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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民要術第 9 / 12 頁

齊民要術校釋·卷十·五穀、果蓏、菜茹非中國物產者

棪二三

【一】 「棪」,音剡,又用作橄欖的「欖」字(如《百川學海》本《南方草木狀》即作「橄棪」),未詳所指是何種植物。「●」音速。

劉二四

劉二四

《爾雅》曰(1):「劉【一】,劉杙也。」郭璞曰:「劉子,生山中。實如梨,甜酢,核堅。出交趾。」

《南方草物狀》曰(2):「劉樹,子大如李實。三月花色,仍連著實【二】。七八月熟,其色黃,其味酢。煮蜜藏之,仍甘好。」

( 1)見《爾雅·釋木》,無「也」字。郭璞注「甜酢」作「酢甜」,餘同《要術》。

( 2)《南方草物狀》,《隋書·經籍志》等不著錄,惟《藝文類聚》、《太平御覽》常引到。這不是嵇含(?)的《南方草木狀》,是另一部書。《要術》引《南方草物狀》多條,除「益智[四一]」一條外,都和嵇含(?)《南方草木狀》完全兩樣,並且有多條爲嵇含書所不載。另方面,《御覽》卷 937、卷 939魚類引有徐衷《南方草物狀》的「白鱓」和「水豬魚」條,卷 988石藥類引有該書的「土赤」條,《南方草物狀》的範圍顯然兼及動物、礦物,不僅限於草木,要比《南方草木狀》廣泛。但《御覽》用書總目中則題作「徐衷《南方草木狀》」,而書中所引又「《草物》」、「《草木》」互見,其內容則均與《要術》引《南方草物狀》相同或基本相同,實際只是徐衷《南方草物狀》一書。至於嵇含(?)《南方草木狀》,《御覽》總目中沒有,各家書目所載,始見於南宋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重修政和證類本草》卷23「橄欖」引唐陳藏器轉引有《南方草木狀》,但其文與嵇含書絕異,而頗像節引自《南方草物狀》(見「橄欖[三七]」校記(3))。《要術》在「鹿葱[八八]」引到嵇含的《宜男花賦序》,却沒有引到他的《南方草木狀》,說明賈氏也沒有見到此書。不但沒有見到,而且《宜男花賦序》的內容,還有和今傳《南方草木狀》矛盾的地方。因此嵇含《南方草木狀》這部書,我們懷疑是後人假託的。

《太平御覽》卷 973「劉」引《南方草物狀》較簡約,是:「劉,三月華,七月八月熟,其色黃,其味酢。出交趾、武平、興古、九真。」

【一】 「劉」,亦作「榴」。《文選》左思《吴都賦》:「棎、榴禦霜。」劉淵林注:「榴,榴子樹也。出山中,實如梨,核堅,味酸美。交趾獻之。」與《爾雅》郭注相同。但不是安石榴,未詳是何種植物。

【二】 「三月花色,仍連著實」,《南方草物狀》在提到花和實時,幾乎全是這樣說法。看來有些費解,所以吾點改「色」爲「包」(通「苞」),則「苞仍連著實」爲句,但問題在不致都錯成「色」字。這應是《南方草物狀》的習用語。「色」,應理解爲顯現,展放;「仍」,魏晉南北朝間常作「乃」字用(下文「仍甘好」,還是作乃字用),至唐也還有這樣用法。這整句應該是說,三月開始展放花朵,隨後不久也接着(「連」)開始結果了。

鬱二五

鬱【一】二五

《豳·詩義疏》曰(1):「其樹高五六尺。實大如李,正赤色,食之甜。」

「《廣雅》曰(2):『一名雀李,又名車下李,又名郁李,亦名棣【二】,亦名薁李。』《毛詩·七月》:『食鬱及薁。』」

( 1)「《豳·詩義疏》」,指《詩經·豳風》部分的《詩義疏》。《太平御覽》卷 973「鬱」引到《詩義疏》這條。《豳風·七月》「六月食鬱及薁」下孔穎達疏未引陸璣《疏》,但引有劉稹(據清惠棟考證應是劉楨)《毛詩義問》,文字與《御覽》引《詩義疏》全同,也就是除無關重要的「其」、「色」二字外,全同《要術》。因此,在清代有人認爲《要術》的《詩義疏》就是劉楨的書。但我們認爲還待研究,但它不是陸璣的《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似可肯定。

( 2)引《廣雅》云云和《廣雅》體例迥異,今本《廣雅·釋木》的這一條,即使依《廣雅疏證》所校補的,也只是:「山李、爵某(按『爵』同『雀』,『某』同『楳』,即『梅』字)、爵李,鬱也。」《太平御覽》卷 973引《廣雅》除同《要術》外,在「食鬱及薁」下面還有:「即郁李也,一名棣也」的申說,顯得重沓累贅,《廣雅》不會這樣嚕囌。

     《要術》引《詩義疏》對照《詩經》本文的方式有二種:一種是先引《詩經》原句,接着引《詩義疏》;另一種是先引《詩義疏》,後面殿以《詩經》原句。前一種方式是《要術》自己先引《詩經》,再引《詩義疏》作說明的;後一種方式,見於本卷,可能是《詩義疏》原來的方式,也就是說是《詩義疏》的原文。本目「鬱」,開頭是「《豳·詩義疏》曰」,最後是「《毛詩·七月》」的原句,很像是屬於後一種方式的。因此,我們懷疑本目所引,實際只是《詩義疏》一條,而被「《廣雅》曰」原來提行另寫的格式割成二條,也就是說,《廣雅》云云,是《詩義疏》所引,但只錄其異名,改換了《廣雅》原來的行文式樣。這類引文方式,在古人是很平常的(參看卷 2《種芋》篇校記(2)及本卷「胡荾[五九]」校記(2))。另外,也可能是《詩義疏》誤題書名爲《廣雅》,而實際引自他書,《廣雅疏證》就沒有採用此條校補《廣雅》,王念孫等也有懷疑。總之,這段話是《詩義疏》原引,不是《要術》所引。但原係提行,姑存其原式。

【一】 「鬱」,通「郁」,即薔薇科的郁李 (Prunus japonica Thunb。) 。

【二】 「棣」有「唐棣」和「常棣」(均始見於《詩經》)。古人對這二者的說法,紛紜交雜。一說以爲常棣即是郁李,唐棣是枎栘(如《爾雅》郭注及李時珍等);一說以唐棣爲郁李,而常棣是另一種(如陸璣等。《植物名實圖考》也說唐棣是郁李);又一說以二者同爲郁李一類(如段玉裁等)。李時珍並指斥陸璣等以唐棣爲郁李是錯的(《本草綱目》卷35「枎栘」)。《爾雅·釋木》:「常棣,棣」,這裏引《廣雅》單名「棣」作爲郁李的異名,是以常棣當郁李。另外還有一個「棠棣」,參看「棠棣[一〇六]」及校注。枎栘見「夫栘[一二六]」。

芡二六

芡【一】二六

《說文》曰(1):「芡,雞頭也。」

《方言》曰(2):「北燕謂之䓈音役,青、徐、淮、泗謂之芡,南楚江、淅(3)之間謂之雞頭、鴈頭。」

《本草經》曰(4):「雞頭,一名鴈喙。」

( 1)《說文》與《要術》所引同。

( 2)見《方言》卷 3(《四部叢刊》影印雙鑑樓藏宋刊本),全文是:「●、芡,雞頭也。北燕謂之●,青、徐、淮、泗之間謂之芡,南楚江、湘之間謂之雞頭,或謂之鴈頭,或謂之烏頭。」「●」,字書未收,各書引《方言》均同《要術》作「䓈」,疑雙鑑樓宋本《方言》誤。

( 3)「江、浙」,《方言》作「江、湘」。按「淅」是淅水,即今淅河,在河南省淅川縣東,是漢水的小支流,不與長江相稱;「浙江」雖已見於《山海經·海內東經》(郭璞注:「今錢唐浙江是也」),但《方言》沒有「江浙」並稱的,可是連稱「南楚江、湘」的很多,「淅」疑是「湘」字之誤。

( 4)《神農本草經》卷1 是:「雞頭實,……一名鴈喙實。」

【一】 芡(音儉),即睡蓮科的 Euryale ferox Salisb。。卷 6《養魚》篇有「種芡法」,和這裏所記完全是同樣東西,不是「非中國物產者」,本卷內不必採錄。

藷二七

藷二七

《南方草物狀》曰(1):「甘藷【一】,二月種,至十月乃成卵。大如鵝卵,小者如鴨卵。掘食,蒸食,其味甘甜。經久得風,乃淡泊。出交趾、武平、九真、興古【二】也。」

《異物志》曰(2):「甘藷似芋,亦有巨魁。剝去皮,肌肉正白如脂肪。南人專食,以當米穀。蒸、炙皆香美。客酒食亦施設,有(3)如果實也。」

( 1)《太平御覽》卷 974「甘藷」引《南方草物狀》作:「甘藷,民家常以二月種之,至十月乃成。卵大者如鵝,小者如鴨。掘食,其味甜。經久得風,乃淡泊耳。出交趾、武平、九真、興古。」

( 2)《太平御覽》卷 974引作陳祁暢《異物志》,除個別無關重要字外,同《要術》,惟「蒸炙」以下作正文。

( 3)「有」,金抄無,他本有,《御覽》引亦有。

【一】 「甘藷」,不是現在俗名「山薯」、「紅苕」的 Ipomoea Batatas Lam。 ,而是薯蕷科薯蕷屬 (Dioscorea)的植物。

【二】 興古,郡名,晉置,宋齊因之,有今貴州省普安、盤縣等地。

薁二八

薁二八

《說文》曰(1):「薁【一】,櫻也。」

《廣雅》曰(2):「燕薁,櫻薁也。」

《詩義疏》曰(3):「櫻薁,實大如龍眼,黑色,今『車鞅藤實』是。《豳詩》曰:『六月(4)食薁。』」

( 1)《說文》作:「薁,嬰薁也。」「嬰」,徐鍇《說文繫傳》加草頭作「蘡」。

( 2)《廣雅·釋草》作:「燕薁,蘡舌也。」「舌」,《太平御覽》 974「燕薁」引《廣雅》同;《要術》引作「薁」,可能是正確的。

( 3)《詩義疏》條《太平御覽》卷 974未引到,但引有《魏王花木志》轉引《詩疏》:「《詩疏》一名『車鞅藤』」,或即指《詩義疏》。《詩經·豳風·七月》「六月食鬱及薁」下孔穎達疏沒有引到陸璣《疏》,當是陸《疏》沒有關於「薁」的解釋。由於孔穎達沒有見到《詩義疏》,因此根據《晉宮閣銘》並列着的「車下李」和「薁李」,推測這裏的「薁」也是「薁李」,變成和「鬱」同是郁李一類的東西,引起以後的紛亂(參看注釋【一】)。

( 4)「六月」這句《詩》,是節引《詩經·豳風·七月》「六月食鬱及薁」的,但「六月」各本均誤作「十月」,只漸西本據吾點校已改爲「六月」。茲據《詩經》改正。

【一】 「薁」,曹憲注《廣雅·釋草》「燕薁」,音「奧」。《詩經·毛傳》解釋:「蘡薁也。」即是葡萄科的蘡薁 (Vitis thunbergii Sieb。 et Zucc。),藤本,俗名野葡萄、山葡萄。但字又音郁,和「鬱」同音,因此「薁」又爲郁李的異名,也就是「鬱[二五]」引《廣雅》所稱的「薁李」。由於「薁」同時又指郁李,孔穎達沒有見到《詩義疏》對於這個蘡薁的具體描述,因此將毛《傳》明白指爲「蘡薁」的,也誤認爲是郁李一類。關於這點,《廣雅疏證》段玉裁都有辨證。從這裏似可推知《詩義疏》在唐時已佚失。

楊梅二九

楊梅二九

《臨海異物志》曰(1):「其子大如彈子,正赤,五月熟,似梅,味甜酸。」

《食經》藏楊梅法(2):「擇佳完者一石,以鹽一升(3)淹之。鹽入肉(4)中,仍出,曝令乾熇【一】。取杬皮二斤,煮取汁漬之,不加蜜漬。梅色如初,美好,可堪數歲。」

( 1)《藝文類聚》卷87、《太平御覽》卷 972「楊梅」均引到《臨海異物志》此條,文字基本相同,「似梅」作「熟時似梅」,《御覽》「甜」上衍「甘」字。

( 2)《太平御覽》卷972 引《食經》藏楊梅法是:「取完者一斛,鹽漬之。曝乾。別取杬皮二斤,煮汁,鹽漬之,不加蜜漬。梅色如初,美好,可留數月。」

( 3)「升」,各本作「斗」,茲從金抄作「升」。

( 4)「肉」,明抄誤作「內」,他本均作「肉」。

【一】 「熇」,燥的意思,不是火烤。

沙棠三〇

沙棠【一】三〇

《山海經》曰(1):「崑崙之山,……有木焉,狀如棠,黃華赤實,味如李而無核,名曰『沙棠』。可以禦水,時使不溺。」

《呂氏春秋》曰(2):「果之美者,沙棠之實。」

( 1)見《山海經·西山經》「西次三經」,文句畧同。

( 2)見《呂氏春秋·本味》篇,參看「果蓏[七]」校記(2)。

【一】 「沙棠」,除本目所引外,文獻所記,尚見於《廣志·南越志》等。《藝文類聚》卷87「沙棠」引《廣志》:「如棠,味如李,無核。」《太平御覽》 972「沙棠」引《南越志》:「寧鄉果多沙棠。」引竺法真《登羅浮山疏》:「羅浮山有沙棠,華黃實赤,味甘如李。」李時珍也說:「今嶺外寧鄉、瀧水、羅浮山中皆有之。木狀如棠,黃花赤實,其味如李而無核。」並說:「食之,卻水病」(本草綱目卷30「沙棠果」)。未詳是何種植物。惟據《本草綱目》卷30「海紅」引沈立《海棠譜》說:「棠有甘棠、沙棠、棠梨」,可能是薔薇科 Malus屬或 Pyrus屬的植物。

柤三一

柤三一

《山海經》曰(1):「蓋猶之山,上有甘柤,枝幹皆赤黃,白花黑實也。」

《禮·內則》曰(2):「柤【一】、梨、薑、桂。」鄭注曰:「柤,梨之不臧者,……皆人君羞。」

《神異經》曰:「南方大荒中有樹,名曰『柤』。二千歲作花,九千歲作實。其花色紫。高百丈,敷張自輔。葉長七尺,廣四五尺,色如綠青。皮如桂,味如蜜;理如甘草,味飴。實長九圍,無瓤、核,割之如凝酥。食者,壽以萬二千歲。」

《風土記》曰(3):「柤,梨屬,內堅而香。」

《西京雜記》曰(4):「蠻柤【二】。」

( 1)見《山海經·大荒南經》,是:「有蓋猶之山者,其上有甘柤,枝幹皆赤,黃葉,白華,黑實。」《要術》似脫「葉」字(漸西本從吾校據《山海經》補「葉」字)。

( 2)《禮記》(阮元校刊《十三經注疏》本)《內則》「柤」作「楂」,字同。鄭玄注則作:「椇,蔾之不臧者。自牛脩至此三十一物(按這裏的上下文共記有三十一種食物),皆人君燕食所加庶羞也。」《要術》是摘引。「庶」是衆多,「羞」是好食品。「椇蔾」,據阮元《校勘記》是「柤棃」之誤。

( 3)《風土記》,《御覽》等未引。「內堅」,可能是「肉堅」之誤(《觀象廬叢書》本《要術》改作「肉堅」)。

( 4)引《西京雜記》,屬於上林苑獻果的同一條(參看「椑[二〇]」校記(1)),是:「查三:蠻查,羌查,猴查。」

【一】 「柤」,通「樝」,即「楂」字,古又寫作「查」。《爾雅·釋木》:「樝、棃曰鑽之。」郭璞注:「樝,以棃而酢澀。見《禮記》。」邢昺疏:「今之所謂樝子者是也。」即薔薇科的楂子 (Chaenomeles lagenaria var。 cathayensisRehd。)。《風土記》的「柤」,也是這個。楂子的果實是梨果,有些像梨。鄭玄認爲「柤」是不好(「不臧」)的梨,其實不是梨。

【二】 唐陳藏器《本草拾遺》:「榠樝,一名蠻樝。」《本草綱目》卷30「榠樝」:「生於吴越,故鄭樵《通志》謂之『蠻樝』,俗呼爲木梨,則榠樝蓋蠻樝之訛也。」是「蠻柤」即榠楂,見「榠[四五]」注釋【一】。

椰三二

椰三二

《異物志》曰(1):「椰樹,高六七丈,無枝條。葉如束蒲,在其上。實如瓠,繫在於巔(2),若掛物焉。實外有皮如胡盧。核裏有膚,白如雪,厚半寸,如豬膚,食之美於胡桃味也。膚裏有汁升餘,其清如水,其味美於蜜【一】。食其膚,可以不饑;食其汁,則愈渴。又有如兩眼處【二】,俗人謂之『越王頭【三】』。」

《南方草物狀》曰(3):「椰,二月花色,仍連著實,房相連累,房【四】三十或二十七、八子。十一月、十二月熟,其樹黃實,俗名之爲『丹』也。(4)橫破之,可作椀;或微長如栝蔞子【五】,從破之,可爲爵【六】。」

《南州異物志》曰(5):「椰樹,大三四圍,長十丈,通身無枝。至百餘年。有葉,狀如蕨菜,長丈四五尺,皆直竦指天。其實生葉間,大如升,外皮苞之如蓮狀。皮中核堅。過於核【七】,裏肉正白如雞子,著皮,而腹內空:含汁,大者含升餘。實形團團然,或如瓜蔞,橫破之,可作爵形,並應器用,故人珍貴之。」

《廣志》曰(6):「椰出交趾,家家種之。」

《交州記》曰(7):「椰子有漿。截花【八】,以竹筒承其汁,作酒飲之,亦醉也。」

《神異經》曰:「東方荒中,有『椰木』,高三二丈,圍丈餘,其枝不橋。二百歲,葉盡落而生華,華如甘瓜。華盡落而生萼,萼下生子,三歲而熟。熟後不長不減,形如寒瓜,長七八寸,徑四五寸,萼覆其頂。此實不取,萬世如故。取者掐取,其留下生如初。其子形如甘瓜。瓤,甘美如蜜,食之令人有澤;不可過三升,令人醉,半日乃醒。木高,凡人不能得;唯木下有多羅樹,人能緣得之。一名曰『無葉』,一名『倚驕』。」張茂先注曰:「驕,直上不可那也。」

( 1)《太平御覽》卷 973「椰」引《異物志》無「若挂物焉」及「核裏有膚,……食之美於胡桃味也」等句;末句作「俗號椰子爲『越王頭』」;「愈渴」誤作「增渴」;其他除虛詞差別外,尚有「巔」字,見校記(2)。

( 2)「巔」,原作「山頭」,不通,漸西本從吾點校改作「樹頭」(《文選》左思《吴都賦》「椰葉無陰」劉淵林注引薛瑩《荊揚已南異物志》是「繫在樹頭」,《御覽》卷972 引《廣志》是「懸在樹頭」,吾校當本此)。《御覽》卷972 引《異物志》則作「繫之巔」,「巔」也就是「樹頭」,則「山頭」顯係「巔」字拆成二個錯成,茲改正。

( 3)《太平御覽》卷972 引作《南方草木狀》,但與嵇含(?)《南方草木狀》截然不同,實際應是《南方草物狀》(參看「劉[二四]」校記(2))。所引止於「長如栝樓子」,以下脫;「房相連」作「房房連」,「其樹黃實」脫「實」字,此外基本同《要術》。

( 4)「其樹黃實,俗名之爲『丹』也」,椰子外果皮黃色或褐色,這該是指果實,但文句勉強,疑「其樹黃實」應作「其實黃」。

( 5)《太平御覽》卷972 引《南州異物志》「十丈」作「六七丈」,無下一「丈」字,「狀如蕨葉」作「葉狀如蒲」,無「大如升」句,「皮中核堅。過於核,裏肉……」作「皮肉硬過於核中肉……」,當有脫誤,餘爲無關重要小差異。

( 6)《太平御覽》卷972 引《廣志》是先描述椰子的形態,最後是:「出交阯,家種之。」其形態描述與《異物志》等大同小異,大概因此《要術》畧而不引。《藝文類聚》卷87「椰」引《廣志》等條,割裂錯漏,至不可讀。

( 7)《太平御覽》卷972 引《交州記》除個別無關重要字外,同《要術》。

【一】 「椰」即椶櫚科的椰子 (Cocos nucifera L。) 。關於椰子果實的描述,文獻記載頗多,而以《圖經本草》最爲詳確:「實大如瓠,垂於枝間,如挂物。實外有麄皮,如椶包;次有殼,圓而且堅;裏有膚,至白,如猪肪,厚半寸許,味亦似胡桃;膚裏有漿四五合,如乳,飲之冷而氛醺。人多取殼爲器,甚佳。」椰子果實外皮黃色或褐色,中果皮爲厚纖維層,即所謂「如椶包」,乃至「如大腹子」的「麄皮」(《嶺表錄異》);內果皮即內殼,角質,堅硬,即所謂「核」或「殼」;再內爲果肉(即胚乳),爲含有脂肪及水液的白色肉質層,即所謂「膚」;裏面藏着富含糖分的乳液,即所謂「如乳」的「汁」或「漿」。說明古人觀察相當精細。

【二】 「兩眼處」,指內果皮上的圓孔。

【三】 「越王頭」這句,《御覽》引作「俗號椰子爲『越王頭』」,則是指整個椰子。嵇含(?)《南方草木狀》卷下關於「越王頭」的神話傳說:「云昔林邑王與越王有故怨,遣俠客刺得其首,懸之於樹。俄化爲椰子。林邑王憤之,命剖以爲飲器。南人至今效之。當刺時,越王大醉,故其漿猶如酒。」

【四】 「房」,可以是以一個果實爲一房,如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22「房穗」解釋說:「房,居也,言子居其中也」;也可以是以一整串爲一房,如卷 4《種桃柰》篇稱葡萄的「全房」。清李調元《南越筆記》卷13「椰」:「房房連累,一累二十七八實,或三十實。」這裏「房相連累,房三十或二十七八子」,前一「房」字是指一個果實,後一「房」字就是李調元所說的「一累」。

【五】 「栝蔞子」,即栝樓 (Trichosanthes kirilowii Maxim) 的果實。下文引《南州異物志》的「瓜蔞」,也是栝樓的異名。「從」,古「縱」字。

【六】 關於破椰子取殼爲用器,唐劉恂《嶺表錄異》卷中記載:「椰子,太如甌盃。外有麄皮,如大腹子。次有硬殼,圓而且堅,厚二三分。有圓如卵者,即截開一頭,砂石磨之,去其皴皮,具斑斕錦文,以白金裝之,以爲水罐子。」顧●《海槎餘錄》:「今行商懸帶椰瓢,是其殼也。又有一種小者,端圓,堪作酒盞。」清吴震方《嶺南雜記》卷下:「其殼爲椀,最小者爲酒杯,尤貴。相傳入蠱鄉,用椰器,遇毒即裂。今皆鑲而用之。」

【七】 「核」,指內果皮,即硬殼;「過於核」,是說核的裏面。下文「著皮」,仍指此內果皮。

【八】 「截花」,切斷花梗,取汁釀酒。《梁書·諸夷傳》「扶南國」下記載:「有頓遜國,……頓遜之東界,通交州……。有酒樹,似安石榴。采其花汁,停甕中數日,成酒。」越南的水椰子(尾巴棕),花梗中含有很多糖分,切開花梗,收集液汁,可以釀酒並製糖。一畝水椰子,能製「椰糖」六百公斤左右,產量很高。

檳榔三三

檳榔三三

俞益期《與韓康伯牋》曰(1):「檳榔,信【一】南遊之可觀:子既非常,木亦特奇,大者三圍,高者九丈。葉聚樹端,房構(2)葉下,華秀房中,子結房外。其擢穗似黍,其綴實似穀。其皮似桐而厚,其節似竹而穊【二】。其內空,其外勁,其屈如覆虹,其申如縋繩【三】。本不大,末不小;上不傾,下不斜:調直(3)亭亭,千百若一。步其林則寥朗(4),庇其蔭則蕭條,信可以長吟,可以遠想矣。性不耐霜,不得北植,必當遐樹海南;遼然萬里,弗遇長者之目,自令人恨深。」

《南方草物狀》曰(5):「檳榔,三月花色,仍連著實,實大如卵。十二月熟,其色黃;剝其子,肥強可不食(6),唯種作子。青其子【四】,並殼取實曝乾之,以扶留藤、古賁灰【五】合食之,食之(7)即滑美。亦可生食,最快好。交阯、武平、興古、九真有之也。」

《異物志》曰(8):「檳榔,若筍竹生竿,種之精硬(9),引莖直上,不生枝葉,其狀若柱。其顛近上未(10)五六尺間,洪洪腫起,若瘣黃圭切(11)。又音回。木【六】焉;因坼(12)裂,出若黍穗,無花而爲實,大如桃李。又生(13)棘針,重累其下,所以衞其實也。剖其上皮,煮其膚,熟而貫之【七】,硬如乾棗。以扶留、古賁灰并食,下氣及宿食、白蟲,消穀【八】。飲啖設爲口實。」

《林邑國記》曰(14):「檳榔樹,高丈餘(15),皮似青桐,節如桂竹【九】,下森秀無柯,頂端有葉。葉下繫數房,房綴數十子【一〇】。家有數百樹。」

《南州八郡志》曰(16):「檳榔,大如棗,色青,似蓮子。彼人以爲貴異,婚族好客,輒先逞(17)此物;若邂逅不設,用相嫌恨。【一一】」

《廣州記》曰(18):「嶺外檳榔,小於交阯者,而大於●子【一二】,土人亦呼爲『檳榔』。」

( 1)《水經注》卷36「溫水」章「東北入于鬱」下引豫章俞益期《與韓康伯書》將檳榔的描狀全部刪去,只是:「惟檳榔樹,最南遊之可觀。但性不耐霜,不得北植,不遇長者之目,令人恨深。」《藝文類聚》卷87「檳榔」引作喻益期《牋》,除「黍」作「禾」,無「其屈如覆虹,其申如縋繩」句及校記(3)外,和《要術》基本相同。《太平御覽》卷 971「檳榔」引作俞益期《與韓康伯牋》,除「黍」亦作「禾」,無「葉聚樹端,……子結房外」及「本不大,……千百若一」等句,以及個別字小差異外,「木亦特奇」下尚多「云溫交州時度之」句。這句是說在交州時曾經度量過樹幹的大小高矮,「云溫」,有誤。《要術》張步瀛校本錄有「平丈」校勘《御覽》的校語說:「一本作『予在』」,《植物名實圖考長編》卷15引俞《牋》作「余在」,則「云」是「予」字的殘誤,而「溫」是「過」字形近而訛,「云溫」實係「予過」之誤。

( 2)「構」,明抄譌作「●」(他本則作「生」),據金抄及《類聚》引改正。

( 3)「調直」,原作「稠直」,誤,《類聚》引作「調直」,《本草綱目》卷31「檳榔」引喻益期《與韓康伯牋》同,「調直」猶言勻直,茲改正(並參看校記(14)《御覽》引《林邑記》)。

( 4)「朗」,各本及《類聚》、《御覽》、《本草綱目》引均同,吾點校記:「一作廓。」

( 5)《太平御覽》卷971 引《南方草物狀》只是:「檳榔樹,三月開花,仍連著實,大如雞卵,十一月熟。」

( 6)「肥強可不食」,不好講,疑是「脆強不可食」之誤。

( 7)「食之」,重複,疑應作「煮之」,在上文「取實」下,應作「取實煮之,曝乾」,而「曝乾之」,衍「之」字。下文有「亦可生食」,此處應作「煮之」。下條引《異物志》亦有「煮其膚」,《本草綱目》卷31亦稱「煮其肉而乾之」。這樣的處理是爲了便於貯藏,《圖經本草》記載:「其實春生,至夏乃熟。然其肉極易爛,欲收之,皆先以灰汁煮熟,仍火焙熏乾,始堪停久。」

( 8)《藝文類聚》卷87引《異物志》無「種之……其顛」十八字,「黍穗」作「黍秀」,「又生棘針」作「天生棘」,「貫之」作「實之」,「并食」下多「則滑美」,無「白蟲」及最末句,其餘尚有個別譌字及小差別。《太平御覽》卷971 引《異物志》無「不生枝葉,……其顛近上」十二字,「煮」譌作「空」,「貫」亦作「實」,「扶留」下有「藤」字,無「白蟲」,「飲啖」作「飲食」,餘爲個別字小差別。

( 9)「種之精硬」,費解,李時珍的記述是:「初生若筍竿,積硬引莖直上」(《本草綱目》卷31),意謂積漸堅硬,引莖直上,「種之」,應是「積久」之誤。

(10)金抄、湖湘本等及《類聚》引作「未」,明抄及《御覽》引作「末」。

(11)金抄作「切」,他本作「反」。

(12)金抄作「坼」,明抄、湖湘本等及《御覽》引均作「拆」,《類聚》引作「折」,應依金抄作「坼」。

(13)「生」,各本無,依金抄及《御覽》引補。

(14)《隋書·經籍志》著錄有《林邑國記》一卷,無撰人姓名。書已佚。《太平御覽》等題作《林邑記》,即《林邑國記》。《御覽》卷 971《林邑記》,較《要術》爲詳:「檳榔樹,大圍丈餘,高十餘丈,皮似青桐,節如桂竹,下本不大,上末不小,調直亭亭,千萬若一。森秀無柯,端頂有葉。葉似甘蕉,條派開破,仰望沙沙(按《類聚》引及《南方草木狀》作「眇眇」,應是),如插藂(按即「叢」字)蕉於竹杪,風至獨動,似舉羽扇之掃天。葉下繫數房,房綴十數子。家有數百樹。雲(按應是「虛」)疎如墜繩也。」《藝文類聚》卷87引《林邑記》與《御覽》引大同小異。可以看出《林邑國記》有些句子和俞益期《牋》相像。而嵇含(?)《南方草木狀》關於檳榔的記載(文多不引),却是綜合《林邑記》、《異物志》及《南中八郡志》等書寫成的。

(15)「高丈餘」,與事實不符,《類聚》、《御覽》所引及《南方草木狀》因襲《林邑國記》文所記均作「高十餘丈」,俞益期《牋》亦稱「高者九丈」,《要術》有脫字。

(16)《南州八郡志》,《藝文類聚》卷87、《太平御覽》卷971 均引作《南中八郡志》,《要術》「橘[一四]」亦引有《南中八郡志》。《類聚》引有節略,只是:「檳榔上(應是「土」)人以爲貴,欵客必先進;若邂逅不設,用相嫌恨。」

(17)「逞」,《類聚》、《御覽》引及《南方草木狀》因襲《南中八郡志》文均作「進」。

(18)《太平御覽》卷971 引《廣州記》無「者」字,兩「於」字均作「如」,有誤。而《藝文類聚》卷87引作顧徽(應是「微」)《廣州記》的,和《要術》不同,全文是:「山檳榔,形小而大於●子。●子,土人亦呼爲檳榔。」《御覽》卷 974「●」另引有顧微《廣州記》一條,就是《類聚》所引的,但有脫誤。則《要術》所引,如無乖誤,似出自裴淵《廣州記》。裴書所記,參照《圖經本草》所說,當是指「山檳榔」(見「●子[四三]」注釋【一】)。

【一】 「信」,確實,誠然。

【二】 「其節似竹而穊」,指矗挺的樹幹上密生的多數環紋。

【三】 「縋繩」,繩的一端垂掛着重物,形容挺直不阿,《太平御覽》卷 971引《林邑記》即作「墜繩」。

【四】 「青其子」,指果實還是綠色時採下來,作爲咀嚼料。

【五】 「扶留藤、古賁灰」,均見「扶留[四九]」。「賁」音汾。

【六】 「瘣木」,《爾雅·釋木》:「瘣木,苻婁。」郭璞注:「謂木病尫傴癭腫無枝條。」指樹木被菌類寄生而發生的腫瘤。這裏當是形容樹冠下部的葉鞘間長着的肉穗花序。

【七】 《太平御覽》卷971 引《雲南記》:「雲南有大腹檳榔,……有剖之爲四片者,以竹串穿之,陰乾則可久停。」這裏「貫之」是指串掛起來,然後陰乾,但無「陰乾」等字,可能省去,或者有脫漏。

【八】 「下氣及宿食、白蟲,消穀」,檳榔含有多種生物鹼,果實用爲健胃劑,又爲有力的驅蟲藥;果皮有治腹脹、消水腫等藥效。

【九】 「桂竹」,見「竹[五一]」引《山海經》。

【一〇】「葉下繫數房,房綴數十子」,檳榔每一幹上結着數穗,每一穗上可以多至三四百顆果實。

【一一】南宋周去非《嶺外代答》卷 6「食檳榔」:「自福建下四川與《廣東西路》,皆食檳榔者。客至不設茶,唯以檳榔爲禮。」顧●《海槎餘錄》:「檳榔產於海南,……每親朋會合,互相擎送以爲禮。」

【一二】「●子」,見「●子[四三]」注釋【一】。

廉薑三四

廉薑【一】三四

《廣雅》曰(1):「蔟葰相維切(2),廉薑也。」

《吴錄》曰:「始安【二】多廉薑。」

《食經》曰(3):「藏薑法:蜜煮烏梅,去滓,以漬廉薑,再三宿,色黃赤如琥珀。多年不壞。」

( 1)《廣雅·釋草》作:「廉薑,葰也。」《太平御覽》卷 974「廉薑」引《廣雅》同《要術》(也有「相維切」的音注)。

( 2)金抄作「相維切」,《御覽》引同;明抄作「相維反」;湖湘本、《津逮》本作「相繼反」。按「葰」音綏,吾點校湖湘本:「《玉篇》作『相維切』,繼誤。」漸西本據以改爲「相維切」,與金抄合。

( 3)《太平御覽》卷974 引《食經》「藏」譌作「廉」,脫「以漬」二字,無「多年不壞」句,餘同。《吴錄》條未引到。

【一】 「廉薑」,李調元《南越筆記》卷15:「三藾,一名山柰,亦曰廉薑,可爲韲。」段玉裁、徐灝等亦以爲即是「藥中三柰」。「三柰」即「山柰」,亦名沙薑、山辣、三藾,即蘘荷科山柰屬的山柰 (Kaempferia galan-ga L。)。

【二】 漢置始安縣,三國吴兼置始安郡,故治在今廣西壯族自治區桂林市。

枸櫞三五

枸櫞三五

裴淵《廣州記》曰(1):「枸櫞【一】,樹似橘,實如柚大而倍長,味奇酢。皮以蜜煮爲糝【二】。」

《異物志》曰(2):「枸櫞,似橘,大如飯筥【三】。皮有香(3)。味不美。可以浣治葛、苧,若酸漿【四】。」

( 1)《太平御覽》卷 972「枸櫞」引裴淵《廣州記》無「實」字,餘同《要術》。

( 2)《太平御覽》卷972 引《異物志》「似橘」作「實如橘」,「苧」作「紵」,餘除校記(3)外,同《要術》。

( 3)「皮有香」,原作「皮不香」,誤,據《御覽》引改正。

【一】 「枸櫞」(音矩緣),即芸香科的枸櫞 (Citrus medica L。) ,俗名香櫞。它的變種佛手柑 (Citrus medica L。 var。 Sarcodactylus Swingle),始見於《格物麤談》(舊題蘇軾撰,元范梈斷爲後人所偽托,大約最遲也是南宋的作品)。李時珍始謂枸櫞即佛手柑(見《本草綱目》卷30)。吴其濬亦稱:「枸櫞……即佛手」,並稱:「有指爪者爲枸櫞,無指爪者爲香櫞」(見《植物名實圖考》卷31「枸櫞」及「蜜羅」條)。

【二】 「糝」,這裏是蜜餞果食,和前面各卷用於醃藏和烹調的米糝不同。字亦寫作「䊉」,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2「食目」崔龜圖注引顏之推說:「今以蜜藏雜果爲粽。」「粽」是「䊉」字之譌(參看「木威[一二八]」校記(3))。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23《大乘成業論》及卷24《阿毗達磨俱舍論》「枸櫞」均引《廣志》稱:「似橘,而大如飯●。可以浣濯漚葛紵也。今出番禺以南。縷切,蜜漬爲糝,食之甚佳。」《本草綱目》卷30「枸櫞」也說:「南人……作蜜煎果食。」《要術》本卷內「草昧子……亦可爲糝用」(「鬼目[三六]」);「南人以爲糝」(「橄欖[三七]」);「益智……取外皮蜜煮爲糝」(「益智[四一]」);「三薕……蜜爲糝」(「薕[七八]」)等,都是指蜜漬果食。這些果實都有酸、澀或辛辣味。

《圖經本草》:「枸櫞,……肉甚厚,切如蘿蔔,……古作五和糝所用。」所謂「五和糝」,《名醫別錄》「豆蔻」下陶弘景注:「其五和糝中物,皆宜人:廉薑溫中下氣,益智熱,枸櫞溫,甘蕉、麂目小冷爾。」這個五和糝,枸櫞也是材料之一,未知是否也是蜜漬。

【三】 「筥」,音舉,《說文》:「●,飯筥也,受五升。」是一種竹製的長圓形小容器(漢一升約合今二合)。

【四】 「酸漿」是酸味的飲漿。「若酸漿」,利用枸櫞所含多量的有機酸來漚製葛、苧。

鬼目三六

鬼目三六

《廣志》曰(1):「鬼目【一】似梅,南人以飲酒。」

《南方草物狀》曰(2):「鬼目樹,大者如李,小者如鴨子(3)。二月花色,仍連著實。七八月熟。其色黃,味酸;以蜜煮之,滋味柔嘉。交阯、武平、興古、九真有之也。」

裴淵《廣州記》曰(4):「鬼目、益知【二】,直爾不可噉;可爲漿也。」

《吴志》曰(5):「孫皓時有鬼目菜【三】,生工人黃耇家。依緣棗樹,長丈餘,葉廣四寸,厚三分。」

顧微《廣州記》曰(6):「鬼目,樹似棠梨,葉如楮,皮白,樹高。大如木瓜,而小邪傾,不周正,味酢。九月熟。」

「又有『草昧子【四】』,亦如之。亦可爲糝用。其草似鬼目。」

( 1)《太平御覽》卷974 果部「鬼目」引《廣志》「以」下多「之」字,餘同《要術》。

( 2)《太平御覽》卷974 引作《南方草木狀》,但文字和《要術》比較,除校記(3)外,只有個別虛詞差別,仍應是《南方草物狀》,參看「劉[二四]」校記(2)。嵇含(?)《南方草木狀》不載此條。

( 3)「大者如李,小者如鴨子」,有誤字。《御覽》引作「大者如木子,小者如雞子。」「木子」如非「李」字割裂錯成,則下文引顧微《廣州記》有「大如木瓜」,李時珍引劉欣期《交州記》也說「大者如木瓜,小者如梅李」(見校記(6)),也許是「木瓜」之誤。否則「大」、「小」倒錯了,應是:「小者如李,大者如鴨子」。又上文「樹」字,疑衍,或者「樹」下有脫文。

( 4)《太平御覽》卷974 引裴淵《廣州記》「知」作「智」,「可」譌作「敢」,餘同《要術》。

( 5)《三國志·吴志·孫皓傳》:「天紀……三年……八月,……有鬼目菜,生工人黃耇家。……」下面同《要術》,但「葉」作「莖」。《晉書·五行志》並載其事,「葉」亦作「莖」。《太平御覽》卷998 百卉部「鬼目」引《吴志》作:「建鄴有鬼目菜,於工人黃狗家生。依棗樹,長丈餘,莖廣四寸,厚二分。」「莖」均應是「葉」字之誤。

( 6)顧微《廣州記》此條《太平御覽》卷974 引作《交州記》,內容全同(「昧」作「眯」,「用」誤「因」)。《本草綱目》卷31果部「麂目」引有劉欣期《交州記》一條,內容則有異(似雜有《南方草物狀》文句,如「二月生花,仍連著子」),全文是:「鬼目,出交趾、九真、武平、興古諸處。樹高大,似棠梨,葉似楮而皮白。二月生花,仍連著子。大者如木瓜,小者如梅李,而小斜,不周正。七八月熟,色黃,味酸。以蜜浸食之佳。」

【一】 「鬼目」,《本草綱目》卷31果部「麂目」:「鬼目有草木三種,此乃木生者。其草鬼目,別見草部白英下。又羊蹄菜,亦名鬼目:並物異名同。」是李時珍以木本鬼目指爲麂目,而以白英和羊蹄二種爲草本鬼目。「麂目」是「五和糝」的材料之一(見「枸櫞[三五]」注釋【二】),唐陳藏器《本草拾遺》最先著錄,李調元《南越筆記》卷13「廣東諸果」稱:「一曰鬼目子,大如梅李,皮黃肉紅,味甚酸,人以爲蔬。以皮上有目,名鬼目,一曰麂木。」《要術》引《廣志》、《南方草物狀》等條所稱鬼目,即是麂目,但未悉是何種植物。又《神農本草經》:「石南,……名鬼目。」《圖經本草》:「樗木,……江東人呼爲鬼目。」石南是薔薇科的石楠 (Photiniaserrulata Lindl。) ,樗木即臭椿,是黃楝樹科的 Ailanthus altissimaSwingle ,雖然也都是木本鬼目,可是和這裏不相幹。「白英」,參看注釋【三】。「羊蹄」,見「羊蹄[七二]」(別名鬼目,已見於神農本草經)。

【二】 「益知」即「益智」,見「益智[四一]」。

【三】 李時珍認爲《吴志》的「鬼目菜」,即是草本鬼目之一的白英(見《本草綱目》卷18「白英」)。吴其濬也這樣認爲,並說:「老根生者,葉大,有五椏,……《吴志》所云『……葉廣四寸,厚三分』,不足異也。」因指出《要術》將《吴志》的「鬼目菜」與「嶺南鬼目果」同列爲誤(見《植物名實圖考》卷22「白英」,但也沒有說明「鬼目果」是什麼)。「白英」,《神農本草經》已有記載,自後本草書認爲即是《爾雅·釋草》的「苻,鬼目」,也就是郭璞注《爾雅》所稱的「鬼目草」。茄科的白英 (Solanum lyratumThunb。) ,和《吴志》所述有些相像。

【四】 「草昧子」,未詳何物。但從下文「亦如之」,可知其「味酢」,所以和木鬼目同樣,也可以和蜜爲「糝」。下文「其草似鬼目」,這個草本鬼目,所指也不明,也無從推測是白英還是羊蹄。

橄欖三七

橄欖三七

《廣志》曰(1):「橄欖,大如雞子,交州以飲酒。」

《南方草物狀》曰(2):「橄欖子,大如棗,大如雞子(3)。二月華色,仍連著實。八月、九月熟。生食味酢,蜜藏仍【一】甜。」

《臨海異物志》曰(4):「餘甘子,如梭且全反【二】形。初入口,舌澀;後飲水(5),更甘。大於梅實核,兩頭銳。東岳呼『餘甘』、『柯欖』,同一果耳。」

《南越志》曰(6):「博羅縣【三】有合成樹,十圍(7),去地二丈,分爲三衢:東向一衢,木威(8),葉似楝(9),子如橄欖而硬,削去皮,南人以爲糝。南向一衢,橄欖。西向一衢,『三丈』(10)。三丈樹,嶺北之猴□(11)也。」

( 1)《太平御覽》卷 972「橄欖」引《廣志》同《要術》。

( 2)《南方草物狀》此條,《太平御覽》卷972 未引到,但引有《南州草木狀》(《御覽》總目無此書)一條,內容大同小異,全文是:「橄欖子,大如棗。二月華,八九月熟。生食味酸,蜜藏乃甜美。交阯、武平、興古、九真有之。」

( 3)「大如棗,大如雞子」,《御覽》引《南州草木狀》無「大如雞子」句,此句應是襲上文《廣志》而衍。《重修政和證類本草》卷23「橄欖」引陳藏器轉引《南方草木狀》:「橄欖子,大如棗。八月熟。出交趾。」亦無「大如雞子」句,衍。

( 4)《太平御覽》卷 972「橄欖」引《臨海異物志》是:「餘甘子,梭形。初入口,舌澀酸,飲水乃甘。又如梅實核,兩頭銳,呼爲『餘甘』、『橄欖』,同一物異名耳。」卷 973「餘甘」引《臨海異物志》則作:「餘甘子,如梭形。出晉安侯官界中。餘甘、橄欖,同一果耳。」《要術》「餘甘」、「柯欖」之間,似應有「爲」字,應作「東岳呼『餘甘』爲『柯欖』」。「東岳」指泰山。

( 5)「飲水」,金抄、明抄作「飯水」,誤,據他本及《御覽》引改正。

( 6)《南越志》,南朝宋沈懷遠撰,書已佚。《太平御覽》卷972 引《南越志》自「南向一衢,橄欖」以上除校記(9)外,同《要術》;以下只是「西向一衢,橄欖」六字(南、西同是「橄欖」,誤),無下文。唐段公路《北戶錄》也有引到,見校記(8)。

( 7)「圍」,明抄誤作「園」,據他本及《御覽》引改正。

( 8)「木威」,原只一「木」字,據下述資料補「威」字。梁蕭繹《金樓子》(《知不足齋叢書》本)卷 5《志怪篇》:「有樹名『獨根』,分爲二枝:其東向一枝是木威樹,南向一枝是橄欖樹。」其說與《南越志》同,點明「東向一衢」是「木威樹」。此樹在本草書中最早見於《本草拾遺》:「生嶺南山谷。樹葉似楝。子如橄欖而堅,亦似棗也」(《政和本草》卷23轉載)。《本草綱目》卷31「木威子」引《本草拾遺》末了尚有「削去皮,可爲糉食」句。則與《南越志》所說及「木威[一二八]」引《廣州記》所記完全相同,已可肯定「東向一衢」確是木威樹。後見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3「橄欖子」引《南越志》更確指爲「木威」,則《要術》脫「威」字無可懷疑,故予補正。《北戶錄》的引文是:「博羅縣有合成樹。樹去地二丈,爲三衢:東向一衢爲木威,南向一衢爲橄欖,西向一衢爲『玉文』。」《本草綱目》的「糉」是「䊉」字之誤,參看[一二八]目校記(3)。

( 9)「楝」,原作「練」,《御覽》引及《本草拾遺》所描狀均作「楝」,故改正。

(10)「三丈」,《北戶錄》引《南越志》作「玉文」,未知孰是?可能後者更像原文。無論三丈或玉文,均不見他書記載,未詳何種植物。

(11)「猴□」,金抄、明抄、湖湘本均空白一格(湖湘本「猴」作「候」),他本兩個字的地位只是一個「候」字,無空格。按「嶺北之猴□也」,是說這個「三丈樹」就是嶺北「猴□」樹在嶺南的異名。空格雖無從推測是什麼字,「果蓏[七]」引《臨海異物志》有「猴闥」、「猴總」的果名,故從金抄作「猴□」存疑。

【一】 「仍」,作「於是」解釋,即作「乃」字用(《御覽》引正作「乃」字,見校記(2))。《南方草物狀》常這樣用,如「劉[二四]」等。

【二】 「且全反」,金抄作「旦金反」,湖湘本作「日全反」,均誤,應依明抄等作「且全反」。但問題不在這裏,而是在這個音注本身誤解了「梭」的涵義。吾點校記:「梭,《玉篇》音『且全切』者是木名。《類篇》:『木如餘甘』,似因《臨海異物志》文而誤下注。按該《志》云『如梭形』,又云『兩頭銳』,則當作『先和切』,織具也。」完全正確。按這裏「餘甘」,即指橄欖,其果形正像織布的梭,則「梭」字應讀蓑音,注作「且全切」是誤解爲木名的「梭木」,殊誤。

【三】 博羅縣,即今廣東省博羅縣。本卷內常提到的羅浮山,即在該縣西北。

龍眼三八

龍眼三八

《廣雅》曰(1):「益智,龍眼也【一】。」

《廣志》曰(2):「龍眼樹,葉似荔支,蔓延,緣木生。子如酸棗,色黑,純甜無酸。七月熟。」

《吴氏本草》曰(3):「龍眼,一名『益智』,一名『比目』。」

( 1)見《廣雅·釋木》,文同。

( 2)《太平御覽》卷 973「龍眼」引《廣志》,「子」下有「大」字,「黑」譌作「異」,無「七月熟」句,餘爲小差別。

( 3)《太平御覽》卷973 引《吴氏本草》只是:「龍眼,一名比目」,無「一名益智」句,但《神農本草經》有「一名益智」。

【一】 「益智,龍眼也」,龍眼別名「益智」,和下文[四一]目的「益智」是同名異物。《唐本草》注:「龍眼一名益智,而益智非龍眼也。」《重修政和證類本草》卷13「龍眼」:「《本經》云『一名益智』者,蓋甘味歸脾,而能益智,非今『益智子』爾。」「益智子」即[四一]目的「益智」。

椹三九

椹三九

《漢武內傳》:「西王母曰:『上仙之藥,有扶桑【一】丹椹。』」

【一】 《梁書》卷54「扶桑國」記載:「齊永元元年(公元499 年),其國有沙門慧深來至荊州,說云:『扶桑在大漢國東二萬餘里,地在中國之東。其土多扶桑木,故以爲名。扶桑,葉似桐,而初生如笋,國人食之。實如梨而赤。績其皮爲布,以爲衣,亦以爲綿。……有文字,以扶桑皮爲紙。』」又記載:「文身國在倭國東北七千餘里。……大漢國在文身國東五千餘里。」據此推算,扶桑國在日本東三萬餘里。十八世紀時就有外國的漢學家說扶桑國就是現在的墨西哥。據朱謙之考證,也說是現在的墨西哥,並說慧深是中國人,是世界上最早至美洲的人,比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早一千年。墨西哥還有不少漢文物出土(見《人民日報》1962年 6月 3日)。

荔支四〇

荔支四〇

《廣志》曰(1):「荔支,樹高五六丈,如桂樹,綠葉蓬蓬,冬夏鬱茂。青華朱實,實大如雞子,核黃黑,似熟蓮子,實(2)白如肪,甘而多汁,似安石榴,有甜酢者。夏至日將巳時【一】,翕然【二】俱赤,則可食也。一樹下子百斛。」

「犍爲僰(3)道、南廣【三】荔支熟時,百鳥肥。其名之(4)曰『焦核』【四】,小次曰『春花』,次曰『胡偈』:此三種爲美。似(5)『鼈卵』,大而酸,以爲醢和。率生稻田間。」

《異物志》曰(6):「荔支爲異(7):多汁,味甘絕口,又小酸,所以成其味。可飽食,不可使厭。生時,大如雞子,其膚光澤。皮中食(8),乾則焦小,則肌核不如生時奇。四月始熟也。」

( 1)《太平御覽》卷 971「荔枝」引《廣志》「有甜酢者」譌作「有甜味」,「百斛」譌作「萬斛」,「僰道、南廣」作「僰道南」,當脫「廣」字,「胡偈」作「朝偈」,「似鼈卵」作「次鼈卵」,此外小差別。《藝文類聚》卷87「荔支」引《廣志》止於「一樹下子百斛」,無下段;上段的「夏至日將巳時」作「至日將中」,餘爲小差別。又嵇含(?)《南方草木狀》卷下關於描狀荔枝形態的一段,與《廣志》上段同,「夏至日」句亦爲「至日將中」。

( 2)「實」,各本及《類聚》、《御覽》引均同。這裏是指鮮荔枝的果肉(假種皮),古人常稱果肉或瓜瓤爲「膚」或「肌」,疑應作「膚」。

( 3)「僰」,明抄、湖湘本、《津逮》本譌作「𤏡」,據金抄、《學津》本、漸西本及《御覽》引改正。

( 4)「之」,各本及《御覽》引均同,應誤。過去校勘者在這裏多有校改,如黃廷鑑在「其」字下加「小核者」三字,黃麓森改「之」爲「大」,均有未妥,惟吴其濬《植物名實圖考長篇》卷17「荔枝」引《要術》改「之」爲「上」,比較合理。「焦核」是當時最好的品種,「上」與「小次」(意即稍次)、「次」相應,疑係「上」字之誤。

( 5)「似『鼈卵』,大而酸」,「鼈卵」是比「春花」等更次的又一品種,「似」,誤。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3「無核荔支」引《廣志》:「焦核、胡偈,此最美。次有鼈卵焉。」《御覽》引亦作「次」。「似」應是「次」或「又次」之誤。《植物名實圖考長篇》卷17引徐烶《荔枝譜》記載泉州有「鼈卵」的品種說:「皮紅,大如鼈卵,核如米粒。」雖和「大而酸」不同,但說明是有這個品種名稱的。

( 6)《太平御覽》卷971 引《異物志》除「焦」作「醮」外,全同《要術》。

( 7)「荔枝爲異」,「爲異」,各本及《御覽》引均同,雖可領會,實不成文,《植物名實圖考長篇》卷17引《要術》改作「爲果」,可能原是「果」字,《要術》襲書名「《異物志》」而誤寫。

( 8)「皮中食」,各本及《御覽》引均同,有問題,「皮」、「食」二字,必有一誤。上文既說鮮荔枝的果肉很好吃,這裏不應反說僅僅「中食」,錯在「食」字的可能性較大。《植物名實圖考長篇》卷17引《要術》改「食」爲「實」,頗爲合理,很可能是同音誤寫的。

【一】 「夏至日將巳時」,意謂夏至日將終了時。《類聚》引《廣志》作「至日將中」,《太平御覽》卷971 引竺法真《登羅山疏》稱:「夏至日,子始赤。」

【二】 「翕」音吸,「翕然」,猶言全然,一下子。

【三】 僰道,縣名,犍爲郡郡治,晉以前故城在今四川省宜賓縣西南。「僰」音匐。南廣,縣名,漢置;晉置南廣郡,故治在今宜賓縣南的珙縣。

【四】 「焦核」,《太平御覽》卷971 引竺法真《登羅山疏》:「其細核者,謂之『蕉核』,荔枝之最珍也。」大概是當時最好的品種。自後唐劉恂《嶺表錄異》、宋蘇頌《圖經本草》及宋玨《荔枝譜》引《浪齋便錄》等都有提到,《圖經本草》並說:「味更甜美。」

益智四一

益智四一

《廣志》曰(1):「益智【一】,葉似蘘荷【二】,長丈餘(2)。其根上有小枝,高八九寸,無華萼(3),其子叢生著之,大如棗,肉瓣黑,皮白(4)。核小者,曰『益智(5)』,含之隔涎濊【三】。出萬壽【四】,亦生交阯。」

《南方草物狀》曰(6):「益智,子如筆毫,長七八分(7)。二月花色,仍連著實(8)。五六月熟。味辛,雜五味中,芬芳。亦可鹽曝。」

《異物志》曰(9):「益智,類薏苡【五】。實長寸許,如枳椇子【六】。味辛辣,飲酒食之佳。」

《廣州記》曰(10):「益智,葉如蘘荷,莖如竹箭。子從心中出,一枚有十子。子內(11)白滑,四破去之,取外皮(12),蜜煮爲糝(13),味辛。」

( 1)《藝文類聚》卷87、《太平御覽》卷972 及唐陳藏器《本草拾遺》均引到《廣志》此條,除個別無關重要字互異及各有明顯的錯字外,「無華萼」均作「無葉萼」,「肉瓣黑」均作「中瓣黑」,「隔」《類聚》及《本草拾遺》作「攝」,餘各同《要術》。《圖經本草》記述益智子的形態是:「……其根傍生小枝,高七八寸,無葉,花萼作穗生其上。(實)如棗許大,皮白,中人黑。人細者佳。含之攝涎唾。」所謂「中人黑」,應指帶殼的種仁,因其種皮是棕黑色的。

( 2)「長丈餘」,《要術》各本、《類聚》、《御覽》、《本草拾遺》引《廣志》乃至陳藏器引顧微《廣州記》(見校記(10))以及《圖經本草》所記述,均同。按益智草植株高二米左右,葉片狹披針形,長可至一尺左右,「丈餘」既承葉而言,疑是「尺餘」之誤。

( 3)「無華萼」,有誤。按益智草,莖叢生,直立,圓錐形總狀花序頂生,花萼筒狀。《東坡手澤》(一百卷《說郛》本):「海南產益智,花實作長穟(按同「穗」),而分爲三節。」《圖經本草》亦稱:「無葉,花萼作穗生其上。」《要術》引《南方草物狀》亦明言:「二月花色,仍連著實。」所謂「無華萼」,應有脫誤。

( 4)益智草的果實呈紡錘形或橢圓形,果皮淡棕色;果實分三室,中軸胎座,每室含種子六至十一粒,種皮棕黑色。這裏說「肉瓣黑,皮白」,「肉瓣」,實際是指種子,《類聚》等引作「中瓣」,則「肉瓣」可能是「內瓣」之誤;「皮白」,勉強。

( 5)「核小者」曰『益智』」,各本及《類聚》、《御覽》等所引均同,但和開頭即標明「益智」不協調。在藥用上,《圖經本草》以爲「人細者佳」,可能《廣志》是指藥用的「益智子」,則有脫誤,應作:「核小,名曰『益智子』。」

( 6)《藝文類聚》卷87引《南方草物狀》除校記(8)及末了多「出交趾、合浦」句外,同《要術》。《太平御覽》卷972 引此條也是《南方草物狀》,作:「益智,如筆毫,長七八分。二月華,五月六月熟。味辛,中芬香。出交趾、合浦。」「中」上脫「雜五味」三字。

      嵇含(?)《南方草木狀》所記,沒有一條不和《南方草物狀》迥異,可是這條却完全一樣,其文全同《類聚》所引《草物狀》,只是後面添上一段不相干的張津送給曹操「益智子粽」的故事,似有因襲《草物狀》的痕跡。

( 7)「分」,明抄、湖湘本等譌作「九」,據金抄等及類書引改正。

( 8)《南方草物狀》「某月花色,仍連著實」的特殊用語,《要術》所引,全是這樣。《御覽》所引,除少數相同外,大多有變易,或作「某月開花,仍連著實」,或作「某月花,花仍連著實」,本條乾脆只是「二月華」。而《類聚》所引,本條則是:「二月華,色似蓮,著實。」奇怪的是《南方草木狀》也是這樣(「似」作「若」)。其實此句仍是《南方草物狀》的「二月花色,仍連著實」,只是最初「仍」錯成「似」,後又改「連」爲「蓮」,就變成《類聚》所引的那樣,而偽造《南方草木狀》的人又改「似」爲「若」。這個託偽的痕跡頗爲明顯,而其時期不會在《類聚》以前。

( 9)《太平御覽》卷972 引作陳祁暢《異物志》,除無「實」字及「辣」譌作「刺」外,同《要術》。

(10)《藝文類聚》卷87、《太平御覽》卷972 及《重修政和證類本草》卷14均引到此條,並均題作顧微《廣州記》(「微」,《類聚》誤作「徽」)。其所引,「枚」均作「枝」,「糝」均作「粽」,《類聚》、《政和本草》無「中」字,「取」《政和本草》作「或」,「味辛」《御覽》作「子味辛」。《本草綱目》卷14「益智子」引陳藏器轉引顧微《廣州記》則大異,全文是:「其葉如蘘荷,長丈餘。其根上有小枝,高八九寸,無花萼,莖如竹箭,子從心出。一枝有十子叢生,大如小棗。其中核黑而皮白。核小者佳,含之攝涎濊。或四破去核,取外皮,蜜煮爲粽食,味辛。」有和《廣志》相同的內容,似出後人串連在一起的。

(11)「內」,各本同,但《類聚》、《御覽》及《政和本草》引均作「肉」,似應是「肉」字。

(12)「四破去之,取外皮」,除金抄「取外」二字是一格空白外,他本及《類聚》、《御覽》、《政和本草》引均如文(《政和本草》「取」作「或」),《本草綱目》卷14引陳藏器轉引顧微《廣州記》亦作「或四破去核,取外皮」,疑均有誤,應作「四破取之,去外皮」。

(13)「糝」,這字只《要術》所引是正確的;各書引《廣州記》均作「粽」,是「䊉」字之誤。

【一】 「益智」,即蘘荷科豆蔻屬的益智草 (Amomum amarum F。P。Smith。) 。其種子供藥用,名「益智仁」。

【二】 蘘荷即Zingiber mioga roscoe。,卷3 有《種蘘荷芹●》篇。

【三】 「涎濊」,口中涎唾多。現在益智仁亦作此用。「濊」音悔。

【四】 萬壽,縣名,晉置,在今貴州省福泉縣。

【五】 薏苡即 Coix lachryma-jobi L。,俗名米仁。

【六】 「枳椇子」即枳椇 (Hovenia dulcis Thunb。)的果實。《要術》寫作「枳柜」,見「枳柜[一二四]」。

桶四二

桶【一】四二

《廣志》曰(1):「桶子,似木瓜,生樹木。」

《南方草物狀》曰(2):「桶子,大如雞卵。三月花色,仍連著實。八九月熟。採取,鹽酸漚之,其味酸酢;以蜜藏,滋味甜美。出交阯。」

劉欣期《交州記》曰(3):「桶子如桃。」

( 1)《太平御覽》卷 972「桶子」引《廣志》脫「生」字。金抄「生」字空白一格。

( 2)《太平御覽》卷972 引《南方草物狀》「大」譌作「木」,「三月花色」以下簡畧作:「三月花,八月九月熟。味酸酢,或以蜜藏,滋味甜美。出交阯。」嵇含(?)《南方草木狀》不載此條。

( 3)「曰」,金抄、明抄、湖湘本無,依他本補入。《太平御覽》卷972 引劉欣期《交州記》只有「如桃」二字。

【一】 「桶」,應是「桷」字之誤。《太平御覽》卷 972「桶子」項下共引書四條,除引《廣志》等三條已見校記外,尚引有陳祁暢《異物志》一條是:「馨子之樹,枝葉四布。名同種異,實味甜酢。果而無核,裏面如素。析酒止醒(按應是「酲」),更爲遺賂。」文內有小注,是:「與作紙榖名同,而實大異也。」從注中說明與榖樹同名異物,反證「馨子」是「榖子」之誤(「榖」,譌體寫作「●」,輾轉誤爲「馨」)。《御覽》將此條與《廣志》等三條同列「桶子」項下,也說明《異物志》所稱的「榖子」,同於《廣志》等所稱的「桶子」,可是「桶子」是「桷子」之誤。因爲桶子沒有絲毫和榖子相涉的地方,只有「桷」字與「榖」字同音,《要術》下文引《南方草物狀》正有「都桷樹」(「都桷[一三五]」),而「桶」、「桷」字形極像,極易致誤。《本草綱目》卷31引陳祁暢《異物志·贊》,文同《御覽》所引,惟「馨子」作「構子」,「構」也就是「榖」,尤足佐證。「榖」,容易和榖樹 (Broussonetiapapyrifera Vent。) 引起混淆,故《廣志》等別稱爲「桷」。吾點校語:「此與『都桷』,疑是一物。」李時珍則指實「都桷」別名「構子」,也就是《御覽》「傳寫之訛」的「桶子」(見《本草綱目》卷31「都桷子」)。「桷」與「都桷」,乃至[一四九]目的「都昆」,極可能是同一種植物。清李調元《南越筆記》卷13「廣東諸果」中,還記載有「榖子」的名稱,說:「榖子,大如橄欖而長,初亦苦澀,後甘。嫩者蜜漬之,可食。」也許就是這裏的「桷」。但究竟是何種植物,未詳。

●子四三

●子四三

竺法真《登羅浮山疏》曰(1):「山檳榔,一名『●子【一】』。幹似蔗,葉類柞。一叢十(2)餘幹,幹生十房,房底數百子。四月採。」

( 1)竺法真《登羅浮山疏》,《藝文類聚》、《太平御覽》或題作竺法真《登羅山疏》,羅浮山是羅山和浮山二山的合稱,實際《登羅山疏》就是《登羅浮山疏》。原文已佚。《御覽》引此條在卷 971「檳榔」項下,不在卷 974「●」項下。引文除「幹」作「每幹」及校記(2)外,同《要術》;惟末後尚多「樹似栟櫚。生日南者,與檳榔同狀。五月子熟,長寸餘」一段。《本草綱目》卷31「檳榔」引該《疏》則後段與前段交錯着串合在一道,作:「山檳榔,一名●子。生日南。樹似栟櫚而小,與檳榔同狀。一叢十餘幹,一幹十餘房,一房數百子,子長寸餘。五月採之。味近苦甘。」無「幹似蔗」等句。可能據他書所引,也可能出李氏改併。

( 2)「十」,原作「千」,誤。《御覽》及《本草綱目》引均作「十」,應是「十」字之誤,茲改正。

【一】 「●子」,據《圖經本草》記載:「檳榔,……此有三四種,有小而味甘者名『山檳榔』,有大而味澀、核亦大者名『豬檳榔』,最小者名『●子』」。李時珍則據竺法真所記,直指「山檳榔即●子,豬檳榔即『大腹子』」(《本草綱目》卷31「檳榔」)。所稱「●子」,應是椶櫚科檳榔屬(Areca) 的一種。

豆蔻四四

豆蔻四四

《南方草物狀》曰:「豆蔻【一】樹,大如李(1)。二月花色,仍連著實,子相連累。其核根(2)芬芳,成殼。七月八月熟。曝乾,剝食,核味辛,香(3)五味。出興古。」

劉欣期《交州記》曰(4):「豆蔻似杬(5)樹。」

環氏《吴記》曰(6):「黃初二年(7),魏來求豆蔻。」

( 1)「豆蔻樹,大如李」,這是指木本的肉豆蔻樹,《太平御覽》卷 971「豆蔻」引《南方草物狀》作:「漏蔻樹,子大如李實。二月華,七月熟。出興古。」《要術》的「大如李」,應脫「子」字,作「子大如李」。

( 2)「根」,這裏正說果實,不應夾着說根,而且和「成殼」不協調,疑「極」字之誤。

( 3)「香」,應重文,作「核味辛香,香五味」,「香五味」指可調和「五味」。

( 4)《太平御覽》卷971 引劉欣期《交州記》在「豆蔻似杬樹」下,尚有:「味辛,堪綜合檳榔嚼,治斷齒。」

( 5)「杬」,金抄作「忨」,明抄作「●」,明清刻本作「杋」,《御覽》引作「杬」,茲據《御覽》參照金抄、明抄作「杬」。

( 6)《吴記》(也題作《吴紀》),晉環濟撰,書已佚。《太平御覽》卷971 引作環氏《吴地記》,文同《要術》。

( 7)「黃初二年」,各本同,惟金抄及《御覽》引作「黃初三年」。按黃初是魏文帝年號,寫《吴紀》一般不用魏年號。惟孫權於黃初三年(公元222 年)始建元稱黃武,也許因此用魏年號記年,則應以作「黃初二年」爲是,因爲黃初三年已是黃武元年。

【一】 「豆蔻」有草豆蔻 (Amomum costatum Roxb。)和白豆蔻 (Amomumcardamomum L。) ,均屬蘘荷科豆蔻屬的草本植物,非此處所指。此處及下文引劉欣期《交州記》,均指肉豆蔻科的肉豆蔻 (Myristicafragrans Houtt。) ,是常綠喬木,高達十米以上,主產爪哇、馬來半島等地。唐陳藏器《本草拾遺》稱,肉豆蔻「大舶來即有,中國無」,而《南方草物狀》稱「出興古」,或係陳藏器了解有所未週?至宋蘇頌《圖經本草》則明說嶺南亦有種植。至於《吴記》的「豆蔻」,可能是指草本豆蔻。

榠四五

榠四五

《廣志》曰(1):「榠查【一】,子甚酢。出西方。」

( 1)《太平御覽》卷 973「榠樝」引《廣志》同《要術》,惟「子」上多「其」字。《要術》標目單名「榠」,可能脫「查」字。

【一】 「榠」,音冥,「榠查」即「榠樝」。《圖經本草》:「榠樝,木葉花實,酷類木瓜,陶(弘景)云:『大而黃,可進酒去痰者』是也。欲辨之,看蔕間別有重蔕如乳者爲木瓜,無此者爲榠樝也。」即薔薇科的榠楂 (Chaenomelessinensis Koehne。) 。

     《本草綱目》卷30「榠樝」:「榠樝乃木瓜之大而黃色無重蔕者也;樝子乃木瓜之短小而味酢濇者也;溫桲則樝類之生於北土者也:三物與木瓜皆是一類各種,故其形狀功用,不甚相遠。」現在植物分類學上對木瓜、榠楂、楂子、溫桲這四種植物的中名和學名的配屬,互有紛異,尚未統一。

餘甘四六

餘甘四六

《異物志》曰(1):「餘甘【一】,大小如彈丸,視之理如定陶瓜【二】。初入口,苦澀;咽之,口中乃更甜美足味。鹽蒸之,尤美,可多食。」

( 1)《太平御覽》卷 973「餘甘」引作陳祁暢《異物志》,文字基本相同而有衍誤。《本草綱目》卷31「菴摩勒」引陳祁暢《異物志》則大異:「餘甘樹,葉如夜合及槐葉,其枝如柘,其花黃,其子圓,大如彈丸,色微黃,有文理如定陶瓜,核有五六稜。初入口苦澀,良久飲水更甘。鹽而蒸之,尤美。」《本草綱目》所引《要術》以前書而現在已失傳的如顧微《廣州記》、陳祁暢《異物志》、劉欣期《交州記》等均較《要術》及類書所引爲詳,或內容有異,或爲他書所未引,有時所引頗爲全面,可能出自後人所併,或者就是李時珍參照各書所改定。

【一】 「餘甘」是大戟科的菴摩勒 (Phyllanthus emblica L。) ,果實生食,先苦後甘,故名「餘甘」,廣東及海南一帶稱爲「油甘子」。這不是「橄欖[三七]」《臨海異物志》所稱與橄欖同名的「餘甘」,可是貴州省有稱菴摩勒爲橄欖的。唐釋玄奘《大唐西域記》卷 4「秣菟羅國」下記載:「菴沒羅果,家植成林。雖同一名,而有兩種:小者生青熟黃,大者始終青色。」「菴沒羅果」即菴摩勒。其所指後一種,或者就是橄欖。

【二】 定陶,今山東定陶縣。菴摩勒果實,肉質,球形,半熟時呈黃綠色,上有縱走的白色條理,很像瓜皮上的條紋,故稱「理如定陶瓜」。

蒟子四七

蒟子四七

《廣志》曰(1):「蒟子【一】,蔓生,依樹。子似桑椹,長數寸,色黑,辛如薑。以鹽淹之,下氣、消穀。生南安【二】。」

( 1)《太平御覽》卷 973「蒟子」引《廣志》同《要術》(只「穀」作「食」,「生」作「出」)。《藝文類聚》卷87「蒟子」引《廣志》只是「薆生依樹也」五字,「薆」是「蔓」字之誤。又《類聚》在引《廣志》的上面一條,脫標出處,引文亦有錯脫。該條實出劉德,在《史記》及《漢書·西南夷傳》注中有引到。

【一】 「蒟子」即胡椒科的蒟醬 (Piper betle L。) ,其子可作醬,故名。「蒟」音矩,古亦作「枸」,《史記》卷116 所謂「南越食(唐)蒙蜀枸醬」,即此。參看「竹[五一]」注釋【四】及「扶留[四九]」注釋【二】。

【二】 蒟醬的產地,最早是《史記》的「蜀枸醬」;其後嶺南、滇南,記載漸多;但無嶺北記載。「南安」有三處:一爲郡名,有今甘肅省隴西等地。《唐本草》注:「西戎亦時將來,細而辛烈,或謂二種。」西北雖有,但種有異,自產與否,也無從確知,這裏的「生南安」,顯然不是南安郡。二處爲縣名,一在今四川省夾江縣,一爲今江西省南康縣。夾江古屬犍爲郡,即「柑[一五]」引《廣志》所稱的「犍爲南安縣」,正是「蜀枸醬」的產地,這裏應是指犍爲郡的南安。

芭蕉四八

芭蕉四八

《廣志》曰(1):「芭蕉【一】,一曰『芭菹』,或曰『甘蕉』。莖如荷、芋,重皮相裹,大如盂升。葉廣二尺,長一丈。子有角【二】,子長六七寸,有蔕三四寸,角著蔕生,爲行列,兩兩共對,若相抱形。剝其上皮,色黃白,味似蒲萄,甜而,亦飽人。其根大(2)如芋魁,大一石,青色。其莖解散如絲,織以爲葛,謂之『蕉葛』。雖而好,色黃白,不如葛色。出交阯、建安【三】。」

《南方異物志》曰(3):「甘蕉,草類,望之如樹。株大者,一圍餘。葉長一丈,或七八尺,廣尺餘。華大如酒盃,形色如芙蓉。莖末百餘子,大名(4)爲房。根似芋魁,大者如車轂。實隨華,每華一闔,各有六子,先後相次,子不俱生,華不俱落【四】。

「此蕉有三種:一種,子大如拇指,長而銳,有似羊角,名『羊角蕉(5)』,味最甘好。一種,子大如雞卵,有似牛乳,味微減羊角蕉。一種,蕉大如藕,長六七寸,形正方,名『方蕉』,少甘,味最弱。

「其莖如芋,取,濩【五】而煮之,則如絲,可紡績也。」

《異物志》曰(6):「芭蕉,葉大如筵席。其莖如芋(7),取,濩(8)而煮之,則如絲,可紡績,女工以爲絺綌(9)【六】,則今『交阯葛』也。其內心如蒜鵠頭【七】生,大如合柈(10)。因爲實房,著其心齊;一房有數十枚。其實皮赤如火,剖之中黑。剝其皮,食其肉,如飴蜜,甚美。食之四五枚,可飽,而餘滋味,猶在齒牙間。一名『甘蕉』。」

顧微(11)《廣州記》曰(12):「甘蕉,與吴【八】花、實、根、葉不異,直是南土暖,不經霜凍,四時花葉展。其熟,甘;未熟時,亦苦澀。」

( 1)《藝文類聚》卷87「芭蕉」引《廣志》「升」作「斗」,無「二」字,「子有角」脫「子」字,「有蔕……行列」作「四五寸二三寸」,不可解,無「其根……青色」句,「不如葛色」作「不如葛赤色也」(《南方草木狀》同)。《太平御覽》卷975 「甘蕉」引脫「一曰芭」三字,致不可解,「有蔕」作「或」,無「角著蔕」及「,亦」諸字。餘並同《要術》。

( 2)「大」,下文既說「大一石」,並據下文引《南方異物志》「根似芋魁」,應衍。

( 3)《藝文類聚》卷87、《太平御覽》卷975 均引作《南州異物志》、《御覽所引「廣尺餘」下有「二尺許」,「莖末」上有「著」字(較妥),「蕉大」無「蕉」字,「長六七寸」上有「子」字,無「名方蕉」,「取濩」以下作「取以灰練之,可以紡績」。《類聚》所引,大致同《御覽》(間有脫誤),惟「實隨華」下有「長」字,「牛乳」下有「名『牛乳蕉』」,都比較合適;「少甘,味最弱」作「少甘,最不好也」;「其莖如芋」以下作「取其葉,以灰練之,績以爲綵(應是「絲」字)」。《南方草木狀》記述「甘焦」是《廣志》、《南州異物志》所記的綜合(並兼採《南方草物狀》)。其所採《南州異物志》則與《類聚》、《御覽》所引類似,至可注意。

( 4)「大名」,各本及《類聚》、《御覽》引以至《南方草木狀》所因襲,均同,費解,疑係「六各」之誤,因下文有「各有六子」。但這個說法是不符合事實的。漸西本從吾點校刪「大」改「名」爲「各」。

( 5)「蕉」,明抄誤作「舊」,據他本改正。

( 6)《藝文類聚》卷87引《異物志》只是:「芭蕉,莖如芋,取鑊煮之,如絲,可紡績爲絺綌。」《太平御覽》卷975 所引,「取濩而煮之則如絲」作「取鑊煮之爲絲」,「綌」下無「則」字,無「著其心齊」句,無「飴」字,餘同《要術》。

( 7)「芋」,各本譌作「芽」,據金抄及《類聚》、《御覽》引改正。

( 8)「濩」,各本譌作「蕉」,據金抄改正。《類聚》、《御覽》引作「鑊」,亦譌。

( 9)「綌」,金抄、明抄作「𥿭」,俗譌字,他本及《類聚》、《御覽》引作「綌」。

(10)「合柈」,明抄、湖湘本等譌作「今拌」,據金抄及《御覽》引改正。

(11)「顧微」,明抄譌作「顧徵」,據他本及《類聚》、《御覽》引改正。

(12)《太平御覽》卷975 引顧微《廣州記》同《要術》,但「直」譌作「真」,「甘」譌作「耳」。《藝文類聚》卷87引亦同《要術》,但錯誤更多,至不可讀。

【一】 「芭蕉」,這裏指芭蕉屬的甘蔗 (Musa paradisiaca L。var。sapientum O。Kuntze) ,俗名香蕉。它和同屬的芭蕉 (Musa basjoo Sieb。)是二種植物,但很像,古人常指爲同一種植物。

【二】 「子有角」,意謂子結成角狀,如豆莢之俗稱豆角之類。

【三】 建安,見「橘[一四]」注釋【二】。

【四】 清李調元《南越筆記》卷14「芭蕉」記載:「每一花開,必三四月乃闔。一花闔,成十餘子,十花則成百餘子。大小各爲房,隨花而長,長至五六寸許。先後相次,兩兩相抱。其子不俱生,花不俱落。」這段話像是參考《南方異物志》作補充的。

【五】 清吴震方《嶺南雜記》卷下:「有蕉葛,不花不實,人家沿山溪種之。老則砟置溪中,俟爛,揉其筋,織爲葛布,亦有粗細。產高要廣利寶查等村者佳。」《南越筆記》卷5 「葛布」:「蕉類不一。其可爲布者曰『蕉麻』,山生或田種。以蕉身熟踏之,煮以純灰水,漂澼令乾,乃績爲布。……廣人頗重焦布,……每當墟日,土人多負蕉身賣之。長樂亦多蕉布。所畜蠶,惟取其絲,以緯蕉爲葛,不爲綢也。……焦布與黃麻布,爲嶺外所重。」說明蕉類纖維的廣泛利用。甘蕉主榦及葉鞘的纖維可供織布、打繩索等用。「濩」的原意是霤水,這是作漚治講。

【六】 「絺」音痴,是細葛;「綌」音隙,是粗葛。下文「則」作「即」字用。

【七】 「鵠」是天鵝,頭部有肉疣壅起,即所謂「鵠頭」。大蒜頭也像這個樣子,故稱「蒜鵠頭」。「合柈」是腹部向外凸出的圓形容器。這裏是指自葉叢中央長出的大花叢。

【八】 「與吴」,與吴地的芭蕉比較。「吴」,《類聚》引作「蕉」。

扶留四九

扶留四九

《吴錄·地理志》曰(1):「始興【一】有扶留藤【二】,緣木而生。味辛,可以食檳榔。」

《蜀記》曰(2):「扶留木,根大如箸,視之似柳根。又有蛤,名『古賁』,生水中,下(3),燒以爲灰,曰『牡礪粉【三】』。先以檳榔著口中,又取扶留藤長一寸,古賁灰少許,同嚼之【四】,除胷中惡氣。」

《異物志》曰(4):「古賁灰,牡礪灰也。與扶留、檳榔三物合食,然後善也。扶留藤,似木防己(5)。扶留、檳榔,所生相去遠,爲物甚異而相成。俗曰:『檳榔扶留,可以忘憂。』」

《交州記》曰(6):「扶留有三種:一名『穫扶留』,其根香美;一名『南扶留』,葉青,味辛;一名『扶留藤』,味亦辛【五】。」

顧微《廣州記》曰(7):「扶留藤,緣樹生。其花實,即蒟也,可以爲醬。」

( 1)《太平御覽》卷975 「扶留」引《吴錄·地理志》同《要術》。

( 2)《太平御覽》卷975 引《蜀記》除脫「一」字及校記(3)外,餘爲個別字小差別。

( 3)「下,燒以爲灰」,《御覽》引作「取燒爲灰」,「下」疑「取」字爛成。

( 4)《太平御覽》卷975 引《異物志》除「礪」作「厲」,「然」作「而」及校記(5)外,同《要術》。

( 5)「木防己」,原作「木防以」,據《御覽》引改正。木防己是防己科的 Cocculustrilobus (Thunb。) DC。 ,纏繞性落葉藤本。

( 6)《太平御覽》卷975 引《交州記》同《要術》。

( 7)顧微《廣州記》此條,《太平御覽》卷975 引作《廣志》,文字全同(只少「以」字),也許是《御覽》搞錯,否則是顧書因襲《廣志》。

【一】 始興,郡名,三國吴置,故治即今廣東省曲江縣。吴又置始興縣,即今廣東省始興縣。

【二】 「扶留藤」即是蒟醬(Piper betle L。,見「蒟子[四七]」)之說,始見於下文所引顧微《廣州記》。在本草書上,《唐本草》最先著錄「蒟醬」,其注則稱:「交州、愛州人云:『蒟醬……苗爲浮留藤,取葉合檳榔食之,辛而香也。……』此當信也。」意謂蒟醬的苗,叫做扶留藤(「浮留藤」),交州等地的人這樣說,當屬可信。至李時珍則確指爲一物:「蒟醬,……其苗謂之蔞葉(按即指扶留藤葉),蔓生依樹,……彼人食檳榔者,以此葉及蚌灰少許同嚼食之,……故諺曰:『檳榔浮留,可以忘憂。』其花實,即蒟子也」(《本草綱目》卷14)。但吴其濬則據其在湘、滇、粵等地所觀察,認爲扶留無花實,當地人只取葉裹檳榔而食,與蒟子有異(見《植物名實圖考》卷25「蒟醬」、「蔞葉」)。

【三】 「牡礪」,即牡蠣。所謂「古賁灰」,即牡蠣燒成的灰,也叫牡蠣粉。

【四】 關於檳榔與扶留、牡蠣灰同食的記載,文獻記述頗多,如南宋周去非《嶺外代答》卷6 「食檳榔」所記:「自福建下四川與廣東西路,皆食檳榔者。客至不設茶,唯以檳榔爲禮。其法:斮而瓜分之,水調蜆灰一銖許於蔞葉上,裹檳榔,咀嚼,先吐赤水一口,而後噉其餘汁。……無蜆灰處,只用石灰;無蔞葉處,只用蔞藤。廣州又加丁香、桂花、三賴子諸香藥,謂之香藥檳榔。」外出以小盒帶著,「中分爲三:一以盛蔞,一盛蜆灰,一則檳榔。」所謂「蔞」,即「扶留」的異名。南宋範成大《驂鸞錄》:「入桂林界,……泊大通驛。道上時見鮮血之點,凝漬可惡,意謂刲羊豕者舁過所滴,然亦怪其何多也。忽悟此必食檳榔者所唾,徐究之果然。」所謂「中分爲三」的盒子,至清李調元《南越筆記》卷6 還記載有「檳榔合、檳榔包」,也是中藏三物,隨身取食的。

【五】 《南越筆記》卷15「蔞」:「蔞以東安富霖所產爲上,其根香,其葉尖而柔,味甘,多汁,名曰『穫扶留』。他產者,色青味辣,名『南扶留』,殊不及。然番禺大塘、康樂、鷺岡、鳳岡頭諸村,及新興陽春所產亦美。……凡食檳榔,必以蔞葉爲佐。」

菜茹五〇

菜茹五〇

《呂氏春秋》曰:「菜之美者:……壽木之華;括姑之東,中容之國,有赤木、玄木之葉焉;「括姑,山名。赤木、玄木,其葉皆可食。」餘瞀之南,南極之崖,有菜名曰『嘉樹』,其色若碧。」「餘瞀,南方山名。有嘉美之菜,故曰『嘉』,食之而靈。若碧,青色。」

《漢武內傳》:「西王母曰:『上仙之藥,有碧海琅菜。』」

韭(1):「西王母曰:『仙次藥,有八紘(2)赤韭。』」

葱:「西王母曰:『上藥,玄都綺葱。』」

薤:《列仙傳》曰:「務光服蒲薤根【一】。」

蒜:《說文》曰(3):「菜之美者,雲夢之蔒菜。」

薑:《呂氏春秋》曰(4):「和之美者,蜀郡楊樸之薑。」「楊樸,地名。」

葵:《管子》曰(5):「桓公……北伐山戎,出(6)冬葵……,布之天下。」《列仙傳》曰:「丁次卿爲遼東丁家作人。丁氏嘗使買葵,冬得生葵。問:『冬何得此葵?』云:『從日南買來。』」

《呂氏春秋》(7):「菜(8)之美者,具區(9)之菁」者也。

鹿角【二】:《南越志》曰(10):「猴葵,色赤,生石上。南越謂之『鹿角』。」

羅勒:《遊名山志》曰(11):「步廊山【三】有一樹,如椒,而氣是羅勒【四】,土人謂爲『山羅勒』也。」

葙【五】:《廣志》曰:「葙,根以爲菹,香辛。」

紫菜:「吴都海邊諸山,悉生紫菜。(12)」又《吴都賦》云(13):「綸組紫菜」也。《爾雅》注云(14):「綸,今有秩嗇夫【六】所帶糾(15)青絲(16)綸。組,綬也。海中草,生彩(17)理有象之者,因以名焉。」

芹:《呂氏春秋》曰(18):「菜之美者,雲夢之芹。」

優殿【七】:《南方草物狀》曰(19):「合浦【八】有菜名『優殿』,以豆醬汁茹食之,甚香美可食。」

雍【九】:《廣州記》云(20):「雍菜,生水中,可以爲菹也。」

冬風【一〇】:《廣州記》(21)云:「冬風菜,陸生,宜配肉作羹(22)也。」

●【一一】:《字林》曰:「●菜,生水中。」

蔊(23)菜(24)【一二】:「音䍐(25),味辛。」

●(26)【一三】:「胡對反。《呂氏春秋》曰:『菜之美者,有雲夢之●(27)。』」

荶(28):「似蒜,生水中。」

菜【一四】:「音謹,似蒿也。」

●菜【一五】:「紫色,有藤。」

●菜【一六】:「葉似竹,生水旁。」

●菜(29):「葉似竹,生水旁。」

藄菜(30):「似蕨。」

●菜【一七】:「似蕨,生水中。」

蕨菜(31):「虌也。《詩疏》曰:『秦國謂之蕨,齊魯謂之虌。』」

●(32)菜【一八】:「似蒜,生水邊。」

●菜【一九】:「徐鹽反。似『●荃(33)菜』也。一曰:『染(34)草。』」

蓶菜【二〇】:「音唯。似烏韭而黃。」

●菜【二一】:「他合反。生水中,大葉。」

●(35):「根似芋,可食。」又云:「『署預』別名。」

荷(36):《爾雅》云(37):「荷,芙渠也。……其實,蓮。其根,藕。」

( 1)自「韭」條以下至最末「荷」條原均僅標目作大字,下面引文均作雙行小注,茲一律改爲大字。

( 2)「紘」,《學津》本、漸西本如文;金抄作「●」,明抄作「●」,湖湘本、《津逮》本作「耾」,《太平御覽》卷976 引作「阮」,均誤。

( 3)《說文》只是:「蒜,葷菜,從艸祘聲。」但《爾雅·釋草》「蒚,山蒜」陸德明《經典釋文》引《說文》:「葷菜也。一本云:『菜之美者,雲夢之葷菜』」與《要術》同。段玉裁注《說文》即據以補入此二句。「蔒」即「葷」字,音熏。

( 4)出《呂氏春秋·本味》篇。「和」,指和味料。該篇說:「和之美者,陽●之薑,招搖之桂,越駱之菌,……。」「●」同「樸」。高誘注:「陽●,地名,在蜀郡。」《要術》「蜀郡楊樸」連稱作正文,「蜀郡」應係自注文竄入。關於「箘」,引於「筍【五二】」。

( 5)見《管子·戒》篇,作:「桓公……北伐山戎,出冬蔥興戎叔,布之天下。」「冬蔥」與《要術》作「冬葵」異。《太平御覽》卷979 「葵」引《管子》亦作「冬葵」。

( 6)「出」,明抄、湖湘本等譌作「世」,據金抄等及《管子》改正。

( 7)出《呂氏春秋·本味》篇。本條原列「葵」條下,但「菁」與「葵」不相干(菁是韭菜花或蕪菁,從來沒有把它當作葵的),當係另有「菁」條,而脫去小標目後誤列在「葵」條下面,茲爲提行分列。

( 8)「菜」,明抄譌作「葉」。

( 9)「具區」是太湖的古代名稱,明抄作「貝區」,誤,據他本及《本味》篇改正。

(10)《太平御覽》卷980 「鹿角」項只引《南越志》此條,同《要術》,惟「葵」作「菜」。

(11)《遊名山志》,謝靈運撰,書已佚。此條《太平御覽》等未引。

(12)此條未標明出處,而《太平御覽》卷980 「紫菜」引稱:「《吴郡緣海記》曰:『郡海邊諸山,悉生紫菜。』」可能《要術》脫去《吴郡緣海記》的書名。《要術》引書,如後文所引同出一書時,往往不再標書名(本目引《漢武內傳》及引《字林》亦如此),這條也可能出自《廣志》,故下文賈氏引《吴都賦》時特標明「又」字,以示區別。《要術》「都」似應作「郡」。卷8 《菹綠》篇、卷9《素食》篇及《作菹藏生菜法》篇有幾處提到用紫菜作作料,那都是《食經》、《食次》文。

(13)《文選》左思《吴都賦》作「綸組紫絳」。據劉淵林注,「紫」指紫菜,「絳」指絳草(即茜草)。該《賦》不會「紫菜」連稱,《要術》誤。

(14)《爾雅·釋草》:「綸似綸,組似組,東海有之。」所稱「注云」,是郭璞注,文同《要術》(「焉」作「云」)。

(15)「糾」是絞織進去,明抄作「紏」,俗譌字;湖湘本、《津逮》本作「斜」,誤;據金抄等及《爾雅》郭注改正。

(16)「絲」,明抄譌作「綵」,據他本及《爾雅》注改正。

(17)「彩」,明抄、湖湘本、《津逮》本譌作「移」,據他本及《爾雅》注改正。

(18)出《呂氏春秋·本味》篇。

(19)金抄、明抄是《南方草物狀》,他本誤作《南方草木狀》。《太平御覽》卷980「優殿」亦引作《南方草物狀》(只有此條),「豆醬汁」以下作:「茹食,芳好。可食胡䴵。」唐陳藏器《本草拾遺》引作《南方草木狀》,文字較簡,內容相同,仍應是《南方草物狀》。

(20)《太平御覽》卷980 「雍菜」只引《廣州記》此條,作:「雍菜,生水,以爲菹。」

(21)《太平御覽》卷980 「冬風」只引《南州記》一條,是:「冬風菜,陸生,宜肥肉作羹。二者微味,人甚重之。」《御覽》用書總目無《南州記》,疑是《廣州記》之誤。

(22)「羹」,金抄、明抄作「美」,雖可讀成:「宜配肉作,美也」,惟他本及《御覽》引均作「羹」,而且「東風[九八]」引《廣州記》亦作「宜肥肉作羹」,應是「羹」字之誤。「配」《御覽》引及[九八]目均作「肥」,雖兩可通,仍應是「肥」字。「冬風菜」的「菜」,明抄譌作「萊」。

(23)「蔊」,明抄譌作「●」,據他本改正。卷9 《作菹藏生菜法》篇有「熯菹法」,「熯」即「蔊」字,那是《食次》文。

(24)自「蔊菜」條至「●」條,仍應是引自《字林》文。本條《太平御覽》卷980「蔊」正引作《字林》,作:「蔊,辛菜也。」唐陳藏器《本草拾遺》有「●菜」,引《字林》說:「●,辛菜,南人食之,去冷氣。」所引即《字林》此條,「●」是「焊」字之誤(參看卷9 《作菹藏生菜法》篇注釋【三六】)。唐段公路《北戶錄》卷2 「蕹菜」崔龜圖注引《字林》又誤作「棹」。

(25)「䍐」,各本同,是「罕」的本字,明抄殘爛作「●」。《御覽》此注在標題「蔊」字下,作「音罕」。

(26)《太平御覽》卷980 「芹」引《字林》:「蘴(原注:「音豐」),美菜,生雲夢。」「蘴」、「豐」應是「●」、「豈」之誤。

      《說文》「●」字下有「菜之美者,雲夢之●」,沒有標明出自《呂氏春秋》。今《呂氏春秋·本味》篇只有「雲夢之芹」,沒有「雲夢之●」。段玉裁推測《說文》這句是根據「伊尹書」來的,而徐鍇《說文繫傳》認爲就是《呂氏春秋》「雲夢之芹」的異寫字。

(27)「●」,明抄作「豈」;金抄不清楚,但有草頭;他本作「●」,是。

(28)《北戶錄》卷2 「水韭」:「又荶,見《字林》:『似蒜,生水中。』」《太平御覽》卷980 「荶」引《字林》同。「荶」音吟。《玉篇》:「艸,似蒜,生水中。」也應是轉錄《字林》的。

(29)「●菜」這條,明清刻本均脫漏,金抄、明抄有。「●」,金抄作「●」,明抄作「●」,此二字字書均未收。《玉篇》有「●」字,解釋同《要術》,茲暫作「●」。

(30)「藄菜」這條和「藄[九一]」重出。「藄」音其,金抄譌作「●」,據「藄[九一]」及卷9 《作菹藏生菜法》篇「蕨」條改正《學津》本、漸西本已改正)。本條的「蕨」,金抄譌作「藤」。

(31)「蕨菜」這條和卷9 《作菹藏生菜法》篇「蕨」條重出,但金抄無此條,可注意。引《詩疏》文與卷9 「蕨」條引《詩義疏》文有異。這是《字林》所引,非《要術》引(和「●」引《呂氏春秋》同樣)。

(32)「●」,明清刻本譌作「葟」,據金抄、明抄改正。「」也寫作「●」,如「捏」俗寫作「揑」。《玉篇》有「●」字:「菜,似蒜,生水旁」,即「●」字。

(33)「荃」,各本同,明抄作「筌」。

(34)「染」,金抄、明抄同,明清刻本作「深」,疑均非,而應是「海」字,參看注釋【一九】。

(35)「●」這條實際也和「藷[二七]」重出。標目金抄、明抄均只一「●」字,湖湘本作「●菜」,他本作「藷菜」。下文「署預」,金抄、明抄、湖湘本同,他本作「薯蕷」。這些都是同字異寫的字。

(36)卷6 《養魚》篇有「種藕法」、「種蓮子法」,卷8 《作魚鮓》篇並二處提到用荷葉。賈氏不會不知道「芙渠」是荷花的別名,也不應把《爾雅》的荷當作野生,這裏「荷」條,實際也是重出。懷疑這些地方,很可能出於後人附益。

(37)見《爾雅·釋草》,無「也」字。此「也」字明抄脫漏。

【一】 「蒲薤」是天南星科的石菖蒲 (Acorus gramineus Soland。) 及其變種細葉菖蒲 (Acorus pusillus Sieb。) 一類的植物,其葉細如韭薤,故名。《重修政和證類本草》卷6 引《吴氏本草》:「菖蒲,一名堯韭」,正是指這一類。其根莖供菜用,莖的輪節極密。

【二】 「鹿角菜」,《嘉祐本草》始著錄:「生海中。」明何喬遠《閩書》「赤菜」引《海物異名記》:「海生而紫蔓,其大者爲『鹿角菜』,一名『猴葵』。」疑即紅藻類杉海苔科的鹿角菜 (Chondrus ocellatus Holmes。) ,全形畧似鹿角,故名。除供食用外,可用作黏糊料。

【三】 《太平寰宇記》記載浙江溫州有步廊山:「在州東北,見謝公《名山志》。」謝公《名山志》即本條謝靈運《遊名山志》。

【四】 這裏「羅勒」是 Ocimum basilicum L。,見卷3 《種蘭香》篇。「山羅勒」,未詳。

【五】 「葙」,音襄,《玉篇》解釋是「青葙子」。青葙子是莧科的青葙 (Celosiaargentea L。),種子供藥用。但和本條所說不像。「蘘」,《集韻》:「同葙。」《名醫別錄》有「蘘草」,只說「生淮南山谷」,無形態描述,但說「味甘苦」,亦非本條所指。「葙」、「蘘」既同字,本條所記,以根莖爲菹,有辛香味,疑係蘘荷科植物。

【六】 「有秩嗇夫」,地方基層小吏,掌管訟獄和收稅。始置於秦,歷西漢至南朝宋以後廢。

【七】 「優殿」,《本草拾遺》始著錄,稱:「味辛溫。去惡氣,溫中,消食。生安南,人種爲茹。」下面就引《南方草物狀》(「物」作「木」)這段作說明。但未悉是何種植物。

【八】 合浦,郡名,漢置;東漢治合浦,即今廣東省合浦縣;梁陳治徐聞,即今同省海康縣。

【九】 「雍」,即旋花科的蕹菜 (Ipomoea aquatica Forsk。) ,俗名空心菜。

【一〇】《開寶本草》最先著錄有「東風菜」:「入羹臛煮食,甚美。生嶺南平澤。莖高三二尺,葉似杏葉而長,極厚軟,上有細毛。先春而生,故有『東風』之號。」這是菊科的東風菜 (Aster scaber Thunb。)。《本草綱目》卷27「東風菜」,確指爲就是「冬風菜」。

【一一】「●」,音斛。《玉篇》也只是:「菜,生水中者。」《唐本草》著錄有「●草」,說「生水傍」。注云:「葉圓,似澤瀉而小,花青白,亦堪噉。所在有之。」別本注云:「江南人用蒸魚食之,甚美。」「●」與「●」同音,未知是同一植物否?

【一二】「蔊菜」,即十字花科的蔊菜[Rorippa montana (Wall。) Small。],莖葉有辛味,可供食用。

【一三】「●」,照《要術》音注,該讀「匯」音;又音豈。徐鍇認爲就是芹,段玉裁也這樣說。這是就《呂氏春秋》「雲夢之芹」句推測的。《廣州植物志》等確指這個是水蕨科的水蕨 (Ceratopteris thalictroides Brong。)。

【一四】「」,《說文》:「菜,類蒿。」與《要術》所說同。《玉篇》以爲即「蔞蒿」,見「蔞蒿[八九]」。段玉裁、朱駿聲以爲即是「芹」字。

【一五】「●菜」,即三白草科的蕺菜 (Houttuynia cordata Thunb。)。《廣雅·釋草》:「蒩,蕺也。」崔豹《古今注》:「荊揚人謂蒩爲蕺。」《唐本草》注:「此物葉似蕎麥,肥地亦能蔓生。莖紫赤色。……關中謂之葅菜。」「●」、「蒩」、「葅」,這裏是同字異寫。

【一六】「●」,音螺,《玉篇》:「菜,生水中。」下條「●」,音悅,《玉篇》解釋同《要術》;但《廣韻》解釋:「草名,似芹」,則是另一種。●、●二種,《字林》解釋全同,但文獻上沒有找到更多的記載。

【一七】「●」,音遏,《廣韻》解釋同《要術》。《玉篇》作「●」,解釋亦同。「生水中」像蕨的植物很多,無從推測是什麼植物。「藄菜」,參看「藄[九一]」。

【一八】「●」,音捏,《廣韻》:「菜,似蒜,生水邊。」和《玉篇》同樣,都只是《要術》這幾個字的解釋。這和上面的「荶」,文獻上都沒有更詳細的記載。

【一九】「●」,音潛,同「蕁」,亦讀尋音,李時珍認爲即是「蕁麻」(見《本草綱目》卷17下)。蕁麻是 Urtica thunbergiana Sieb。et Zucc。,蕁麻科,莖和葉嫩時可食。

      淨去猪毛魚鱗,古稱「燅」,也寫作「燖」、「燂」。我國形聲字的聲旁,例多互用。因此「●」也寫作「●」、「藫」。《說文》:「蕁,或從爻」作「●」。《爾雅·釋草》:「●,海薻。」「薻」即「藻」字。《本草經》:「海藻,……一名藫。」《玉篇》:「藫,海藻也。」據此,「●」的另一意義是海藻。本條「一曰」的異說,應即指此。那就不可能是「染草」,顯係有誤。湖湘本等作「深草」,「深」、「海」形似,懷疑應是「海草」。「●荃菜」,當時俗名,未詳。

【二〇】「蓶菜」,《玉篇·廣韻》的解釋都是「似韭而黃」,少一「烏」字,與《要術》有不同。但未詳何物。「烏韭」是蕨科的 Odontosoria chinensis J。Sm。。

【二一】「●」,音忒。《玉篇》:「菜,生水中者。」《救荒本草》說澤瀉俗名「水●菜。」

竹五一

竹(1)五一

《山海經》曰(2):「嶓冡之山,……多桃枝、鉤端竹(3)。」

「雲山……有桂竹,甚毒,傷人必死。」「今始興郡出筀竹【一】,大者圍二尺,長四丈。交阯有篥竹【二】,寔中,勁強,有毒,銳似刺,虎中之則死,亦此類。」

「龜山……多扶竹。」「扶竹,笻竹【三】也。」

《漢書》(4):「竹大者,一節受一斛,小者數斗,以爲柙(5)音匣榼。」

「邛都【四】高節竹,可爲杖,所謂『邛竹』。(6)」

《尚書》曰(7):「楊州,……厥貢……篠、簜【五】。……荊州,……厥貢……箘、簵【六】。」注云:「篠,竹箭(8);簜,大竹。」「箘、簵,皆美竹,出雲夢之澤。」

《禮斗威儀》曰:「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竹、紫脫【七】常生。」其注曰:「紫脫,北方物。」

《南方草物狀》曰(9):「由梧竹【八】,吏民家種之,長三四丈,圍一尺八九寸,作屋柱。出交阯。」

《魏志》云(10):「倭國,竹有條、幹【九】。」

《神異經》曰:「南山荒中有沛竹,長百丈,圍三丈五六尺,厚八九寸,可爲大船。其子美,食之可以已瘡癘。」張茂先注曰:「子,笋也。」

《外國圖》曰:「高陽氏有同產而爲夫婦者,帝怒放之,於是相抱而死。有神鳥以不死竹覆之。七年,男女皆活。同頸異頭,共身四足。是爲蒙雙民。」

《廣州記》曰(11):「石麻之竹,勁而利,削以爲刀,切象皮如切芋。」

《博物志》云:「洞庭之山,堯帝之二女常泣,以其涕揮竹,竹盡成斑。」「下雋(12)縣【一〇】有竹,皮不斑,即刮去皮,乃見【一一】。」

《華陽國志》云:「有竹王者,興於豚水【一二】。有一女浣於水濱,有三節大竹,流入女足間,推之不去。聞有兒聲,持歸,破竹,得男。長養,有武才,遂雄夷狄,氏竹爲姓。所破竹,於野成林,今王祠竹林是也。」

《風土記》曰:「陽羡縣【一三】有袁君冡(13)壇邊,有數林(14)大竹,並高二三丈。枝皆兩披,下掃壇上,常潔淨也。」

盛弘之《荊州記》曰(15):「臨賀謝休(16)縣【一四】東山有大竹(17)數十圍,長數丈(18)。有小竹生旁,皆四五尺圍。下有盤石,徑四五丈,極高(19),方正青滑,如彈棊局【一五】。兩竹屈垂,拂掃其上,初無塵穢。未至數十里,聞風吹此竹,如簫管之音。」

《異物志》曰(20):「有竹曰『●』【一六】,其大數圍,節間相去局促,中實滿堅強,以爲柱榱。」

《南方異物志》曰(21):「棘竹【一七】,有刺,長七八丈,大如甕。」

曹毗《湘中賦》曰(22):「竹則篔簹【一八】、白、烏【一九】,實中、紺族【二〇】。濱榮幽渚,繁宗隈曲;萋蒨陵丘,薆逮【二一】重谷。」

王彪之《閩中賦》曰(23):「竹則苞甜、赤苦(24)【二二】,縹箭、斑弓【二三】。度世推節,徵合實中【二四】。篔簹【二五】函人,桃枝育蟲。緗箬、素笋,彤竿、綠筒【二六】。」「篔簹竹,節中有物,長數寸,正似世人形,俗說相傳云『竹人』,時有得者。育蟲,謂竹飀【二七】,竹中皆有耳。因說桃枝,可得寄言。」

《神仙傳》曰:「壺公欲與費長房【二八】俱去,長房畏家人覺。公乃書一青竹,戒曰:『卿可歸家稱病,以此竹置卿臥處,默然便來還。』房如言。家人見此竹,是房屍,哭泣行喪。」

《南越志》云(25):「羅浮山生竹,皆七八寸圍,節長一二丈,謂之『龍鍾竹』。」

《孝經河圖》曰(26):「少室之山【二九】,有爨器竹,堪爲釜甑。」

「安思縣【三〇】多苦竹,竹之醜【三一】有四:有青苦者,白苦者,紫苦者,黃苦者。」

竺法真《登羅浮山疏》曰(27):「又有筋竹,色如黃金【三二】。」

《晉起居注》曰(28):「惠帝二年(29),巴西郡【三三】竹生紫色花,結實如麥,皮青,中米白,味甘。」

《吴錄》曰(30):「日南有篥(31)竹【三四】,勁利,削爲矛。」

《臨海異物志》曰(32):「狗竹【三五】,毛在節間。」

《字林》曰(33):「●(34)【三六】,竹,頭有父文。」

「●【三七】音模,竹,黑皮,竹浮有文(35)。」

「●音感,竹,有毛。」

「●【三八】力印切,竹,實中。」

( 1)本目內文字,金抄頗多脫誤,並有錯葉。其爲明顯錯脫者,不作校記;或有異文,標出作參考。

( 2)此條摘引自《山海經·西山經》,無「竹」字。「雲山」條摘引自《中山經》「中次十二經」。小注是郭璞注,「始興郡」下有「桂陽縣」;「交阯」上有「又」字,應有;「似」作「以」,則「銳以刺虎」爲句,《要術》似誤。「龜山」條同出「中次十二經」,即在雲山條下面。郭璞注是:「邛竹也。高節實中,中杖也,名之『扶老竹。』」又龜山條下是「丙山」條,《山海經》文是:「……丙山,多筀竹。」雲山、龜山、丙山三條挨在一起,疑郭注「筀竹」云云,應在丙山「筀竹」下,《山海經》原書已有竄誤。

( 3)《山海經》無「竹」字。《尚書·顧命》:「敷重篾席。」孔安國注:「篾,桃枝竹。」指「桃枝」爲竹。《爾雅·釋草》:「桃枝,四寸有節。」郭璞注:「今桃枝,節間相去多四寸。」郭璞又注《山海經》此處「鉤端」爲「桃枝屬」。說明郭璞認爲鉤端、桃枝都是竹類。早於賈思勰的戴凱之《竹譜》引《山海經》亦無「竹」字,因此戴凱之不同意郭璞以《山海經》、《爾雅》的「桃枝」爲竹的說法。他說:「桃枝(竹),皮赤,編之滑勁,可以爲席,《顧命》篇所謂『篾席』者也。《爾雅·釋草》云,四寸一節爲桃枝,郭注云,竹四寸一節爲桃枝。余之所見,桃枝竹,節短者不兼寸,長者或踰尺,豫章徧有之,其驗不遠也。恐《爾雅》所載草屬(按因《爾雅》列在《釋草篇》),自別有桃枝,不必是竹。郭注加『竹』字(按今本郭注無「竹」字),取之謬也。《山海經》云,其木有桃枝、劍端(按「劍」應作「鉤」),又《廣志·層木》篇云,桃枝出朱提郡,曹爽所用者也,詳察其形,寧近於木也。……《經》、《雅》所說二族(按指《山海經》所指是木類,《爾雅》所指是草類),決非作席者矣。」惟《山海經》雖有稱桃枝、鉤端爲木或草的(《中山經》「中次八經」:「驕山……其木……多桃枝、鉤端」,「龍山……其草多桃枝、鉤端」,「中次九經」:「高梁之山,……其木多桃枝、鉤端」),但古人對於竹,或稱爲木,或稱爲草,原無一定,即在《山海經》本身,也是這樣,例如《中山經》「中次十一經」:「求山……其木……多●」,「中次十二經」:「暴山……其木多……竹箭、●、箘」,及多處稱「其草多竹」。因此這裏的桃枝、鉤端,仍應是竹類,《廣雅·釋草》:「●●,桃支也」,也直指二者爲竹名。戴凱之所見,或係別一種竹而同名者。

( 4)《漢書》無此語;下條「卭竹」,纔出於《漢書》注。《初學記》卷28「竹」引《廣志》有和這條相同的內容,是:「漢竹,大者一節受一斛,小者數升,爲椑榼。」《太平御覽》卷963 「漢竹」引《廣志》:「永昌有漢竹,圍三尺餘。」剛巧可以和《初學記》所引連綴成章。《要術》此條應出自《廣志》,應作「漢竹,大者……」,「書」字因下條引《漢書》而衍。由於「漢竹」與「《漢書》」纏錯之後,《廣志》的書名被奪去,而《漢書》則竄列於上代替了《廣志》。又《御覽》卷962 「竹」引此條竟同《要術》(連「柙音匣」都一樣)亦題作《漢書》,當係根據《要術》轉錄,並非採自原書。

( 5)「柙」與「匣」通,《初學記》卷28引《廣志》作「椑」,應是「椑」字之誤。按椑,音脾,《說文》:「圜榼也。」顏師古注《急就篇》「榼椑」:「榼,盛酒之器;……椑,圓榼也。」此處是指一節圓竹筒的容量,並沒有說作成匣,字應作「椑」。「音匣」是後人將錯就錯誤注的。

( 6)此條不見《漢書》本文,而見於《漢書》注。《漢書·張騫傳》:「臣在大夏時,見邛竹杖、蜀布。」顏師古注引臣瓚:「邛,山名,生此竹,高節,可作杖。」《史記》卷116 裴駰《集解》引瓚:「邛,山名。此竹節高實中,可作杖。」均無「所謂邛竹」句,可能《要術》所引,非出瓚注。

( 7)此條摘引自《尚書·禹貢》篇。「楊」作「揚」。此字古代或從木(如《爾雅·釋地》即作「楊州」),茲仍其舊。注是孔安國注。「篠、簜」的注文在《禹貢》的上文「篠簜既敷」句下,文同。「箘、簵」的注文是:「箘、簵,美竹;楛,中矢榦:三物皆出雲夢之澤。」箘、簵是二種竹。「楛」不是竹,《要術》未引。

( 8)「竹箭」,明抄、湖湘本等作「竹箘」,金抄作「竹前」,漸西本改作「箭竹」。按《禹貢》孔安國注作「竹箭」,《爾雅·釋草》:「篠,箭」,茲據改。

( 9)《太平御覽》卷963 「由梧竹」引作《南方草木狀》,文全同《要術》(「寸」譌作「分」),實際仍是《南方草物狀》。偽託嵇含的《南方草木物》無此條。

(10)《三國志·魏志·倭人傳》:「其竹篠、簳、桃支」。

(11)《太平御覽》卷963 「石麻竹」引作裴淵《廣州記》,是:「石麻竹,勁利,削爲刀,切象皮如截竿。」同卷「●竹」引唐劉恂《嶺表錄異》正文下有雙行小注:「《廣州記》云:『石麻之竹,勁而利,削爲刀,割象皮如切竿。』」二「竿」字均係「芋」字之誤。但今本《嶺表錄異》(《叢書集成》排印《聚珍版叢書》本,據《永樂大典》輯集)卷中「●勞竹」條的下面就是「石林之竹」條,內容與《御覽》小注所引全同(缺「竿」字),無《廣州記》的題稱,則此條又像是《嶺表錄異》本身的材料。又嵇含(?)《南方草木狀》卷下有相同記載:「石林竹,似桂竹,勁而利,削爲刀,割象皮如切芋。出九真、交趾。」「麻」,同《嶺表錄異》亦作「林」,很可注意。而金抄作「●」,誤。

(12)「雋」,各本同;明抄作「擕」,誤,參看注釋【一〇】。

(13)「冡」,原作「家」。《太平御覽》卷962 引《風土記》作「冡」,《要術》張步瀛校本轉錄黃廷鑑所校亦作「冡」,應是「冡」字之誤,茲改正。

(14)「林」,《御覽》引作「枚」,應是「枚」或「株」字之誤。

(15)《藝文類聚》卷89引盛弘之《荊州記》開頭是:「臨賀冬山中有大竹數十圍,高亦數十丈」,下文無「尺」、「高」及「滑」字,脫「至」字,「聞」譌作「間」。《太平御覽》卷962 引作《荊州記》,文同《要術》,但多脫誤。

(16)「謝休」,《御覽》引同,疑「謝沐」之誤。《漢書·地理志》、《後漢書·郡國志》、《晉書·地理志》(《百衲》本及《四部備要》本),均無「謝休」縣,概作「謝沐」。而《水經注》卷36「溫水」章「東北入于鬱」下作「謝沭」,楊守敬《水經注疏》注釋亦襲正文作「謝沭」,恐誤。

(17)「大竹」,應是「竹大」倒錯。漸西本從吾點校據另本《類聚》改爲「竹大」。

(18)「長數丈」,《類聚》引作「數十丈」,漸西本據以加「十」字。

(19)「極高」,各本及《御覽》引均同,但《類聚》引無「高」字,可能衍,漸西本即據以刪去。

(20)《太平御覽》卷963 「●竹」引《異物志》除同《要術》(「柱榱」作「屋榱」)外,末後尚有「斷截便以爲棟梁,不復加斤斧也」。「榱」音衰,是屋椽,吾點大概認爲和「柱」不相稱,改爲「棟」,漸西本依著改。

(21)《太平御覽》卷963 「棘竹」引作《南州異物志》,只有「棘竹,節有棘刺」六字。《初學記》卷28另引有沈懷遠《南越志》,是:「宋昌縣有棘竹,長十尋,大如甕,其間短者,輒六七丈也。爲竹叢薄,葉下有鉤刺,或在條末,如芒針也。」《南越志》這條《御覽》亦有引到,與《初學記》同(「在」作「有」)。宋昌縣,南朝宋置,在今越南。這是推知沈懷遠時代的重要依據之一。

(22)《初學記》卷28引作曹毗《湘表賦》,文同《要術》,惟「竹」上多「其」字,「紺」譌作「維」。

(23)《初學記》卷28引王彪之《閩中賦》首句作「竹則苞赤箬」,有脫誤,無「度世推節,征合實中」句,餘同《要術》。但無注文。《要術》注文「因說桃枝,可得寄言」,似乎是說因爲正文說著桃枝,所以在這裏插上幾句。如果這樣,這個注是後人加添的。

(24)「苦」,原作「若」,誤,茲改正,參看注釋【二二】。

(25)《太平御覽》卷962 所引,誤題作《羅越志》,無「寸」字,「丈」作「尺」,「龍鍾竹」作「中龍」,恐誤,餘同《要術》。

(26)《初學記》卷28引作《河圖》,是:「少室之山,大竹堪爲甑器。」無「苦竹」條。《太平御覽》卷962 引作《孝經河圖》,所引與《初學記》同(「甑器」作「釜甑」)。但下面有雙行小注:「此竹亦爨器也。安思縣多苦竹。苦竹有四:有青苦,有白苦,有紫苦,有黃苦。」正注文有乖亂。

(27)《藝文類聚》卷89引竺法真《羅山疏》(「竺」原譌作「笙」)作:「嶺南道無䈥(按是俗「筋」字)竹,惟此山有之。其大尺圍,細者色如黃金,堅貞疎節。」《太平御覽》卷963 「䈥竹」引竺法真《登羅山疏》同《類聚》(「嶺」譌作「岸」,「此山」作「羅山」)。

(28)《晉起居注》,已佚。此條《藝文類聚》等未引。惟《初學記》卷28引有謝靈運《晉書》一條,年份不同,內容相同而較畧:「元康二年春二月,巴西界竹生花,紫色,結實如麥。」《太平御覽》卷962 亦引謝《書》此條,同《初學記》(無「春二月」,脫「生」字)。元康是晉惠帝年號,二年是公元292 年,《要術》引逕稱「惠帝二年」,則是公元291 年,比元康二年早一年。《晉書·五行志》亦載此事,全文是:「惠帝元康二年春,巴西郡界竹生花,紫色,結實如麥,外皮青,中赤白,味甘。」「赤」字疑誤。

(29)「二年」,各本同,金抄作「一年」。

(30)《吴錄》這條,《太平御覽》等未引。

(31)「篥」,明抄誤作「●」;他本從竹,茲改正。並參看注釋【三四】。

(32)《臨海異物志》此條《太平御覽》等未引。《御覽》卷963 「狗竹」僅引有《竹譜》一條是:「狗竹,節間有毛。出臨海。」《竹譜》是戴凱之《竹譜》。今戴氏《竹譜》稱:「狗竹有毛,出諸東裔。物類衆詭,干(按應是「于」或「云」字)何不計?」自注:「狗竹,生臨海山中,節間有毛。見沈《志》。」「臨海」指沿海一帶,不是地名。「沈《志》」有沈瑩《臨海異物志》與沈懷遠《南越志》,這裏是指前者。則《竹譜》所引,與《要術》正合,從知《要術》的《臨海異物志》,即是沈瑩《志》。

(33)連下三面三條,都是《字林》文。《太平御覽》等均未引。

(34)「●」,各本作「茸」,漸西本從吾點校改爲「●」。《玉篇》有「●」字,解釋是:「竹也,頭有文。」茲據改。

(35)「竹浮有文」,雖可解釋爲竹表面有紋浮起,仍疑「竹浮」二字是《字林》原有的「●」字被拆開了竄誤入此。《玉篇》「●」下正是「●」字,解釋是「竹名」。《廣韻》解釋是「竹有文者」。元李衎《竹譜詳錄》卷5 引張得之稱:「●竹,黑皮,有文。」均無「竹浮」二字。

【一】 《文選》左思《吴都賦》:「其竹則……桂、箭、射筒。」劉淵林注引《異物志》:「桂竹,生於始興小桂縣,大者圍二尺,長四五丈。」可知《異物志》的「桂竹」即此處「筀竹」(筀音桂),但不是雲山「桂竹」(《山海經》另有「丙山筀竹」條,疑郭璞是注丙山筀竹,非注雲山桂竹,參看校記(2))。戴凱之《竹譜》:「桂竹,高四五丈,大者二尺,圍闊節大,葉狀如甘竹而皮赤,南康以南所饒也。《山海經》云:『靈原桂竹,傷人則死。』是桂竹有二種,名同實異,其形未詳。」戴氏所記與《異物志》同,但也不是《山海經》雲山桂竹。始興桂竹(筀竹)是剛竹屬 (Phyllostachys)的竹。始興郡,三國吴置,故治在今廣東省曲江縣。「南康以南」,即今江西省南康縣以南,所指與始興郡地區相符。

【二】 「篥竹」,參看注釋【三四】。

【三】 「笻」,讀如窮音。「笻竹」即「邛竹」,以其產於邛都,因加竹頭作「笻」。笻竹可作扶老杖,故又名「扶竹」、「扶老竹」。扶老杖既由笻竹作成,後人因亦逕稱拄杖爲「笻」。戴凱之《竹譜》稱:「竹之堪杖,莫尚於笻」,「高節實中,狀若人刻,爲杖之極。」但邛都以外也有,《竹譜》繼稱:「豈必蜀壤,亦產餘邦,一曰『扶老』,名實縣同(意即名懸實同)。」

【四】 邛都,在今四川省西昌縣。漢武帝由於張騫在大夏國(今阿富汗北部)見到由印度販運過去的我國邛竹杖和蜀布,得到啟示,開通了由四川通雲南的越嶲道,就在邛都建置越嶲郡(見《史記》卷116 及《漢書·張騫傳》)。又因爲唐蒙在廣州吃到由牂牁江(今北盤江上游)運過來的四川●醬,開通了由川入黔的牂牁道。並於元鼎五年(公元前112 年)發夜郎(今貴州省西部)之軍,下牂牁江,會師於廣州(見《漢書·南粵傳》)。左思《吴都賦》所稱:「邛杖傳節於大夏之邑,蒟醬流味於番禺之鄉。」即指此二事。

【五】 「篠」,音小,竹名,竹稈短小,即戴凱之《竹譜》所謂:「踰矢稱大,出尋爲長。」因可爲箭,《爾雅·釋草》:「篠,箭」,逕名此竹爲「箭」。據沈括所說,是先有「箭」這種竹,而後稱矢爲箭,《夢溪筆談》卷22:「『東南之美,有會稽之竹、箭。』竹爲竹,箭爲箭,蓋二物也。今採『箭』以爲矢,而通謂矢爲箭者,因其『箭』名之也。」篠或箭是我國特產箭竹屬 (Sina-rundinaria) 的竹,古時以吴鉤越箭並稱。

      「簜」,音蕩,《尚書·禹貢》孔穎達疏引孫炎:「竹闊節者曰簜。」

【六】 「箘」,音窘;「簵」,音路,也寫作「簬」。《戰國策·趙策》:「其堅則箘簬之逕,不能過也。」《廣雅·釋草》:「箘簬,……箭也。」《楚辭哀時命》作「芿簬」,《呂氏春秋·直諫》篇作「宛路」,均同物異字。戴凱之《竹譜》:「箘、簵二竹,亦皆中矢,……大較故是會稽箭類耳,皮特黑澁,以此爲異。」說明箘、簵是箭竹屬(Sinarundinaris)的兩種竹,孔安國注《尚書·禹貢》亦指明爲二種,段玉裁說「箘簬」是一種竹,恐未必。

【七】 「●」,音滿平聲。《初學記》卷28引《廣志》:「●竹,皮青,內白如雪,輭韌可爲索。」宋僧贊寧《筍譜》:「●筍,皮青而肉晳白。」元李衎《竹譜詳錄》卷 6:「蔓竹,生江、廣間。……紫脫,筍名也。」

【八】 「由梧竹」,左思《吴都賦》作「柚梧」,戴凱之《竹譜》作「由衙」。《竹譜》稱:「●與由衙,厥體俱洪,圍或累尺,●實、衙空。南越之居,梁柱是供。」《竹譜》又引《廣志》稱:「亦有生於永昌郡。」永昌郡有今雲南省保山縣等地。據元李衎《竹譜詳錄》卷4 記載「由衙竹」每節生三枝,有刺,其小者可種作籬笆,故又名「笆竹」。

【九】 「條、幹」即「篠、簳」。《文選》張衡《南都(指南陽)賦》:「其竹……則篠、簳、箛、箠。」「簳」音幹,是小竹。現在日名以原產日本的 Pleiobla-stus simoni (Carr。) Nakai 及 Pseudosasa japonica (Sieb。 & Zucc。)Makino爲「篠竹」。

【一〇】《水經注》「沅水」:「又東至長沙下雋縣。」《後漢書·馬援傳》:「軍次下雋。」李賢注:「下雋,縣名,屬長沙國,故城今辰州沅陵縣。」即今湖南省沅陵縣。

【一一】此種竹有斑點或斑紋,移爲斑竹,由於有如《博物志》所記的傳說,又稱「湘妃竹」。《廣羣芳譜》引《臨漢隱居詩話》:「竹有黑點,謂之斑竹,非也。湘中斑竹方生時,每點上苔錢封之甚固。土人斫竹浸水中,用草穰洗去苔錢,則紫暈斕斑可愛,此真斑竹也。」

【一二】古牂牁江(今北盤江上游),亦稱濛江,其發源處稱濛潭,亦稱「豚水」(也寫作「遯水」)。傳說竹王所建的國即「夜郎國」,見《後漢書》卷86《西南夷傳》。

【一三】《風土記》作者晉周處是陽羡縣人,即今江蘇省宜興縣。

【一四】臨賀,郡名,三國吴置,故治即今廣西壯族自治區賀縣,靠近湖南過上。「謝休縣」,應是「謝沐縣」,漢置,吴、晉因之,故治在今湖南省江永縣西南,屬臨賀郡。

【一五】「彈棊」,古代的一種游戲。《後漢書·梁冀傳》李賢注引《藝經》:「彈棋,兩人對局,白黑棋各六枚,先列棋相當,更先彈也。其局以石爲之。」「局」是棋盤。

【一六】「●」,音雹。戴凱之《竹譜》:「●實厚肥,孔小,幾於實中,……大竹也。土人用爲梁柱。」並參看注釋【八】。

【一七】「棘竹」,戴凱之《竹譜》:「棘竹,生交州諸郡。叢初(按應是「生」),有數十莖。大者二尺圍。肉至厚,實中。夷人破以爲弓。枝節皆有刺,彼人種以爲城,卒不可攻。萬震《異物志》(按即《南州異物志》)所(謂)『種爲藩落,阻過層墉』者也。或卒崩根出,大如十石物,縱橫相承如縿車。一名『笆竹』,見《三倉》。筍味落人鬚髮。」即卷5 《種竹》篇引《竹譜》所稱「味淡,落人鬚髮」的「棘竹笋」。《禮記·明堂位》所謂「越棘大弓」,歷來都是以「戟」釋「棘」,但也可能就是拿這種棘竹作大弓。

《詩經·小雅·斯乾》:「如矢斯棘。」《韓詩》「棘」作「朸」。二字都是稜刺的意思,段玉裁並且說「朸」是正字,說明「棘」即「朸」字。就竹說,從木作「朸」,從竹則作「竻」。元李衎《竹譜詳錄卷4 :「竻竹,一名●竹,一名答黎竹,一名攡竹,一名筥竹,出廣右兩江,安南尤多,即刺竹也。南方呼刺爲竻。叢生,大者二尺圍,肉至厚,幾於實中,被人破以爲弓材。枝葉喜下垂,自根至梢,每枝節間對生二刺,尖杪彎曲若鉤。人家環植以爲垣牆,初植數莖作一叢,三五年後枝蔓自相糾纏,又多鉤刺,雖雞犬羔豚不能逕入。」廣東《肇慶府志》:「竻竹,俗呼刺竹,有刺而堅,可作藩籬。」清屈大均《廣東新語》:「竻竹,一名澀勒;勒,刺也,廣東人以刺爲勒,故又曰『勒竹』。長芒(刺毛)密距(棘刺),枝皆五出如雞足。其材可爲桁桷。」據此,所謂「竻竹」、「勒竹」或「棘竹」,具有小枝短縮硬化而爲刺及地下莖爲合軸型的共同點,是箣竹屬(Bambusa )的竹,各書描狀不盡相同,似非一種。

【一八】「篔簹」,音雲當。《文選》左思《吴都賦》劉淵林注引《異物志》:「篔簹生水邊,長數丈,圍一尺五六寸,一節相去六七尺,或相去一丈。廬陵界有之。始興以南又多,小桂夷人,績以爲布葛。」戴凱之《竹譜》亦稱:「桃枝、篔簹,多植水渚。」《要術》引稱「濱榮幽渚,繁宗隈曲」,亦指此竹宜植水邊。《竹譜》又稱:「篔簹最大,大者中甑」,則是中空內徑寬大的大型竹。

【一九】戴凱之《竹譜》:「赤白二竹,還取其色;白薄而曲,赤厚而直。沅灃所豐,餘邦頗植。」元李衎《竹譜詳錄》卷6 有「白竹」、「烏竹」、「烏䈥竹」。古所謂「烏竹」,不等於現在的烏竹[Phyllostachys nigra (Lodd。)Munro] 。

【二〇】「實中」,指實心的竹。「紺族」,指紺色的竹類,如《竹譜》有「殷腸竹」,殷色即是紺色。元李衎《竹譜詳錄》卷6 有「紫竹」。現在稱 Phyllo-stachys nigra (Lodd) Munro 爲紫竹。所謂「紺族」,當屬此類。

      本段「篔簹、白烏,實中、紺族」二句,篔簹是空心大竹,和「實中」相對;白、烏指顏色,和紺色相對。下面四句則分述宜於水生或陸生的生長特性。

【二一】「萋蒨」,音妻倩;「薆逮」,音愛代,都是形容竹叢的蔭深密茂。

【二二】「苞」,指冬筍。劉淵林注《文選》左思《吴都賦》「苞筍」:「冬筍也」。出合浦。其味美於春夏時筍也。」字亦作「笣」,《集韻》:「竹名,出荔浦,其筍冬生。」荔浦冬筍的最早記載,見於《東觀漢記·馬援傳》(見「筍[五二]」校記(4))。

《要術》下文引《孝經河圖》載苦竹有「紫苦者」,戴凱之《竹譜》亦稱:「苦竹,有白有紫。」《要術》原作「赤若」,顯係「赤苦」之誤。赤苦筍和甜冬筍相對,都講味道,是一組;下文「縹箭、斑弓」,縹是青白色,縹色的箭竹和斑紋的弓竹相對,是另一組,都講用途。

【二三】《太平御覽》卷962 「竹」引《雲南記》:「雲南有實心竹,文采班駮,……其土以爲槍幹。」這裏「斑弓」,即是取斑竹爲弓。

【二四】「度世」、「征合」不是竹名。「度世推節」,意謂處世要推尚「氣節」,如竹之有節。「征合實中」,「征合」是征戰合宜的意思,指作武器要用實心的竹。劉淵林注《吴都賦》引《異物志》:「箭竹,細小而勁實」;棘竹也是實中,宜於「破以爲弓」(見注釋【一七】);篥竹「實中勁強」,用以爲矛(見注釋【三四】);雲南有實心斑竹,用以作槍幹(見注釋【二三】);《初學記》卷28引《廣志》:「利竹,……實中,堅韌」,也是武器竹。

【二五】清郭柏蒼《閩產錄異》卷3 記載有「篔簹竹」稱:「蒼按……順昌篔簹舖,亦以此竹得名。」

【二六】「緗」是淺黃色,也指黃而帶褐色。「箬」,這裏指筍籜,不是箬竹。「彤」是赤色。「緗箬、素笋,彤竿、綠筒」,描寫筍和竹各種不同的顏色。

【二七】「飀」,音留。竹飀,竹鼠屬 (Rhizomys) ,專吃竹和蘆葦等的根。這裏是以竹飀釋「育蟲」。但郭柏蒼《閩產錄異》卷 5「蕳㹠」條下在引王彪之《閩中賦》後說:「又●竹,竹中生蟲,長則咬節而出。所云『育蟲』,乃指●竹、桃枝竹。」卷3 記載「桃枝竹」則稱:「漳州、福寧、延平皆產之。筍皮有毛蟲聚焉,不宜食。」

【二八】《水經注》卷21「汝水」章「又東南過平興縣南」下記載:「昔費長房爲市吏,見王壺公懸壺郡市。」費長房,東漢汝南(今河南汝南縣)人,《後漢書》有傳。

【二九】少室山,今河南省嵩山的西峯。其東峯名太室山,古因亦逕稱嵩山爲太室山。

【三〇】安思縣,未詳,疑有誤。漢有安次縣,在今河北省安次縣;南朝宋有安始縣,在今廣西壯族自治區;漢有安昌縣,在嵩山附近。

【三一】《廣雅》卷 3《釋詁》:「肖、似、醜,類也。」同類叫做「醜」。《初學記》卷28引謝靈運《山居賦》:「其竹則……四苦齊味」,就是下文的四種苦竹。

【三二】「筋竹色如黃金」,當即金竹[Phyllostachys sulphurea (Carr。) Ri-viere] 。李衎《竹譜詳錄》卷 6:「金竹,生江浙間,一如淡竹,高不過一二丈,其枝竿黃淨如真金,故名。竺法真《羅浮山疏》曰:『羅浮山有竹,色如黃金。』」

【三三】巴西郡,東漢末劉璋置,晉仍之,故治在今四川省閬中縣。

【三四】《文選》左思《吴都賦》:「篻、簩有叢」。劉淵林注引《異物志》:「篻竹,大如戟槿(即戟柄),實中勁強,交趾人銳以爲矛,甚利。」戴凱之《竹譜》:「筋竹爲矛,稱利海表,槿乃其幹,刃即其杪。生於日南,別名爲『篥』。」自注:「筋竹,長二丈許,圍數寸,至堅利。南土以爲矛。」說明篻竹、簩竹都是地下莖合軸型作灌木狀叢生的竹,而篥竹又名「筋竹」,此「筋竹」與上文羅浮山「筋竹」同名異類。但《要術》引《吴錄》作「篥竹」,「篥」疑「篻」之譌,從音韻,從字義(篥由棘、竻孳生,篻由剽利得義),從各書所描狀,似均應作「篻」。

      劉淵林注《吴都賦》的「簩」引《異物志》:「簩竹,有毒,夷人以爲弧(弓類),刺獸中之則必死。」《要術》引《山海經》郭璞注有「篥竹」,篥、簩雙聲,疑郭注「篥竹」是「簩竹」的轉音異寫。

【三五】元李衎《竹譜詳錄》卷 5:「狗竹,出臨海郡,圍三寸,節間有毛。三月,筍可食。」

【三六】「●」,音茸,李衎《竹譜詳錄》卷6 :「●竹,在處敷粉,頭有父文。……父文,猶花文也。」

【三七】李衎《竹譜詳錄》卷 5:「●竹,生廣西、安南,邕州崑崙關中尤多。張得之《譜》云:『●竹,黑皮,有文。每節生三枝,枝葉秀媚,婆娑可愛,一如苦竹。大者可爲柱,小者亦堪雜用。』」

【三八】「●」,音吝,《爾雅·釋草》:「粼,堅中」,所指相同。

筍五二

筍五二

《呂氏春秋》曰(1):「和之美者,越簵之箘。」高誘注曰:「箘,竹筍也。」

《吴錄》曰(2):「鄱陽【一】有筍竹,冬月生。」

《筍譜》曰(3):「雞脛竹,筍肥美。」

《東觀漢記》曰(4):「馬援至荔浦【二】,見冬筍名『苞【三】』。上言:『《禹貢》厥苞橘柚(5),疑謂是(6)也。其味美於春夏。』」

( 1)見《呂氏春秋·本味》篇,「越簵之箘」作「越駱之菌」。「箘」,高誘注亦作「菌」,二字古通。高誘注:「越駱,國名。」但戴凱之《竹譜》引《呂氏春秋》作「駱越」。駱越在今貴州省西南部一帶地方。

( 2)《吴錄》此條,《太平御覽》等未引。

( 3)最早的《筍譜》是宋僧贊寧寫的,較《要術》時代很晚。卷 5《種竹》篇引《竹譜》有「雞頸竹,笋肥美」,和這條相同,這裏《筍譜》疑《竹譜》之誤。戴凱之《竹譜》:「雞脛,篁竹之類,纖細,大者不過如指。疎葉黃皮,彊脆無所堪施。筍美,青斑色綠。沿江(《太平御覽》卷963 引作「江東」)山崗所饒也。」「脛」,宋吴仁傑《離騷草木疏》卷4 「篁」引《竹譜》同,《要術》卷5《種竹》篇引《竹譜》作「頸」,《御覽》引同《要術》。

( 4)見《東觀漢記》卷12《馬援傳》,所記是:「援好事,至荔浦,見冬筍,名曰『苞筍』。上言:『《禹貢》厥包橘柚,疑謂是也。其味美於春夏筍。』」《太平御覽》卷963 「筍」引《東觀漢記》同《要術》,惟「苞」均作「笣」,二字通用,上一「笣」字及「春夏」下均多「筍」字,則與《東觀漢記》相同。

( 5)《尚書·禹貢》:「揚州,……厥包橘柚,錫貢。」

( 6)「謂是」,金抄、明抄作「是謂」,茲從他本及《東觀漢記》作「謂是」(《御覽》卷963 引《東觀漢記》同)。

【一】 鄱陽,郡名,三國吴置,郡治在今江西省波陽縣。

【二】 荔浦,今廣西壯族自治區荔浦縣。

【三】 「苞」,指冬筍。

荼五三

荼五三

《爾雅》曰(1):「荼【一】,苦菜。」「可食。」

《詩義疏》曰(2):「山田苦菜甜,所謂『菫【二】、荼如飴(3)』。」

( 1)《爾雅·釋草》:「荼,苦菜。」「可食」是郭璞注。

( 2)《詩經·唐風·采苓》「采苦采苦」孔穎達疏引陸璣《疏》是:「苦菜,生山田及澤中,得霜甜脆而美,所謂『菫、荼如飴』。」《詩義疏》文,《太平御覽》等未引。

( 3)「菫、荼如飴」,《詩經·大雅·緜》的一句。

【一】 「荼」,苦菜,該是菊科苦苣菜屬 (Sonchus) 和萵苣屬 (Lactuca) 的植物,並參看卷 3《種蘘荷芹●》篇注釋【一】。該篇有「●」和「白●」,但沒有苦菜。《要術》列苦菜於本卷,或係由於「非人力所種」而附此,但卷6《養鵝鴨》篇提到用苦菜作飼料。

【二】 這裏的「菫」,就是《爾雅·釋草》的「齧,苦菫」,也就是《說文》的「菫」。「菫、荼如飴」這句是記述周的祖先古公亶父由豳遷移到周原,採食野生的苦菫、苦荼,覺有甘味,就在那裏定居下來,進行開發。但《詩經》孔穎達疏引《爾雅·釋草》的另一條「芨,菫草」即烏頭以釋「菫」,《爾雅》邢昺疏又承烏頭之說引回《詩經》「菫、荼如飴」這句以釋《爾雅》的烏頭。烏頭是毒草,怎能當作「如飴」的菜吃?孔疏邢疏均誤。

蒿五四

蒿五四

《爾雅》曰(1):「蒿,菣【一】也。」「蘩,皤蒿【二】也。」注云:「今人呼青蒿香、中炙啖【三】者爲菣。」「蘩,白蒿。」

《禮外篇》曰(2):「周時德澤洽和,蒿茂大,以爲宮柱【四】,名曰『蒿宮』。」

《神仙服食經》曰:「『七禽方』,十一月采旁音彭(3)勃。旁勃,白蒿也。白兔食之,壽八百年。」

( 1)《爾雅·釋草》作:「蘩,皤蒿。蒿,菣。」二條連文。《要術》大概爲配合標題倒過來。郭璞注「皤蒿」,逕在其下,只「白蒿」二字,《要術》因爲拆開引郭注,不得不加「繁」字;注「菣」,同《要術》。

( 2)引《禮外篇》語在《大戴禮記·明堂》篇(隋唐以後自《盛德》篇析出),文字同。戴德在整編《大戴禮記》時大概有《內、外篇》之分,《明堂》列於《外篇》,故《要術》標稱爲禮外篇。

( 3)「彭」,金抄作「●」,誤;他本作「旁」,則與本字同,亦誤(漸西本則改本字爲「蒡」);《太平御覽》卷 997「青蒿」引正文作「彭勃」,「彭」正是「旁」的同音字,茲參照金抄改作「彭」。

【一】 「菣」,讀如郡音,是菊科的青蒿 (Artemisia apiacea Hance。) ,也叫「香蒿」。《爾雅》邢昺疏引孫炎:「荊楚之間,謂蒿爲菣。」並參看注釋【三】。

【二】 「皤」,音婆,「皤蒿」,即菊科的白蒿 (Artemisia stelleriana Bess。)。

【三】 古時以青蒿與白蒿爲食物,記載頗多。《詩經·小雅·鹿鳴》:「食野之蒿。」據孔穎達疏引陸璣《疏》即是青蒿,並說:「荊豫之間汝南、汝陰,皆云菣也。」至南北朝時,還作爲菜吃,《神農本草經·草蒿》陶弘景注:「即今青蒿,人亦取雜香菜食之。」這裏郭璞所稱「中炙啖」的吃法,宋蘇頌《圖經本草》記載有一種炙飲法:「乾者炙作飲,香尤佳。」宋寇宗奭《本草衍義》:「青蒿,……人剔以爲蔬。」可見一直到宋代還在吃。

     至於吃白蒿,很早就用作祭品和醃作菹菜吃。《大戴禮記·夏小正》:「繁,旁勃也。……豆實也。」《詩經·召南·采蘩》:「于以采蘩。」鄭玄箋:「以豆薦蘩菹。」《爾雅》「蘩,皤蒿」邢昺疏引陸璣《疏》:「今白蒿,春始生,及秋香美,可生食,又可蒸。一名游胡,北海人謂之旁勃。」至唐還在作菹菜吃,唐孟詵《食療本草》:「白蒿,……其葉生挼,醋醃之爲菹,甚益人。」

《要術》中關於蒿的利用,也有煮青蒿汁澆在菹菜中的(如《食經》)。其他如用蒿葉揩拭猪肉,雜和在紅米中舂米,用青蒿罨女麴(《食次》)等,雖然不是直接吃蒿,至少也還不嫌蒿的特殊氣味。此外則用爲盛器、調色劑等。列表如下:

種類

用 途 -- 食 用 

用 途 -- 雜 用

所 見 篇 目

青蒿

作菹菜「以青蒿……作麻沸湯澆之。」    

卷 9《作菹藏生菜法》篇引《食經》「作酢菹法。」

青蒿

作女麴「以青蒿上下奄之。」    

同上篇引《食次》作「女麴」

青蒿

作潤髮油及面脂,下「青蒿以發色。」    

卷 5《種紅藍花梔子》篇「合、香澤法」及「合面脂法」

蒿 

舂紅米「米裏著蒿葉一把,白鹽一把,合●之。」    

卷 9《飱飯》篇「治旱稻赤米令飯白法」

蒿 

「●豚令淨,……蒿葉揩洗。」     

卷 8《菹綠》篇「白瀹豚法」

蒿 

麥「蒿艾簞盛之良,以蒿艾蔽窖埋之亦佳。」    

卷 2《大小麥》篇

蒿 

胡荽子「作蒿●盛之。」     

卷 3《種胡荽》篇

蒿 

作砧木的杜梨,「高作蒿簞盛杜。」    

卷 4《插梨》篇

蒿 

地黃染黃色,「……蒿灰等物,皆得用之。」    

卷 3《雜說》篇「河東染御黃法」

蒿 

作臙脂以「蒿作灰,以湯淋取清汁揉花。」    

卷 5《種紅藍花梔子》篇「作燕脂法」

蒿 

作潤膚劑「取豬●一具,合蒿葉於好酒中痛挼。」    

同上篇「合手藥法」 蒿

治鐵鍋不褪黑色,「以蒿三徧淨洗。」    

卷 9《醴酪》篇「治釜      令不渝法」

蓬蒿

蠶上山「以大科蓬蒿爲薪」,「蓬蒿蔟亦良。」    

卷 5《種桑柘》篇「養蠶法」

【四】 宋周去非《嶺外代答》卷 8「大蒿」:「容梧道中,久無霜雪處,蒿草不凋。年深滋長,大者可作屋柱,小亦中肩輿之杠。……古有蒿柱之說,豈其類乎。」

菖蒲五五

菖蒲(1)五五

《春秋傳》曰(2):「僖公……三十年,……使周閱來聘,饗有昌歜(3)。」杜預曰:「昌蒲菹【一】也。」

《神仙傳》云:「王興者,陽城越(4)人也。漢武帝上嵩高,忽見仙人長二丈,耳出頭下垂肩。帝禮而問之。仙人曰:『吾九疑人也。聞嵩岳有石上菖蒲,一寸九節【二】,可以長生,故來採之。』忽然不見。帝謂侍臣曰:『彼非欲服食者,以此喻朕耳。』乃採菖蒲服之。帝服之煩悶,乃止。興服不止,遂以長生。」

( 1)「菖蒲」標題下明清刻本均注明「脫」。其實所脫不止本目,下面「薇[五六]」至「菫[六二]」七目均脫。這八目只有金抄、明抄完整不脫。

( 2)見《左傳》僖公三十年,文作:「王使周公閱來聘,饗有昌歜、白、黑、形鹽。」《要術》是摘引。杜預注:「昌歜,昌蒲菹。」

( 3)「歜」,陸德明《經典釋文》:「在感反」,《廣韻》:「昌蒲葅,徂感切」,讀如斬音。又音觸,是另一意思。《左傳》孔穎達疏:「此昌歜之音,相傳爲『在感反』,不知其字與彼(指音觸的另一意思)爲同爲異。徧檢書傳,昌蒲之草,無此別名,未知其所由來也。」顧炎武《左傳杜解補正》則稱:「顧氏《玉篇》有『●』字,『俎敢反,昌蒲菹也』。然則《傳》之昌●,正合此字,而唐人已誤爲歜。《廣韻》亦誤。」按顧炎武所舉此字,在《玉篇》「欠」部,而《玉篇》欠部,另有「歜」字,解釋是:「尺燭切,怒氣也。」則顧氏所稱,似亦確當。可是《要術》亦作「歜」,未知亦爲唐人之誤否?

( 4)「陽城越人」,費解,《藝文類聚》卷81引無「越」字,疑《要術》衍「越」字。陽城,作爲縣名,即今河南省登封縣;作爲山名,該縣正有陽城山;「嵩高」即嵩山,亦在該縣。故「越」字應是衍文。

【一】 「昌蒲菹」,《周禮·天官》「醢人」:「朝事之豆,其實……昌本」。鄭玄注:「昌本,昌蒲根,切之四寸爲菹。」一般稱菖蒲是指天南星科的白菖(Acorus calamus L。) ,根莖是比較肥大的,但味道不好,李時珍和香蒲相對,目爲「臭蒲」。或者古人食味不同,或用爲食療,也許很早時有白菖菹的吃法。

【二】 「石上菖蒲」是天南星科的石菖蒲 (Acorus gramineus Soland。) 及其變種細葉菖蒲 (Acorus gramineus Soland。var。 pusillus Engl。)一類的植物,其地下莖橫走,密具輪節,細葉菖蒲的地下莖,節間只有2–3毫米長,有香氣。在藥用上本草類書均記載「一寸九節者良」。

薇五六

薇五六

《召南·詩》曰(1):「陟彼南山,言采其薇【一】。」《詩義疏》云:「薇,山菜也,莖葉皆如小豆。藿【二】,可羹,亦可生食之。今官園種之,以供宗廟祭祀也。」

( 1)見《詩經·召南·草蟲》。孔穎達疏引陸璣《疏》與《詩義疏》稍異,文作:「山菜也,莖葉皆似小豆,蔓生。其味亦如小豆。藿可作羹,亦可生食。今官園種之,以供宗廟祭祀。」

【一】 「薇」,這裏是豆科大巢菜 (Vicia sativa L。)之類的植物,不是蕨類紫萁科的紫萁 (Osmunda japonica Thunb。),別名也叫「薇」。

【二】 「藿」,原指豆葉,由於薇的莖葉都像小豆,所以也稱其葉爲「藿」。

萍五七

萍五七

《爾雅》曰(1):「蓱,苹【一】也。其大者蘋【二】。」

《呂氏春秋》曰(2):「菜之美者,崑崙之蘋。」

( 1)《爾雅·釋草》作:「萍,蓱。其大者蘋。」據阮元校勘,「萍」應作「苹」。

( 2)見《呂氏春秋·本味》篇。

【一】 「萍」,本字作「蓱」,或作「苹」,古人所指,包括浮萍科的青萍 (Lemnaminor L。) 和紫萍 (Lemna polyrhiza L。) 。

【二】 「蘋」是蘋科的 Marsilia quadrifolia L。也叫四葉菜、田字草。

石菭五八

石 菭丈之切(1)五八

《爾雅》曰(2):「藫,石衣。」郭璞曰:「水菭【一】也,一名『石髮』。江東食之。或曰(3):『藫【二】葉似薤而大,生水底,亦可食。』」

( 1)金抄作「大之切」,明抄作「文之切」,均誤。《說文》:「菭,水衣,從艸治聲。」《周禮·天官》「醢人」有「菭菹」,陸德明《經典釋文》:「菭,……沈云:『北人音……丈之反』。」說明「菭」雖同「苔」,但北方有「丈之反」(音治)的讀法,故據以改正。

( 2)見《爾雅·釋草》。郭注「菭」作「苔」,餘同。

( 3)「或曰」,《要術》原無此二字,《爾雅》郭注有,表明是另一說法,必須有,茲據補。

【一】 「菭」音台,即「苔」字;古又音治,音異義同。「藫」,音潭,與「菭」雙聲,二字涵義亦同。《文選》郭璞《江賦》有「綠苔」,李善注引《風土記》:『石髮,水苔也,青綠色,皆生於石。」神農本草經有「陟釐」,《唐本草》注:「此物乃水中苔。……《小品方》云:『水中麄苔也』;《范東陽方》云:『水中石上生,如毛,綠色者』。」「如毛」,即是「似髮」,故《圖經本草》稱:「石髮,即陟釐也。」陟釐可作紙,張華作《博物志》,晉武帝給他「側理紙」萬張,即「陟釐紙」,又名「苔紙」。陟釐二字的切音,正是「菭」字(音治),徐言是「陟釐」,急呼就是「菭」。因生於水中石上,故所稱「石衣」、「石髮」、「石菭」乃至「水菭」,都是指苔類的某些種。李時珍認爲石衣、石髮都是烏韭的異名(見《本草綱目》卷21「烏韭」),恐是後人的說法。烏韭是蕨類,不是苔類,參看「菜茹[五〇]」注釋【二〇】。

【二】 這個「或曰」的「藫」,是藫的別一解說,實際就是「●」字,音潛,不是水苔,而是指海藻。《爾雅·釋草》:「●,海薻」(參看「菜茹[五〇]注釋【一九】)。海藻有紅藻、綠藻等類。郭璞注「●,海薻」爲「海羅」,即海蘿(Gloiopeltis furcata var。coliformis Okam。) ,藻體呈管狀,作不規則的分歧,赤褐色,屬紅藻類。但海蘿與薤無一相合,此處「葉似薤而大」的「●」,則是另一種,非海蘿,當是綠藻類的某些種。

胡荾五九

胡荾五九

《爾雅》云(1):「菤耳,苓耳。」《廣雅》云(2):「枲耳也,亦云胡枲。」郭璞曰:「胡荾【一】也,江東呼爲『常枲』。」

《周南》曰(3):「采采卷耳。」毛云:「苓耳也。」注云:「胡荾也。」《詩義疏》曰(4):「苓(5),似胡荽【二】,白花,細莖,蔓而生【三】。可䰞(6)爲茹,滑而少味。四月中生子,如婦人耳璫,或云『耳璫草』。幽州人謂之『爵耳』。」

《博物志》(7):「洛中有驅羊入蜀(8),胡葸子著羊毛,蜀人取種,因名『羊負來』。」

( 1)見《爾雅·釋草》,文同。

( 2)《廣雅》云云,實際是郭璞注《爾雅》所引。郭璞注是這樣:「《廣雅》云:『枲耳也,亦云胡枲。』江東呼爲『常枲』,或曰『苓耳』。形似『鼠耳』,叢生如盤。」或者《要術》將《廣雅》的引文歸還原出處,所以作這樣的分列,也可能有倒誤。又今本郭注沒有「胡荾也」的別名,這個別名,在《要術》以前書,也僅見於《要術》本目所引。

     《廣雅·釋草》的原文是:「苓耳、葹、常枲、胡枲,枲耳也。」「亦云」是郭璞爲便於行文加上去的。「鬱[二五]」引《廣雅》有幾個「一名」、「又名」,亦出《詩義疏》作者所加,其例相同。

     這裏需要附帶說一下「形似『鼠耳』」的疑問。「鼠耳」不是老鼠的耳朵,而是一種草的名稱。《廣雅·釋草》:「無心,鼠耳也。」《名醫別錄》首先著錄。唐陳藏器《本草拾遺》有「鼠麴草」,說「江西人呼爲『鼠耳草』」。李時珍因指「鼠耳」即爲鼠麴草(見《本草綱目》卷15)。鼠麴草是菊科的Gnaphalium multiceps Wall。,採其嫩莖葉可和糯米粉作●餌。但和葈耳完全不像。而且郭璞稱「叢生如盤」,是專指葈耳的果實說,和鼠麴草怎樣也掛不上鉤。因此我們懷疑郭注的「鼠耳」有錯字。《爾雅·釋蟲》:「蟠,鼠負。」郭璞注:「甕器底蟲。」「鼠負」即節足動物甲殼類的鼠婦,棲息於壁角甕底等陰濕地,體長三分餘,橢圓形,兩頭尖,特別是軀體兩側的七對短足,很像葈耳子的密刺。葈耳、鼠負都是郭璞注的,拿鼠負來比喻葈耳子,很可能,而且也像。「耳」、「負」字形相近,而且《爾雅》及郭注上文一連有四個「耳」字,極易致誤,疑「鼠耳」是「鼠負」之誤。

( 3)這是《詩經·周南·卷耳》的一句。毛《傳》作:「卷耳,苓耳也。」但《要術》「注云:『胡荾也』」,不見於鄭玄《箋》,也許是鄭《箋》的逸文。

( 4)《太平御覽》卷998 「胡枲」引《詩義疏》開頭是:「苓耳,葉青白,似胡荽」,「耳璫草」作「璫草」,餘基本同《要術》。《詩經·卷耳》孔穎達疏引陸璣《疏》略同《詩義疏》,是:「葉青白色,似胡荽,白花,細莖蔓生。可煮爲茹,滑而少味。四月中生子,如婦人耳中璫,今或謂之『耳璫』。幽州人謂之『爵耳』。」《圖經本草》引陸璣《疏》「耳璫」下有「草」字,應該有;尤其可注意的,「幽州人」句的上面,尚有「鄭康成謂是白胡荽」句。如所引無誤,這句既是陸《疏》原有,說明胡葈鄭玄有別名白胡荽的說法。「荽」、「荾」同字,「白胡荽」即「白胡荾」,因此推測上文「胡荾也」的解釋可能是鄭玄原有。並參看注釋【二】。

( 5)「苓」下應有「耳」字。

( 6)「䰞」是「煮」的古字,明抄作「鬻」,誤,據金抄改正。

( 7)《博物志》此條,不見今本。《太平御覽》卷 998、卷902 及《藝文類聚》卷94均有引到。

( 8)《博物志》是說由洛陽傳入蜀中。但也有相反的說法,《圖經本草》:「或曰:此物本生蜀中,其實多刺,因羊過之,毛中粘綴,遂至中國,故名『羊負來』,俗呼爲『道人頭』。」而陶弘景注《本草經》則稱:「一名羊負來,昔中國無此,言從外國逐羊毛中來。」「道人頭」即道士冠,也頗形像。

【一】 「荾」,音綏,同「荽」,是「胡荾」即「胡荽」,卷8 《作酢法》篇引《食經》「外國苦酒法」有「胡荾子」,就是指這個繖形科的胡荽 (Coriandrum sati-vum L。) 的種子。但本目的「胡荾」是指菊科的葈耳 (Xanthium stru-marium L。),即蒼耳,還有「胡枲」、「胡葸」等的異名。《要術》各卷常利用它,卷3 《種蘘荷芹●》篇並種植它,這裏列爲專目,也未免重複。

【二】 「似胡荽」,菊科的葈耳和繖形科的胡荽不能相像。懷疑《詩義疏》所解釋的「苓耳」,可能指繖形科的天胡荽 (Hydrocotyle rotundifoliaRoxb。),多年生匍匐草本,莖細弱,開白花,懸果略呈心臟形,也正像耳璫,而春末開花,夏月結子,更和「四月中生子」相符。

【三】 「蔓而生」,《圖經本草》在引《詩義疏》文後提出疑問:「今之所有,皆類此,但不作蔓生耳。」這是因爲圖經本草也把《詩義疏》所解釋的「苓耳」當作葈耳,所以存在著葈耳不蔓生的矛盾。但這個恰好是它像天胡荽的反證。

承露六〇

承露六〇

《爾雅》曰(1):「蔠葵,蘩露。」注曰:「承露【一】也,大莖小葉,花紫黃色。實可食。」

( 1)見《爾雅·釋草》,文同。郭璞注無「實可食」句,餘同。本草書上只說葉可食,子可作臙脂,沒有子可食的說法。

【一】 「承露」,即落葵科的落葵 (Basella rubra L。) ,子實爲漿果,暗紫色,可作臙脂,又名「臙脂菜」。卷5 《種紅藍花梔子》篇「作紫粉法」正是用「落葵子」絞汁作香粉的。《名醫別錄》陶弘景注已經說:「落葵」,……又名承露」,賈氏不會沒有見到,這裏這條實際也是重出。

鳧茈六一

鳧茈【一】六一

樊光曰(1):「澤草,可食也。」

( 1)《爾雅·釋草》:「芍,鳧茈。」樊光曾給《爾雅》作注,這句是從《爾雅》注裏摘出來的。臧鏞堂輯集《爾雅漢注》,就將這句採作樊注。嚴格說來,應同他處例冠以「《爾雅》曰:『芍,鳧茈』。」

【一】 《爾雅》「芍,鳧茈」郭璞注:「生下田,苗似『龍須』(按指龍鬚草)而細,根如指頭,黑色,可食。」即烏芋 (Eleocharis tuberosa Roem。etSchult。),亦名荸薺。

菫六二

菫【一】六二

《爾雅》曰(1):「齧,苦菫也。」注曰:「今菫葵也,葉似柳,子如米,汋食之,滑。」

《廣志》曰(2):「瀹(3)爲羹。語曰:『夏荁【二】秋菫滑如粉。』」

( 1)見《爾雅·釋草》,無「也」字。郭璞注同《要術》。

( 2)太平御覽卷980 「菫」引作:「廣語曰:『夏荁秋菫滑如粉。』」比照《要術》,多有脫誤。從這一條的「語曰」,可以作爲「東牆[六]」的「河西語曰」不是書名的佐證。

( 3)「瀹」,明抄誤作「淪」,據金抄改正。

【一】 「菫」是菫菜科菫菜屬(Viola )的植物。卷3 《種蘘荷芹●》篇提到種「菫」。

【二】 《禮記·內則》:「菫、荁、枌、榆……以滑之。」鄭玄注:「荁,菫類也。冬用菫,夏用荁。」陸德明《經典釋文》:「荁,音丸,似菫而葉大也。」即菫菜科的 Viola vaginata Maxim。。 並見「荁[一〇二]」。

芸六三

芸六三

《禮記》云(1):「仲冬之月,……芸【一】始(2)生。」鄭玄注云:「香草。」

《呂氏春秋》曰(3):「菜之美者,陽華之芸【二】。」

《倉頡解詁》曰(4):「芸蒿【三】,葉似斜蒿,可食。春秋有白蒻【四】,可食之。」

( 1)見《禮記·月令》。鄭玄注:「芸,香草也。」

( 2)「始」,明抄、湖湘本誤作「茹」,據他本及《月令》改正。

( 3)見《呂氏春秋·本味》篇。

( 4)《藝文類聚》卷81「芸香」引《倉頡解詁》(書已佚)作:「芸蒿,似邪蒿,香可食。」有「香」字,比較合適。《太平御覽》卷982 「芸香」未引。陶弘景注《本草經》「茈胡」引《博物志》有類似記載:「芸蒿,葉似邪蒿。春秋有白蒻,長四五寸,香美可食。長安及河內並有之。」(今本《博物志》不載此條,《指海》輯逸本《博物志》亦未輯入此條。)

【一】 「芸」,據鄭玄注是「香草」,結合《說文》:「芸,艸也,似目宿」,即是芸香科的芸香 (Ruta graveolens L。) 。古人常用以放在衣箱中或夾在書卷裏防蛀虫,或墊在床底下驅蟲。

【二】 「陽華」,據《呂氏春秋·有始》篇:「澤有九藪:……秦有陽華」。高誘注:「在鳳翔;或曰,在華陰西。」在今陝西省渭河流域。這個「芸」,既是好菜,應是「芸蒿」一類,參看注釋【三】【四】。

【三】 《名醫別錄》:「茈胡(按即柴胡),……一名芸蒿,辛香可食。」是柴胡有「芸蒿」的別名。但《倉頡解詁》的「芸蒿」,是否指柴胡,值得研究。《圖經本草》指出柴胡的葉形有三種:一種「似竹葉稍緊」,一種「似麥門冬而短」,一種「似斜蒿」。前二種可能是繖形科的北柴胡 (Bupleurum chi-nensis DC。) 和狹葉柴胡 (Bupleurum scorzoneraefolium Willd。) 一類;第三種就是這裏《倉頡解詁》和《博物志》所說「葉似斜蒿」的一種。

可是斜蒿就是繖形科的邪蒿 (Seseli libanostis Koch。),葉二至三回羽狀分裂,和柴胡葉迥異,却和前胡(Peucedanum decursivum Ma-xim。,也是繖形科)葉同狀,懷疑這一種實際是指前胡。《圖經本草》的圖基本上是根據各地所送藥草描繪的,名稱也依著各地所稱。各地每有同名異種的藥草,所指實非一種。現在各地以何種植物當何種藥草,亦頗爲複雜不一致。可以推想,當時有一種當地稱爲「柴胡」的前胡送上來,所以《圖經本草》纔有一種「柴胡」的葉「似斜蒿」的說法,而這一種「柴胡」,其實是前胡。前胡葉既和邪蒿葉相像,因此《倉頡解詁》所稱「葉似斜蒿」的「芸蒿」,很可能是前胡而不是柴胡(並參看注釋【四】)。

【四】 柴胡、前胡都是多年生宿根植物,「白蒻」是宿根上長出的嫩芽。《圖經本草》:前胡「初出時,有白芽,長三四寸,味甚香美。」指出前胡初生的「白蒻」香美可食,正好給《倉頡解詁》下了注脚,則《解詁》所指的「芸蒿」是前胡,似乎更像。

莪蒿六四

莪蒿六四

《詩》曰(1):「菁菁者莪。」「莪(2),蘿蒿也。」《義疏》云(3):「莪蒿【一】,生澤田漸洳【二】處,葉(4)似斜蒿,細科。二月中生。莖葉可食,又可蒸,香美,味頗似蔞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