴。」

《臨海異物志》曰(16):「鍾藤,附樹作根,軟弱,須緣樹而作上下條。此藤纏裹樹,樹死,且有惡汁,尤令速朽也。藤咸(17)成樹,若木自然,大者或至十五圍。」

《異物志》曰(18):「萪藤【一四】,圍數寸,重於竹,可爲杖。篾【一五】以縛船,及以爲席,勝竹也。」

顧微《廣州記》曰(19):「萪,如栟櫚【一六】,葉疎;外皮青,多棘刺。高五六丈者,如五六寸竹【一七】;小者如筆管竹。破其外青皮,得白心,即萪藤(20)。

「藤類有十許種:續斷草,藤也,一曰『諾藤』,一曰『水藤』。山行渴,則斷取汁飲之。治人體有損絕。沐則長髮。去地一丈斷之,輒更生根至地,永不死。

「刀陳嶺【一八】有膏藤(21)【一九】,津汁軟滑,無物能比。

「柔萪藤(22)【二〇】,有子。子極酢,爲菜滑,無物能比。」

( 1)見《爾雅·釋木》。正文與郭注並同《要術》。下條「欇,虎櫐」亦見《釋木》,郭注無「也」字,「江東」上有「今」字。

( 2)這句郭璞注是:「江東呼爲●欇音涉。」這樣也可以在「●」斷句,「欇音涉」是爲正文「欇」作的音注,《要術》湖湘本、《津逮》本即作此式。現在的樣子是依照金抄、明抄的(金抄這二字從手)。據謝靈運《山居賦》(見注釋【二】及《太平御覽》卷995 「藤」引郭注,應「●欇」連文。

( 3)《太平御覽》卷995 引《詩義疏》首句作「櫐,蔓也」,「白色」作「艾白色」「椎櫐」作「權藟」,顯有脫誤。《詩經·周南·樛木》「葛藟纍之」孔穎達疏引陸璣《疏》是:「藟,一名巨瓜,似燕薁,亦延蔓生。葉艾白色。其子赤,亦可食,酢而不美。」《十三經注疏》所載《經典釋文》引《草本疏》基本同孔引,但「巨瓜」作「巨荒」(《四部叢刊》單行本《經典釋文》作「巨苽」),「葉艾白色」作「葉似艾,白色」(《周易》「困卦」《經典釋文》引《草木疏》也是這樣,但末了多「幽州人謂之蓷虆」句)。

( 4)「苣荒」,明抄、湖湘本、《津逮》本同,金抄譌作「茞荒」,《學津》本作「苣苽」。漸西本作「苣瓜」。這二字各書所引,也多紛歧,除已見校記(3)外,《本草拾遺》引《草木疏》及今本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卷上均作「巨苽」。據阮元校勘,「瓜」、「苽」均誤,應作「荒」(《楚辭·九歌》王逸注亦作「荒」)。

( 5)「椎櫐」,明抄誤作「稚櫐」,據金抄、湖湘本等改正。《周易》「困卦」《經典釋文》引《草木疏》作「蓷虆」,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卷上作「蓷藟」,都是同字異寫。

( 6)見《山海經·中山經》「中次十一經」,但「畢山」,應是「卑山」之誤。因爲「中次十一經」雖有「畢山」條,但沒有任何植物的記載,而「卑山」條是:「其上多桃、李、苴、梓,多纍。」郭璞注:「今虎豆、狸豆之屬。纍,一名『縢』,音誄。」《藝文類聚》卷82、《太平御覽》卷995 引《山海經》正均作「卑山」。

( 7)《藝文類聚》卷82引《南方草物狀》「沈藤」作「浮沉藤」,「齊甌」作「韲甌」,字通,「交阯」下有「九真」,餘同《要術》。《太平御覽》卷995 所引除仍作「沈藤」外,餘同《類聚》(但「韲」作「齍」,「華色」作「華苞」)。

( 8)自「毦藤」條至「椒藤」條均《南方草物狀》文,《要術》分條提行,《藝文類聚》卷82及《太平御覽》卷955 所引均接寫不分條。

      本條《類聚》未引。《御覽》引「毦藤」作「事毦至藤」,無「小」字及下一「生」字,餘爲無關重要的差異。

( 9)《類聚》引《南方草物狀》「蕑子藤」作「含蘭子藤」,無「核如魚鱗」句,「淡泊無甘苦」作「味淡泊」,《御覽》所引,「蕑」誤作「簡」,無「色」字,餘同《要術》(只個別字小差別)。「蕑」,明抄作「簡」,誤;金抄等作「蕳」,俗譌字;漸西本作「蕑」,是正字。

(10)「野聚藤」條《類聚》引除「里」作「俚」外,全同《要術》。《御覽》引「色」作「苞」,無「其」字,餘同《要術》。

(11)「椒藤」,《御覽》引作「科藤」,「封」作「針」,「赤」作「正赤」,餘同《要術》。《類聚》所引畧異,作:「菽藤,生金封山,俚人往往賣之。其色正赤。出興古。」

(12)《太平御覽》卷995 引作陳祁暢《異物志》,「葭蒲」作「葭蒱」,「子如蓮菆」作「實大小長短如蓮菆」,無「一日作扶相連」句,脫「裏」字,「剝而」作「剝乃」,餘同《要術》。《類聚》未引。

(13)金抄作「切」,他本作「反」。

(14)「一日作扶相連」,無法解釋,應有錯字。從「作扶相連」推測,懷疑「一日」是「兩兩」的殘譌。

(15)《太平御覽》卷995 所引,題作劉欣期《交州記》,文同《要術》。《類聚》未引。

(16)《藝文類聚》卷82引《臨海異物志》「上下條「作「藤」,比較明確,「此藤」作「既」,「樹」,不重文,「十五」作「十」,此外除校記(17)外,同《要術》。《太平御覽》卷995 所引「鍾」譌作「種」,「纏」上有「既」字,無「尤令速朽也」句,「十五」作「五十」,餘除校記(17)外,同《要術》。

(17)「咸」,各本同,《類聚》、《御覽》引作「盛」,比較合適,《漸西》本改作「盛」。

(18)《藝文類聚》卷82及《太平御覽》卷995 所引,「萪藤」《類聚》作「●藤」,字書無「●」字,疑誤;《御覽》作「科藤」。《御覽》引題稱《異物志》,同《要術》;《類聚》引接在上條《臨海異物志》下面,標稱「又曰」則仍是《臨海異物志》文。

(19)自「萪」至「柔萪藤」,均顧微《廣州記》文。《藝文類聚》卷82及《太平御覽》卷995 所引,均至「永不死」止,以下二條未引。《類聚》引「萪」仍作「●藤」,無「破其外青皮,得白心,即萪藤」句,其餘基本相同,但有錯脫。《御覽》引同《要術》,惟「萪」作「科藤」,「則斷」之間多「止」字,而「白心」誤合爲一「息」字。

(20)本條原與下條連寫不分段,此「藤」字與下條「藤類」的「藤」字,各本均只一個,僅金抄重文有兩「藤」字,茲從金抄。又《御覽》引亦作「萪藤」。

(21)「膏藤」條《藝文類聚》卷82及《太平御覽》卷995 均未引,但均另引有裴淵《廣州記》一條,是:「力陳嶺,民人居之(起首七字《類聚》只「土人」二字),伐船爲業。隨樹所在(《御覽》譌作「居」),就以成槽。皆去水艱(《類聚》譌作「難」)遠,動有數里(《御覽》脫「里」字)。山生一草,名曰『膏藤』,津汁軟滑,無物能比。以此(二字《御覽》脫)導地,牽之如流,五六丈船,數人便運。」

(22)「柔萪藤」,《類聚》、《御覽》亦未引。

【一】 「櫐」,音壘,和「藟」、「●」、「纍」、「虆」是同一字,都由攀緣纏繞的一個意思衍生而來,《廣雅·釋草》:「藟,藤也」,實際意思就是「藤」。從知「山櫐」猶言「山藤」,《爾雅》也許是泛指的大名。照郭璞解釋,所謂「今江東呼櫐爲藤,似葛而麤大」,對照他解釋《山海經》的「纍」說:「今虎豆、狸豆之屬。纍,一名縢」(見校記(6)),「縢」即「藤」字,則應是「虎豆」、「狸豆」一類的東西。不過「似葛而麤大」,如果是指根,也可能是葛 (Pueraria thunbergiana Benth。) 之類的植物。郝懿行《爾雅義疏》則認爲是蘡薁(見「薁[二八]」注釋【一】)。

【二】 「虎櫐」,陳藏器《本草拾遺》、《本草綱目》、《植物名實圖考》都認爲是黎豆。黎豆是豆科的 Mucuna capitata W。 et A。 ,別名「貍豆」,也叫「虎豆」。陳藏器以爲名稱的由來是由於「子作狸首文」。吴其濬說:「有白、紅、黑、花各種,花者褐色黑斑,殆即陳氏所云狸首文也」(《植物名實圖考》卷1 )。郝懿行《爾雅義疏》則以爲是紫藤,同樣說:「其夾中子色斑然如貍首文。」紫藤是豆科的 Wistaria sinensis Sweet。 豆科植物的種子有斑紋如貍首樣的是頗不少的。

      「●欇」,音獵涉,郝懿行《爾雅義疏》引謝靈運《山居賦》「獵涉、蘡薁」的謝氏自注:「獵涉字出爾雅」,則爾雅郭注的「●欇」,在謝靈運所見有逕作「獵涉」的。說明「●欇」應連文,是「虎豆」的江東別名。

【三】 「苣荒」是《詩義疏》就《詩經》的「葛藟」作解釋的。據所描述,可能是薔薇科懸鉤子屬的蓬● (Rubus thunberg●Sieb。 et Zucc。) 和薅田藨(Rubus parvifolius L。)一類的植物。《本草拾遺》、《圖經本草》和《本草綱目》都說是「千歲虆」,則是另一種。

【四】 「燕薁」即蘡薁,見「薁[二八]」注釋【一】。

【五】 「沈藤」,《藝文類聚》引作「浮沉藤」。李調元《南越筆記》卷14記載嶺南的各種藤,其中有:「有浮沉藤、蘭子藤,子皆如棃,色赤如雞冠。生食,甜酢。」桑科的無花果(Ficus carica L。 ),李時珍說廣中稱爲「優曇鉢」(《本草綱目》卷31),結合「齊甌」和「子皆如棃」,所謂「沈藤」應是無花果屬(Ficus )的一種。「沈藤」是脫去一個「浮」字,應如《類聚》所引作「浮沉藤」,但「浮」字實際也是錯的,應是「蘤」字的訛傳之誤。唐·陳藏器《本草拾遺》有「曼遊藤」,記載說:「出犍爲牙門山谷。……春花,色紫。葉如柳。張司空云:『蜀人謂之沉蘤藤。』」「蘤」即「葩」字,意思是「花」,古音與「浮」近,俗乃訛轉作「浮」。所謂「沉蘤」,意即「隱花」,《類聚》、《南越筆記》倒作「蘤沉」(「浮沉」),也是一樣。無花果屬植物的特徵是隱頭狀花序,花軸頂端肥厚,裏面深凹成一空腔,多數小花就著生在空腔裏面,外面看不見花。蜀人稱爲「沉蘤」,其觀察比「無花」要正確得多,而無花果屬的植物,正有不少種是攀緣性木本的。據此,《南方草物狀》所稱的「沈藤」,實際應是「沈蘤藤」,是 Ficus屬的一種。

【六】 「齊」即「韲」字(《周禮·天官》「醢人」、「醯人」,均以「齊」當「韲」字用),「齊甌」即盛韲的小甌。

【七】 「毦」,音餌,《說文》:「羽毛飾也。」這裏是利用種子的細絨毛作飾物。種子有長絨毛的植物,在夾竹桃科、蘿藦科……有不少種。這裏只能從產地和大小方面來推測,也許是夾竹桃科羊角拗[ Strophanthusdivaricatus (Lour。) Hook。 et Arn。 ]一類的植物。羊角拗,產於兩廣一帶山坡或叢林中,藤本(或灌木),高約一米餘。蓇葖果,木質,內含種子多數。種子線形而扁,一端有長尾,密生白色絲狀長毛。

【八】 「苹蒿」,應該就是「苹」(見「苹[六六]」注釋【一】)。

【九】 「蕑子藤」,《藝文類聚》引作「含蘭子藤」,《南越筆記》所記是「蘭子藤」,並稱實「如棃,色赤如雞冠」(見注釋【五】),所指正是一物。「蕑」,音艱,同「葌」。《詩經·鄭風·溱洧》「方秉蕑兮」、《陳風·澤陂》「有蒲與蕑」毛傳及《廣雅·釋草》並云:「蕑,蘭也」,正說明「蕑子藤」就是「蘭子藤」(古所稱蘭,指菊科的蘭草、澤蘭,而蘭科的蘭花,古稱蕙、燕草)。據此推測,這當是一種具有芳香性的攀緣植物。

【一〇】蒼梧,郡名,漢置,郡治即今廣西省蒼梧縣。「野聚藤」,未詳。

【一一】《後漢書》卷86李賢注引萬震《南州異物志》:「烏滸,地名也,在廣州之南,交州之北。」

【一二】「葭蒲」,未詳是何種植物。「葭」音嘉。「菆」音鄒。「蓮菆」,指蓮的花托,即蓮蓬。

【一三】「含水藤」,這類的記載頗多。即就本條所記,《重修政和證類本草》卷12引《海藥》轉引《交州記》就比較詳晰,是:「生嶺南及諸海山谷。狀若葛,葉似枸杞。多在路,行人乏水處,便喫此藤,故以爲名。」《本草拾遺》著錄有「含水藤中水」的藥,稱:「山行無水處,斷之得水,可飲,清美。……生嶺南。葉似狗蹄。」另有「大瓠藤水」:「藤如瓠,斷之水出。生安南。《太康地記》曰:『朱崖、儋耳無水處,種用此藤,取汁用之。』」另外,《南越筆記》卷14也記載有兩種藤:「有凉口藤,狀若葛,葉如枸杞。去地丈餘,絕之更生。中含清水,渴者斷取,飲之甚美。沐髮令長。一名『斷續藤』。常飛越數樹以相繞。」這「涼口藤」,似即《交州記》的「含水藤」,也就是下文引顧微《廣州記》的「續斷草」。又一種是:「買麻藤,其莖多水。渴者斷而飲之,滿腹已,餘水尚淋漓半日。可解蛇毒,乾之亦然。性柔,易治以製履,堅韌如麻,故名,言買藤得麻也。……而其子,味微苦,可食,因名『買子』也。」這種藤雖然同樣含有多量的水,和「含水藤」是另一種。但均未悉是何種植物。獼猴桃科的木天蓼(Actini-dia polygama Maxim,藤本),也有「含水藤」的別名,那是另一回事。

【一四】「萪」,音科,「萪藤」,大概就是椶櫚科的省藤 (Calamus rotang L。)。下條的「萪」,所指相同。

【一五】「篾」,這裏指「藤皮」。

【一六】「栟櫚」,即椶櫚 (Trachycarpus excelsa Wendl。)。

【一七】「五六寸竹」,周圍五六寸粗的竹。

【一八】刀陳嶺,未詳。

【一九】「膏藤」,未詳。《植物名實圖考》卷22「蔓草類」記載有「羊桃」說:「今江西建昌造紙處種之,取其涎滑以揭紙。……黔中以其汁黏石不斷,……光州造冡,以其浸水,以土捶之,乾則堅如石。……以火溫之則解。」

【二〇】「柔萪藤」,似非省藤,未詳。

藜七六

藜七六

《詩》云(1):「北山有萊。」《義疏》云(2):「萊,蔾【一】也,莖葉皆似『菉,王芻【二】』。今兗州人蒸以爲茹,謂之『萊蒸』。譙、沛【三】人謂雞蘇【四】爲萊,故《三倉》云:『萊【五】、茱萸』,此二草異而名同。」

( 1)《詩經·小雅·南山有臺》的一句。

( 2)《太平御覽》卷998 「蔾」引《詩義疏》同《要術》,但多脫誤。《詩經·南山有臺》孔穎達疏引陸璣《疏》則有異,是:「萊,草名,其葉可食。今兗州人烝以爲茹,謂之萊烝。」無以下各句。

【一】 「蔾」同「藜」,即藜科的藜 (Chenopodium album L。) 。老硬的莖,可以作杖,稱爲「黎杖」。這裏的「萊」,和《爾雅·釋草》的「釐,蔓華」,均指藜。

【二】 「菉,王芻」,《爾雅·釋草》文。郭璞注:「菉蓐也。今呼鴟脚莎。」《唐本草》注:「藎草,……俗名『菉蓐草』,《爾雅》云所謂王芻者也。」《重修政和證類本草》、《本草綱目》、《植物名實圖考》並從其說。那末「王芻」是禾本科的藎草 (Arthraxon ciliare Beauv。) 。但禾本科植物不可能和藜相像。或者所指不是藎草,而是郭璞所謂「鴟脚莎」。假定鴟脚莎是莎草科植物,也不和藜相像。據此,《詩義疏》所指的「王芻」當是另一種植物。《說文》:「藎,艸也」,「菉,王芻也」,二者分釋,「藎」不等於「王芻」。

【三】 「譙、沛」是相隣的二郡,在今安徽省東北角。譙郡,後漢置,故治即今安徽省亳縣。沛郡,漢置,後漢爲沛國,故治在今安徽省宿縣西北。

【四】 「雞蘇」即水蘇,見「藻[七〇]」注釋【二】。

【五】 「萊」,似乎和「茱萸」聯繫不上。蕓香科的花椒 (Zanthoxylum bun-geanum Max。)和食茱萸 (Zanthoxylum ailanthoides S。 et Z。)等的果實,《爾雅·釋木》及《說文》都有「莍」的名稱,則「萊」似應作「莍」。清孫星衍輯佚本《倉頡篇》就直接改作「莍、茱萸」。

但從另一方面考察,《詩義疏》既引以解釋「萊」,這一「萊」字就不應是錯字。《倉頡篇》孫星衍《序》稱:「《倉頡》始作,其例與《急就》同,……或三字、四字,……以便幼學循誦。」則每句各字之間,原無以下字解釋上字的關係,所謂「萊、茱萸」只是將同樣有辛香氣味的「萊」(即水蘇)和「茱萸」連類地排列在一起而已,它不是《三倉訓故》字典式的書,本來就不是「萊,茱萸也」式的。據此,這個「萊」就和譙沛的方言相合,它就不是錯字了。《詩義疏》只是說「萊」有藜和雞蘇的二種說法,所以說「此二草異而名同」,孫星衍改爲「莍,茱萸」是理解爲字典式的解釋,與《三倉》體例不合,也和自己作的《序》抵觸。《三倉》是我國最早的三篇識字訓蒙的書,《倉頡篇》是其一。

●七七

●七七

《廣志》云(1):「●子【一】,生可食。」

( 1)《集韻》「六術」引《廣志》是:「●子,生可食。一曰馬芹。」

【一】 「●子」,未悉是何種植物。卷8 有二處提到(《作醬等法》篇和《八和虀》篇),參看《作醬等法》篇注釋【六】。

薕七八

薕七八

《廣志》云(1):「三薕【一】,似翦羽【二】,長三四寸;皮肥(2)細,緗色【三】。以蜜藏之,味甜酸,可以爲酒啖【四】。出交州。正月中熟。」

《異物志》曰(3):「薕實雖名『三薕』,或有五六,長短四五寸,薕頭之間正巖。以正月中熟,正黃,多汁。其味少酢,藏之益美。」

《廣州記》曰:「三薕快酢,新說蜜爲糝,乃美。」

( 1)《廣志》條及下文《廣州記》條,類書未引。

( 2)「肥」,疑應作「肌」。

( 3)《太平御覽》卷 974「三廉」僅引有陳祁暢《異物志》一條,與《要術》引《異物志》有異:「三廉大實,實不但三(小注:「雖名三廉,或有四、五、六枝」)。食之多汁,味酸且甘。藏之尤好,與衆果相參。」「枝」應是「棱」字之誤。

【一】 「廉」是稜角,由於這種植物的果實有稜,故加草頭作「薕」。嵇含(?)《南方草木狀》卷下記載,「五斂子」名稱的由來說:「上有五稜,如刻出,南人呼『稜』爲『斂』,故以爲名。」《要術》下文引《異物志》稱:「雖名三薕,或有五六。」可能即是五斂子,即酢醬草科的楊桃 (Averrhoea ca-rambola L。) ,也寫作「陽桃」、「羊桃」、「洋桃」。《爾雅·釋草》的「萇楚,銚芅」,也叫「羊桃」;獼猴桃科的獼猴桃 (Actinidia chinensisPlanch。),也叫「陽桃」;異名相同,均非此所指。

【二】 「翦」,集韻:「箭或作翦」,是「翦羽」即「箭羽」,這裏指楊桃果子上的稜有些像箭幹上箭羽的形狀。漸西本據吾點校改作「箭」,不必。

【三】 「緗色」,黃而帶青色。

【四】 「酒啖」,作爲下酒的食物。

蘧蔬七九

蘧蔬七九

《爾雅》曰(1):「出隧,蘧蔬【一】。」郭璞注云:「蘧蔬,似土菌(2)【二】,生『菰草』。今江東噉之,甜滑。音氍㲣(3)。」

( 1)見《爾雅·釋草》。郭璞注「噉」作「啖」,字同。

( 2)「菌」,金抄、明抄作「箘」,二字古通,茲從他本及《爾雅》郭注作「菌」。

( 3)「氍㲣」,音渠蔬,是郭璞給「蘧蔬」作的音注,原文也在這個地位,和注文是一樣大的字。「㲣」,金抄脫,明抄譌作「●」,據《爾雅》郭注改正《津逮》本、《學津》本、漸西本這個音注都移在標目下,《津逮》本、漸西本「㲣」譌作「●」)。

【一】 「蘧蔬」,本草書等一致認爲是菰 (Zizania latifolia Hance。) 即茭白的嫩薹。《圖經本草》描述極詳:「今江湖陂澤中皆有之,即江南人呼爲茭草者。生水中,葉如蒲葦輩,刈以秣馬,甚肥。春亦生筍,甜美堪噉,即菰菜也,又謂之茭白。其歲久者,中心生白臺,如小兒臂,謂之『菰手』,今人作『菰首』,非是。《爾雅》所謂『蘧蔬』,注云:『似土菌,生菰草中』,正謂此也。故南方人至今謂菌爲菰,亦緣此義也。其臺中有墨者,謂之『茭鬱』。……二浙下澤處,菰草最多。其根相結而生,久則并土浮於水上,彼人謂之『菰葑』。……至秋結實,乃雕胡米也,古人以爲美饌。」古人當然不可能知道茭白是被食用黑穗菌侵入嫩薹後畸形發育而成的菌癭,但給後期長成了孢子塊而使茭白內部變黑的現象特別名之爲「茭鬱」倒是很有意思的。

【二】 「土菌」,指蕈類,肥白的蕈柄和菰的畸形菌癭相像。茭白「如小兒臂」,故又名「菰手」。

芺八〇

芺(1)八〇

《爾雅》曰(2):「鉤,芺【一】。」郭璞云:「大如拇指,中空,莖頭有臺,似薊【二】。初生可食。」

( 1)「芺」,明抄、湖湘本等譌作「芙」,據金抄、漸西本及《爾雅》改正。引《爾雅》的「芺」字,金抄亦譌作「芙」,漸西本不譌。

( 2)見《爾雅·釋草》。正文與郭注並同《要術》。

【一】 「芺」,音襖,是菊科的苦芺 (Cirsium nipponioum Makino。) 。

【二】 「薊」,菊科的大薊 (Cirsium japonicum DC。) 和小薊[Cephalanoplossegetum (Bunge) Kitam。 ]。《爾雅·釋草》:「芺、薊,其實荂。」郭璞注:「芺與薊,莖頭皆有蓊臺,名荂,即其實。」是說芺和薊是同類相似的二種,「荂」是這二種的果實的共名。但《說文》:「芺,薊也。」則指二者爲一,與郭說異,但應以郭說爲是。

茿八一

茿八一

《爾雅》曰(1):「筑,萹蓄【一】。」郭璞云:「似小藜【二】,赤莖節,好生道旁。可食。又殺蟲【三】。」

( 1)見《爾雅·釋草》,「茿」作「竹」,同音借用,但易與竹混淆,不如用「茿」。《毛詩》亦作「竹」(《詩經·衞風·淇奧》「綠、竹猗猗」),韓、魯《詩》均作「●」。《說文》則作「●」,解釋是「萹●」。「茿」是「●」的省文。郭璞注同《要術》。

【一】 萹蓄是蓼科的 Polygonum aviculare L。 。「萹」音篇。

【二】 小藜是藜科的 Chenopodium ficifolium Smith。。

【三】 「萹蓄」,《神農本草經》已著錄,稱:「殺三蟲。」陶弘景注:「煮汁與小兒飲,療蚘蟲有驗。」現在也用爲驅除蛔蟲藥。

蕵蕪八二

蕵(1)蕪八二

《爾雅》曰(2):「須,蕵蕪【一】。」郭璞注云:「蕵蕪,似羊蹄,葉細,味酢,可食。」

( 1)本目內三「蕵」字,各本均作「薞」,茲從《爾雅》作「蕵」。

( 2)《爾雅·釋草》文,與郭注並同《要術》。

【一】 「蕵」,音孫。「蕵蕪」,《圖經本草》認爲是酸模(參看「羊蹄[七二]」注釋【二】),李時珍亦認爲「蕵蕪乃酸模之音轉」(不但是音轉,而且「蕵蕪」是「須」的切音),即蓼科的酸模 (Rumex acetosa L。) 。邢昺注《爾雅》認爲葑、蕪菁、蔓菁、蕘、芥和須、蕵蕪是一樣東西,非是。

隱荵八三

隱荵八三

《爾雅》云(1):「蒡,隱荵【一】。」郭璞云:「似蘇,有毛,今江東呼爲隱荵。藏以爲菹,亦可瀹食。」

( 1)《爾雅·釋草》文,與郭璞注並同《要術》。

【一】 陶弘景注《神農本草經》「桔梗」說:「葉名隱忍,二三月生,可煮食之。」郝懿行《爾雅義疏》即據陶說認爲隱荵就是桔梗(Platycodon grandi-florum A。DC。,桔梗科)。但桔梗全株光滑無毛,恐非。

     《名醫別錄》:「桔梗,……一名薺苨。」李時珍說:「薺苨,苗似桔梗,根似沙參,故奸商往往以沙參、薺苨通亂人參。……葛洪《肘後方》云:『隱忍草,苗似桔梗,人皆食之,……』據此,則隱忍非桔梗,乃薺苨苗也。薺苨苗甘可食,桔梗苗苦不可食,尤爲可證」(《本草綱目》卷12上「薺苨」)。薺苨是 Adenophora remotiflora Miq。,同屬於桔梗科,又名「甜桔梗」。「蒡」音旁。「荵」音忍。「苨」音迷。

守氣八四

守氣(1)八四

《爾雅》曰(2):「皇,守田【一】。」郭璞注曰:「似燕麥。子如雕胡米,可食。生廢田中。一名『守氣』。」

( 1)「守氣」這一目除金抄、明抄外,他本均脫(只有標題,下面注明「脫」)。吾點據《爾雅》「皇,守田」及郭注增補,是,可是漸西本沒有敢補入。

( 2)《爾雅·釋草》文,與郭注並同《要術》。

【一】 唐陳藏器《本草拾遺》:「●米」,……久食不飢,去熱益人,可爲飯。生水田中,苗子似小麥而小,四月熟。《爾雅》云:「『守田』,『似燕麥,可食,一名守氣』也。」《本草綱目》卷23「●草」、《植物名實圖考長編》卷2「●米」,並同意陳說。「●」音罔。●草是禾本科的 Beckmanniacrucaeformis Host。。天南星科的半夏 (Pinellia tuberiferaTenore。),別名「守田」,那是另一回事。

地榆八五

地榆八五

《神仙服食經》云:「地榆【一】,一名『玉札』。北方難得,故尹公度【二】曰:『寧得一斤地榆,不用明月珠。』其實黑如豉,北方呼『豉』爲『札』,當言『玉豉』。與五茄【三】煮,服之可神仙。是以西域真人曰:『何以支長久?食石畜金鹽【四】;何以得長壽?食石用玉豉。』此草霧而不濡,太陽氣盛也,鑠玉爛石【五】。炙其根作飲,如茗氣。其汁釀酒,治風痹(1),補腦。」

《廣志》(2)曰:「地榆可生食。」

( 1)「痹」,各本均作「痺」,俗譌字,痹症字應從畀,茲改正。

( 2)《太平御覽》卷1000「地榆」引《廣志》同《要術》。上條未引。

【一】 地榆即薔薇科的 Sanguisorba officinalis L。 。陶弘景注《神農本草經》「地榆」說:「花子紫黑色如豉,故名玉豉。……根亦入釀酒。道方燒作灰,能爛石也。乏茗時用菜作飲亦好。」以後本草書就沒有道方爛「石」等的說法。現在主要用爲收斂止血藥。地榆夏末秋初開花,花小形多數,密集成頂生的長橢圓形短穗狀花序,暗紫色,形色像桑椹。《圖經本草》說:「七月開花,如椹子紫黑色。」比比作「如豉」更像些。至於產地,《名醫別錄》明說:「生桐柏及冤句山谷。」桐柏山在今河南桐柏縣,冤句縣在今山東菏澤縣,所謂「北方難得」,完全是「服食家」故弄虛玄的謊言。現在華北、華南均有出產。

【二】 尹公度,即傳說與老子一道西出函谷關去的尹喜,今傳關尹子的書,就是偽託他寫的。

【三】 「五茄」,即五加科的五加 (Acanthopanax spinosus Mig。) 。其根皮即五加皮。

【四】 「金鹽」是五加的別名,見《重修政和證類本草》卷12引《煮石經》。

【五】 這裏的「玉」、「石」,是指「五石散」一類的「服食法」的「石藥」。魏晉南北朝間盛行服食金石類藥以求「長生」,往往熱毒發狂,稱爲「石發」,甚者至死。地榆有涼血作用,五加去風濕,舒筋骨,並有強壯作用。配合這二種藥以消鑠石藥的熱毒,故有「鑠玉」或「爛石」、「煮石」之說。

人莧八六

人莧【一】八六

《爾雅》曰(1):「蕢(2),赤莧。」郭璞云:「今人莧赤莖者。」

( 1)見《爾雅·釋草》。郭璞注「今人莧」作「今之莧」。據阮元校勘「之」是「人」字之誤。《要術》標題題作「人莧」,也說明郭注原作「人」。

( 2)「蕢」,金抄、明抄有,同《爾雅》,他本均脫;吾點亦未校補,漸西本也跟著脫漏。

【一】 「人莧」,即莧菜 (Amaranthus mangostanus L。)。一說是野莧。「蕢」音蒯。

莓八七

莓(1)八七

《爾雅》曰(2):「葥(3),山莓【一】。」郭璞云:「今之木莓也,實似藨(4)莓【二】而大,可食(5)。」

( 1)「莓」,與「莓[一〇一]」標題相同,《學津》本、漸西本改這個標題爲「葥」,黃麓森校本改爲「山莓」。《要術》常採用郭注爲標題,也許原來是「木莓」,脫去「木」字。

( 2)見《爾雅·釋草》。郭注作「亦可食」,餘同。

( 3)「葥」,金抄、明抄作「箭」,茲從他本及《爾雅》作「葥」。

( 4)「似」,金抄、明抄有,同郭注,他本脫(吾點校補「似」,漸西本沒有依著補)。「藨」,金抄譌作「簾」,明抄譌作「薕」,據他本及郭注改正。

( 5)「可食」,金抄、明抄同;他本作「亦可食」,同郭注,是後人據今本郭注補的。

【一】 「山莓」,據李時珍就實物驗證,就是薔薇科的懸鉤子 (Rubus palma-tus Thunb。) ,落葉小灌木。參看「莓[一〇一]」注釋【一】。「葥」音箭。「莓」音每,又音梅。

【二】 「藨」音鏢,「藨莓」,見「藨[九〇]」注釋【一】。

鹿葱八八

鹿葱【一】八八

《風土記》(1)曰:「宜男,草也,高六尺,花如蓮。懷姙人帶佩,必生男。」

陳思王《宜男花頌》云(2):「世人有女求男,取此草食之,尤良。」

嵇含《宜男花賦序》云(3):「宜男花者,荊楚之俗,號曰『鹿葱』。可以薦宗廟。稱名則義過『馬舄』【二】焉。」

( 1)《太平御覽》卷994 、《藝文類聚》卷81(均「鹿葱」條)均引到《風土記》此條,文句略同。《御覽》卷996 「萱」再引《風土記》多「又名萱草」句。

( 2)引陳思王(即曹植)《宣男花頌》云云,應是《頌》的序文。《曹子建集》卷7載有《宜男花頌》及《藝文類聚》卷81所引,都是四言韻文,無此二句。

( 3)《太平御覽》卷994 引嵇含《宜男花賦序》較詳,但缺「馬舄」句,全文是:「宜男花者,世有之久矣。多植幽皋曲隰之側,或華林、玄圃,非衡門蓬宇所宜序也。荊楚之土,號曰『鹿葱』。根苗可以荐於俎。世人多女欲求男者,取此草服之,尤良也。」末二句與曹植文相同,可能嵇含因襲曹植。

【一】 《重修政和證類本草》卷11:「萱草……一名鹿葱;花名宜男。」百合科的萱草 (Hemerocallis fulva L。),有「鹿葱」、「宜男」、「忘憂」諸異名,俗名金針菜,和同屬的黃花菜(H。 minor Mill。)亦名金針菜者是二種。

     嵇含(?)《南方草木狀》卷1 有一條與《宜男花賦序》自相矛盾的記載:「水葱,花葉皆如鹿葱。花色有紅、黃、紫三種。出始興。婦人懷姙,佩其花生男者,即此花,非鹿葱也。」不但以水葱當宜男花,並且指明鹿葱不是宜男花,與其《宜男花賦序》自相排斥。這就充分說明《南方草木狀》不是嵇含的書。《要術》引及其《序》,但無一字引及其書,也足以說明這一問題。

【二】 「馬舄」,即車前科的車前 (Plantago asiatica L。) 。《詩經·周南·芣苢》:「采采芣苢。」毛《傳》:「芣苢,馬舄;馬舄,車前也。宜懷任焉。」《名醫別錄》:「車前子……強陰益精,令人有子。」但在名稱上沒有像萱草那樣直接名爲「宜男」,故云「宜男」義過「馬舄」。但《名醫別錄》用爲強壯藥,《本草衍義》的作者寇宗奭幾乎上當,已明斥爲荒謬。現在也主要用爲利尿藥。舄音昔。芣苢音浮以。

蔞蒿八九

蔞蒿八九

《爾雅》曰(1):「購,蔏蔞。」郭璞注曰:「蔏蔞,蔞蒿【一】也。生下田。初出可啖。江東用羹魚。」

( 1)見《爾雅·釋草》。正文及郭注並同《要術》。

【一】 「蔞蒿」,即菊科的 Artemisia vulgaris L。 var。 vulgatissima Bess。。「蔏」音商。

藨九〇

藨九〇

《爾雅》曰:「藨【一】,麃。(1)」郭璞注曰:「藨即莓也,江東呼『藨莓』。子似覆葐【二】而大,赤,酢甜可啖。」

( 1)金抄、明抄開頭就是「郭璞注曰」云云,無「《爾雅》曰:『藨,麃』」句,他本都有(湖湘本開始補入,惟除漸西本外,「麃」均譌作「藨」)。「郭璞注曰」云云既是郭璞注《爾雅》「藨,麃」的,應有《爾雅》本文,茲補入。郭璞注開頭是:「麃即莓也,今江東呼爲『藨莓』」,以下同《要術》。

【一】 「藨」或「藨莓」,據李時珍考證就是薔薇科懸鉤子屬 (Rubus)的薅田藨(Rubus parvifolius L。)。參看「莓[一〇一]」注釋【一】。「藨」音鏢。「麃」音票。

【二】 「覆葐」,見「覆葐[九二]」。

藄九一

藄九一

《爾雅》曰(1):「藄,月爾。」郭璞注云:「即紫藄【一】也,似蕨,可食。」

《詩疏》曰(2):「藄菜【二】也。葉狹,長二尺,食之微苦,即今英(3)菜也。《詩》曰:『彼汾沮洳,言采其芵(4)。』」一本作「莫」。

( 1)見《爾雅·釋草》。正文及郭注並同《要術》。

( 2)《詩義疏》,《要術》間或只稱「《詩疏》」、「《義疏》」或「《疏》」。這裏「《詩疏》曰」原作「《詩》曰」,誤,應是「《詩疏》曰」脫「疏」字,茲補入。

( 3)「英」,除金抄外,各本同。這是一個有問題的字。但金抄不清楚,改模糊了。照下文「言采其芵」,似應作「芵」。並參看校記(4)。

( 4)「芵」,各本作「英」。《詩經·魏風·汾沮洳》作「莫」。按《汾沮洳》中這一段的原文是:「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無度。美無度,殊異乎公路。」「莫」與「洳」、「度」、「路」爲韻,不可能《毛詩》的別本或者「三家《詩》」會作「英」的。《詩義疏》從《毛詩》鄭說,作「芵」也不可能。這只能是《要術》不同本子的誤字,而「一本作莫」的那個本子是正確的。由於院刻的底本原作「芵」,院刻校書的態度是不改原樣,所以將別本的異字注明。這個情況和卷8 《作醬等法》篇的「銼●」相同。

【一】 「紫藄」,即紫萁科的紫萁 (Osmunda japonica Thunb。)。郭璞辨別《爾雅·釋草》的「蕨,●」不是紫藄,而是蕨 (Pteridium aquilinumKuhn。),指出《廣雅·釋草》「茈藄,蕨也」的錯誤(參看卷 9《作菹藏生菜法》篇「蕨」條)。郭璞辨別二者爲二物是對的。不過就《廣雅》說,有時也以同類相屬的植物列舉在一起,而以大名作總稱的。紫藄也是蕨類,說成「茈藄,蕨也」,也未始不可。「茈」即「紫」字。「藄」音其。

【二】 「藄菜」是《詩義疏》就《詩經》「言采其莫」的「莫」作解說,也就是說,莫就是藄菜。但《汾沮洳》孔穎達疏引陸璣《疏》解釋「莫」是:「莫,莖大如箸,赤節;節一葉,似柳葉,厚而長,有毛刺。今人繅以取繭緒。其味酢而滑,始生可以爲羹,又可生食。五方通謂之『酸迷』,冀州人謂之『乾絳』,河汾之間謂之『莫』。」則是指蓼科的酸模 (Rumex acetosaL。) 。說明《詩義疏》不是陸璣《疏》。

覆葐九二

覆葐九二

《爾雅》曰(1):「茥,蒛葐。」郭璞云:「覆葐【一】也,實似莓【二】而小,亦可食。」

( 1)見《爾雅·釋草》。正文及郭注並同《要術》。

【一】 「覆葐」即薔薇科的覆盆子 (Rubus tokkura Sieb。),與懸鉤子同屬。參看「莓[一〇一]」注釋【一】。「茥」音圭。「蒛」音缺。「葐」音盆。

【二】 「莓」,據郭璞注「藨即莓也」,是指薅田藨(見「藨[九〇]」及注釋【一】)。

翹搖九三

翹搖【一】九三

《爾雅》曰(1):「柱夫,搖車。」郭璞注曰:「蔓生,細葉,紫華。可食。俗呼『翹搖車』。」

( 1)見《爾雅·釋草》,文同。《太平御覽》(清鮑崇城校宋刊本)卷998 引《爾雅》亦同,但《御覽》別本誤作「枉矢,搖草」。郭注「俗呼」作「今俗呼曰」,餘同。

【一】 「翹搖」,當是豆科的紫雲英 (Astragalus sinicus L。)。但也像豆科的苕子。見「苕[六八]」注釋【三】。

烏蓲九四

烏蓲音丘九四

《爾雅》曰(1):「菼,薍【一】也。」郭璞云:「似葦而小,實中。江東呼爲『烏蓲』。」

《詩》曰(2):「葭、菼揭揭。」毛云:「葭,蘆;菼,薍。」《義疏》云(3):「薍,或謂之荻;至秋堅成即刈,謂之『萑(4)』。三月中生。初生其心挺出,其下本大如箸,上銳而細,有黃黑勃【二】,著之污人手。把取正白,噉之甜脆。一名『蓫薚』。揚州謂之『馬尾』。故《爾雅》云:『蓫薚,馬尾【三】也。』幽州謂之『旨苹』。」

( 1)見《爾雅·釋草》,無「也」字。郭注同《要術》。

( 2)《詩經·衞風·碩人》的一句。

( 3)《詩經·碩人》孔穎達疏引陸璣《疏》和《詩義疏》不同,是:「薍,或謂之荻;至秋堅成,則謂之雈。其初生,三月中其心挺出,其下本大如箸,上銳而細。揚州人謂之馬尾。」《爾雅》邢昺疏引陸璣《疏》同孔引。《藝文類聚》卷82「荻」引作《詩義疏》,只是:「薍,或謂之荻;至秋堅成,謂之雚也。」《太平御覽》卷1000「蘆荻」引作《毛詩義疏》,也只是:「薍,或謂之荻;至堅成,則謂之雚。」所引均無「刈」字。

( 4)「萑」,本字作「𦻃」,簡寫作「萑」;金抄、明抄作「雚」,俗譌字;湖湘本、《津逮》本作「藿」,誤;茲從《學津》本、漸西本及陸璣《疏》作「萑」。

【一】 「菼」音毯,「薍」音換,和下文的「萑」,音完,都是指禾本科的荻 (Mis-canthus sacchariflorus Hack。) 。分開來說,古時在秀前叫「菼」或「薍」,也叫「蒹」(音兼)或「薕」(音廉);秀成後叫「萑」。同科相似的蘆(Phragmites communis Trin。) ,在秀前叫「葭」(音嘉)或「蘆」,秀成後叫「葦」。荻和蘆的共名:花,都叫「苕」(《爾雅》、《說文》又作「芀」);嫩芽都叫「●」(音權)。

【二】 「勃」是粉末,這裏指荻的初生筍籜上的茸毛。

【三】 《爾雅·釋草》:「蓫薚,馬尾。」郭璞注:「《廣雅》曰:『馬尾,蔏陸。』《本草》云:『別名薚。』今《關西》亦呼爲薚,江東呼爲當陸。」所指是商陸科的商陸 (Phytolacca esculenta Van Houtt。),和蘆荻是另一回事。而《詩義疏》認爲「蓫薚」(音託湯)和「馬尾」都是荻的異名,如果不是引稱或傳抄有誤,顯與郭說不同。

●九五

●(1)九五

《爾雅》曰(2):「檟,苦荼(3)【一】。」郭璞曰(4):「樹小似梔子【二】。冬生葉,可煮作羹飲。今呼早采者爲『荼』,晚取者爲『茗』。一名『荈』。蜀人名之『苦荼』。」

《荊州地記》曰(5):「浮陵【三】荼最好。」

《博物志》曰(6):「飲真荼,令人少眠。」

( 1)標題金抄、明抄作「●」。「●」,原音荼,後來音茶,就成爲「茶」字。「荼」,原有二義,一是苦菜,一即指茶,爲了使後一義不和前一義混淆,乃加木旁作「●」。明清刻本逕標作「茶」,非(茶的名稱,始於唐)。

( 2)「《爾雅》曰」,金抄、明抄題作「郭璞曰」,這是《爾雅·釋木》文,他本作「《爾雅》曰」,是,茲改正。

( 3)在本目內五「荼」字,金抄、明抄均作「荼」,他本遷就各該本的標題均作「茶」,非。

( 4)「郭璞曰」,金抄、明抄原在《爾雅》的正文上面,因此連正文直貫注文,都作爲郭璞的話。這是明顯的竄亂,茲予移後放在這裏。郭璞注文,全同《要術》。

( 5)《荊州地記》條金抄、明抄都在這個地位,他本均與《博物志》互倒。此條《太平御覽》未引。

( 6)《博物志》卷2 有和《要術》所引相同的記載,惟「荼」作「茶」,是後來人改的。《太平御覽》卷867 「茗」引《博物志》「令人少眠」作「令少眠睡」。

【一】 「檟,苦荼」,就是現在的茶 (Thea sinensis L。) 。唐陸羽茶經:「其名一曰茶,二曰檟,三曰蔎,四曰茗,五曰荈。」並說:「從草當作茶,其字出《開元文字音義》。」檟音賈。荈音喘。蔎音設。

【二】 梔子是茜草科的 Gardenia jasminoides Ellis。 。

【三】 「浮陵」,無此地名,應是音同形似的「涪陵」之誤。《神農本草經》:「丹砂,……生符陵。」陶弘景注:「符陵,是涪州。」則「涪」,俗寫作「浮」,也有可能。三國蜀置涪陵郡,郡治在今四川省彭水縣,晉移治今涪陵縣境,其他與湖北、湖南接壤。古荊州原包括今兩湖及四川、廣西邊隅等地,「竹[五一]」引《荊州記》即及於廣西壯族自治區賀縣。

荊葵九六

荊葵【一】九六

《爾雅》曰(1):「荍,蚍衃。」郭璞曰:「似葵,紫色。」

《詩義疏》曰(2):「一名『芘芣』。華紫綠色,可食,似蕪菁(3),微苦。《陳詩》曰:『視爾如荍。』」

( 1)《爾雅·釋草》文。郭璞注作:「今荊葵也。似葵,紫色。謝氏云:『小草,多華,少葉,葉又翹起。』」《要術》引一開頭就是「似葵,紫色」,沒有指明是什麼植物,而下條引《詩義疏》也沒有提到「荊葵」,也和標題不相應,實際是脫「今荊葵也」句,應照補。

( 2)《太平御覽》卷994 「荊葵」引《詩義疏》只是「荍,一名楚葵」五字。「楚葵」是水芹,而且《御覽》標目也題作「荊葵」,應是「荊葵」之誤。《詩經·陳風·東門之枌》「視爾如荍」孔穎達疏引陸璣《疏》是:「芘芣,一名荊葵。似蕪菁,華紫綠色,可食,微苦。」《爾雅》邢昺疏引陸璣《疏》同孔引。《太平御覽》卷979 「葵」引陸璣《毛詩義疏》作:「荍,一名比不,一名楚葵,似蕪菁英,華紫綠色,可食,微苦也。」「楚葵」仍是「荊葵」之誤(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及清丁晏校陸《疏》本引《御覽》此條均作「荊葵」,孔、邢引陸《疏》亦作「荊葵」)。

( 3)「似蕪菁」,金抄、明抄作「華似蕪菁」,「華」字和上文重複,據他本及陸璣《疏》刪去。

【一】 「荊葵」,即錦葵科的錦葵 (Malva sylvestris L。 var。 mauritianaBoiss。) 。「荍」音翹,「蚍衃」同「芘芣」,音琵浮,都是錦葵的異名(蕎麥也寫作「荍麥」,和錦葵無關)。

竊衣九七

竊 衣九七

《爾雅》曰(1):「蘮蒘,竊衣【一】。」孫炎云:「似芹,江河間食之。實如麥,兩兩相合,有毛,著人衣。其華著人衣,故曰『竊衣』。」

( 1)《爾雅·釋草》文。《太平御覽》卷998 「竊衣」引孫炎注是:「江淮間食之。其花著人衣,故曰竊衣。」下接郭璞注,是:「似芹,可食。實大如麥,兩相合,有毛著人衣。」今本郭注「實」作「子」,「兩」作「兩兩」,餘同《御覽》。《要術》所引孫炎注,「……著人衣」重複,疑與郭注有混淆。

【一】 竊衣是繖形科的 Osmorhiza aristata Makino。et Yabe。 。「蘮蒘」音計如。

東風九八

東 風九八

《廣州記》云(1):「東風【一】,華葉似『落娠婦【二】』,莖紫。宜肥肉作羹,味如酪,香氣似馬蘭【三】。」

( 1)《太平御覽》無「東風」目。卷980 「冬風」引有《南州記》一條,實際就是《廣州記》的「東風」,參看「菜茹[五〇]」該條校記。《要術》本條和「菜茹[五〇]」引《廣州記》的「冬風」重複。《廣州記》有裴淵撰和顧微撰二種。《要術》「東風」、「冬風」分列於二處,也許出自該二種《廣州記》,而賈氏認爲不同,否則是因後人偽增而重沓。

【一】 「東風」,即菊科的東風菜 (Aster scaber Thunb。),參看「菜茹[五〇]」。

【二】 《名醫別錄》「升麻」陶弘景注:「建平間亦有,形大味薄,不堪用。人言是『落新婦』根,不必爾,其形自相似,氣色非也。落新婦亦解毒。」《本草拾遺》:「按今人多呼小升麻爲落新婦,功用同於升麻,亦大小有殊。」毛莨科的升麻 (Cimicifuga foetida L。) 確實和虎耳草科的落新婦(Astible chinensis Franch。et Sav。)相像。大概這裏的「落娠婦」就是指落新婦。

【三】 馬蘭是 Aster indicus L。(或 A。 trinevius Roxb。),與東風菜同屬,俗名「馬蘭頭」(此草不香,而得蘭名,古來很多人懷疑,浙東有名之爲「馬䪊頭」者,其草好生路旁濕地,「馬蘭」也許是「馬䪊」之訛)。《本草綱目》卷14「馬蘭」:「葉有刻齒,狀似澤蘭,但不香爾。」《植物名實圖考》卷25引野菜贊:「馬蘭不馨,名列香草。」馬蘭的確不香,香的是鳶尾科的馬藺,即蠡實 (Iris ensata Thunb。 var。 chinensis Maxim。) 。大概因爲這個緣故,除金抄、明抄作「馬蘭」外,他本均作「馬藺」,似是而實非。《廣韻》「東」字下解釋「東風菜」引《廣州記》作:「陸地生。莖赤。和肉作羹,味如酪,香似蘭」,亦作「蘭」,但脫一「馬」字,就完全不對頭了。

●九九

●【一】丑六反九九

《字林》云:「草似冬藍【二】。蒸食之,酢。」

【一】 「●」,究竟是指酸模 (Rumex acetosa L。) ,或指羊蹄 (Rumex japoni-cus Makino。),很難確定,參看「羊蹄[七二]」注釋【二】。「●」,音觸,和「蓫」、「蓄」是同一個字;但《說文》:「●,艸也,從艸里聲,讀若釐。」從里的「●」字會讀作觸音,可疑,疑實際應作「苖」,否則是習俗借用的譌字。《說文》段注和鈕樹玉《說文解字校錄》也都認爲是音錯了的。音錯了就不是「蓫」字,所指也就不是羊蹄了。

【二】 《爾雅·釋草》:「葴,馬藍。」郭璞注:「今大葉冬藍也。」「冬藍」,即爵牀科的馬藍 (Strobilanthes flaccidifolius Nees。) 。「葴」,音針。

●一〇〇

●【一】而兗反一〇〇

「木耳也。(1)」

按(2)木耳,煮而細切之,和以薑、橘,可爲菹,滑美。

( 1)自此條以下至「䔮[一〇三]」,均係《字林》文。

( 2)按語的內容,和卷9 《作菹藏生菜法》篇賈氏本文的「木耳菹」對照,作法相同;可是和卷8 《羹臛法》篇引《食經》文的「槧淡」作法完全兩樣,這個按語,應是賈氏所加。

【一】 「●」,音軟,即木耳。

莓一〇一

莓(1)亡代反一〇一

「莓【一】,草實,亦可食。」

( 1)「莓」,音枚,又音每,則「亡代」應作「芒代」。惟《玉篇》有「亡救、亡佩二切」,則此處作「亡代反」,似亦不誤。

【一】 《本草綱目》卷18上「蓬虆」,對《爾雅》和本草書所記的「莓」類有如下的析述:「此類凡五種,予嘗親采,以《爾雅》所列者校之,始得其的。……」

     「一種,藤蔓繁衍,莖有倒刺,逐節生葉。葉大如掌狀,類小葵葉,面青背白,厚而有毛。六七月開小白花。就蒂結實,三四十顆成簇,生則青黃,熟則紫黯,微有黑毛,狀如熟椹而扁。冬月苗葉不凋者,俗名『割田藨』,即本草所謂『蓬虆』也。」

     「一種,蔓小於蓬虆,亦有鉤刺。一枝五葉,葉小而面背皆青,光薄而無毛。開白花。四五月實成,子亦小於蓬虆而稀疎,生則青黃,熟則烏赤。冬月苗凋者,俗名『插田藨』,即本草所謂『覆盆子』,《爾雅》所謂『茥,缺盆』也。此二者俱可入藥。」

     「一種,蔓小於蓬虆,一枝三葉,葉面青,背淡白,而微有毛。開小白花。四月實熟,其色紅如櫻桃者,俗名『薅田藨』,即《爾雅》所謂『藨』者也,故郭璞注云:『藨即莓也,子似覆盆而大,赤色,酢甜可食。』此種不入藥用。」     「一種樹生者,樹高四五尺,葉似櫻桃葉而狹長。四月開小白花。結實與覆盆子一樣,但色紅爲異。俗亦名『藨』,即《爾雅》所謂『山莓』,陳藏器《本草》所謂『懸鉤子』者也(按「懸鉤子」陳藏器《本草拾遺》始著錄)。……」

「一種,就地生蔓,長數寸,開黃花,結實如覆盆而鮮紅,不可食者,本草所謂『蛇莓』也。」

前四種都是懸鉤子屬 (Rubus)的植物。覆盆子 (R。 tokkura Sieb。)見於「覆葐[九二]」,薅田藨 (R。 parvifolius L。)見於「藨[九〇]」,懸鉤子 (R。 palmatus Thunb。) 見於「莓[八七]」,蓬虆 (R。 thunberg● Sieb。et Zucc。)參看「藤[七五]」注釋【三】。末一種蛇莓是同科異屬的 Du-chesnea indica Focke。 。

     本條只說是「草實」,太簡單,所指除不是灌木的懸鉤子和不能吃的蛇莓外,其餘三種和別的一些「莓」都有可能。

荁一〇二

荁【一】音丸一〇二

「荁,乾菫也。」

【一】 荁是菫菜科的 Viola vaginata Maxim。。但《字林》解釋是「乾菫」,則似是指乾了的菫叫做「荁」。參看「菫[六二]」及注釋。

䔮一〇三

䔮一〇三

䔮【一】,《字林》曰:「草,生水中,其花可食。」

【一】 「䔮」,音斯,字書解釋也只是引《要術》轉引《字林》的這個內容,未知是否與「」同字?草是莎草科的 Carex macrocephala Willd。,參看「五穀[一]」注釋【一】。

木一〇四

木一〇四

《莊子》曰(1):「楚之南,有冥泠一本作「靈」者,以五百歲爲春,五百歲爲秋。」司馬彪曰:「木,生江南,千歲爲一年。」

《皇覽·冡記》曰(2):「孔子冡塋中樹數百,皆異種,魯人世世無能名者。人傳言:孔子弟子,異國人,持其國樹來種之。故有柞、枌、雒離、女貞、五味、毚檀之樹【一】。」

《齊地記》曰(3):「東方有『不灰木』【二】。」

( 1)見《莊子·逍遙遊》篇,文同。「司馬彪曰」云云,原提行另寫,這是他給《莊子》作注的,茲移列於此。

( 2)《皇覽》是曹丕時王象等所編集的最早類書,《冡記》是其中的一個分類項目。書已佚。《史記·孔子世家》裴駰《集解》引到此條,文較詳。

( 3)《太平御覽》卷960 木部「勝火」引作伏琛《齊地記》,書已佚,引文是:「東武城東南有『勝火木』,《方》(原譌作「木」)《俗音》曰『梃子』。其木經野火燒,炭不滅,故東方朔謂之『不灰之木』。」

【一】 「柞」,仍是殼斗科的 Quercus acutissima Carr。 ,也就是[一〇八]目的「櫟」,不是椅科的 Myroxylon racemosum O。 Kuntze。。

     「枌」,《詩經·陳風·東門之枌》毛《傳》:「枌,白榆也。」即榆科的白榆(Ulmus pumila L。 )。

     「女貞」,即木犀科的 Ligustrum japonicum thunb。 。但有異文,《孔子世家》司馬貞《索隱》說:「女貞,一作『安貴』,香名,出西域。」則所指不同。

     「毚」音讒。司馬貞《索隱》:「毚檀,檀樹之別種也。」字亦作「欃」,《文選》司馬相如《上林賦》:「欃檀、木蘭。」郭璞注引孟康:「欃檀,檀別名也。」檀樹不是指檀香,是豆科的 Dalbergia hupeana Hance。 。

     「雒離」,未詳。《文選》司馬相如《子虛賦》:「檗、離、朱楊。」郭璞注引張揖:「離,山棃也。」那「雒」可能指洛水,「雒離」是從洛水來的山梨。

【二】 石綿有「不灰木」的異名,未知所指即石綿否?

桑一〇五

桑(1)一〇五

《山海經》曰:「宣山,……有桑,大五十尺,其枝四衢。

「言枝交互四出。」其葉大尺,赤理,黃花,青葉。名曰『帝女之桑』。「婦人主蠶,故以名桑。」」

《十洲記》曰:「扶桑,在碧海中。上有大帝宮,東王所治。有椹桑樹,長數千丈,三千餘圍。兩樹同根,更相依倚,故曰『扶桑』。仙人食其椹,體作金色。其樹雖大,椹如中夏桑椹也,但稀而赤色。九千歲一生實,味甘香。」

《括地圖》曰:「昔(2)烏先生避世於《芒尚山》,其子居焉。化民食桑,三十七年,以絲自裹;九年生翼,九年而死,其桑長千仞,蓋蠶類也(3)。去琅邪【一】二萬六千里。」

《玄中記》云:「天下之高者,『扶桑』無枝木焉:上至天,盤蜿而下屈,通三泉也。」

( 1)「桑[一〇五]」與「棠棣[一〇六]」二目的全文,在明抄共20行,剛剛一葉的地位;接下去自「棫[一〇七]」至「欀木[一一一]」五目,共21行,即一葉多一行。湖湘本將這兩葉弄顛倒了,所以「棫」接在「木」的下面,而「桑」接在「欀木」的下面。「棫」至「欀木」的這一葉原是多一行的,可是在湖湘本剛剛一葉,沒有多,原來它漏去了「欀木」一行的標目。因此「欀木」的內容也變成了它的上一目「木綿」的內容。《津逮》本和清刻本的倒目和脫目的錯誤情況,完全和湖湘本一樣,其版本流傳的關係很明顯。

( 2)金抄、明抄作「昔」,他本譌作「惜」。

( 3)「蓋蠶類也」,與「其桑長千仞」句倒錯。

【一】 琅邪,郡名,漢置,東漢改郡爲國,南朝宋復爲郡,以有琅邪山得名。琅琊山在今山東省諸城縣東南海濱。據所稱「去琅邪二萬六千里」,實際所指還是《梁書》慧深所說的那個「扶桑」,而加以神化。參看「椹[三九]」注釋【一】。

棠棣一〇六

棠棣一〇六

《詩》曰(1):「棠棣【一】之華,萼(2)不韡韡【二】。」《詩義疏》云(3):「承花者曰萼。其實似櫻桃、薁【三】;麥時熟,食美。北方呼之『相思』也。」

《說文》曰(4):「棠棣,如李而小,子如櫻桃。」

( 1)《詩經·小雅·常棣》文,「棠棣」作「常棣」,「萼」作「鄂」。《藝文類聚》卷89「夫移」引《詩經》則作:「夫移之華,蕚不煒煒。」

( 2)「萼」,金抄作「萼」,他本作「蕚」或「●」,茲從今寫作「萼」(下一「萼」字同)。

( 3)《爾雅·釋木》有「唐棣,栘。常棣,棣。」對「唐棣」的解釋,郭璞是:「似白楊,江東呼『夫栘』。」「栘」音移。邢昺疏引陸璣《疏》是:「奧李也,一名雀梅,亦曰車下李。所在山皆有。其華或白或赤。六月中熟,大如李,子可食。」陸璣所指是郁李,與郭說完全不同。李時珍等從郭說,而斥陸說爲非。《詩義疏》對唐棣的解釋,和郭璞一樣,也是扶栘(見「夫栘[一二六]」),不是郁李,與陸說相斥。另外,對於「鬱」,《詩義疏》的解釋是郁李(見「鬱[二五]」);而陸璣《疏》對「鬱」的解釋,各書無引。

     對「常棣,棣」的解釋,郭璞是:「今山中有棣樹,子如櫻桃,可食。」所指即有郁李。《詩義疏》所指也是郁李。而邢昺疏引陸璣《疏》是:「許慎曰:『白棣樹也』。如李而小,子如櫻桃,正白。今官園種之。又有赤棣樹,亦似白棣,葉如刺榆葉而微圓,子正赤,如郁李而小,五月始熟。自關西天水、隴西多有之。」即明非郁李。可以看出陸璣和《詩義疏》對常棣的解釋,也是各不相侔的。

可注意的是《詩經·召南·何彼襛矣》「唐棣之華」及《小雅·常棣》「常棣之華」,孔穎達都沒有引陸璣《疏》作解釋,可以說明孔穎達是不同意陸說的。另外在《豳風·七月》「六月食鬱及薁」下,也沒有引陸《疏》,却引了劉楨的《毛詩義問》,而《毛詩義問》的解釋,和《詩義疏》完全相同(見「鬱[二五]」校記(1))。從這裏可以推知《詩義疏》在唐時已散失,它和劉楨可能有若干關係,而和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却大相逕庭。

( 4)《說文》是:「栘,棠棣也。」「棣,白棣也。」和《要術》所引迥異。但陸璣《疏》有:「許慎曰:白棣樹也。如李而小,子如櫻桃……」的引文(見校記(3)),未知是否「如李而小,子如櫻桃」,也是《說文》的原文,而今本脫漏?也可能這是《詩義疏》的引文,許慎曾在什麼書上有這個說法(如注淮南子),而《詩義疏》誤題作《說文》。《說文》的「棠棣」同於《爾雅》的「唐棣」。棠、唐、常三字,音同或形似,實在也不容易分辨,再加上一個「鬱」,古來的紛爭,就糾纏不清。大概因爲這個緣故,《要術》在列「鬱[二五]」目外,又列本目吧?

【一】 「棠棣」,《詩經》作「常棣」,一般都認爲是薔薇科的郁李 (Prunus japo-nica Thunb。),也就是[二五]目的「鬱」。

【二】 「萼」,《詩經》作「鄂」,是借用字(《說文》「韡」下引《詩經》仍作「萼」)。「不」,鄭玄解釋「不,當作拊,拊,鄂足也。」「拊」是「柎」的借用字,指花蔕。「韡韡」(音偉),《類聚》引作「煒煒」(見校記(1)),形容花的明燦美麗。

【三】 「薁」有二義,一指蘡薁,一指郁李。《詩義疏》既以棠棣爲郁李,這裏是指蘡薁(見「薁[二八]」)。

棫一〇七

棫一〇七

《爾雅》云(1):「棫,白桵【一】。」注曰:「桵,小木(2),叢生,有刺。實如耳璫,紫赤,可食。」

( 1)見《爾雅·釋木》。郭璞注「食」作「啖」,餘同。

( 2)「小木」,金抄、明抄、《津逮》本譌作「小大」,據他本及郭注改正。

【一】 「桵」,同「蕤」(R●l)。《文選》張衡《西京賦》「梓、棫」薛綜注:「棫,白蕤也。」「棫」,音域,與「核」音近。《植物名實圖考》卷37「蕤核」:「今山西山坡極多,俗呼『蕤棫』。」說明「蕤棫」就是「白桵」的「棫」。據《圖經本草》、《救荒本草》等所描狀和《植物名實圖考》卷33、卷37所描繪的蕤核的圖,對照郭璞所注,完全相符,李時珍等認爲《爾雅》的「棫」即是蕤核是有根據的。蕤核是薔薇科的 Prinsepia uniflora Batal。。

     但陸璣的解釋是別一種,《爾雅》邢疏引陸璣《疏》:「《三蒼》說:『棫即柞也。』其材理全白無赤心者,爲白桵,直理易破,可爲犢車輻,又可爲矛戟矜,今人謂之白梂,或曰白柘。」

櫟一〇八

櫟一〇八

《爾雅》曰(1):「櫟,其實梂【一】。」郭璞注云:「有梂彙【二】自裹(2)。」孫炎云:「櫟實,橡也。」

周處《風土記》云(3):「《史記》曰(4):『舜耕於歷山。』而始寧、邳、郯(5)二縣界上,舜所耕田,在於山下,多柞樹。吴越之間,名柞爲櫟【三】,故曰『歷山』【四】。」

( 1)見《爾雅·釋木》。正文及郭注,並邢昺《疏》引孫炎注,均同《要術》。

( 2)「裹」,明抄譌作「裏」,據他本及郭注改正。

( 3)《水經注》卷 4「河水」章「又南過蒲坂縣西」下引周處《風土記》是:「舊說,舜葬上虞。又(按應是「史」字之誤)記云:『耕于歷山。』而始寧、剡二縣界上,舜所耕田,于山下,多柞樹。吴越之間,名柞爲櫪,故曰歷山。」《太平御覽》卷958 「柞」引《風土記》「史」亦誤爲「又」,「于山下,多柞樹」作「在於山下,山多柞樹」,更完整些,餘同《水經注》引。可注意的是地名都是「剡」,不「郯」,而且無「邳」。《藝文類聚》卷89「柞」引《風土記》只有「舜所耕,多柞樹」六字。

( 4)《史記·五帝本記》:「舜耕歷山。」

( 5)「始寧、邳、郯」,有誤。始寧作爲郡名,始置於南齊,而且在四川;周處是晉人,而且講的是吴越,當然不是這個始寧郡。這裏只能是始寧縣,東漢分上虞縣置,在今浙江省上虞縣。但原文是「始寧、邳、郯二縣」,這樣就多出一個縣,其誤在「邳、郯」。「邳」,古邳國,秦爲下邳縣,即今江蘇省邳縣。「郯」,漢置的縣,故治在今山東省郯城縣西南。邳、郯二縣雖相鄰,但與上虞不相侔。晉亦置郯縣,在今江蘇省丹徒縣,也和上虞縣無法在「二縣界上」。《水經注》、《太平御覽》引《風土記》均作「始寧、剡二縣界上」,應是正確無誤。剡縣,秦置,漢晉仍之,即今浙江省嵊縣,與上虞縣正相鄰。據此,「邳」衍,「郯」是「剡」字之誤。郯音談。剡音兗。

【一】 櫟是殼斗科(山毛櫸科)的 Quercus acutissima Carr。 ,也就是柞樹。「梂」,音求,邢昺解釋:「盛實之房也。」花椒、茱萸的果實也叫「莍」,和殼斗的「梂」,都從「裘」的意思衍變而來。

     由於二者的果實都是「梂」(或「莍」),則生梂的樹木,可以是櫟,也可以是「椒」類。《詩經·秦風·晨風》:「山有苞櫟」。孔穎達疏引陸璣《疏》就記載著當時同名異物的方言:「秦人謂柞櫟爲櫟;河內人謂木蓼爲櫟,椒(按指花椒)、樧(按指茱萸)之屬也。其子房生爲梂,木蓼子亦房生。故說者或曰柞櫟,或曰木蓼。璣以此秦詩也,宜從其方土之言,柞櫟是也。」說明有一種「椒」類的「木蓼」,由於也是「梂」果,河內人也叫做「櫟」。不過對秦詩的「櫟」,應從其方言解釋爲柞。

【二】 《爾雅·釋獸》:「彙,毛刺。」邢昺疏:「彙,即蝟也,其毛如針。」刺蝟的蝟,古原作「彙」,正是取其針刺彙集的意思。拿這個形容櫟的殼斗上的毛刺是相當形像的。

【三】 「櫟」,音歷,《水經注》及《太平御覽》引《風土記》均作「櫪」,字同,與「歷山」同音。

【四】 「歷山」,很多,大率以舜耕歷山得名。其較著者有六:二處在山東,二處在山西;在吴越間的有二處:一在江蘇省無錫縣,即惠山,一名歷山,又名舜山;一在浙江省上虞縣東。楊守敬《水經注疏》引《太平寰宇記》轉引《郡國志》:「上虞縣東今有姚邱,即舜葬之所;東又有谷林,即舜生之地;後有歷山,舜耕於此。」周處所指,即是上虞歷山。但《水經注》作者《酈道元》斥周處此說爲不近人情。

桂一〇九

桂一〇九

《廣志》曰(1):「桂【一】,出合浦。其生必高山之嶺,冬夏常青。其類自爲林,林間無雜樹。」

《吴氏本草》曰:「桂,一名『止唾』【二】。」

《淮南萬畢術》曰:「結桂用葱【三】。」

( 1)《藝文類聚》卷89「桂」引《廣志》「其生必」作「而生必於」,「嶺」作「巔」,脫一「林」字,末了尚有「交阯置桂園」句,餘同《要術》。《太平御覽》卷957「桂」引《廣志》,基本同《類聚》。嵇含(?)《南方草木狀》「桂」條所載,其上段同《類聚》所引《廣志》。

【一】 「桂」即樟科的肉桂 (Cinnamomum cassia Blume。)。

【二】 《名醫別錄》記載「桂」有「止唾」的功效。

【三】 「服食家」服桂後「石發」(發熱)弄出「結毒」病來,又用葱汁來解治,愚蠢可笑。這就是這裏所說的「結桂用葱」。《抱朴子》卷11、《名醫別錄》有記載。

木綿一一〇

木綿一一〇

《吴錄·地理志》曰(1):「交阯安定縣(2)有木緜【一】,樹高丈(3)。實如酒杯,口(4)有緜,如蠶之緜也。又可作布,名曰『白緤【二】』,一名『毛布』。」

( 1)《太平御覽》卷960 「木緜」引《吴錄·地理志》「丈」作「大」,「蠶」作「絲」,無「也」字,脫「白」字,餘除校記(4)外,同《要術》。

( 2)「安定縣」,《御覽》引同,應是「安定縣」倒錯。因爲漢在交趾所置的安定縣(在今越南北境),至南朝宋纔改名「定安」(《後漢書·郡國志》是「安定」,《晉書·地理志》還是「安定」),《吴錄》,晉張勃撰,不應有「定安縣」。

( 3)「丈」,僅明抄作「大」(《御覽》引同),他本一律作「丈」。「樹高丈」,再見於「木威[一二八]」、「白緣[一四七]」,是說丈把高的樹。作「丈」是指草棉,作「大」就可以是木本棉。茲暫從金抄等作「丈」。

( 4)「口」,《御覽》引作「中」。

【一】 「木緜」,這裏當是指錦葵科的草棉 (Gossypium herbaceum L。) ,即棉花,不是同屬的木本棉 (G。 arboreum L。) ,更不是木棉科的 Ceibapentandra Gaertn。 或 Bombax ceiba L。。

【二】 「白緤」或「白疊」、「白氎」、「帛疊」、「毛布」都是棉布的古代異名。

欀木一一一

欀木(1)一一一

《吴錄·地理志》(2)曰:「交阯有欀木【一】。其皮中有如白米屑者,乾擣之,以水淋之,似麵,可作餅。」

( 1)「欀木」的標目,明清刻本均脫(參看「桑[一〇五]」校記(1))。金抄只作「欀」,無「木」字。茲從明抄作「欀木」,使和內容一致。

( 2)唐段公路《北戶錄》卷2 「桄榔炙」崔龜圖注引《吴錄·地理志》:「交趾望縣有欀木,皮中有如白米屑者,乾擣之,水淋,似麵,可作餅。」《太平御覽》卷960 「欀」引《吴錄·地理志》首句亦作「交阯望縣有欀樹」,無「擣」、「以」字,末了多「郡內皆有之」句。《文選》左思《吴都賦》「文、欀」劉淵林注引《異物志》基本同《要術》引《吴錄·地理志》,惟產地作「交趾盧亭有之」。「望縣」疑是「望海縣」(東漢置,在今越南北境)之誤。

【一】 「欀」,香襄。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2:「桄榔,……其木如莎樹皮、欀木皮,出麵可食。」《本草綱目》卷31「●木麵」則認爲《吴錄·地理志》所記的「欀木」,就是「●木」。《植物名實圖考》卷35「莎木」:「欀木,今瓊州謂之南榔。」「南榔」,《南越筆記》作「南椰」。參看「莎木[一一三]」注釋【一】。

仙樹一一二

仙樹一一二

《西河舊事》(1)曰:「祁連山有仙樹。人行山中,以療饑渴【一】者,輒得之。飽不得持去。平居時,亦不得見。」

( 1)《西河舊事》原書已佚,張澍有輯逸本,所輯此條是根據《太平御覽》卷 961引的。

【一】 唐段成式《酉陽雜俎》卷18:「祁連山上有仙樹實,行旅得之止饑渴。一名四味木:其實如棗,以竹刀剖則甘,鐵刀剖則苦,木刀剖則酸,蘆刀剖則辛。」如棗的果實,可以解渴充饑,原非怪事,但記載者或得之傳聞,或故爲神化,就成謬說。

莎木一一三

莎木【一】一一三

《廣志》曰(1):「莎樹多枝葉,葉兩邊行列,若飛鳥之翼。其麵色白(2)。樹收麵不過一斛。」

《蜀志記》曰(3)「莎樹出麵,一樹出一石。正白而味似桄榔【二】。出興古。」

( 1)《太平御覽》卷 960「莎木」引《廣志》無「之」字,末了尚有「擣篩,乃如麪,不則如磨(按應是「磨爲」倒誤)屑,爲飯滑軟」。唐李珣《海藥本草》「●木」引《廣志》作:「作飯餌之,輕滑美好,白勝桄榔麵。」

( 2)「其麵色白」,金抄譌作「其●色白」,明抄脫「麵」字,湖湘本等四字全脫,只是一格空白或墨釘,茲據《御覽》引並參照金抄補正(漸西本已從吾點校作這樣的補正,是)。

( 3)《太平御覽》卷960 引作蜀志,是:「莎木樹大四五圍,長六七丈。峰頭生葉。出麪,一樹出一石,正白而味似桄榔。」李珣《海藥本草》「●木」引有《蜀記》,作「生南中八郡。樹高數(疑衍)十餘丈,闊四五圍。葉似飛鳥翼。皮中亦有麵,彼人作餅食之。」

【一】 「莎木」或「●木」,據《廣志》等所描述,即是李調元南越筆記卷16「異飯」所稱的「南椰」,它記載說:「《瓊州》以南椰粉爲飯,曰椰霜飯。南椰與椰子樹不同。其精液、形色、氣味,皆類藕、蕨之粉,故曰『南椰粉』。性溫熱補中,本草以爲莎木麵也。」椶櫚科的所謂「西榖椰子」 (Metroxy-lon rumphii Mart。),莖內有白色的髓,可以製澱粉,叫做「西榖米」,和莎木很相像。西榖米當地的名稱叫做「sago」,「莎」、「欀」的名稱可能和Sago有關。但西榖椰子那時能否生長在興古,頗可懷疑,未知《蜀志記》是否傳聞有誤。另外有一種鳳尾蕉(Cycas revoluta Thunb。 ,蘇鐵科),莖的髓部也可以採製澱粉,產於滇桂等省,和興古相符,可是沒有「十餘丈」高,其莖的表面被有鱗片狀的葉痕,各書記載也沒有提到這個特點。

【二】 桄榔是椶櫚科的 Arenga saccharifera Labill。,莖幹中的髓也可以製取澱粉。其肉穗花序中的汁液可以製糖,葉柄的纖維可以絞繩索,嫩葉並供食用。

槃多一一四

槃多一一四

裴淵《廣州記》曰(1):「槃多【一】樹,不花而結實。實從皮中出【二】。自根著子至杪,如橘大。食之。過熟,內許【三】生蜜(2)。一樹者,皆有數十(3)。」

《嵩山記》曰(4):「嵩寺中忽有思惟樹,即貝多【四】也。有人坐貝多樹下思惟,因以名焉。漢道士【五】從外國來,將子於山西脚下種,極高大。今有四樹,一年三花。」

( 1)裴淵《廣州記》,《太平御覽》卷 960「具多」(「貝多」之誤,下同)條未引,但引有顧微《廣州記》一條,內容全異,可作參考:「具多,似枇杷,而有光澤耀日。枝柯去地四五丈,作懸根生地,便大如本枝形,一樹亦可有數十根如木形。花白,子不中食。種於精舍浮圖前。」

( 2)宋宋祁《益部方物略記》記述無花果屬的天仙果 (Ficus erecta Thunb。)說:「有子孫枝,不蘤而實。薄言采之,味埒蜂蜜。」但這裏的「生蜜」,也可能是「生蟲」之誤,參看「古度[一三二]」注釋【二】。

( 3)「十」,疑是「千」之誤。

( 4)《太平御覽》卷960 引作《嵩高山記》,「漢道士」以下引作《魏王花木志》,文句稍異,並有錯字。

【一】 「槃多」,據所描述,應是桑科無花果屬 (Ficus)的樹,但未知是否即爲下條的「貝多」。

【二】 「實從皮中出」,無花果屬的果實著生於葉腋間,因爲是隱頭狀花序,不見開花,忽見結果,好像是樹皮中突然冒出來似的,因此有這個說法。

【三】 「內許」,裏面。

【四】 「貝多」,據顧微《廣州記》所描述(見校記(1)),是枝上垂生氣根,應是無花果屬的菩提樹 (Ficus religiosa L。) ,又名「思惟樹」。椴樹科的 TiliaMiqueliana Maxim。 ,由於果實可作念珠,也叫「菩提樹」,和 Ficusreligiosa L。同名異物,古來往往混而爲一,即吴其濬似亦不免(見《植物名實圖考》卷37「菩提樹」)。

【五】 魏晉南北朝間通稱和尚爲「道人」或「道士」。

緗一一五

緗一一五

顧微《廣州記》曰(1):「緗【一】,葉、子並似椒;味如羅勒【二】。嶺北呼爲『木羅勒』。」

( 1)《太平御覽》卷961 「娑羅」引書二條,第一條引作《魏王花木志》,是:「娑羅樹,緗,葉、子似椒,味如羅勒。嶺北人呼爲『大娑羅』。」第二條就是《要術》「娑羅[一一六]」引盛弘之《荊州記》的一條。疑《御覽》誤合二條於「娑羅」一目而脫「緗」目,「木羅勒」又錯成「大娑羅」。

【一】 「緗」,未詳是何種植物。

【二】 羅勒,脣形科的 Ocimum basilicum L。,見卷 3《種蘭香》篇。

娑羅一一六

娑羅【一】一一六

盛弘之《荊州記》曰(1):「巴陵縣【二】南有寺,僧房牀下,忽生一木,隨生旬日,勢凌軒棟。道人移房避之,木長便遲,但極晚秀。有外國沙門見之:『名爲娑羅也。彼僧所憩之蔭,常著花,細白如雪。』元嘉【三】十一年,忽生一花,狀如芙蓉。」

( 1)《太平御覽》卷 961「娑羅」引盛宏之《荊州記》,「外國」作「西域」,其餘略同,有個別錯字。

【一】 「娑羅」是龍腦香科的 Shorea robusta Gaertn。 。其木材俗名柳安木,在印度等地是次於柚木的重要木材。其樹脂可作瀝青的代用品。道光《海昌叢載》:「安國寺……有娑羅樹兩株,俗名娑婆樹。……大踰抱,高六七丈,……皮榦黝黑堅緻。枝葉茂密,葉多七片,間亦有四五片者。結子纍纍。類數百年物。」「海昌」,今浙江省海寧縣。《荊州記》及《海昌叢載》所記未知是否同屬此種。

【二】 巴陵縣,晉置,即今湖南省岳陽縣。南朝宋改爲郡。

【三】 元嘉,南朝宋文帝年號,十一年是公元434 年。

榕一一七

榕一一七

《南州異物志》曰(1):「榕木【一】,初生少時,緣榑(2)他樹,如外方扶芳藤【二】形,不能自立根本,緣繞他木,傍作(3)連結,如羅網相絡,然後皮理連合(4),鬱茂扶疎,高六七丈。」

( 1)《太平御覽》卷960 「榕」引有《魏王花木志》一條,和《南州異物志》所記可說完全一樣。

( 2)金抄作「榑」,他本作「摶」,《御覽》引作「縛」。按「扶桑」亦作「榑桑」,這裏是借作「扶」字,茲從金抄。

( 3)「傍作」疑是「作傍」倒錯,那此句應讀作「緣繞他木作傍,連結如羅網相絡」。

( 4)「然後皮理連合」,原作「然彼理連合」,誤。《太平御覽》卷960 引《魏王花木志》作「然後木理連合」,下一目「杜芳」同出《南州異物志》,作「然後皮理連合」,這裏「彼」是「後」字爛去右半個後只剩雙人旁,而與「皮」字竄合爲一錯成的,故予改正。

【一】 榕樹是桑科無花果屬的 Ficus wightiana Wall。及其變種和近親種。嵇含(?)《南方草木狀》卷中、唐劉恂《嶺表錄異》卷中、宋周去非《嶺外代答》卷 8、清吴震方《嶺南雜記》卷下、清李調元《南越筆記》卷13都有榕樹的記述。《太平御覽》卷 960「榕」引有《異物志》一條,和《南州異物志》文字雖異,內容相同:「榕樹栖栖,長與少殊。(原注:「少時緣木,後乃成樹,故爲殊也。」)高出林表,廣蔭原丘。孰知初生,葛虆之儔。」這四言韻文的體裁,很像陳祁暢《異物志》(《本草綱目》引作陳祁暢《異物志贊》,參看「摩廚[一一九]」校記(1))。又《嶺外代答》卷8 「榕」有這樣的記載:「禽鳥銜其子寄生它木上,便鬱茂:根鬚沿木身垂下至地,得土氣滋直(按應是「殖」)盛壯,久則過其所寄,或遂包裹之。柳州柳侯廟庭前大榕,有桄榔一株生其中,相傳以爲異。知者以爲本榕子寄生桄榔上,歲久反抱合之,非異也。」所記也和《南州異物志》相似。初生纏樹,長大後根枝四出,一棵樹變成一座樹林,原來所纏的樹往往被包圍蔭蔽枯竭而死。

【二】 「扶芳藤」,見「杜芳[一一八]」注釋【一】。

杜芳一一八

杜芳一一八

《南州異物志》曰(1):「杜芳【一】,藤形,不能自立根本,緣繞他木作房,藤連結如羅網相罥,然後皮理連合,鬱茂成樹。所托樹既死,然後扶疎六七丈也。」

( 1)《太平御覽》無「杜芳」及「扶芳」目,卷995 「藤」亦未引此條,《藝文類聚》卷82「藤」亦未引到。

【一】 「杜芳」的內容,和上目「榕」的「扶芳藤形」云云幾乎完全相同,而且本目與上目同出一書,疑係「扶芳」之誤。「扶芳藤」可能就是《本草拾遺》所記的「附楓藤」:「一名『滂藤』。……生吴郡。……藤苗小時如絡石、薜荔,夤緣樹木。三五十年漸大,枝葉繁茂。葉圓長二三寸,厚若石韋。生子似蓮房,中有細子,一年一熟。……一名木蓮。打破有白汁,停久如漆。」則所稱扶芳藤就是「木蓮」。木蓮是無花果屬薜荔 (Ficus pu-mila L。)的異名(木蘭、木芙蓉也有木蓮的異名,和這個無關)。但《本草拾遺》認爲「苗小時如……薜荔」,則木蓮又不是薜荔。不過無論如何,扶芳藤仍應是無花果屬的一種,而且是一種大形的蔓性木本。現在的扶芳藤是指衞矛科的 Evonymus Fortunei Hand-Mazt。 ,形態、生態都有不同,不是《南州異物志》所指的。

摩廚一一九

摩廚一一九

《南州異物志》曰(1):「木有摩廚【一】,生于斯調國。其汁肥潤,其澤如脂膏,馨香馥郁,可以煎熬食物,香美如中國用油。」

( 1)《太平御覽》卷 960「摩廚」引《異物志》是:「木有摩廚,生于斯調。(原注:「摩廚,木名也,生於斯調州。」)厥汁肥潤,其澤如膏。馨香馥郁,可以煎熬。(原注:「澤如脂膏,可以煎熬食物也。」)彼州之民,仰爲嘉肴。(原注:「《花木志》曰:『煎熬食物,香美如華夏之人用油。』」)」陳藏器《本草拾遺》「摩廚子」引《異物志》同《御覽》,但多錯字,無注文。《本草綱目》卷31「摩廚子」引《本草拾遺》轉引《異物志》題作「陳祁暢《異物志贊》」,文同。據此,陳《志》或係晚出,收錄《南州異物志》等的材料,而組織爲四字一句的韻文。

【一】 《本草拾遺》記載:「摩廚子,味甘香。……生西域及南海。子如瓜,可爲茹。」唐李珣《海藥本草》:「《異物志》云:『生西域。二月開花,四月五月結實如瓜許。』」李時珍認爲唐段成式《酉陽雜俎》所記的「齊墩果」,就是摩廚子一類。《酉陽雜俎》卷18:「齊暾樹,出波斯國,亦出拂林國。……樹高二三丈,皮青白。花似柚,極芳香。子似楊桃,五月熟。西域人壓爲油,以煮餅果,如中國之用巨勝(即芝麻)也。」「齊暾」是木本油料植物阿拉伯文 zaytun 的古代譯音,即木樨科的 Olea europaeaL。。日人有認爲是安息香科的 Styrax japonica Sieb。et Zucc。,非。

都句一二〇

都句一二〇

劉欣期《交州記》曰(1):「都句樹【一】,似栟櫚。木中出屑如麵,可啖。」

( 1)《太平御覽》卷 961「都勾」引劉欣期《交州記》無「似栟櫚」句,餘同。引《魏王花木志》轉引《交州記》作:「都勾似栟櫚。木中出屑如麪,可取爲餌食,如桄榔。」「勾」、「句」同字。

【一】 李時珍認爲「欀木」即「莎木」(見「欀木[一一一]」注釋【一】),並認爲「都句樹」可能也就是欀木(見《本草綱目》卷31「●木麪」)。

木豆一二一

木 豆一二一

《交州記》曰(1):「木豆【一】,出徐聞(2)。子美,似烏豆。

枝葉類柳。一年種,數年採。」

( 1)《太平御覽》卷841 「豆」引《魏王花木志》轉引《交州記》是:「木豆,出徐僮間。子美,似烏頭大。葉似柳。一年種,數年採。」「頭」疑「豆」之誤。

( 2)「徐聞」,原作「徐門」。按《太平御覽》卷 946「蝍蛆」引有劉欣期《交州記》:「大吴公,出徐聞縣界。取其皮,可以鞔鼓。」徐聞即今廣東省海康縣,古屬交州,茲改正。

【一】 「木豆」,可能就是豆科的木豆[Cajanus cajan (L。) Millsp。],直立小灌木,產於廣東等地。葉似柳葉,可作飼料。莢果及種子供食用,種子又可榨油,磨豆腐或作豆蓉。根供藥用。

木堇一二二

木堇【一】一二二

《莊子》曰(1):「上古有椿者,以八千歲爲春,八千歲爲秋。」司馬彪曰:「木堇也,以萬六千歲爲一年,一名『蕣椿』。」

傅玄《朝華賦序》曰(2):「朝華,麗木也,或謂之『洽容』,或曰『愛老』。」

《東方朔傳》曰(3):「朔書與公孫弘借車馬曰:『木堇夕死朝榮,士亦不長貧。』」

《外國圖》曰(4):「君子之國,多木堇之花,人民食之。」

潘尼《朝菌賦》云(5):「朝菌者,世謂之『木堇』,或謂之『日及』,詩人以爲(6)『蕣華』。」又一本云:「《莊子》以爲『朝菌』【二】。」

顧微《廣州記》曰:「平興縣【三】有花樹,似堇,又似桑。四時常有花,可食,甜滑,無子。此蕣木也。」

《詩》曰(7):「顏如蕣華。」《義疏》曰(8):「一名『木堇』,一名『王蒸』。」

( 1)見《莊子·逍遙遊》篇。司馬彪注,今已散佚。《莊子》陸德明《音義》引有「司馬云」,即司馬彪注,只是:「木,一名橓。橓,木槿也。」又引李順說:「生江南,一云生北戶南。此木三萬二千歲爲一年。」漸西本據吾點校竟改「萬六千歲」爲「三萬二千歲」,毫無意思。

( 2)《藝文類聚》卷89「木槿」引到此條,只有「朝華,麗木也」一句。《太平御覽》卷999 「蕣」引作「傅玄曰」,多「洽容」、「愛老」等異名,末句作「潘尼以爲『朝菌』」。

( 3)《史記·滑稽列傳》褚先生補撰《東方朔傳》不載此條。《漢書·東方朔傳》提到借車的書信,但未載其書。《藝文類聚》卷89引到此條,文同。

( 4)《藝文類聚》89引到此條,末了多「去琅耶三萬里」句。其說與慧深說「扶桑」相似,見「椹[三九]」注釋【一】。

( 5)引《朝菌賦》是其序文,《藝文類聚》卷89正引作「晉潘尼《朝菌賦序》。」引文是:「朝菌者,蓋朝華而暮落。世謂之『木槿』,或謂之『日及』,詩人以爲『舜華』,宣尼以爲『朝菌』。其物向晨而結,建(按應是「遲」)明而布,見陽而盛,終日而殞。不以其異乎?何名之多也!」

( 6)各本作「以爲」,金抄作「謂之」。

( 7)《詩經·鄭風·有女同車》的一句,「蕣」作「舜」。

( 8)《詩經·有女同車》孔穎達疏引陸璣《疏》是:「舜,一名『木槿』,一名『櫬』,一名曰『椴』,齊魯之間謂之『王蒸』,今朝生暮落者是也。五月始華,故《月令》:『仲夏,木槿榮。』」

【一】 「木堇」,即錦葵科的木槿 (Hibiscus syriacus L。) ,花瓣有紅、紫、白等色,朝開午萎,故有「朝華」、「舜華」、「日及」等異名。宋陸佃《埤雅》卷17「木槿」:「朝生夕隕,一名『舜』,蓋『瞬』之義取諸此。」「日及」也是不出當天就萎謝的意思。果實爲蒴果,但顧微《廣州記》說「無子」,未詳。

【二】 《莊子·逍遙遊》篇:「朝菌不知晦、朔。」陸德明《音義》:「朝菌,……司馬云:『大芝也,……一名日及。』……潘尼云:『木槿也。』」解釋朝菌是木槿,似乎始於潘尼《序》所稱「《莊子》以爲朝菌」的這句話。陸德明因引以注釋《莊子》,說明陸氏所見潘《序》正有此句,同《要術》所引的「又一本」。

【三】 平興縣,南朝宋置,故城在今廣東省肇慶市東南。

木蜜一二三

木蜜【一】一二三

《廣志》曰(1):「木蜜【二】,樹號千歲,根甚大。伐之四五歲,乃斷取不腐者爲香。生南方。」

「枳,木蜜【三】,枝可食。(2)」

《本草》曰(3):「木蜜,一名木香【四】。」

( 1)《太平御覽》卷 982「木蜜」引《魏王花木志》轉引《廣志》是:「木蜜,樹號千歲,樹根甚大。伐之四五歲,乃取木(按是「不」之誤)腐者爲香。其根可食。」

( 2)「枳,木蜜,枝可食」,原接寫在《廣志》文的下面,但有脫誤,並且可能不是《廣志》文,而脫去了另一書名,故予提行。《唐本草》:「枳椇,……一名木蜜。」《本草拾遺》:「木蜜,味甘平。……樹生南方。枝葉俱可噉,亦煎食如飴。今人呼『白石』。木蜜(疑衍,《本草綱目》卷31引無「蜜」字,則應「白石木」斷句)子名枳椇,味甜。《本經》云木蜜,非此中汁如蜜也。……」枳椇即[一二四]目的「枳柜」,也有木蜜的異名,《要術》這裏應是指枳椇。《蜀本草》:「字或單作『枸』,木名,出蜀。近酒能薄酒味。江南人呼之爲『木蜜』也。」即[一二四]目引《詩經》的「枸」,近酒味薄,說與《詩義疏》同。據此,《要術》「枳」,應是「枸」字之誤。據[一二四]目引《廣志》另有枳椇的記述,疑本條非出《廣志》。

( 3)《太平御覽》卷982 引作《本草經》,是:「木蜜,一名蜜香。味辛溫。」名稱和《要術》不同。現存的在《要術》以前的本草書,沒有「木蜜一名木香」的說法,只有《名醫別錄》有「木香……一名蜜香」的記載。雖然都只是「木」、「蜜」、「香」在顛來倒去,但所指有不同,參看注釋【二】【三】【四】。

【一】 本目所引三條「木蜜」,實指三種植物,分見各該條注釋。

【二】 這個「木蜜」,指瑞香科的沉香樹 (Aquilaria agallocha Roxb。)或白木香樹 (Aquilaria sinensis Merrill) 。《重修政和證類本草》卷12「沉香」引《南越志》:「交州有蜜香樹,欲取,先斷其根,經年後,外皮朽爛,木心與節,堅黑沉水者,爲沉香;浮水面平者爲雞骨;最麄者爲棧香。」(《太平御覽》卷982 「棧香」引《南越志》「浮」作「與」,餘全同。)《圖經本草》:「沉香、青桂香、雞骨香、馬蹄香、棧香,同是一本。……今惟海南諸國及交、廣、崖州有之。其木類椿、櫸,多節。葉似橘。花白。子似檳榔,大如桑椹,紫色,而味辛。交州人謂之蜜香。欲取之,先斷其積年老木根。經年,其外皮幹俱朽爛,其木心與枝節不壞者即『香』也。細枝緊實未爛者爲青桂;堅黑而沉水爲沉香;半浮半沉與水面平者爲雞骨;最麄者爲棧香。……」所謂「沉香」,即是沉香樹和白木香樹的含有多量樹脂的心材。樹幹或根部被螞蟻蛀蝕或受損傷處有芳香性樹脂凝結,逐漸由白變黑,由輕變重,一般須經一二十年的時間,纔能轉爲較好的沉香。人工採製方法則是斫傷樹幹,或鑿孔(俗稱「開香門」),使逐漸分泌樹脂,若干年後削取之。或將大樹砍倒,找尋根和幹內由於蟲蛀所產生的沉香,但不一定有。由於年份和部位的不同,因此樹脂含量有多寡,品質有優劣,因而有「沉香」、「棧香」等的分別。但《廣志》的敍述很容易讀成:「……根甚大,伐之四五歲乃斷」,我們所有斷過句的《要術》各本,都是這樣讀,這是很大的誤會。

據上引《政和本草》及《圖經本草》,沉香亦名「蜜香」。而「蜜香」或「香蜜」之又名「木蜜」,見於《本草拾遺》引法華經注。該書稱:「按《法華經》注云:『木蜜,香蜜也。樹形似槐而香。伐之五六年,乃取其香。』」所稱「《法華經》注」,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6 《妙法蓮華經》的「木蜜」注有相同的記載,是:「香木也。其樹形似槐而香,極大。伐之五年始用。若取其香,皆當預斫之,久乃香出。」說明《廣志》的「木蜜」即是「沉香」。

【三】 這個「木蜜」,指鼠李科的枳椇,參看「枳柜[一二四]」注釋【一】。

【四】 《名醫別錄》:「木香,……一名蜜香。」《本草綱目》卷14:「木香,草類也。本名蜜香,因其香氣如蜜也。緣沉香中有蜜香,遂訛此爲木香爾。昔人謂之青木香。後人因呼馬兜鈴根爲青木香,乃呼此爲南木香、廣木香以別之。今人又呼一種薔薇爲木香,愈亂真矣。」廣木香是菊科的Saussurea lappa Clarke。 ,多年生草木,藥用部分是其粗壯的木質化的根,具特異香氣。「今人又呼一種薔薇爲木香」,那是薔薇科的木香花 (Rosa banksiae Ait。) 。至於馬兜鈴根的青木香,則是馬兜鈴科的Aristolochia debilis Sieb。et Zucc。的根。《名醫別錄》的「木香」,是指廣木香。在本草書上沉香沒有「木香」的異名,本條引《本草》又名「木蜜」的「木香」,也應是指廣木香。

枳柜一二四

枳柜一二四

《廣志》曰(1):「枳柜【一】,葉似蒲柳【二】;子似珊瑚,其味如蜜。十月熟,樹乾者美。出南方。邳、郯【三】枳柜大如指。」

《詩》曰(2):「南山有枸。」毛云:「柜也。」《義疏》曰(3):「樹高大似白楊,在山中。有子著枝端,大如指,長數寸,噉之甘美如飴。八九月熟。江南者特美。今官園種之,謂之『木蜜』。本從江南來。其木令酒薄;若以爲屋柱,則一屋酒皆薄【四】。」

( 1)《太平御覽》卷 974「枳椇」引《廣志》是:「枳椇,葉似柳,子似珊瑚,其味如蜜。十一月熟,樹乾者益美。出南方,大如指頭。」《藝文類聚》卷87「枳椇」引只是:「《廣志》:以珊瑚,樹乾者益之矣。」脫「曰」字,「以」是「似」之譌,「之矣」是「美」字拆開錯成的。

( 2)《詩經·小雅·南山有臺》的一句。毛《傳》是:「枸,枳枸。」疑《要術》脫「枳」字。

( 3)《太平御覽》卷974 引《詩義疏》是:「枳枸,樹高大如白楊,所在皆有。子著支端,支柯不直,噉之甘美如飴」,以下除無「本從江南來」句外,餘基本相同。《詩經·南山有臺》孔穎達疏引陸璣《疏》開頭是「枸,樹高大」,以下無「在山中」,無「九」字,無「江南者特美」句,止於「謂之木蜜」,以下無。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卷上所載,內容特多,比孔引要多上兩倍。

【一】 「柜」,同「枸」,也寫作「椇」,音矩。「枳柜」,即鼠李科的枳椇 (Hoveniadulcis Thunb。)。《本草綱目》卷引「枳椇」記載有許多別名,如「木蜜」、「木餳」,因其味甘;「雞爪子」、「雞距子」、「木珊瑚」,因其形像。而「雞距子」俗又訛爲「雞橘子」(見「果窳[七]」);「木珊瑚」據說就是根據《廣志》來的。

【二】 「蒲柳」是楊柳科的青楊 (Populus cathayana Rehd。),但也有指楊柳科的水楊 (Salix gracilistyla Miq。)的。

【三】 邳,今江蘇省邳縣。郯,音談,故城在今山東省郯城縣西南,與邳縣相隣。

【四】 「……一屋酒皆薄」,《唐本草》最先著錄「枳椇」,亦予記載。唐孟詵《食療本草》:「昔有南人修舍用此,悮有一片落在酒甕中,其酒化爲水味。」《本草綱目》開始加上「解酒毒」的藥效,並列舉治療證例,如朱丹溪常用以治好病酒的人,《蘇東坡集》載有蜀醫生張肱用以治愈中酒毒很深用反了藥將死的人(見卷31「枳椇」)。所謂「雞距」,指肥大的肉質的果柄。它和果實,現在也用爲利尿和解酒毒的藥。

朹一二五

朹(1)一二五

《爾雅》曰(2):「朹【一】,檕梅。」郭璞云:「朹樹,狀似梅。子如指頭,赤色,似小柰,可食。」

《山海經》曰(3):「單狐之山,其木多朹【二】。」郭璞曰:「似榆,可燒糞田。出蜀地。」

《廣志》曰:「機(4)木生易長。居,種之爲薪,又以肥田。」

( 1)自本目的正文「《爾雅》曰」這行起,至下文「韶[一三〇]」的標目這行止,在明抄恰好是20行,即一葉的地位,湖湘本完全脫去,《津逮》本及清刻本也跟著脫漏。「朹」的標目,湖湘本譌作「杭」,《津逮》本、清刻本也跟著錯作「杭」。金抄、明抄完整不缺,標目亦不誤。

( 2)見《爾雅·釋木》。郭注「柰」作「㮈」,餘同。

( 3)見《山海經·北山經》,文作:「單狐之山,多机木。」郭璞注是:「机木,似榆,可燒以糞稻田。出蜀中。音飢。」《太平御覽》卷961 「机」引《山海經》也是「机」而不是「朹」。這是兩個字,指兩種植物,而且郭璞注《爾雅》和《山海經》分明是兩種樹,《要術》把二者混列了。如果賈氏所見《山海經》原本作「朹」,那是錯字。

( 4)這個「机」字,明抄仍作「朹」,但金抄作「机」。照《廣志》所記,正是机木,茲從金抄。但《要術》列在本目,可能賈氏所見《廣志》原本又誤作「朹」。否則,《要術》原將上條引《山海經》的和本條列爲「机」目,由於字形極相似,後人混亂併入「朹」目。《御覽》卷961 木部「机」沒有引《廣志》這條。

【一】 「朹」,音求;「檕」,音計。李時珍認爲《爾雅》的「朹,檕梅」就是山楂。並說:「其類有二種,皆生山中。一種小者,山人呼爲『棠朹子』,……一種大者,山人呼爲『羊朹子』」(《本草綱目》卷30「山樝」)。所指二種是薔薇科的野山楂 (Crataegus cuneata Sieb。 et Zucc。) 和山楂 (Cratae-gus pinnatifida Bge。) 。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3:「楊梅,葉如龍眼,樹似冬青,一名朹。」非此所指。

【二】 這個「朹」,今本《山海經》作「机」是對的,和《廣志》所稱的「机木」是同一種植物。「机」是「榿」的異寫字(見《說文》段注)。宋宋祁《益部方物略記》:「榿,……民家蒔之,不三年,材可倍常。……疾種亟取,里人以爲利。」榿木是樺木科的 Alnus cremastogyne Burk。 ,落葉喬木。成都的田壠河岸間頗多。木材輕軟,主要供薪柴用。嫩葉可以代茶。

夫栘一二六

夫栘一二六

《爾雅》曰(1):「唐棣,栘【一】。」注云:「白栘。似白楊。江東呼『夫栘』。」

《詩》云(2):「何彼穠矣,唐棣之華。」毛云:「唐棣,栘也。」《疏》云(3):「實大如小李,子正赤,有甜有酢;率多澀,少有美者。」

( 1)見《爾雅·釋木》。郭璞注無「白栘」,但《詩經·召南·何彼襛矣》「唐棣之華」陸德明《經典釋文》引「郭璞云」有,作:「今白栘也」,則今本郭注似脫。「似白楊」以下,陸引同《要術》,並與今本郭注同。

( 2)《詩經·召南·何彼襛矣》句,「穠」作「襛」。毛《傳》同《要術》。

( 3)「《疏》」,仍應是《詩義疏》。《爾雅》「唐棣,栘」邢昺疏引陸璣《疏》是:「奧李也,一名雀梅,……」(已見「棠棣[一〇六]」校記(3))。所指是郁李,和這裏引《詩義疏》迥異。

     《藝文類聚》卷89「夫栘」引有《禮記疏》一條,是:「夫移,一名薁李,一名欝(應是「爵」字)梅,一名車下李,一名鬱。」郭璞說唐棣是夫栘,陸璣說唐棣是郁李,這條直指夫栘爲郁李,將郭璞和陸璣二說聯系起來了。《類聚》又引有《詩經·豳風·七月》「六月食鬱及薁」的詩句,下面有雙行小注,沒有說明是誰的注,文作:「薁,夫栘也。音郁。」直指「薁」也是夫栘,而且從「音郁」看來,也是指郁李,與「鬱」同物,和一般對《七月》這句的解釋以「鬱」爲郁李,而以「薁」爲蘡薁不同。說明古人對於唐棣、常棣和鬱、薁的解釋,也就是對薔薇科的郁李和扶栘以及葡萄科的蘡薁的說法很混亂。孔穎達亦以《七月》的「薁」當作郁李類,和上引《類聚》注相同(參看「薁[二八]」注釋【一】)。明清以後,漸趨統一(雖然也有例外),即「棠棣」、「常棣」、「鬱」都是郁李,「唐棣」是枎栘,「薁」是蘡薁。

【一】 「唐棣」、「栘」、「夫栘」,異名同物,即薔薇科的枎栘 (Amelanchier asia-tica var。 sinica Schneid。)。「栘」音移。

●一二七

●音諸一二七

《山海經》曰(1):「前山,有木(2)多●【一】。」郭璞曰:「似柞,子可食。冬夏青。作屋柱難腐。」

( 1)見《山海經·中山經》「中次十一經」,文作:「前山,其木多櫧。」郭璞注是:「音諸。似柞,子可食。冬夏生。作屋柱難腐。或作『儲』。」《太平御覽》卷961 引《山海經》作「●」(標目同)。引郭注作「冬夏恒青」,無「屋」字,餘同《要術》。這是常綠喬木,「青」或「恒青」,都比今本《山海經》作「生」合適。

( 2)「木」,明抄脫,據金抄補。「有」,應是「其」字之誤。

【一】 「●」,同「櫧」,是殼斗科的櫧 (Quercus glauca Thunb。)和它的近親種,常綠喬木。清郭柏蒼《閩產錄異》卷 2:「錐,即櫧也,又名『柯子』。閩呼子爲錐,呼木爲櫧。……以其末銳如錐也。」

木威一二八

木威一二八

《廣州記》曰(1):「木威【一】,樹高大(2)。子如橄欖而堅,削去皮,以爲粽(3)。」

( 1)《太平御覽》卷974 「木威」引作顧微《廣州記》,「樹高大」作「高丈餘」,餘同《要術》。

( 2)明抄作「丈」,《御覽》引同,《本草綱目》卷31「木威子」引陳藏器也是「樹高丈餘」(《政和本草》卷23引陳藏器沒有說樹的大小),但金抄作「大」。按木威樹高可達十米以上,茲從金抄。

( 3)木威實際就是「橄欖[三七]」引《南越志》東向一衢」的那枝樹。「粽」,《南越志》作「糝」,是「糝」的譌字。此字承譌已久,「古度[一三二]」引顧微《廣州記》再見,其他文獻所見尚多。玄應《一切經音義》卷4 《金光明經》有「䊉」字,音「蘇感反」,即「糝」字,俗誤寫作「粽」。

     《說文》「●」,古文作「糝」。段玉裁注:「按《廣韻》、《集韻》……皆有『䊉』字,云:『蜜漬瓜也。桑感切。』蓋糝有零星之義,故今之小菜,古謂之糝,別製其字作『䊉』。《通鑑》:『盧循遺劉裕益智䊉。宋廢帝殺江夏王義恭,以蜜漬目睛,謂之鬼目䊉。』……俗多改『粽』字。胡三省注《通鑑》:『四角黍也。』蓋誤認爲送韻之粽字。」說明「䊉」是「糝」的異寫字,後來錯成「粽」,就變成端午粽的「粽」字,胡三省也不免誤認。

【一】 「木威」是橄欖科的 Canarium pimela Koenig。,也叫「烏欖」,和橄欖同屬。果仁用鹽或糖炒食味道很好,又可榨油。吳震方《嶺南雜記》卷下:「烏欖,一名木威子。……土人取其肉醃爲菹,名曰欖豉,色如玫瑰,味頗雋。又可榨油,調食點燈。其仁則爲佳果以致遠,然不善收藏,輒油不可食。」李調元《南越筆記》卷13「人面子」:「番禺大石頭村婦女,多以斵烏欖爲業,其核以炊,仁以油及爲禮果。」人面子是漆樹科的 Spondias axillaris Roxburgh。 。

榞木一二九

榞木一二九

《吴錄·地理志》曰(1):「廬陵【一】南縣(2)有榞樹【二】,其實如甘焦(3),而核味亦如之。」

( 1)本條所引原題作「《吴錄》曰《地理志》曰」,《太平御覽》卷974 「榞木」引作「《吴錄·地理志》曰」,前一「曰」字衍,茲據以刪去。《御覽》引文除校記(2)及「焦」作「蕉」外,同《要術》。

( 2)「廬陵南縣」,《御覽》引作「廬陵南部雩都縣」,《要術》脫去「部雩都」三字。

( 3)「甘焦」即甘蕉,連下文「而核味亦如之」,很難想像,未知「甘焦」是否「焦甘」倒錯。類似情況,尚見於「君遷[一三一]」。「焦甘」即「蕉柑」,是芸香科的Citrus reticulata var。 tankan Hu。。否則,「而核味亦如之」句疑有脫譌。

【一】 漢置有廬陵縣。三國吴改爲廬陵郡,原廬陵縣改名高昌縣,在今江西省吉安縣。此句《御覽》引作「廬陵南部雩都縣」,應是。雩都縣即今同省于都縣。

【二】 「榞樹」,除《吴錄·地理志》所記外,《玉篇》又說:「木,皮可食者,實如甘焦」,未悉是何種植物。

韶一三〇

韶(1)一三〇

《廣州記》曰(2):「韶【一】,似栗(3)。赤色,子大如栗,散(4)有棘刺。破其外皮,內白如脂肪,著核不離,味甜酢。核似荔支。」

( 1)標題和引文的「韶」字,原均作「歆」,誤,據《御覽》引及各書記載改正。明清刻本標題因脫葉而譌作「杭」(參看「朹[一二五]」校記(1)),引文均譌作「歆」,但漸西本已從吾點校改引文爲「韶」,是。

( 2)《太平御覽》卷960 「韶」引作裴淵《廣州記》,開頭是:「韶,葉似栗,黑色」,下文無「散」字、「外」字,「脂」作「猪」,餘同。

( 3)《本草拾遺》:「韶子,……生嶺南。子如栗,皮肉核如荔枝。《廣志》云:『韶,葉似栗。有刺,斫皮,內白脂如豬,味甘酸。亦云核如荔枝也。』」《御覽》引《廣州記》也是「葉似栗」,《要術》「似栗」上應脫「葉」字,漸西本從吾校補「葉」字。下面「赤色」,指果實,應作「子赤色,大如栗」。

( 4)李調元《南越筆記》卷13:「山韶子,類荔支,而鮮麗過之,微有小毫。一名『毛荔支』,亦曰『毛珧子』。肉薄而酸澀,著核不離。」所指即韶子,果實紅或橙黃色,有鉤狀的軟刺,假種皮與種子密著。這裏「散」,指散被着,不一定是「殼」字之誤。但現在的山韶子是指 Nephelium mutalileBl。 ,和韶子極相似,惟果味極甜,軟刺短而鈍,假種皮較易與種子分離爲異。

【一】 「韶」,是無患子科的韶子 (Nephelium lappaceum L。) ,產廣東、海南島。另有刺韶子 (Durio zibethinus DC。) ,木綿科,果實大如人頭,熟時呈灰色,殼生堅刺,不是這裏所指。

君遷一三一

君遷一三一

《魏王花木志》曰(1):「君遷【一】樹細似甘焦(2),子如馬乳。」

( 1)《太平御覽》卷960 「君遷」引《魏王花木志》無「樹」字,「焦」作「蕉」(二字古通),餘同。

( 2)「樹細似甘焦」,君遷子樹不能像甘蕉,有脫誤,也許「甘焦」仍是「焦甘」倒錯,原文可能是:「君遷樹,葉似焦甘,子細如馬乳。」

【一】 「君遷」,即柿樹科的君遷子 (Diospyros lotus L。) ,也就是卷 4《種棗》篇「種●棗法」的「●棗」或「梬」。

古度一三二

古度一三二

《交州記》曰(1):「古度樹【一】,不花而實。實從皮中出,大如安石榴,正赤(2),可食。其實中如有『蒲梨【二】』者,取之數日,不煮,皆化成蟲,如蟻,有翼,穿皮飛出。著屋正黑(3)。」

顧微《廣州記》曰(4):「古度樹,葉如栗而大於枇杷。無花,枝柯皮中生子。子似杏而味酢。取煮以爲粽【三】。取之數日,不煮,化爲飛蟻。」

「熙安縣【四】有孤古度【五】樹生,其號曰『古度』。俗人無子,於祠炙(5)其乳,則生男。以金帛報之。」

( 1)引《交州記》,各書未引。惟《文選》左思《吴都賦》「松、梓、古度」劉淵林注引有「劉成曰:『古度,樹也。不華而實。子皆從皮中出,大如安石榴,正赤,初時可煮食也。』」其文相似。《交州記》的作者,各書所引都題作劉欣期,不像《異物志》有許多人的,未知劉欣期即是劉成否?又《植物名實圖考長編》卷16「古度」引《交州記》全同《要術》,只是「著屋正黑」作正文,「取之」下多「爲粽」二字,可能是據顧微《廣州記》加上的。

( 2)金抄作「正赤」,他本作「色赤」。《植物名實圖考長編》卷16引《交州記》及劉淵林引劉成亦均作「正赤」。

( 3)「著屋正黑」,《學津》本、漸西本作正文,《植物名實圖考長編》引同,比較合適。

( 4)《太平御覽》卷960 「古度」引有裴淵《廣州記》,大同小異:「古度,葉如栗,無華,枝柯皮中生子。子似櫨而酢,煮以爲粽。數日不煮,化爲飛蟻。」

( 5)各本作「炙」,金抄作「灸」。

【一】 「古度樹」,由《交州記》等描述的形態、產地等看來,當是無花果 (Ficuscarica L。)的一個變種(無花果有四個變種)。

【二】 黃麓森校記:「梨,當作盧;蒲盧,果蠃也。」「蒲梨」就是「蒲盧」。《爾雅·釋蟲》:「果蠃,蒲盧。」郭璞注:「即細腰蜂也。」說明黃麓森也認爲古度是無花果。因爲無花果的果實被無花果蜂的幼蟲侵害時,就有這種情況。「如蟻有翼,穿皮飛出」,就是幼蟲羽化爲成蟲飛出。

【三】 「粽」,不是粽子,實際是「糝」的譌字,正字應作「䊉」,指蜜餞果實,參看「木盛[一二八]」校記(3)。

【四】 熙安縣,始置於南朝宋,在今廣東省番禺縣。從這個地名,可以推知顧微的時代。

【五】 「孤古度樹」,獨棵的古度樹。「其號曰『古度』」,當指祠廟名,而有脫誤。

繫彌一三三

繫彌一三三

《廣志》曰(1):「繫彌樹【一】,子赤,如●棗【二】,可食。」

( 1)《太平御覽》卷961 「繫彌」引《廣志》「●棗」譌作「糯粟」,餘同。《本草綱目》卷33附錄不知性狀的諸果中有「繫彌子」,即引錄《廣志》此條,但引文有異,是:「狀圓而細,赤,如軟棗,其味初苦後甘,可食。」未知他的根據如何。而所引內容與「果蓏[七]」引劉欣期《交州記》的「彌子」相同,很可能是什麼人將《要術》引《廣志》的這條和引劉欣期的那條串連作一條,就變成《本草綱目》所引的這樣了。

【一】 「繫彌樹」,照《要術》所引,很像[一二五]目的「朹,檕梅」,即山楂。但《本草綱目》所引,就不同了。

【二】 「●棗」,即君遷子,參看卷4 種棗篇。

都咸一三四

都咸一三四

《南方草物狀》曰(1):「都咸樹【一】,野生。如手指大,長三寸,其色正黑(2)。三月生花色,仍連著實。七八月熟。里民噉(3)子,及柯皮乾作飲,芳香。出日南。」

( 1)《太平御覽》卷960 「都咸」引有徐衷《南方記》一條,是:「都咸樹,子大如指。取子及樹皮,曝乾作飲,芳香。」《本草拾遺》則引作徐表《南州記》,文同《御覽》(只無「樹」字,「芳香」作「極香美」)。《海藥本草》也引作徐表《南州記》,只說:「生廣南山谷。」關於徐表或徐衷,《重修政和證類本草》是依據唐慎微《證類本草》修訂的,其所附載《證類本草》用書總目中有徐表《南方記》,書中所引,亦均題作徐表,《本草拾遺》、《海藥本草》均唐時書,所題亦同。因此由本草書的一個系統下來,下至《本草綱目》,全是徐表。可是類書如《御覽》等所引,全是徐衷。二者必有一誤。

     《本草綱目》卷31「都咸子」引嵇含(?)《南方草木狀》作:「都咸樹,出日南。三月生花,仍連著實,大如指,長三寸,七八月熟,其色正黑。」所引幾乎和《南方草物狀》相同,今本《南方草木物》亦無此條,《草木狀》應是《草物狀》之誤。這個錯誤,也是沿襲本草書來的,例如《政和本草》所載各書轉引,均題作《南方草木物》,而其內容,均與《要術》所引《南方草物狀》相同,並且有多條不見於今本《南方草木狀》。

( 2)「如手指大,長三寸,其色正黑」,這是指果實,「如」上應脫「子」字(《御覽》引《南方記》及《本草拾遺》引《南州記》都有「子」字)。但照《南方草物狀》的記述通例,這整句應在「三月生花色,仍連著實」的下面,這裏是倒錯了。這樣,缺「子」字的問題,就不存在了。

( 3)「噉子」,連下文「及柯皮……」,有些不順當。《本草拾遺》記載:「都咸,子及皮葉,……乾作飲服之。生南方,樹如李。」該書引《南州記》及《御覽》引《南方記》,也都是「取子及樹皮」,則「噉」應是「取」字之誤。不過《海藥本草》有「子食之香,大小如半夏」的記載,子還是可以直接吃的,故暫仍其舊。

【一】 「都咸樹」,未詳是何種植物。

都桷一三五

都桷一三五

《南方草物狀》曰(1):「都桷樹【一】,野生。二月花色,仍連著實。八九月熟。一如雞卵。里民取食。」

( 1)《太平御覽》卷960 「都桶」引《魏王花木志》轉引《南方草物狀》,「桷」作「桶」,「八九月熟」以上同《要術》,以下是:「子如鴨卵,民取食之。其皮核滋味酢,出九真、交趾。」《要術》的「一」,疑是「子」或「大」的殘文錯成。《御覽》又引有徐衷《南方記》,是:「都桶樹,二月花,仍連實。七月熟,如卵。」「桶」,都是「桷」字之誤。《本草拾遺》記載:「都角子,味酸澀,……生南方,樹高丈餘。子如卵。徐表《南方記》云:『都角樹,二月花,花連著實』也。」《海藥本草》引作徐表《南州記》:「生廣南山谷。二月開花,至夏末結實,如卵。」說明《御覽》的誤「桷」爲「桶」,正如卷972 的誤「桷子」爲「桶子」一樣,而《要術》[四二]目的「桶」,也同樣有這個錯誤,參看該目注釋【一】。嵇含(?)《南方草木狀》不載此條。

     《本草綱目》卷31「都桷子」引有《魏王花木志》,內容特詳:「都桷樹,出九真、交趾,野生。二三月開花,赤色。子似木瓜,八九月熟。里民取食之,味酢,以鹽酸漚食,或蜜藏皆可。」很明顯,引文中串合著《要術》「桶[四二]」引《廣志》和《南方草物狀》的內容。《本草綱目》所引逸書的內容,往往較各書所引爲全面,可能是經過李氏加工合併的。「桶[四二]」是「三月花色」,這裏「都桷」是「二月花色」,所以合稱「二三月開花」,其合併之跡,尤爲明顯。嚴格說來,這在引書上是不合適的。

【一】 「都桷樹」,據《御覽》所引(見校記(1)),與「都昆[一四九]」引《南方草物狀》的內容完全相同,則都桷就是都昆。《本草綱目》卷31「都桷子」稱:「桷,音角,《太平御覽》作『桶子』,……蓋傳寫之訛也。亦與楮、構之構名同實異。」則同時也是[四二]目的「桶」(參看該目注釋【一】)。但係何種植物,未詳。

夫編一三六

夫編一本作「徧」(1)一三六

《南方草物狀》云(2):「夫編樹【一】,野生。三月花色,仍連著實。五六月成子,及握(3)。煮投下魚、雞、鴨羹中,好。亦中鹽藏。出交阯、武平。」

( 1)「徧」,金抄、湖湘本作「編」,與標目相同,當然是錯的;但明抄作「徧」,亦非。《太平御覽》卷960 有「夫漏」一目,所引徐衷《南方記》與此處引《南方草物狀》相同(見校記(2)),「徧」應是「漏」字之誤。從金抄的筆誤習慣上,也可得到證明,卷6 《養牛馬驢騾》篇「治驢漏蹄方」的兩個「漏」字,金抄均譌作「編」,卷9 《素食》篇「薤白蒸」的兩個「漏」字,均譌作「●」。前者後來校正了,後者沒有校正。說明這裏的「編」,在金抄是「漏」字的誤寫。

( 2)《太平御覽》卷960 「夫漏」只引有徐衷《南方記》一條,是:「夫漏樹,野生。三月華,五六月成子,如朮有。煮著猪肉、雞、鴨羹中,好,可食。亦中鹽藏。」與《要術》引《南方草物狀》雖有個別異字,實際是同一條。嵇含(?)《南方草木狀》不載此條。

( 3)「及握」,可以解作果實的大小「盈握」,但有些勉強。《御覽》引作「如朮有」,按「無漏」果實「如棗」,「朮有」疑是「棗」字拆開後錯成,則「及握」應作「如棗」,其錯誤之由,或係由「州樹[一三八]」的「五六及握」和這裏的「五六」看混了誤寫在這裏。參看注釋【一】。

【一】 「夫編樹」,據《御覽》引即是「夫漏樹」,《本草拾遺》有「無漏子」,當是同一種植物。

     《本草拾遺》:「無漏子,……生波斯國,如棗。一云波斯棗。」《本草綱目》卷31及《植物名實圖考》卷32都記載著「無漏子」有一個別名,叫做「海棗」。

     嵇含(?)《南方草木狀》卷下記載「海棗」說:「海棗樹,身無閑枝,直聳三四十丈(疑應是「尺」),樹頂四面共生十餘枝。葉如栟櫚。五年一實,實甚大,如杯盌。核兩頭不尖,雙卷而圓,其味極甘美。」

     唐劉恂《嶺表錄異》卷中:「波斯棗,廣州郭內見其樹,樹身無閒枝,直聳三四十尺,及樹頂四向,共生十餘枝。葉如海椶。廣州所種者,或三五年一番結子,亦似北中青棗,但小耳。自青及黃,葉已盡朵朵著子。每朵約三二十顆。……其核與北中棗殊異,兩頭不尖,雙卷而圓,如小塊紫曠。」《圖經本草》也記有波斯棗,與《嶺表錄異》同。

     李時珍認爲海棗、波斯棗都是鳳尾蕉,並糾正《南方草木狀》「實甚大,如杯盌」之說爲不正確(見《本草綱目》卷31「無漏子」)。鳳尾蕉是蘇鐵科的 Cycas revoluta Thunb。,現在中藥上還稱它的種子爲「無漏果」。

乙樹一三七

乙樹一三七

《南方記》曰(1):「乙樹【一】,生山中。取葉,擣之訖,和繻【二】葉汁煮之,再沸,止。味辛。曝乾,投魚肉羹中。出武平、興古。」

( 1)《太平御覽》卷961 「乙木」引作徐衷《南方記》(書已佚),是:「乙木樹葉,擣之,和糯(應是「繻」字)葉汁煮之,再沸。味辛。曝乾,可投魚羹中。」

【一】 「乙樹」,未悉是何種植物。

【二】 《易經》「既濟」:「繻,有衣袽。」王弼注:「繻,宜曰濡;衣袽,所以塞舟漏也。」這裏「繻」,即借作「濡」字,就是濡合著擣出來的葉汁,一起放在鍋裏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