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待」,明抄誤作「侍」,他本不誤。
(11)「洩」,明抄誤作「淺」,他本不誤。
(12)「潤」,湖湘本、《津逮》本誤作「澗」,他本不誤。
(13)「飥」,金抄作「●」,他本作「飩」,均誤。下文的「飥」,金抄及他本所誤同,僅明抄作「飥」,是唯一正確的字。茲據以一併改正。
(14)這是水開下鍋的,即在鐺上臨空弄薄麵條,未始不可,但究竟不大好搞,也許「鐺」是「盤」字之誤。
(15)「碁子麵」,「碁」,明抄誤作「基」(湖湘本等作「棊」),據金抄及下文「方碁」改正。「麵」,金抄作「粥」;他本作「麵」,較勝,茲從他本。
(16)「溲英粉」,僅金抄如文,明抄誤作「油荳粉」,他本誤作「油豆粉」。「英粉」,即卷 5《種紅藍花梔子》篇「作米粉法」用粱米或粟米作成「擬人客作餅」的「粉英」,茲據金抄改正。
(17)「紬」,《說文》:「大絲繒也。」後來作爲「綢」字。金抄、湖湘本等誤作「細」,據明抄、漸西本及下文「著紬」改正。
(18)「大」,各本誤作「之」,據金抄改正。
(19)「裹盛」,明抄如文,金抄作「裏成」,他本作「裏盛」。金抄等「裏」是「裹」之誤,「裹成溲粉」,「成溲」連詞,意即「已經溲好的粉」,亦通,但「裹盛」更明晰,故從明抄。
(20)「若」,明抄空一格,他本脫,據金抄補。
(21)「牙」,明抄空一格,他本脫,據金抄補。
(22)「搦餅」,僅金抄如文,「搦」與從牛角細孔中「搦出」相應;他本作「帽餅」,誤。
(23)「令」,疑是衍文,或者應在「熟」字上,作「煮令熟」。
(24)「似」,金抄、《學津》本同,他本誤作「以」。
(25)「麻」,金抄、明抄同,他本空格。《張步瀛》校本(底本是《津逮》本)在這裏有眉批:「黃校空格作『麻』。」所稱「黃校」,是黃廷鑑校本(底本是《學津》本)。該校本除過錄有黃蕘圃所得校宋本的校勘內容外,黃廷鑑並另以《要術》「舊校本」和他書校訂一過。這裏黃氏校補作「麻」是正確的。
(26)「挻」,各本同,金抄譌作「●」。按「挻」,音羶,《廣韻》:「柔也,和也」,《集韻》:「揉也」,這裏作反復揉動講。
【一】 《釋名·釋飲食》:「餅,并也,溲麪使合并也。」凡麵食除麵糊外古時都叫做「餅」,如饅頭叫「蒸餅」、「籠餅」,麵條叫「索餅」、「水引餅」等,和現在所稱的「餅」完全不同。本篇所謂「餅法」也是泛指各樣的麵食和米粉「餅」。
【二】 餅酵」,發麵的「老酵」(「酵」,原音教,「老酵」,現在還叫「老教」)。
【三】 「遲下火」,「遲」是「緩」意,是說下面用緩火煮。
【四】 「白餅」,不加作料的白麵餅。
【五】 「燒餅」,就本條內容看,是一種加肉餡炕熟的餅,不是現在一般所稱的「燒餅」。
【六】 《玉篇》:「炕,炙也。」這裏「炙」,就是「炕」、「烤」的意思。
【七】 《釋名·釋飲食》:「胡餅,作之大漫沍也;亦言以胡麻著上也。」「大漫沍」,《太平御覽》卷680 引《釋名》作「大漫汗」,「漫汗」的意思是無邊際,這是形容其餅很大。據此,「胡餅」是大型的「大餅」,或者是胡麻餅。《太平御覽》同卷引《趙錄》:「石勒諱胡,胡物皆改名。胡餅曰『摶鑪』,石虎改曰『麻餅』。」《藝文類聚》卷85「豆」引《鄴中記》:「石勒諱胡,胡物改名。名胡䴵曰『麻餅』,胡綏曰『香綏』,胡豆曰『國豆』。」
【八】 所謂「竹杓」,據下文「其下節,穊作孔」,實際是一管下面開孔的竹筒。
【九】 「粔籹」,音巨汝,《說文》:「膏環也。」《楚辭·招魂》:「粔籹蜜餌。」王逸注:「以蜜和米麪,熬煎作粔籹。」用料和作法,和本條相同。「膏」是油炸的;「環」是兩頭圈攏如環釧形,也可以是兩半段相互盤絞,故名「膏環」。前者是環形的油炸糯米甜酥,後者則是糯米「麻花」。
【一〇】「湯餅」,見注釋【一八】。
【一一】「寒具」、「蝎子」,和「膏環」是同一類的餅點。《本草綱目》卷25「寒具」引林洪《山家清供》:「寒具,捻頭也,以糯粉和麪,麻油煎成,以食之。可留月餘,宜禁烟用。」李時珍說:「冬春可留數月,及寒食禁煙用之,故名『寒具』。」明方以智《通雅》「飲食」,包括粔籹、膏環、安乾、●●、餦餭、環餅、粰●、●●等名目,李時珍所謂:「服虔《通俗文》謂之餲,張揖《廣雅》謂之粰●,楚辭謂之粔籹,《雜字解詁》謂之膏環」,這些都是「寒具」。總之,糯米粉的,麵粉的,甜的,鹹的,各式各樣形狀的油炸饊子都可以稱爲「寒具」。本條的「環餅」實際就是《食次》的「膏環」。
【一二】《釋名·釋飲食》:「蝎餅……索餅之屬,皆隨形而名之也。」則所謂「蝎子」,大概也不過是截成頭大尾尖像蠍子(「蝎」即「蠍」字)形的油煎饊子,即所謂「隨形而名之」。「入口即碎,脆如凌雪」,必須是油炸的,和饊子符合,但文中脫去「油煎」的語句。
【一三】《玉篇》:「●,蒲口切」,「●,他口切」,「●●,餅也。」又「●,同●。」《廣韻》上聲「厚」韻:「,同●。」說明「鵶●」即「●●」,亦即「鵶」。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2:「束晳《餅賦》:『鵶、●燭。』顏之推云:『今內國鵶,以油蘇煮之;江南謂蒸餅爲鵶,未知何者合古?』」《要術》的「鵶●」是一種油炸圓餅,正是顏之推所說「內國……以油蘇煮之」的。明張自烈《正字通》:「鵶●,起麪也;發酵使麪輕高浮起,炊之爲餅。」則變成江南「謂蒸餅爲鵶」的饅頭了,當然非《要術》所指。
【一四】「劑」,溲好麵後分成單件準備作餅的麵劑。
【一五】「勃」,指乾麵粉。
【一六】「起」,膨脹隆起。
【一七】「水引」,指麵條。《太平御覽》卷860 引宏君舉《食檄》:「然後水引,細如委綖。」下文「粉餅法」:「若作水引形者,……僅容韭葉。」都和這裏「一尺一斷,……挼令薄如韭葉」相合,說明所謂「水引」,就是麵條。
【一八】「餺飥」,音博託,亦作「●飥」,又作「不托」。宋程大昌《演繁露》:「古之湯餅,皆手搏而擘置湯中。後世改用刀几,乃名『不托』,言不以掌托也。」這樣作成的東西,和這裏的「餺飥」完全一樣。實際就是現在的「麵皮」,和「水引」同類。
古時各種麵食的名稱,大致是這樣:「餺飥」、「水引」、「湯餅」,是水煮的實心麵食類;有餡的,叫「餛飩」,是餃子類;火烤的叫「燒餅」、「胡餅」,包括有餡的和實心的,是燒餅類;蒸的,叫「蒸餅」、「籠餅」,是饅頭類。
【一九】「逐沸煮」,隨着水開下鍋。
【二〇】「●●」,音落鎖,字書始收於《集韻》,解釋是「粟粥」,當即根據《要術》本條所記。
【二一】「饙」,沒有熟透的一餾飯。
【二二】「笊籬」,《六書故》:「今人織竹如勺以漉米,謂之『爪籬』。」小型的可以作爲在鍋中撈出食物的撈具,俗稱「漉子」、「兜子」、「撈兜」。
【二三】「生」,粗糲不細膩。
【二四】「鑠鑠然」,形容由硬麵再溲成稀麵稀到可以搦出的狀態。
【二五】「兩段」,兩種不同孔形的牛角,各用細綢一段縫好。
【二六】「綴」是縫,指綢的中央開一個孔,和牛角的大小相應,然後縫在一起。「鑽」是指用鑽子鑽牛角縫孔。
【二七】「舉」,掛起來。上條「袋盛,舉置」,義同。
【二八】「胡麻飲」,芝麻搗爛煮成的飲料。卷 8《羹臛法》篇引《食經》稱「胡麻羹」。
【二九】「稹稹」,細膩黏軟。
【三〇】「粉」,仍指英粉(《要術》麵粉稱「麵」)。
【三一】「頓」是停放;「頓鉢」即將鉢子放入沸湯中。「仍」,作「乃」字用。將食物用碗盛着放在飯上蒸,現在浙東方言還有稱爲「頓」的。
【三二】「挹鉢」,這時銅鉢已很燙手,所以要用器具將鉢挹出。
【三三】「麻、酪」,指用粉餅下在「胡麻飲」中或酪中。
【三四】「滑」,指餅的細軟柔滑,不是像蓴羹那樣的涎滑。「鵶●」、「餺飥」等條所稱的「滑美」,都是這個意思。
【三五】《廣韻》上聲「寑」韻:「墋,土地。」「磣,食有沙磣。」《廣韻》二字異釋,其實二字通用。《文選》陸機《漢高祖功臣頌》「上墋下黷」,亦別作「磣」。玄應《一切經音義》卷22的卷25「磣毒」解釋說:「又作墋,同。初錦反。……《通俗文》:『沙土入食中曰磣。』」說明「墋」即「磣」字,有逞、侵二音,指食物中雜有沙屑。現在稱食物中有沙屑抵牙爲「磣牙」,即《要術》「砂墋」字。
【三六】「頭角」,指不完整的碎粒。
糉●法第八十三
《風土記》注云(1):「俗先以二節一日(2),用菰葉裹黍米,以淳濃灰汁煮之,令爛熟,於五月五日、夏至啖之。黏黍一名『糉』,一曰『角黍』,蓋取陰陽尚相裹未分散之時象也。」
《食經》云:「粟黍【一】法:先取稻(3),漬之使釋。計二升米,以成粟【二】一斗,著竹●(4)內,米一行,粟一行,裹,以繩縛(5)。其繩相去寸所【三】一行。須釜中煮,可炊十石米間,黍熟。」
《食次》曰:「●【四】:用秫稻米末,絹羅,水、蜜溲之,如強湯餅麵。手搦之,令長尺餘,廣二寸餘。四破,以棗、栗肉上下著之徧,與油塗竹箬裹之,爛蒸。奠二,箬不開,破去兩頭,解去束附。」
( 1)《太平御覽》卷851 引《風土記》有此條,無「注」字,作風土記正文。按《風土記》晉周處撰,書已佚失,惟據劉知幾《史通》卷 5《補注》篇,知該書作者自作注文。該篇說《風土記》「文言美辭,列於章句;委曲敍事,存於細書。」說明正文(「章句」) 辭句優美,小注(「細書」),委曲詳盡。現在散見於各書引錄的,其正文還保存着不少韻文風格,則本條應是注文。後查隋杜臺卿《玉燭寶典》卷5 所引,確是注文,並經賈氏刪節,且有脫文。所引是:「《風土記》曰:仲夏端五,方伯協極。享用角黍(「享」下原有「驚」字,衍) ,龜鱗順德。注云:端,始也,謂五月初五也。四仲爲方伯。俗重五月五日,與夏至同。●(同「鴨」) ,春孚雛,到夏至月,皆任啖也。先此二節一日,又以菰葉裹黏米,雜以粟,以淳濃灰汁煮之令熟,二節日所尚啖也。……裹黏米一名『糉』(原誤「●」) ,一名『角黍』,蓋取陰陽尚相苞裹未分散之象也。」《要術》刪去正文,使「二節日」、「角黍」等頗覺突如其來,看了《玉燭寶典》所引,就很清楚。「黏黍」應作「裹黏黍」,意義纔順適。
( 2)「俗先以二節一日」,原無「一」字。這是指端午和夏至二個節日的前一日裹糉,到次日的節日拿來喫,「一」字必須有,據《玉燭寶典》引《風土記》加。由於脫這「一」字,不免難得正確的解釋,日譯本以穀雨解釋「二節日」,相差遠了。「以」,可能是「此」字之誤,也可能賈氏是節引,作「此」頗覺突兀,改爲「以」,姑存其舊。
( 3)「稻」,指稻米,應脫「米」字。
( 4)金抄、明抄、湖湘本作「●」,他本作「●」。按「●」音隙,是竹籮。「●」音蕩,《說文》、《廣韻》都解釋爲「大竹筒」。《玉燭寶典》卷5 及《太平御覽》卷 851「糉」引《續齊諧記》都說到:「屈原五月五日自投汨羅而死,楚人哀之,每至此日輒以竹筒貯米,投水祭之。」至東漢初,改用楝樹葉塞住筒口,並用綵絲纏縛。後世就發展成爲糉。據此,最早的糉,有用竹筒盛着的說法。則他本作「●」,也未始不可以解釋。但聯繫下文「裹,以繩縛」,就講不通。日譯本採用「●」字,解釋爲將竹筒破開,但既用竹筒,何必破開又再用繩縛,同時「裹」仍不好解釋,而且晉周處時已用菰葉裹,將《食經》推前爲漢代作品,恐有未協。我們認爲《食經》文多有假借字,或者「●」假借爲「箬」,或者如《今釋》疑爲「箬」或「篛」字之誤,較爲合宜。姑仍金抄之舊存疑。
( 5)明抄《津逮》本作「縳」,湖湘本、漸西本作「縛」,金抄譌作「●」,茲從湖湘本。
【一】 這個「黍」和下文「黍熟」,都是「角黍」即糉的代稱,不是真正的黍。
【二】 「成粟」,成治的粟米。
【三】 「所」,處所;「相去寸所」,就是相隔一寸的地方。
【四】 「●」,音噎,《廣韻》:「糉屬。」就本條所記,則是一種竹箬裹蒸的果肉糯米粉糕。
煮●(1)莫片反(2),米屑(3)也。或作●(4)。第八十四
煮●:《食次》曰:「宿客足,作●●【一】蘇革反。●末一升(5),以沸湯一升沃之;不用膩器。斷(6)箕漉出滓,以●箒【二】舂取勃【三】。勃,別出一器中。折米白煮【四】,取汁爲白飲,以飲二升投●汁中。——又云:合勃下飲訖,出勃。●汁復悉寫釜中,與白飲合煮,令一沸,與鹽。白飲不可過一□(7)。——折米弱炊,令相著,盛飯甌中,半奠,杓抑令偏著一邊,以●汁沃之,與勃。」
又云:「●末以二升,小器中沸湯漬之。折米煮爲飯,沸,取飯中汁升半。折(8)箕漉●【五】出,以飲汁當(9)向●汁上淋之,以●箒舂取勃,出別勃(10)置。復著折米瀋汁爲白飲,以●汁投中。鮭(11)奠如常,食之。」
又云:「若作倉卒難造者,得停西□(12)●最勝。」
又云:「以勃少許投白飲中;勃若散壞,不得和白飲,但單用●汁焉。」
( 1)本篇所有「●」字,湖湘本、《津逮》本均譌作「●」,他本不譌。
( 2)「●」,音麵,明抄作「莫片反」,是;「莫」,湖湘本、《津逮》本譌作「草」;「片」,金抄譌作「㠯」;均據明抄改正(《學津》本、漸西本已改正)。
( 3)「屑」,明抄譌作「●」,湖湘本、《津逮》本又譌作「有」,據金抄改正(《學津》本、漸西本已改正)。
( 4)「或作●」,「或」,明抄、湖湘本、《津逮》本誤作「盛」,據金抄改正(《學津》本、漸西本已改正)。「●」,金抄像仍作「●」,明抄作「●」,湖湘本、《津逮》本譌作「根」,《學津》本、漸西本作「」。按「●」,《篇海》:「亦作」,但《玉篇》、《廣韻》無「」字,是後人的解釋,不足據。「●」是塗封,而「●」亦從泥省作「𥹆」(參看注釋【一】),可能「●」的來源即取義於「●」,故暫從明抄作「●」。
( 5)各本作「一斗」,僅金抄作「一升」,應作「一升」。本篇的「勃」,與卷 7《白醪麴》篇的「茗渤」同義,是泡沫,不是粉末(見注釋【三】)。一斗●末,用一升沸湯來澆,根本和不轉來,不能成爲「●汁」,無從舂取泡沫;只有同量的●末用同量的沸湯來澆,纔是可能的。下文也是「●末以二升,小器中沸湯漬之」,目的要使漬成「●汁」,如果是一斗與一升之比,根本無從漬起。故從金抄作「一升」。又《北堂書鈔》引《食經》亦作「一升」,見注釋【一】。
( 6)「斷」,各本同;金抄作「●」,也是「斷」的別寫字(據下篇「煮醴酪」的「斷火」及他處均作同一寫法可證)。按此處沒有問題是指漉物的器具,「淅」亦從米寫作「●」,很容易殘爛成「斷」字,似應是「淅」字之誤。「淅箕」即淘米箕。不過考慮到下文有「折箕」,雖然「淅」亦容易殘爛成「折」,但恰好「斷」、「折」同義,是否另指一種專用的漉物器,無從肯定,姑仍各本之舊存疑。
( 7)「一□」,明抄空白二格;他本「不可過」下逕接「折米」,不空;僅金抄還殘存着這個「一」字,而「一」下空白一格。據上文「以飲二升」及下文「飯中汁升半」,這二字應是指「白飲」的容量,懷疑應作「一升」(日譯本改作「一沸」)。
這一段「又云」是說明●汁調和白飲的另一方法。下文「折米弱炊,……與勃」是上段的賡續說明,這個「●●」至此纔交代完畢。
( 8)「折」,各本同,可能是「淅」字之誤。考慮到上文作「斷箕」,暫存其舊,參看校記(6)。
( 9)這裏「飲汁」是指「飯中汁」,即「白飲」,與「●汁」是兩種汁。「當」字疑衍。
(10)「別勃」,應是「勃別」倒錯。
(11)「鮭」是魚名,在這裏講不通。又六朝吴人總稱魚菜爲「鮭」,也不好講,當有脫誤。日譯本改作「佳」,屬上句;《今釋》改作「偏」,即上文「偏著一邊」的奠法。按這裏「奠如常」,應指將折米煮成的飯也照上法奠在半邊,再澆入●汁等,作「偏」是可以解釋的。
(12)「西□」,金抄、明抄「西」下空白一格;他本不空。脫字的空白被下文緊接上去不空,是明抄以後各本的通病。「西」可能是「粳」字殘爛後錯成,空格可能是「勃」字,而這兩字又倒錯了,原文可能是:「得停勃。粳●最勝。」
【一】 「●」有麵、冥二音,自《玉篇》以下,解釋都是「米屑」,別無二義。《說文》有「𥹆」字,解釋是:「潰米也」,《玉篇》同,「音彌」,彌、麵是雙聲;《廣韻》「莫經切」(下平聲「青」韻),則逕直音冥。所謂「潰米」,即使米碎破,義同「米屑」。據此,「●」、「𥹆」音義並同,實即一字。「𥹆」,《玉篇》:「亦作麊。」「麊」即「麋」字,而「糜」,北宋朱翼中《北山酒經》寫作「麋」,是「麊」亦即「糜」的異寫字,是爛糊糊。「●」或作「●」,是糊封,「𥹆」從泥省,也是米糊,事實上本篇的「●」,先灌沸湯浸漬,還不斷衝攬,確已成稠糊狀的糜。
「●」,《玉篇》:「竹革切,黏也。」又:「●,陟厄切,●黏也。」二字音義並同,故《集韻》:「●,……亦作●。」《玉篇》:「●●,損米。又……餅相黏。」所謂「損米」,即本篇所稱的「折米」;所謂「餅相黏」,即「折米弱炊,令相著。」據此,所謂「●」,即指軟熟相黏的「折米飯」,再用杓底壓實壓扁,實際也是由「餅飥」的「飥」滋生而來的字。
用這種折米軟飯作底食,另澆上糊狀的「●汁」,再加些從澱粉糊裡衝攪出來的泡沫(「勃」)作「蓋頭」,這就是「●●」。所謂「宿客足」,如果沒有脫譌,這兩句像是諺語,指作一種「宵夜」的點心。
【二】 「●箒」,當是一種劈篾成細絲然後紮成一束的竹刷把,像現在的「筅帚」。卷 7《白醪麴》篇的「竹掃」,陸羽《茶經》的「竹筴」,都是同一類用具,同樣可以在澱粉漿中(或茶湯中)衝攪出泡沫來的。
【三】 「勃」,這裏指泡沫,不是粉末。由「勃起」一義滋生,「塵起」叫「●」,「煙起」叫「●」,「麵餑」叫「餑」(均見《廣韻》入聲「沒」韻),泡沫叫「浡」或「渤」(見卷 7《白醪麴》篇注釋【七】 ),這裏「勃」即「浡」字。同量的「●末」,灌以同量的沸湯,已成漿狀,故稱「●汁」。下文用「沸湯漬之」,其爲●汁,更爲明顯。而且「以●箒舂取勃」,這個「勃」的產生,其用具與衝擊的操作正與《白醪麴》篇「以竹掃衝之如茗渤」的方法相同。下文「勃若散壞」,會散壞的也只能是泡沫。
【四】 「折米」,一種特別精製的米,參看《飧飯》篇「折粟米法」。「白煮」是光用水煮,即清煮;故稱其米湯爲「白飲」,即清米湯。
【五】 這個「●」,就是上文「漉出滓」的「滓」,指●末中的「籺頭」之類。
醴酪【一】第八十五
煮醴酪:昔介子推怨晉文公賞從亡之勞不及己【二】,乃隱於介休縣緜上【三】山中。其門人憐之,懸書於公門。文公寤【四】而求之,不穫,乃以火焚山。推遂抱樹而死。文公以緜上之地封之,以旌善人。于今介山林木,遙望盡黑,如火燒狀,又有抱樹之形。世世祠祀,頗有神驗。百姓哀之,忌日爲之斷火,煮醴酪(1)而食之,名曰「寒食」,蓋清明節前一日【五】是也。中國流行,遂爲常俗。然麥粥自可禦暑,不必要在寒食。世有能此粥者,聊復錄耳。
治釜令不渝【六】法:常於諳信處【七】買取最初鑄者,鐵精不渝,輕利易燃。其渝黑難燃者,皆是鐵滓鈍濁所致。治令不渝法:以繩急束蒿,斬兩頭令齊。著水釜中,以乾牛屎燃釜,湯暖,以蒿三徧淨洗。抒却【八】水,乾燃【九】使熱。買肥豬肉脂合皮大如手者三四段,以脂處處徧揩拭釜,察(2)作聲。復著水痛疏洗,視汁黑如墨,抒却。更脂拭,疏洗。如是十徧許,汁清無復黑,乃止;則不復渝。煮杏酪,煮餳,煮地黃染【一〇】,皆須先治釜,不爾則黑惡。
煮醴法:與煮黑餳【一一】同。然須調其色澤,令汁味淳濃,赤色足者良。尤宜緩火,急則焦臭。傳曰:「小人之交甘若醴」,疑謂此,非醴酒【一二】也。
煮杏酪粥法:用宿穬麥【一三】,其春種者則不中。預前一月,事麥折【一四】令精,細簸揀。作五六等,必使別均調,勿令麤細相雜,其大如胡豆(3)者,麤細正得所。曝令極乾。如上治釜訖,先煮一釜麤粥,然後淨洗用之。打取杏人(4),以湯脫去黃皮,熟研,以水和之,絹濾取汁。汁唯淳濃便美,水多則味薄。用乾牛糞燃火,先煮杏人汁,數沸,上作豚腦皺,然後下穬麥米。唯須緩火,以匕徐徐攪之,勿令住。煮令極熟,剛淖【一五】得所,然後出之。預前多買新瓦盆子容受二斗者,抒粥著盆子中,仰頭勿蓋。粥色白如凝脂,米粒有類青玉。停至四月八日亦不動【一六】。渝釜令粥黑,火急則焦苦,舊盆則不滲水,覆蓋則解離。其大盆盛者,數捲【一七】居萬(5)反亦生水也。
( 1)「酪」,各本脫,據金抄補。
( 2)「察」,形容擦時的聲音,懷疑應作「察察」。
( 3)穬麥不可能「大如胡豆」,也很難揀作五六等,這裏應指杏仁,可是上下文有倒錯,疑應作:「……事麥折令精,細簸揀。如上治釜訖,先煮一釜麤粥,然後淨洗用之。打取杏人,作五六等,必使別均調,勿令麤細相雜,其大如胡豆者,麤細正得所。曝令極乾。以湯脫去黃皮,熟研,以水和之,絹濾取汁。……」惟杏仁揀作五六等,作怎樣用,仍有缺脫不完。
( 4)本條二處「杏人」,金抄均如文,他本均作「杏仁」。果仁字古作「人」,他處亦作「人」,茲從金抄。
( 5)「萬」,明抄誤作「反」,湖湘本、《津逮》本誤作「方」,據金抄改正(漸西本同)。
【一】 「醴」本來是帶滓的甜米酒,「酪」是乳酪,但在本篇都不是指這些。本篇的「醴」,實際是一種液態的麥牙糖,「酪」是一種像乳酪的杏仁麥粥。而「醴酪」連稱,則是二者的混合物,即用麥芽糖調和的杏仁麥粥。隋杜臺卿《玉燭寶典》卷2 引陸翽《鄴中記》「……寒食又作醴酪」下作注說:「今世悉作大麥粥,研杏人爲酪;別煮餳(「煮餳」,原誤作「者一錫」)沃之也。」說明寒食節喫的「醴酪」是一種飴糖杏仁麥粥,到隋唐時還是這樣。
【二】 春秋時晉國重耳逃出在外十九年,介之推(亦作介子推)是伴從逃出的一人。後重耳回國爲君(即晉文公),沒有先賞勞他,他就避開住在緜上的山中。文公燒山逼他出來,結果被燒死。事見《左傳·僖公二十四年》、《國語·晉語》及《呂氏春秋·介立》篇等。
【三】 介休縣,今山西省介休縣。緜上,古地名,在界休縣南。其地有山,稱緜山。後亦名其山爲介山。
【四】 「寤」,與「悟」通。
【五】 「寒食」的時日,各時期有不同。《後漢書·周舉傳》:「太原一郡舊俗,以介之推焚骸,……不欲舉火,由是士民每冬中,輒一月寒食。」漢時是在冬季斷火一月。由於一月冷食,「歲多死者」,周舉爲并州刺史,予以革除,以後冷食時日減少。《魏武帝集·禁火罰令》:「聞太原、上黨、西河、雁門,冬至後百五日皆絕火寒食,云爲介之推。」梁宗懔」《荊楚歲時記》所記也是冬至後一百零五日「禁火三日」。冬至後一百零五日是清明節前一日。但也有說清明前二日的。
【六】 「渝」,指變色。
【七】 「諳」是熟識;「諳信處」,指向來熟識信得過的地方。
【八】 「抒却」,挹去,舀去;傾去。
【九】 「乾燃」,空鍋燒。
【一〇】「煮地黃染」,見卷 3《雜說》篇「河東染御黃法」。
【一一】「煮黑餳」,見下篇《餳餔》篇。
【一二】「醴」,《說文》:「酒一宿熟也。」《周禮·天官》「酒正」有「醴齊」,鄭玄注:「醴猶體也,成而汁滓相將,如今恬酒矣。」孫詒讓《周禮正義》:「《釋名·釋飲食》云:『醴齊,釀之一宿而成,體有酒味而已也。』恬即甜之借字。舊本《北堂書鈔·酒食部》引《韓詩》云:『甜而不泲,少麴多米曰醴。』」《玉篇》:「醴,……甜酒。」「不泲」即「汁滓相將」的連醅酒。則所謂「醴酒」,是一種釀造時間極短略帶酒味的帶滓的甜米酒。本篇的「醴」,不是這種「醴酒」,而是一種液態的飴糖,所以賈氏懷疑「甘若醴」的「醴」是指這個。這一解釋,與高誘相似,高誘解釋《呂氏春秋·重己》篇的「醴」說:「醴者,以糵與黍相醴,不以麯也,濁而甜耳。」
【一三】「宿穬麥」,越冬穬麥。
【一四】「折」,折損,折耗,指舂治使精好。
【一五】「淖」是濕,爛,粥煮到極爛熟稱爲「淖糜」。這裏「剛淖得所」,意即煮到稠爛合度。
【一六】「動」,變質。
【一七】「數」,音朔,屢次。「捲」有「收」義,這裏指多次挹取攪動,使膠狀的杏麥粥變質生水,像用湯匙舀喫濃厚的鹹豆漿那樣。
飧(1)飯第八十六
作粟飧法:●米欲細而不碎。碎則濁而不美。●訖即炊。經宿則澀(2)。淘必宜淨。十徧以上彌佳。香漿和暖水浸饙,少時,以手挼,無令有塊。復小停,然後壯(3)。凡停饙,冬宜久,夏少時,蓋以人意消息之。若不停饙,則飯堅也。投飧時,先調漿令甜酢適口,下熱飯於漿中,尖出便止。宜少時住,勿使(4)撓攪,待其自解散,然後撈盛,飧便滑美。若下飯即攪(5),令飯澀(6)。
折【一】粟米法:取香美好穀脫粟米【二】一石,勿令有碎雜。於木槽內,以湯淘,脚踏;瀉去瀋,更踏;如此十徧,隱約有七斗(7)米在,便止。漉出,曝乾。炊時,又淨淘。下饙時,於大盆中多著冷水,必令冷徹米心(8),以手挼饙,良久停之。折米堅實,必須弱炊故也【三】,不停則硬。投飯調漿,一如上法。粒似青玉,滑而且美。又甚堅實,竟日不饑。弱炊作酪粥【四】者,美於粳(9)米。
作寒食漿法:以三月中清明前,夜炊飯,雞向鳴,下熟熱飯於甕中,以向滿爲限。數日後便酢,中飲(10)。因家常炊次【五】,三四日輒以新炊飯一椀酘之。每取漿,隨多少即新汲冷水添之。訖夏,飧漿並不敗而常滿,所以爲異。以二升,得解水一升【六】,水冷(11)清俊,有殊於凡。
令夏月飯甕、井口邊無蟲法:清明節前二日夜,雞鳴時,炊黍熟,取釜湯遍洗井口、甕邊地,則無馬蚿【七】,百蟲不近井、甕矣。甚是神驗。
治旱稻赤米令飯白法:莫問冬夏,常以熱湯浸米,一食久,然後以手挼之。湯冷,瀉去,即以冷水淘汰,挼取白乃止。飯色潔白,無異清流之米。
又,●赤稻一臼,米裏著蒿葉一把,白鹽一把,合●之,即絕白。
《食經》曰:「作麵飯法:用麵五升,先乾蒸,攪使冷。用水一升。留一升麵,減水三合;以七合水,溲四升麵,以手擘解。以飯,一升麵粉粉乾下。稍切取,大如栗顆。訖,蒸熟。下著節中,更蒸之。(12)」
作粳米糗糒【八】法:取粳米,汰灑【九】,作飯,曝令燥。擣細,磨,麤細作兩種折【一〇】。
粳米棗糒法:炊飯熟爛,曝令乾,細篩(13)。用棗蒸熟,迮取膏,溲糒。率一升糒,用棗一升。
崔寔曰:「五月多作糒,以供出入之糧。」
菰米飯法:菰穀【一一】盛韋囊中;擣瓷器爲屑,勿令作末,內韋囊中令滿,板上揉之取米。一作可用升半。炊如稻米。
胡飯法:以酢瓜菹長切,脟(14)炙肥肉,生雜菜,內餅中急捲。捲用兩卷,三截,還(15)令相就,並六斷【一二】,長不過二寸。別奠「飄韲」隨之。細切胡芹、蓼(16)下酢中爲「飄韲」。
《食次》曰:「折米飯:生折(17),用(18)冷水,用雖好,作甚難。蒯苦怪反米飯(19)。蒯者,背洗(20)米令淨也。」
( 1)「飧」,音孫,《說文》作「●」。徐灝《說文解字注箋》引戴侗說:「飧,夕食也,古者夕則餕朝膳之餘,故熟食曰飧。」熟食加湯是水泡飯,故又引申爲「水和飯」。《禮記·玉藻》「不敢飧」孔穎達疏:「飧謂用飲澆飯於器中也」,《釋名·釋飲食》解釋爲投飯於水中使解散,《太平御覽》卷850 引《通俗文》解釋爲「水澆飯」,都和本篇相合。字從夕食得義,正字應作「飧」。本篇各「飧」字金抄均作「飧」(漸西本同),明抄、湖湘本等概作「飱」,俗譌字。本書統一作「飧」。
( 2)「澀」,各本譌作「瀝」,據金抄改正。
( 3)「壯」,各本同(金抄譌作「肚」),疑應作「●」或「裝」,指重裝再蒸。「●」,音壯,《玉篇》:「米入甑也。」
( 4)「使」,黃麓森校記:「乃便之訛。」這裏根本不攪拌待其自然解散,作「使」纔合適,黃校非。
( 5)「攪」,各本譌作「擾」,據金抄改正。
( 6)金抄作「澀」,他本作「堅」。按「澀」同「濇」,《說文》:「不滑也。」說明是「滑美」的反面,故從金抄。《要術》中多種食品的「滑美」是指軟滑,黏滑,溜滑,而「澀」則指糊口,粗糲不細膩,不是現在一般所說的濇口。
( 7)「斗」,金抄誤作「升」,他本不誤。
( 8)「心」,各本誤作「必」,據金抄改正。
( 9)「粳」,明抄作「硬」,金抄作「梗」,茲從明清刻本作「粳」。
(10)「飲」,原作「飯」,黃麓森校記:「乃飲之訛。」這是飲漿,字應作「飲」,但上文「下熟熱飯於甕中」下應脫「以冷水沃之」一類字句。
(11)「水冷」,疑應作「水泠」。「泠」,音靈,清涼輕儁的意思。
(12)「下著篩中,更蒸之」,不可解。上文「以飯,一升麵粉粉乾下」,或許是說把留下的一升乾蒸的麵粉下在飯裏溲和,字句和上面不可解的都有錯脫。
(13)「細篩」上面應脫「擣」、「磨」過程的記載。
(14)金抄作「脟」,他本作「將」。按「脟」同「臠」,《滿書·司馬相如傳》:「脟割輪焠。」顏師古注:「脟字與臠同,言臠割其肉。」
(15)「還」,從金抄;明抄作「無」,他本空格或墨釘。
(16)「蓼」,從金抄;明抄誤作「奠」,他本脫。
(17)「折」,明抄、湖湘本、《津逮》本作「哲」誤;《學津》本作「●」(「淅」的異體),漸西本作「淅」,金抄作「折」。大概這個用冷水,與熱湯淘折相對,故稱「生折」,難作。茲暫從金抄。
(18)「用」,明抄空格,他本脫,據金抄補。
(19)「蒯米飯」,句不完整,此條有上下不少脫文。
(20)「背」,金抄作「●」,湖湘本等作「皆」,明抄作「背」。按「背」是簸揚的口語,現在江浙還有這個方言。「洗」,明抄空格,他本脫,據金抄補。
【一】 「折」,用特殊的處理法使米搞得很精白,結果只剩有原米量的百分之七十,有很多折耗,故稱爲「折」,但其實有很大的浪費。
【二】 「脫粟米」,僅僅脫去外殼的粟米。
【三】 「必須弱炊故也」,指浸饙後再蒸,但正文脫「更蒸」一類字。
【四】 卷 6《養羊》篇「抨酥法」:「抨酥酪漿,中和飧粥。」這裏「酪粥」,可能指此。
【五】 「炊次」,炊飯的時候。
【六】 「以二升,得解水一升」,二升酸漿,可以對一升水。
【七】 「蚿」音賢,「馬蚿」即馬陸,屬節足動物多足類。
【八】 「糗糒」,乾糧。
【九】 「汰灑」,淘汰洗滌。
【一〇】「折」這裏實際仍是「磨」的意思。「麤細作兩重折」,指細的過篩,粗的再磨。
【一一】茭白的子實,稱「菰穀」。其米稱「菰米」,又名「雕胡米」。
【一二】「斷」,作「段」解釋;「並六斷」,兩個肉卷子,每個切切三段,一共六段。自「捲用兩卷」至「長不過二寸」,是指奠法。
素食第八十七
《食次》曰:「葱韭羹(1)法:下油水中煮葱、韭——五(2)分切,沸俱下。與胡芹、鹽、豉、研米糝——粒大如粟米。」
瓠羹:下油水中煮極熟——瓠體橫切,厚三分,沸而下。與鹽、豉、胡芹。累奠之。
油豉:豉三合,油一升,酢五升(3),薑、橘皮、葱、胡芹、鹽,合和,蒸。蒸熟,更以油五升,就氣上灑之。訖,即合甑覆瀉甕中。
膏煎紫菜:以燥菜下油中煎之,可食則止。擘奠如脯。
薤白蒸:秫米一石,熟舂●,令米毛(4),不●。先擊反(5)以豉三升(6)煮之,●箕漉(7)取汁,用沃米,令上諧【一】可走蝦。米釋,漉出——停米豉【二】中,夏可半日,冬可一日,出米。葱、薤等寸切,令得一石許,胡芹寸切,令得一升許,油五升,合和蒸之,可分爲兩甑蒸之。氣餾,以豉汁五升灑(8)之。凡三過三灑,可經一炊久。三灑豉汁,半熟(9),更以油五升灑之,即下。用熱食。若不即食,重蒸,取氣出。灑油之後,不得停竈上;則漏去油。重蒸不宜久,久亦漏油。奠訖,以薑、椒末粉之。溲甑【三】亦然(10)。
●音蘇托飯【四】:托二斗,水一石。熬【五】白米三升,令黃黑,合托(11),三沸。絹漉取汁,澄清,以●一升投中。無●,與油二升,●托好。一升,次「檀托」,一名「托中價」(12)。
蜜薑(13):生薑一斤(14),淨洗,刮去皮,笇子【六】切,不患長,大如細漆箸。以水二升,煮令沸,去沫。與蜜二升煮,復令沸,更去沫。椀子盛,合汁減半【七】奠;用箸,二人共。無生薑,用乾薑,法如前,唯(15)切欲極細。
缹【八】瓜瓠法:冬瓜、越冬、瓠,用毛未脫者,毛脫即堅。漢瓜【九】用極大饒肉者,皆削去皮,作方臠,廣一寸,長三寸。偏宜豬肉,肥羊肉亦佳;肉須別煮令熟,薄切。蘇油【一〇】亦好。特宜菘菜。蕪菁、肥葵、韭等皆得。蘇油,宜大用莧菜。細擘葱白,葱白欲得多於菜。無葱,薤白代之。渾豉、白鹽、椒末。先布菜於銅鐺底,次肉,無肉以蘇油代之。次瓜,次瓠,次葱白、鹽、豉、椒末,如是次第重布,向滿爲限。少下水,僅令相淹漬。缹令熟。
又缹漢瓜法:直以香醬、葱白、麻油缹之。勿下水亦好。
缹菌其殞反法:菌,一名「地雞」,口未開,內外全白者佳;其口開裏黑者,臭不堪食。其多取欲經冬者,收取,鹽汁洗去土,蒸令氣餾,下著屋北陰乾(16)之。當時隨食者,取即湯煠去腥氣,擘破。先細切葱白,和麻油,蘇亦好。熬令香;復多擘葱白,渾豉、鹽、椒末,與菌俱下,缹之。宜肥羊肉;雞、豬肉亦得。肉缹者,不須蘇油。肉亦先熟煮,薄(17)切,重重布之如「缹瓜瓠法」,唯不著菜也。
缹瓜瓠、菌,雖有肉、素【一一】兩法,然此物多充素食,故附素條中。
缹茄子法:用子未成者,子成則不好也。以竹刀骨刀四破之,用鐵則渝黑【一二】。湯煠去腥氣。細切葱白,熬油令香;蘇彌好。香醬清、擘葱白與茄子俱下,缹令熟。下椒、薑末。
( 1)「羹」,明抄、湖湘本、《津逮》本誤作「糞」,據金抄改正(漸西本同金抄)。
( 2)「五」,明抄空格,他本脫,據金抄補。
( 3)「豉三合,油一升,酢五升」,豉太少,油液太多,數字有誤。下文還要用油五升在上面洒,從洒也說明豉不止三合,否則不是洒而是「沃」了。
( 4)「毛」,可以作帶糠不淘洗解釋,但也可能是「白」字之譌。
( 5)「先擊反」,各本無,據金抄補。「●」,各本同,字書無此字。吾點校記:「疑淅之變體。」漸西本即據以改爲「淅」字。據下文「●箕」,應是「淅」字的另一寫法(《食次》、《食經》常用俗譌字)。
( 6)「三升」,似太少,疑有誤。
( 7)連下條的「漉取汁」,均以瀝取液汁爲「漉」,與《食經》用法相同,但與賈氏以取出固體物爲「漉」不同。參看卷 8《黃衣黃蒸及糵》篇注釋【二】。
( 8)本條五「灑」字,金抄均作「洒」,他本均作「灑」,本書統一作「灑」。
( 9)「半熟」,三灑豉汁,時間已經一炊之久,等於復蒸三次,實際已熟透,而且「半熟」也不能吃,應是「米熟」之誤。
(10)「甑亦然」,明抄脫,據金抄補。他本亦脫,但上文「之溲」改作「溲之」,屬上句,顯然是脫去「甑亦然」後「之溲」不成文而改爲「溲之」的。
(11)「托」下應有「煮」字。
(12)「一升,次『檀托』,一名『托中價』」,黃麓森校記,「一升」疑「一名」之訛,應作:「一名『次檀托』,一名『托中價』。」有可能。這些名稱,大概都是外來的譯音名。
(13)「蜜薑」條和以上各條,仍均係《食次》文。自「缹瓜瓠法」以下,專說缹法,纔是《要術》本文。
(14)「一斤」,各本同,金抄作「一升」。
(15)「唯」,明抄譌作「准」,湖湘本等作「唯」。
(16)「乾」,各本誤作「中」,據金抄改正。
(17)「薄」,金抄作「●」,他本作「蘇」,據「缹瓜瓠法」是「肉須別煮令熟,薄切」,「蘇」、「●」應是「薄」字之誤,茲改正。
【一】 「諧」,猶言恰好,意謂上面高出的水(豉汁)剛好能使蝦游走的深度,大約相當於現在所說「一指頭」的水。《食次》文與《食經》文往往相同,例如卷 8《羹臛法》篇引《食經》「爛熟」條就有「諧令勝刀」。
【二】 「豉」,指豉汁。
【三】 「溲甑亦然」,大概指溲飯上甑時也要加些薑、椒末。
【四】 「酥」,《集韻》:「或作●。」故「●」即「酥」字。《要術》本文作「酥」,這裏作「●」是《食次》文。「托」,可能是《煮●》篇引《食次》「●」字的或體,《集韻》解釋是「屑米爲飲」,這裏其實是一種糊狀的食物,稱爲「飯」固然不是不可以,但也可能是「飲」字之誤。
【五】 「熬」,這裏指炒。
【六】 「笇」,同「算」;「笇子」,即算籌。
【七】 「減半」,少於一半,不到一半。
【八】 「缹」,用少量的水緩火油燜。
【九】 「漢瓜」,未詳。
【一〇】「蘇油」,蘇子油,即卷 3《荏蓼》篇的「荏油」。下文「蘇亦好」,「蘇彌好」,均指此。
【一一】「素」,指用「蘇油」或「麻油」,不用肉類。
【一二】茄子果肉中含有頗多量的鞣酸,鞣酸能與鐵化合,生成黑色的鞣酸鐵,所以用鐵刀切茄子,切面會變黑。
作菹、藏生菜【一】法第八十八
葵、菘、蕪菁、蜀芥鹹菹法:收菜時,即擇取好者,菅【二】、蒲束之。作鹽水,令極鹹,於鹽水中洗菜,即內甕中。若先用淡水洗者,菹爛。其洗菜鹽水,澄取清者,瀉著甕中,令沒菜把即止,不復調和。菹色仍青,以水洗去鹹汁,煮爲茹【三】,與生菜不殊。
其蕪菁、蜀芥二種,三日抒出之。粉黍米,作粥清;擣麥●作末,絹篩。布菜一行,以●末薄坌【四】之,即下熱粥清。重重如此,以滿甕爲限。其布菜法:每行必莖葉顛倒安之。舊鹽汁還瀉甕中。菹色黃而味美。
作淡菹,用黍米粥清,及麥●末,味亦勝。
作湯菹法:菘菜佳,蕪菁亦得。收好菜,擇訖,即於熱湯中煠出之。若菜已萎者,水洗,漉(1)出,經宿生之,然後湯煠。煠訖,冷水中濯之(2),鹽、醋中。熬胡麻油著,香而且脆。多作者,亦得至春不敗。
●菹【五】法:菹,菜也(3)。一曰:菹不切曰「●菹」。用乾蔓菁,正月中作。以熱湯浸菜冷柔軟,解辮(4),擇治,淨洗。沸湯煠,即出,於水中淨洗,復作鹽水暫(5)度【六】,出著箔上。經宿,菜色生好。粉黍米粥清,亦用絹篩麥●末,澆菹布菜,如前法;然後(6)粥清不用大熱。其汁纔令相淹,不用過多。泥頭七日,便熟。菹甕以穰茹之,如釀酒法。
作卒【七】菹法:以酢漿煮葵菜,擘之,下酢,即成菹矣。
藏生菜法:九月、十月中,於牆南日陽中掘(7)作坑,深四五尺。取雜菜,種別布之,一行菜,一行土,去坎一尺許,便止。以穰厚覆之,得經冬。須即取,粲然與夏菜(8)不殊。
《食經》作葵菹法:「擇燥葵五斛,鹽二斗,水五斗,大麥乾飯四斗(9),合瀨(10):案【八】葵一行,鹽、飯一行,清水澆滿。七日黃,便成矣。」
作菘鹹菹法:水四斗,鹽三升,攪之,令殺菜。又法:菘一行,女麴【九】間之。
作酢菹法:三石甕。用米一斗,擣,攪取汁三升;煮滓作三升粥(11)。令內菜甕中【一〇】,輒以生漬汁及粥灌之。一宿,以青蒿(12)、薤白各一行,作麻沸湯【一一】,澆之,便成。
作菹消去(13):用羊肉二十斤,肥豬肉十斤,縷切之。菹二升,菹根五升,豉汁七升半,切葱頭五升。
蒲菹:《詩義疏》曰(14):「蒲,深蒲也。《周禮》以爲菹【一二】。謂蒲(15)始生,取其中心入地者,蒻【一三】,大如匕柄,正白,生噉之,甘脆;又煮,以苦酒浸(16)之,如食筍法,大美。今吴人以爲菹,又以爲鮓(17)。」
世人作葵菹不好(18),皆由葵大脆故也。菹菘,以社【一四】前二十日種之;葵,社前三十日種之。使葵至藏,皆欲生花乃佳耳。葵經十朝苦(19)霜,乃采之。秫米爲飯,令冷。取葵著甕中,以向飯沃之(20)。欲令色黃,煮小麥時時粣【一五】桑葛反之。
崔寔曰:「九月,作葵菹。其歲溫,即待十月。」
《食經》曰:「藏瓜法:取白米一斗,䥶【一六】中熬之,以作糜(21)。下鹽,使鹹淡適口,調寒熱。熟拭瓜,以投其中,密塗甕。此蜀人方,美好。又法:取小瓜百枚,豉五升,鹽三升。破,去瓜子,以鹽布瓜片(22)中,次著甕中(23),綿【一七】其口。三日豉氣盡,可食之。」
《食經》藏越瓜法:「糟一斗,鹽三升,淹瓜三宿。出,以布拭之,復淹如此。凡瓜欲得完,慎勿傷,傷便爛,以布囊就取之,佳。豫章郡【一八】人晚種越瓜,所以味亦異。」
《食經》藏梅瓜法:「先取霜下老白冬瓜,削去皮,取肉方正薄切(24)如手板。細施灰,羅【一九】瓜著上,復以灰覆之。煮杬(25)皮、烏梅【二〇】汁著器中。細切瓜,令方三分,長二寸,熟煠之,以投梅汁。數日可食。以醋石榴子著中,并佳也。」
《食經》曰:「樂安【二一】令徐肅藏瓜法:取越瓜細者,不操【二二】拭,勿使近水,鹽之令鹹。十日許,出,拭之,小陰乾熇【二三】之,仍內著盆中。作和法:以三升赤小豆,三升秫米,並炒之,令黃,合舂,以三斗好酒解之。以瓜投中,密塗。乃經年不敗。」
崔寔曰:「大暑後六日,可藏瓜。」
《食次》曰:「女麴:秫稻米三斗,淨淅,炊爲飯(26)——軟炊。停令極冷,以麴範中用手餅之。以青蒿上下奄【二四】之,置牀上,如作麥麴法。三七二十一日,開看,徧有黃衣則止。三七日無衣,乃(27)停,要須衣徧乃止。出,日中曝之。燥則用。」
釀瓜菹酒法:秫稻米一石,麥麴成剉隆隆二斗,女麴成剉平一斗。釀法:須消化,復以五升米酘之;消化,復以五升米酘之。再酘酒熟,則用,不迮出【二五】。瓜,鹽揩,日中曝令皺,鹽和暴糟【二六】中停三宿,度內女麴酒中爲佳。
「瓜菹法:採越瓜,刀子割;摘取,勿令傷皮。鹽揩數徧,日曝令皺。先取四月白酒糟鹽和,藏之。數日,又過著大酒糟中,鹽、蜜、女麴和糟,又藏泥●【二七】中,唯久佳。」又云:「不入白酒糟亦得。」又云:「大酒接出清,用醅,若一石,與鹽三升,女麴三升,蜜三升。女麴曝令燥,手拃【二八】令解,渾(28)用。女麴者,麥黃衣【二九】也。」又云:「瓜淨洗,令燥,鹽揩之。以鹽和酒糟,令有鹽味,不須多,合藏之,密泥●口。軟而黃,便可食。大者六破,小者四破,五寸斷之,廣狹盡瓜之形。」又云:「長四寸,廣一寸。仰奠四片。瓜用小而直者,不可用喎(29)。」
瓜芥菹:用冬瓜,切長三寸,廣一寸,厚二分。芥子,少與胡芹子,合熟研,去滓,與好酢,鹽之,下瓜。唯久益佳也。
湯菹法:用少菘(30)、蕪菁,去根,暫經沸湯(31),及熱與鹽、酢。渾長者,依杯(32)截。與酢,并和菜(33)汁;不爾,太(34)酢。滿奠之。
苦笋紫菜菹法:笋去皮,三寸斷之,細縷切之;小者手捉小頭,刀削大頭,唯細薄,隨置水中。削訖,漉出,(35)細切紫菜和之。與鹽、酢、乳(36)。用半奠。紫菜,冷水漬,少久自解。但洗時勿用湯,湯洗則失味矣。
竹菜【三〇】菹法:菜生竹林下,似芹,科大而莖葉細,生極穊。淨洗,暫經沸湯,速出,下冷水中,既搦去水,細切。又胡芹、小蒜,亦暫經沸湯,細切,和之。與鹽、醋。半奠。春用至四月。
蕺【三一】菹法:蕺去土、毛【三二】、黑惡者,不洗,暫經沸湯即出。多少與鹽。一升(37),以暖米清瀋汁【三三】淨洗之,及暖即出,漉下鹽、酢中。若不及熱【三四】,則赤壞之。又,湯撩(38)葱白,即入冷水,漉出,置蕺中,並寸切,用米(39)。若椀子奠,去蕺節,料理接奠,各在一邊,令滿。
菘根【三五】㯼(40)菹法:菘,淨洗徧體,須長切,方如筭子,長三寸許。束根,入沸湯,小停出,及熱與鹽、酢。細縷切橘皮和之。料理,半奠之。
熯【三六】呼幹反菹法:淨洗,縷切三寸長許,束爲小把,大如篳篥【三七】。暫經沸湯,速出之,及熱與鹽、酢,上加胡芹子與之。料理令直,滿奠之。
胡芹小蒜菹法:並暫經小沸湯出,下冷水中,出之。胡芹細切,小蒜寸切,與鹽、酢。分半奠,青白各在一邊。若不各在一邊,不即入於水中,則黃壞,滿奠。
菘根蘿蔔菹法:淨洗通體,細切長縷,束爲把,大如十張紙卷。暫經沸湯即出,多與鹽(41),二升暖湯合把手按之。又(42),細縷切,暫經沸湯,與橘皮和,及暖與則黃壞(43)。料理滿奠。熅菘【三八】、葱、蕪菁根悉可用。
紫菜菹法:取紫菜,冷水漬令釋,與葱菹合盛,各在一邊,與鹽、酢。滿奠。
「蜜薑法:用生薑,淨洗,削治,十月酒糟中藏之。泥頭十日,熟。出,水洗,內蜜中。大者中解,小者渾用。豎奠四。」又云:「卒作:削治,蜜中煮之,亦可用。」
「梅瓜法:用大冬瓜,去皮、穰【三九】,笇子細切,長三寸,麤細如研餅(44)。生布薄絞去汁,即下杬汁,令小暖。經宿,漉出。煮一升烏梅,與水二升,取一升餘,出梅,令汁清澄。與蜜三升,杬汁三升,生橘二十枚——去皮核取汁——復和之,合煮兩沸,去上沫,清澄令冷。內瓜訖,與石榴酸者、懸鉤子【四〇】、廉薑【四一】屑。石榴、懸鉤,一杯可下十度。皮(45)嘗看,若不大澀,杬子汁至一升。」又云:「烏梅漬汁淘奠【四二】。石榴、懸鉤,一奠不過五六。煮(46)熟,去麤皮。杬一升,與水三升,煮取升半,澄清。」
「梨菹法:先作●【四三】盧感反:用小梨,瓶中水漬,泥頭,自秋至春。至冬中,須亦可用。——又云:一月日可用。——將用,去皮,通體薄切,奠之,以梨●汁,投少蜜,令甜酢(47)。以泥封之。若卒作,切梨如上,五梨半(48)用苦酒二升,湯二升,合和之,溫令少熱,下,盛。一奠五六片,汁沃上,至半。以篸【四四】置杯旁。夏停不過五日。又云:卒作,煮棗亦可用之。」
木耳菹:取棗、桑、榆、柳樹邊生猶軟濕者,乾即不中用。
柞木耳亦得。煮五沸,去腥汁,出置冷水中,淨洮。又著酢漿水中,洗出,細縷切。訖,胡荽、葱白,少著,取香而已。下豉汁、醬清及酢,調和適口,下薑、椒末。甚滑美。
●【四五】菹法:《毛詩》曰(49):「薄言采芑。」毛云:「菜也。」《詩義疏》曰(50):「●,似苦菜,莖青;摘去葉,白汁出。甘脆可食,亦可爲茹。青州謂之『芑』。西河、鴈門【四六】●尤美,時人戀戀,不能出塞。」
《爾雅》云(51):「蕨,鼈。」郭璞注云:「初生無葉,可食。《廣雅》曰『紫藄』(52),非也。」《詩義疏》曰(53):「蕨,山菜也;初生似蒜莖,紫黑色。二月中,高八九寸,老(54)有葉,瀹爲茹,滑美如葵。今隴西、天水人,及此時而乾收,秋冬嘗之;又云以進御。三月中,其端散爲三枝(55),枝有數葉,葉似青蒿,長麤堅強,不可食。周、秦曰『蕨』;齊、魯曰『鼈』,亦謂『蕨』。」
又澆之(56)。
《食經》曰:「藏蕨法:先洗蕨,把(57)著器中,蕨一行,鹽一行,薄粥沃之。一法:以薄灰淹之,一宿,出,蟹眼湯瀹之。出熇,內糟中。可至蕨時。」
「蕨菹:取蕨,暫經湯出;小蒜亦然。令細切,與鹽、酢。」又云:「蒜、蕨俱寸切之。」
荇【四八】:字或作莕。(58)《爾雅》曰(59):「莕,接余。其葉,苻。」郭璞注曰:「叢生水中,葉圓,在莖端,長短隨水深淺。江東菹食之。」
《毛詩·周南·國風》曰(60):「參差荇菜,左右流之。」毛注云:「接余也。」《詩義疏》曰(61):「接余,其莖白;葉紫赤(62),正圓,徑寸餘,浮在水上;根在水底。莖與水深淺等,大如釵股,上青下白,以苦酒浸之爲菹,脆美,可案酒。其華(63)爲蒲黃【四九】色。」
( 1)「漉」,明抄誤作「混」,他本不誤。
( 2)「之」,疑應作「入」,或「之」下脫「入」字。
( 3)「菹,菜也」,疑脫「●」字,應作:「●,菹菜也。」連下文「一曰」云云,都是解釋標題的,可能引自他書而脫去書名,也可能《要術》自注,嚴格說來,都應作小字注文。
( 4)「辮」,明抄作「辨」,金抄不清楚,像「辨」,湖湘本、《津逮》本作「辦」,漸西本作「瓣」,均誤。吾點校改作「辮」,是。按卷3 蕪菁篇提到本條的用乾蕪菁作「●菹」的方法,當時收割蕪菁是「擇治而辮之」,這時泡軟後再解開來,字應作「辮」,茲改正。
( 5)「暫」,明抄、湖湘本等誤作「斬」,據金抄改正。
( 6)「後」,疑是「澆」字之誤,或係衍文。
( 7)「掘」,明抄誤作「稻」,他本誤作「搯」,據金抄改正。
( 8)「菜」,金抄脫,據他本補。
( 9)金抄作「四斗」,他本作「四升」。
(10)「瀨」,音賴,原意是沙上淺水,醃菜後菜上浸着菜滷,情況和「瀨」相像,大概這是當時醃菜上的口語。金抄、明抄、湖湘本作「瀨」,無此字;《津逮》本等作「瀨」,茲暫從《津逮》本。
(11)「三升粥」,一斗米搗碎加水取去三升汁後,剩餘的米滓不止煮三升粥,疑「三斗」之誤。
(12)「蒿」,金抄譌作「●」。
(13)「菹消法」,即卷 8《菹綠》篇的「菹肖法」。「菹」有葷、素二種,這是肉菹,嚴格說來,應入《菹綠》篇。又《太平御覽》卷 856「菹」引到:「《食經》有此法也。」說明本條及本條以上各條,均仍係《食經》文。
(14)《詩經·大雅·蕩之什·韓奕》「維筍及蒲」孔穎達疏引陸璣《疏》,與《詩義疏》有不同,是:「蒲始生,取其中心入地蒻大如匕柄,正白,生噉之,甘脆;䰞而以苦酒浸之,如食筍法。」今傳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清丁晏校本)卷上載此條與孔疏所引陸《疏》同,惟「取其中心入地蒻大如匕柄」作「取其中心入地者,名蒻,大如匕柄」。
(15)「蒲」,明抄、湖湘本等誤作「菹」,據金抄改正。
(16)「浸」,各本作「受」,誤;漸西本從吾點校,改作「浸」,是。茲據陸璣《疏》改正。
(17)「鮓」,各本作「酢」,誤;金抄作「●」,應是「鮓」字寫錯。卷 8《作魚鮓》篇引《食經》有「蒲鮓法」,《圖經本草》:「香蒲,……其始生,……亦可以爲鮓」,茲改正。
(18)「世人作葵菹不好」,本條是賈氏本文,在引《食經》、《詩義疏》後,殿以怎樣作好葵菹的己見。日譯本以爲脫「葵菹」二字,因在前面加「葵菹」的小標目。
(19)「苦」,明抄誤作「若」,他本不誤。
(20)「以向飯沃之」,「向飯」指原先所炊的飯,即上文的「秫米爲飯」。但以下飯爲「沃」,此處是僅見之例。黃麓森因疑是「白飲」之誤,則上文「秫米爲飯」,亦應改作「秫米爲飲」。
(21)「糜」,明抄、金抄、湖湘本作「麋」,字通,茲從《津逮》本等作「糜」。
(22)「片」的原意是一木剖成兩半,這裏指剖瓜說,恐不是切成薄片。金抄無「片」字,他本有,茲據補。
(23)「次著甕中」,沒有提到下豉,可能省去不說,也可能「著」下脫「豉」字。
(24)「薄切」,金抄無,明抄、湖湘本等有,以有較勝。
(25)「杬」,金抄作「●」,明抄作「杭」,湖湘本、《津逮》本作「●」,吾點校改作「杬」,漸西本從之。按下文「梅瓜法」用「杬汁」漬藏冬瓜,卷 4《種木瓜》篇並引有《食經》用濃杬汁藏木瓜的方法,字應作「杬」,茲改正。
(26)「飯」,明抄誤作「飲」,他本不誤。
(27)「乃」,各本同,作「且」字用,《學津》本作「仍」。
(28)「渾」,指整粒不搗作末,明抄誤作「軍」,據他本改正。
(29)「喎」,原作「貯」,誤。這裏明說要用「小而直者」,卷 2《種瓜》篇有「瓜短而喎」,是說瓜形短而歪曲,字應作「喎」一類字,茲改正。
(30)金抄作「菘」,他本作「葱」。按本條是《食次》文,篇首《要術》本文也有「作湯菹法」,所用也是菘菜和蕪菁,故從金抄作「菘」。
(31)金抄作「沸湯」,他本作「湯沸」。按《食次》文對於「煠」的處理,均作「暫經沸湯」的直接描述,下文屢見,故從金抄。
(32)金抄作「杯」,他本作「柸」。按「杯」,同「桮」,是古時盤、盂等通稱,而「柸」音坯,是另一字,不能用作「杯」字,他本譌,茲從金抄。
(33)「菜」,各本誤作「葉」,據金抄改正。
(34)「太」,各本誤作「火」,據金抄改正。
(35)「漉出」下疑脫「暫經沸湯」的處理過程。
(36)「乳」,用乳作作料,不是不可能,但他處未見,可能有誤。
(37)「一升」,意思不明,當有脫誤。
(38)「撩」,各本同,金抄作「掩」。按「撩」,《集韻》:「同撈」,是說在湯中泡一下就撈出來,茲從各本。
(39)「用米」,各本同,無法解釋,可能「用」連上句,「米」是衍文,或者「米」是「半」字之誤,脫「奠」字。
(40)「㯼」,字書無此字,可能是「榼」字之誤。本篇引《食次》自「湯菹法」至「紫菜菹法」各條,都是在湯中暫煠即出隨即用醋拌和的速成酸菜,相當於《要術》本文的「卒菹法」,是隨作隨用的。其所用器具是小型的容器,所以「湯菹法」有「依杯截」。榼也是一種小型容器,也許這種菹就作在榼子裏面,所以有「榼菹」之稱。日譯本即改作「榼」字。文內有「細縷切橘皮」,黃麓森認爲「榼」是「橘」字之誤。
(41)「多與鹽」,自「湯菹法」至「紫菜菹法」各條都用鹽、醋拌和,這裏「鹽」下疑脫「酢」字。
(42)「又」下疑脫「云」字。
(43)「及暖與則黃壞」,應是指「與橘皮」,是說不能在沸水中下橘皮,否則,泡得過久會黃軟不香。
(44)金抄作「研餅」,明抄作「研布」,他本僅一「研」字,都不好解釋。按《素食》篇引《食次》「蜜薑」:「笇子切,……大如細漆箸」,本篇引《食經》「藏梅瓜法」:「令方三分」,「笇」即「算」字,「笇子」即算籌,本條既說明「笇子細切」,則大致也應像筷子的大小或二三分的寬度。因此從「研餅」推測,懷疑「研」字是「水引」二字錯合成一字,「水引餅」即麵條,這樣就好解釋了。
(45)「皮」,指杬木皮,各本無,據金抄補。「皮嘗看,若不大澀,杬子汁至一升」,應在末了「杬一升,與水三升,煮取升半,澄清」的後面,就是說,一般煮取升半,不夠濃時,就煮取一升。
(46)金抄作「煮」,指煮杬皮汁,他本作「度」,茲從金抄。
(47)「令甜酢」下疑脫「沃之」一類字,指將此汁澆在梨片上盛供上去。下文「以泥封之」是另一回事,指用後仍將梨汁泥封好。
(48)「半」,頗費解,疑衍誤。
(49)《詩經·小雅·采芑》句。毛《傳》作:「芑,菜也。」
(50)隋杜臺卿《玉燭寶典》卷2 注引《毛詩草木疏》是:「芑,蘧也。葉似苦菜,莖青白;擿其葉,白汁出。甘脆可生食,亦可煮爲茹。青州謂之『芑』。西河雁門蘧尤美,胡人戀之,不能出塞」。《詩經·小雅·采芑》孔穎達疏引陸璣《疏》作:「菜芑,似苦菜也,莖青白色;摘其葉,白汁出。肥(按應是「脆」)可生食,亦可蒸爲茹。青州人謂之『芑』西河、雁門芑尤美,胡人戀之,不出塞。」本條沒有提到作「菹」,當有脫文。
(51)見《爾雅·釋草》,「鼈」作「●」。郭璞注作:「《廣雅》云『紫藄』,非也。初生無葉,可食。江西謂之●。」《詩經·召南·草蟲》「言采其蕨」陸德明《經典釋文》稱:「俗云其初生似鼈脚,故名焉。」
本條引《爾雅》郭注及《詩義疏》文,原均作大字正文,但這是解釋「蕨」的,茲依他篇例改作小字注文。
(52)《廣雅·釋草》有「茈藄,蕨也」的記載。「茈」與「紫」通。「綦」,音其。參看卷10「藄【九一】」注釋【一】。
(53)《爾雅釋草》「蕨,●」邢昺疏引陸璣《疏》:「蕨,山菜也;初生似蒜莖,紫黑色,可食,如葵。」《詩經·召南·草蟲》陸德明《經典釋文》引《草木疏》僅「周秦曰蕨,齊魯曰虌」二句。《要術》所引比較詳盡,《詩義疏》不是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
(54)「老」,各本同,誤。陳奐《詩毛氏傳疏》引《要術》改作「先」,是說開始有葉的意思,是因字形相像改的,其實應作「始」纔合適。
(55)「枝」,明抄誤作「秋」,據他本改正。
(56)「又澆之」,在這裏毫不相關,當係看錯了別處的文字錯衍在這裏。
(57)「把」,明抄誤作「杷」,他本誤作「肥」,據金抄改正。
(58)「荇字或作莕」,金抄脫此標題,據他本補。但「荇」下仍應脫「菹」字。
(59)見《爾雅·釋草》,文同。郭注無「菹」字,《要術》引之以証菹法,「菹」字應有,今本郭注脫。
(60)見《詩經·周南·關睢》。毛傳作:「荇,接余也。」
(61)《詩經·關睢》孔穎達疏引陸璣《疏》作:「接余,白莖,葉紫赤色,正員,徑寸餘,浮在水上,根在水底,與水深淺等,大如釵股,上青下白。䰞其白莖,以苦酒浸之,肥美,可案酒。」《爾雅釋草》「莕,接余」邢昺疏引陸璣《疏》同《詩經》孔疏所引,惟「肥美」作「脆美」,則孔引「肥」係「脆」之誤。孔邢所引,均與《詩義疏》異,《詩義疏》多「爲菹」及「其華爲蒲黃色」句,而「與水深淺等」上多「莖」字,也更爲合理。據此看來,似乎唐時已不見《詩義疏》的流傳。
(62)「其莖白;葉紫赤」,名本原作「其葉白;莖紫赤」,「莖」、「葉」倒錯,致不可通,茲據陸璣《疏》倒正(莕菜的葉表面綠色,裏面帶紫色)。
(63)「華」,明抄譌作「●」(殘缺不全的「葉」字),據他本改正。
【一】 「菹」,《說文》:「酢菜也。」《釋名·釋飲食》:「菹,阻也,生釀之,遂使阻於寒溫之間,不得爛也。」即主要利用乳酸發酵加工保藏的鹽菜或酸菜。有鹹菹,有淡菹。分開來說,細切的叫「韲」,整棵和大片的叫「菹」(見《周禮·天官》「醢人」鄭玄注)。本篇所記,則是通指醃菜,不分整細。同時也不限於日久醃藏,如引《食次》有若干條暫經湯煠即加鹽醋的菹法(《食經》也有),實際就是《要術》本文的「卒菹法」,也就是臨時加醋泡成的酸味菜。
關於「藏生菜」,《要術》本文只有一條窖藏生菜法,殿於菹法之後。在這條之後,開始引錄其他資料,主要是藏瓜,有鹽藏、糟藏、蜜藏、女麴藏、烏梅杬汁藏各法。
【二】 菅(音姦) (Themeda triandra Forsk。), 禾本科多年生草本,葉細長而尖,可以束物。
【三】 卷 1《種穀》篇引《漢書·食貨志》注:「生曰菜,熟曰茹。」
【四】 「坌」,同「坋」,音憤,《說文》:「塵也。」這裏作動詞用,即撒上一層麥●粉。
【五】 「●」,音攘,《廣雅·釋器》:「●、……醃、……●也。」「●」即「菹」字。菹的本身含有醞釀、釀造的意思,故加艸頭作「●」。本條菹法加麥●和粥清醃釀,並泥甕、保溫「如釀酒法」,大概因此稱爲「●菹。」
【六】 「度」,通「渡」,指在鹽水中過一下。下文「釀瓜菹酒法」的「度內」,就是「瓜菹法」的「過著」。
【七】 「卒」,同「猝」,急速,速成。
【八】 「案」,通「按」,即放下按實。
【九】 「女麴」,即「●子」,也叫「黃子」。下文引《食次》有作「女麴」法,則是糯米作的餅麴。唐陳藏器《本草拾遺》:「女麴,……北人以小麥,南人以秔米。」說明麥、米原料不同,名稱都是「女麴」,而《食次》正很像南方人的作品。明楊慎《丹鋁續錄》卷 6:「女麴,小麴也;繭糖,窠絲糖也;石蜜,糖霜也;自然穀,禹餘糧也:俱見《齊民要術》。」「繭糖」見本卷《餳餔》篇。「石蜜」見卷10「甘蔗【二一】」。「自然穀」見卷10「五穀【一】」。
【一〇】「令內菜甕中」,將菜納入甕中。
【一一】「麻沸湯」,氣泡冒上來如麻子大小的沸湯。這裏用青蒿煮汁澆在菹甕裏,還殘留着古人吃青蒿的習慣,參看卷10「蒿【五四】」注釋【三】。
【一二】《周禮·天官》「醢人」:「加豆之實,……深蒲、……筍菹。」鄭衆注:「深蒲,蒲蒻入水深,故曰『深蒲』。」賈公彥疏:「深蒲,謂蒲入水深,以爲韲。」《詩義疏》「《周禮》以爲菹」,即指此。「蒲」指香蒲科的香蒲 (Typhalatifolia L。) 。
【一三】「蒻」,音弱,《說文》:「蒲子也。」段玉裁注:「蒲子者,蒲之少者也。」《圖經本草》:「香蒲,蒲黃苗也。……春初生嫩葉,未出水時,紅白色,茸茸然。《周禮》以爲菹。亦可以爲鮓。今人罕復有食者。」香蒲自短縮莖上所生的葉,其下部葉鞘抱合而成徑0。5-1寸許的圓棒形,在土中的部分色白,柔嫩可食,這就是《詩義疏》所說「取其中心入地者,蒻大如匕柄,正白,生噉之,甘脆」的部分;其出土在水中的部分,淡綠色,亦柔嫩可食。這二部分,通名「蒲菜」。香蒲的匍匐地下莖先端的嫩頭,俗名「草芽」。現在香蒲有以採收蒲菜或草芽作蔬菜爲目的而栽培的。
【一四】「社」,指秋社,即立秋後第五個「戊」日。
【一五】「粣」,音刪入聲,《集韻》:「糝也。」這裏作動詞用,即在甕中撒些煮小麥作糝。
【一六】「䥶」,同「鬲」,亦作「鎘」,音歷。《說文》:「鬲,鼎屬,實五觳;斗二升曰觳;……三足。」又,《方言》卷 5:「鍑,……吴揚之間謂之鬲。」「鍑」,音富,《說文》:「釜大口者。」
【一七】「綿」,作動詞用,即用絲綿封閉甕口。照《要術》本文句例,通常作「綿幕其口」。
【一八】豫章郡,漢置隋廢,郡治在南昌。
【一九】「羅」,「羅列」的意思,就是挨着攤布在灰上。
【二〇】「烏梅」,煙熏使乾黑的青梅乾。作法見卷 4《種梅杏》篇「作烏梅法」。該法明說「烏梅入藥,不任調食」,但這裏用以漬瓜,正是《食經》的不同用法。下文又有「梅瓜法」,也用「烏梅」,是《食次》文,與《食經》同。
【二一】樂安,縣名,漢置,故城在今山東省博興縣北。又後魏置,故治在今安徽省霍山縣東。
【二二】「操」,《說文》:「把持也。」「不操拭」,意即不拿着揩拭。
【二三】「熇」,音臛,《說文》:「火熱也。」又音考,《集韻》:「燥也。」卷10「楊梅【二九】」引《食經》藏楊梅法有「仍出曝,令乾熇」,指日晒。下文引《食經》「藏蕨法」的「出熇」,亦指日晒。卷 8《八和韲》篇引《食經》「作芥醬法」的「少熇」,則是指火乾。這裏「小陰乾熇之」,似指陰乾。
【二四】「奄」,《說文》:「覆也。」這裏借作「罨」字用。用青蒿罨麴,《要術》中只有引《食次》這條。
【二五】「不迮出」,不加壓榨,連着糟用。
【二六】「暴糟」,指殘留酒精含量較高的酒糟,不是在酒糟中曝晒。「鹽和暴糟中停三宿」,是說將瓜放進用鹽和的較濃酒糟中醃三宿,然後再過到(「度內」)女麴酒中。下條「先取四月白酒糟鹽和」,又「過著大酒糟中,鹽、蜜、女麴和糟」,又「以鹽和酒糟」,都是用鹽和酒糟。
【二七】「泥」,作動詞用,即泥封。「●」,音岡,同「●」,《玉篇》:「甖也。」
【二八】「拃」,即今「榨」字,指用力散。
【二九】指明「女麴」就是「麥黃衣」,大概因爲這裏不用糯米女麴,所以特別指明。
【三〇】竹菜 (Aegopodium tenera Yabe。),繖形科多年生草本,生於竹林及樹蔭間。
【三一】「蕺」,音輯,即蕺菜 (Houttuynia cordata Thunb。),三白草科,多年生草本,莖葉皆有腥臭,俗名魚腥草,產於長江以南各地。浙江紹興縣有蕺山,相傳以產蕺菜得名。
【三二】蕺菜下部的莖,匍匐地下,節上生鬚根。這裏「毛」,當是指鬚根。
【三三】「暖米清瀋汁」,暖的米泔清汁。
【三四】「若不及熱」,承上文「及暖即出」而言,是說不要在暖米泔汁中浸洗太久,否則會黃壞。
【三五】這裏「菘根」究竟指什麼,頗難確定。蕪菁、蘿蔔古時都有「菘」的名稱。不過下文「菘根蘿蔔菹法」,「菘根」與「蘿蔔」並舉,並稱「蕪菁根」也可以用,則所謂「菘根」,似應仍指菘菜,而所謂「根」,實際是指葉柄。
【三六】「熯」,黃麓森校記:「熯,本亦作焊,即蔊菜之蔊。」唐陳藏器《本草拾遺》有「●菜」(或從艸作「●」),李時珍認爲即「蔊」字之訛,並說:「蔊味辛辣,如火焊人,故名」(見《本草綱目》卷26「蔊菜」)。「熯」,《唐韻》:「本作焊。」說明「蔊」原先也寫作「焊」,《本草拾遺》訛作「●」,再加艸頭又訛作「●」。蔊菜[Rorippa montana (Wall。) Small。],十字花科,一名辣火菜。吴其濬《植物名實圖考》卷 6:「吾鄉人摘而醃之爲菹,殊清辛耐嚼。」
【三七】「篳篥」,音畢栗,即「觱篥」,一種管樂器,角製或竹管製。宋陳暘《樂書》:「觱篥」,一名悲篥,一名笳管,龜茲之樂也。以竹爲管,以蘆爲首,狀類胡笳而九竅,……吹之以驚中國焉。」這裏是說束成像篳篥的竹管那麼粗的小把。
【三八】《名醫別錄》陶弘景注:「蘆菔是今溫菘,其根可食。……蕪菁根乃細於溫菘。」《方言》卷 3「蕪菁……其紫花者謂之蘆菔。」郭璞注:「今江東名爲『溫菘』。」「溫菘」即「熅菘」,就是蘿蔔。但與標目重出,按通例應是指另一種菜,則有未詳。
【三九】「穰」,借作「瓤」字用。這也是《食次》、《食經》借用同音譌字的一例。
【四〇】懸鉤子 (Rubus palmatus Thunb。),薔薇科,落葉灌木。果實爲肉果,可食。《本草拾遺》:「子如梅,酸美,人食之醒酒。」又名木莓、山莓、野楊梅。參看卷10「莓[八七]」注釋【一】。
【四一】《本草拾遺》:「廉薑,似薑,生嶺南、劍南,人多食之。」《植物名實圖考》卷25:「南贛多有之。似山薑而高大。土人不甚食,以治胃痛甚效云。」參看卷10「廉薑[三四]」注釋【一】。
【四二】「淘」,作「澆」解釋;「淘奠」,澆些烏梅漬汁奠上去。
【四三】《六書故》:「濫,或作●。」《釋名·釋飲食》:「桃濫,水漬而藏之,其味濫濫然酢也。」也就是《禮記·內則》諸種飲料之一的以桃乾梅乾和水浸漬的「濫」。實際只是一種水漬水果並密封之使營乳酸發酵所成的酸漿。
【四四】「篸」,同「簪」,一種小竹籤,用以戳取梨片來吃,像現在的牙籤。卷 8《蒸缹法》篇用這個來別牢竹箬,都是《食次》的用品。
【四五】「●」即「苣」字,據《詩義疏》與「芑」(音起)是同一種植物,參看卷 3《種蘘荷芹●》篇注釋【一】。
【四六】西河、鴈門,均郡名,鴈門也是關名,均在今山西省北部。
【四七】蕨 (Pteridium aquilinum Kuhn。),蕨科,多年生草本。嫩葉可食。莖多澱粉,可製粉供食用。
【四八】「荇」,音杏,即莕菜 (Nymphoides peltatum Rritt et Bend。) ,龍膽科,多年生草本,生池沼中,嫩葉可食。
【四九】香蒲的圓柱狀肉穗花序的花粉,金黃色,取以爲藥,叫做「蒲黃」。宋時並作爲蜜餞果食,《圖經本草》:「蒲黃,……即花中藥屑也,細若金粉。……市廛間亦採以蜜溲作果食貨買,甚益小兒。」
餳餔第八十九
史游《急就篇》云(1):「饊生但反(2)、飴、餳【一】。」
《楚辭》曰(3):「粔籹、蜜餌,有餦餭。」餦餭亦餳【二】也。
柳下惠見(4)飴曰(5):「可以養老。」然則飴餔【三】可以養老自(6)幼,故錄之也。
煮白餳法:用白芽散糵【四】佳;其成餅者,則不中用【五】。用不渝釜,渝則餳黑。釜必磨治令白淨,勿使有膩氣。釜上加甑,以防沸溢【六】。乾糵末五升,殺米一石。
米必細●,數十徧淨淘【七】,炊爲飯。攤去熱氣,及暖於盆中以糵末和之,使均調。臥【八】於●(7)甕中,勿以手按,撥平而已。以被覆盆甕(8),令暖,冬則穰茹。冬須竟日,夏即半日許,看米消減離甕【九】,作魚眼沸湯以淋之,令糟上水深一尺許,乃上下水洽訖(9),向【一〇】一食頃,使拔●取汁煮之。
每沸,輒益兩杓。尤宜緩火,火急則焦氣。盆中汁【一一】盡,量不復溢,便下甑。一人專以杓揚之,勿令住手,手住則餳黑。量熟,止火。良久,向冷,然後出之。
用粱米、稷米(10)者,餳如水精色。
黑餳法:用青芽成餅糵【一二】。糵末一斗,殺米一石。
餘法同前。
琥珀餳法:小餅如碁石,內外明徹,色如琥珀【一三】。用大麥糵末一斗,殺米一石。餘並同前法。
煮餔法:用黑餳糵末一斗六升,殺米一石。臥、煮如法。但以蓬子【一四】押取汁,以匕匙紇紇攪之,不須揚。
《食經》作飴法:「取黍米一石,炊作黍【一五】,著盆中。糵末一斗攪和。一宿,則得一斛五斗。煎成飴。」
崔寔曰:「十月,先冰凍,作京餳(11),煮暴飴。」
《食次》曰:「白繭糖法:熟炊秫稻米飯,及熱于(12)杵臼淨者舂之爲●【一六】,須令極熟,勿令有米粒。幹【一七】爲餅:法,厚二分許。日曝小燥,刀直●爲長條,廣二分;乃斜裁(13)之,大如棗核,兩頭尖。更曝令極燥,膏油煮之。熟,出,糖聚丸(14)之;一丸不過五六枚。」又云:「手索【一八】●,麤細如箭簳。日曝小燥,刀斜截,大如棗核。煮,丸,如上法。丸大如桃核。半奠,不滿之。」
黃繭糖(15):白秫米,精舂,不簸淅,以梔子漬米取色。炊、舂爲●;●加蜜。餘一如白●。作繭,煮,及奠,如前。
( 1)見《急就篇》卷 2,原句是:「棗、杏、瓜、棣、饊、飴、餳。」
( 2)「生但反」,明抄作「生偘反」,字書無「偘」字;金抄只「但反」二字,並排着寫。按「饊」音散,《急就篇》音注作「思但反」,可知明抄誤「但」爲「偘」,金抄脫「生」字,茲補正。「饊(生但反)」,湖湘本、《津逮》本、《學津》本均訛作「鐵●」二字,作正文,黃麓森校記:「今就●字推究,知實音注『先旦反』之脫誤,則鐵爲饊之訛自明。『先反』夾注,各本訛合爲『●』,而『旦』脫。」黃麓森未據明抄、金抄校勘,這個校記是頗爲精審的,故予錄出,不泯前人功力。
( 3)《楚辭·招魂》:「粔籹、蜜餌,有餦餭些。」這裏畧去「些」字。王逸注:「餦餭,餳也。」《要術》加「亦」字,是作爲賈氏自己的解釋。
( 4)「見」,明抄誤作「凡」,他本不誤。
( 5)《淮南子·說林訓》:「柳下惠見飴曰:『可以養老』;盜跖見飴曰:『可以黏牡』;見物同而用之異。」「牡」指門鈕,放上飴糖,開門時沒有響聲。這是歷史上封建文人對柳下跖的誣蔑。
( 6)「自」,不好講,應是「育」字殘爛錯成。
( 7)「●」也寫作「●」,指甕底邊上所開的孔,連下文「拔●」,各本均作「酳」,誤;漸西本據吾點校改作「●」,是。
( 8)「以被覆盆甕」,疑應作「盆合,以被覆甕」。
( 9)「乃上下水洽訖」,金抄、明抄如文;明清刻本作「乃止下水,冷訖」,非。按「洽」指上下層水融和均調,即指帶糟的糖水與所加的湯水經過攪拌,使之均勻,然纔可趁暖放出糖水煎煮。故從金抄。
(10)「稷米」,各本無,據金抄補。
(11)「京餳」,各本同,但卷 3《雜說篇》引《四民月令》作「涼餳」,《玉燭寶典》引《四民月令》亦作「涼餳」,「京」應是「涼」字之誤。「涼餳」即「凍餳」,「暴飴」即薄飴。
(12)「于」,各本誤作「千」,據金抄、漸西本改正。
(13)「裁」,可以解釋,惟據下文「刀斜截」,疑仍應作「截」。
(14)本條四「丸」字各本均作「圓」,是避宋欽宗趙桓的同音名改的,金抄仍作「丸」,茲改復原字。下文「一丸」,或者指作一次丸,或者有脫誤。
(15)本條仍是《食次》文。
【一】 利用麥芽糖化澱粉,將濾去米渣後的糖化液汁煎成的糖叫做「飴」或「」。「」古音唐,隋唐以後又音晴。分開來說,「餳」比較強厚,「飴」比較柔薄(見《釋名·釋飲食》及顏師古注《急就篇》);通稱則二者無別,《方言》卷13:「凡飴謂之餳,自關而東陳、楚、宋、衞之通語也。」故軟飴也叫「濕」,強厚成固態的叫「乾飴」,也叫「脆餳」。《要術》卷 6《養牛馬驢騾》篇「治馬中穀又方」:「取餳……打碎」,即是脆餳。崔寔所稱的「暴飴」,實際就是「薄飴」,也就是速成的「卒飴。」「暴」是「猝」、「速」的意思,意即速成,亦即煎熬時間較短濃縮度較弱的「水餳」。
「饊」,《說文》:「熬稻粻●也。」顏師古注《急就篇》:「饊之言散也,熬稻米飯使發散也;古謂之張皇,亦目其開張而大也。」「張皇」是膨脹,後來從米作「粻●」,從食作「餦餭」,可以是「米花」,也可以是油炸饊子。《餅法》篇的「膏環」、「粔籹」、「寒具」、「蝎子」、「粲」以及本篇的黃白「繭糖」都是饊類。
【二】 《方言》卷13:「餳,謂之餦餭。」郭璞注:「即乾飴也。」是「餦餭」有二義,除指饊子外,也指乾塊的飴糖。
【三】 《釋名》(《四部叢刊》本)《釋飲食》:「哺,餔也;如餳而濁可餔也。」「哺」、「餔」古雖可通,但仍應倒作:「餔,哺也;如餳而濁可哺也」《唐宋叢書》本《釋名》就是這樣。《太平御覽》卷852 引《釋名》後一「餔」字亦作「哺」。本篇有「煮餔法」,實際也是「如餳而濁」的黑餳。「濁」的來源主要是有較多的不濾清的米渣雜和在餳裏面。這種帶有米渣的餳適宜於小孩哺食,故另以「餔」爲名,以別於一般的「餳」。《方言》卷13有一種以豆粉和餳的「●」,頗與「餔」相像。
【四】 「白芽散糵」,剛長出白芽即收乾備用的小麥散糵,見卷 8《黃衣黃蒸及糵》篇。
【五】 「則不中用」,用於煮黑餳,不用於煮白餳。「其成餅者」,指下文「青芽成餅糵」。
【六】 「釜上加甑,以防沸溢」,義烏人以善製餳著稱於浙江,有一套特製的工具。這口熬餳的大鍋,叫做「煎口」。它加高的辦法是用大缸鑿去缸底,然後將缸的底沿接合在大鍋上。其接合之處,是在缸底沿鑿成一條小溝,剛剛可以嵌合在大鍋的口緣上,然後再用桐油石灰黏固,非常牢固。爲便於運輸,則將此缸豎鑿成四塊,另製若干副鐵鉗,到一個地方又可以拼合使用。
【七】 「數十徧」,指「淨淘」,不是指「細●」。這種句例,在《要術》中屢見,如卷 7《造神麴并酒》篇「神麴酒方」:「米必細●,淨淘三十許遍」,「又神麴法」的「造酒法」:「米必令五六十遍淘之」,本卷《飧飯》篇「作粟飧法」:「淘必宜淨,十徧已上彌佳」,但沒有舂幾十徧的。斷句作「細●數十徧」是錯的。
【八】 「臥」就是「罨」,即密閉在甕中保持相當高的溫度使糖化作用順利進行。義烏稱這口特用的甕(外用磚砌如灶以保溫)爲「翁缸」,「翁」也是「罨」的轉音。
【九】 「離甕」,指餳飯隨着糖化作用的進行而逐漸液化,因而離甕下沉,和卷8 《作醬等法》篇「離甕」的意思是一樣的,不是把甕拿出來。
【一〇】「向」,將近。
【一一】「盆中汁」,指拔出●孔流注在盆中的糖水。在義烏餳坊,這口缸是掘地爲坑(深與缸等),埋裝在「翁缸」的●孔下,以承接拔塞流注的糖水。
【一二】「青芽成餅糵」,芽已轉青、根芽糾結成片的小麥糵,見卷 8《黃衣黃蒸及糵》篇。
【一三】用大麥芽煎成的餳,色褐黃像琥珀色。但經過不斷挽打,就成白色,義烏人到現在仍稱之爲「白餳」(音唐),而蔗糖稱爲「糖霜」。上文「煮白餳法」完成於「向冷,然後出之」,沒有提到挽打加工法。但《名醫別錄》「飴糖」陶弘景注:「其凝強及牽白者不入藥」,所稱「牽白者」正是牽打成白色的硬飴,《要術》沒有提到,大概當時《要術》地區還沒有這樣做。
【一四】「蓬子」,未詳。下篇用蓬草過濾膠汁,但這裏未必是「蓬草」之誤。懷疑這是一種過濾米渣的工具。現在作小量的糯米飴糖,有用蒲包過濾糖汁,然後再加重力壓榨米渣,使糖汁出盡。也許「蓬子」是蓬草編織成的過濾工具,而孔隙較疏,可以透過一些細米渣,因而成爲「如餳而濁」的「餔」。唐韓鄂《四時纂要·三月》篇「煎餳法」的過濾糖汁就有細濾和粗濾的兩種方法。
【一五】「黍」,這裏是「飯」的代稱。
【一六】《說文》,「餈」,或從米作「粢」,解釋是:「稻餅也。」「●」與「粢」同,這裏指糯米飯舂成的「●粑」。
【一七】「幹」,現在寫作「趕」,即「趕麵」。
【一八】「索」,拉開來。
煮膠第九十
煮膠法:煮膠要用二月、三月、九月、十月,餘月則不成。熱則不凝,無作餅(1)。寒則凍瘃,令(2)膠不黏。
沙牛【一】皮、水牛皮、豬皮爲上,驢、馬、駝、騾皮爲次。其膠勢力,雖復相似,但驢、馬皮薄毛多,膠少,倍費樵薪。破皮履、鞋底、格椎皮(3)、靴底、破鞍(4)、靫【二】,但是生皮,無問年歲久遠,不腐爛者,悉皆中煮。然新皮膠色明淨而勝,其陳久者固宜,不如新者。其脂肕、鹽熟【三】之皮,則不中用。譬如生鐵,一經柔熟,永無鎔鑄之理,無爛汁【四】故也。唯欲舊釜大而不渝者。釜新則燒令皮著底,釜小費薪火,釜渝令膠色黑。
法:於井邊坑中,浸皮四五日,令極液。以水淨洗濯,無令有泥。片割,著釜中,不須削毛。削毛費功,於膠無益。凡水皆得煮;然鹹苦之水,膠乃更勝。長作木匕,匕頭施鐵刃,時時徹底(5)攪之,勿令著底。匕頭不施鐵刃,雖攪不徹底,不徹底則(6)焦,焦則膠惡,是以尤須數數攪之(7)。水少更添,常使滂沛【五】。經宿晬時【六】,勿令絕火。候皮爛熟,以匕瀝汁,看末後一珠,微有黏勢,膠便(8)熟矣。爲過(9)傷火,令膠焦。取淨乾盆,置竈埵(10)丁果反上,以漉(11)米牀【七】加盆,布蓬草【八】於牀上,以大杓挹取膠汁(12),瀉(13)著蓬草上,濾去滓穢。挹時勿停火。火停沸定,則皮膏汁下【九】,挹不得也(14)。淳熟汁盡,更添水煮之【一〇】;攪如初法。熟復(15)挹取。看皮垂盡,著釜焦黑,無復黏勢,乃棄去之。
膠盆向滿,舁【一一】著空靜處屋中,仰頭令凝。蓋則氣變成水,令膠解離(16)。凌旦,合【一二】盆於席上,脫取凝膠。口濕細緊綫(17)以割之。其近盆底土惡之處,不中用者,割却少許。然後十字坼(18)破之,又中斷爲段,較薄割爲餅。唯極薄爲佳,非直易乾,又色似琥珀者(19)好。堅厚者既難燥,又見黯黑,皆爲膠惡也。近盆末【一三】下,名爲「笨膠【一四】」,可以建車。近盆末上,即是「膠清」,可以雜用。最上膠皮如粥膜者,膠中之上,第一黏好。
先於庭中豎槌,施三重箔樀(20),令免狗鼠,於最下箔上,布置膠餅,其上兩重,爲作蔭涼,并扞霜露。膠餅雖凝,水汁未盡,見日即消;霜露霑濡,復難乾燥。旦起至食時,卷去上箔,令膠見日;凌旦氣寒,不畏消釋;霜露之潤,見日即乾。食後還復舒箔爲蔭。雨則內敞屋之下,則不須重箔。四五日浥浥【一五】時,繩穿膠餅,懸而日曝。
極乾,乃內屋內,懸紙籠之。以防青蠅塵(21)土之污。夏中雖軟相著,至八月秋涼時,日中曝之,還復堅好。
( 1)「無作餅」,各本無「作」字,金抄有。據下文膠餅是由整盆的膠塊割作而成,「無作餅」意即無可作餅,茲暫從金抄。
( 2)「令」,金抄、明抄作「合」,他本作「白」,均譌。按這是指煮成的膠因天寒開裂不凝結,不是指用膠黏合什物,字應作「令」,茲改正。
( 3)「格椎皮」,未詳。《今釋》釋爲「隔鎚皮」,即包在鑼鎚外面的皮。日譯本改作「絡維皮」,釋爲縛繫馬具。我們因爲意思不明,並未知有否錯脫,存疑。
( 4)「鞍」,原作「●」,字書無此字,誤;《學津》本、漸西本改作「鞴」。按「鞴靫」是箭袋,與「靫」爲重文,而且字形更和「鞍」相像,疑「鞍」之誤,茲暫改作「鞍」。
( 5)「底」,各本脫,據金抄補。
( 6)「不徹底則」,僅金抄如文;明抄作「不宜□□」,他本脫「不徹底」三字。茲據金抄補正。
( 7)「數數攪之」,僅金抄如文;明抄誤空作「婁數□之」,他本脫「攪」字作「婁數之」(《學津》本「婁」改「屢」)。茲據金抄補正。
( 8)「便」,明抄空白一格,他本脫(並脫「膠」字),據金抄補。
( 9)「爲過」,當是「過爲」倒錯(黃麓森疑「無過」之誤)。
(10)金抄作「埵」;他本作「●」,無此字;漸西本依吾點校改作「埵」,與金抄合。黃麓森則認爲:「乃『陘』之訛。《博雅》,竈脣謂之陘。又《禮·月令》孔疏:『竈陘,謂竈邊承器之物,以土爲之。』」《博雅》即《廣雅》,《廣雅·釋宮》:「,謂之竈。其脣,謂之陘。」《月令》見「孟夏之月」。按「埵」,音朶,字書只有「堅土」的解釋,但實際文獻上有「聚土」的意思,如《淮南子·齊俗訓》:「狟狢得埵防,弗去而緣」,王充《論衡·說日篇》:「不見埵塊」,均作土堆、土防講,實際就是「垛」的異寫字。這裏是指正灶旁邊的一種承物設置,也就是「竈脣」或「竈陘」。「埵」不必改「陘」。
(11)「漉」,明抄空格,他本脫,據金抄補。
(12)「汁」,明抄空格,他本脫,據金抄補。
(13)「瀉」,各本誤作「爲」,據金抄改正(金抄原作「寫」,本書統一作「瀉」)。
(14)「火停沸定,則皮膏汁下,挹不得也」,這個小注,明抄全部空白,他本全脫,據金抄補。
(15)「復」,各本空缺,據金抄補。
(16)「蓋則氣變成水,令膠解離」,明抄「蓋」空格,「膠解」空白二格,「離」誤作「雜」,他本脫誤更多,據金抄補正。這樣的處理法,與《醴酪》篇「煮杏酪粥法」的「仰頭勿蓋,……覆蓋則解離」一樣是說水汽蒸滴,使膠不凝結,字應作「離」。
(17)「綫」,各本誤作「絏」,據金抄改正。
(18)「坼」是分割開來,金抄作「●」,當是「坼」的別寫;明抄、湖湘本、《津逮》本誤作「圻」。《學津》本、漸西本改作「坼」,茲改正。
(19)金抄、明抄有「者」字,他本無。
(20)「樀」即「●」字,音摘,是承箔的橫木,和直柱的「槌」構成蠶架。這裏是用作晾晒工具(也用於罨麴),各本作「摘」,俗譌字,茲改正。
(21)「塵」,各本作「壁」,非;據金抄作「鹿」,知是「塵」字的殘誤。而且卷 8《脯腊》篇「紙袋籠而懸之」的注:「若不籠則青蠅塵污。」故改爲「塵」。
【一】 《蜀本草》和《圖經本草》都記載有「沙牛角䚡」,但未指明「沙牛」是什麼牛。《集韻》有「●」字,音沙,也只說是「牛名」。《本草綱目》卷50稱牛「牝者爲●」,則是指母牛。《道光江陰縣志》「牛」下記載:「沙種,肩塌臀尖,耐勞苦。水牛,……白毛者沙種。……瀕江沙土用●犢。」則黃牛、水牛都有「沙種」。南宋《吴興志》卷20「牛」記載:「黃牛角屈向前者呼沙牛。」此或係《要術》所指。
【二】 「靫」,音釵,《玉篇》:「箭室也。」即箭袋。
【三】 「脂肕」,尚未脫脂。「鹽熟」,已經鞣熟。這是說只有已經脫脂而尚未鞣製的生皮才能用於煮膠。
【四】 「無爛汁」,指熟鐵不能再熔化成液汁(在當時的技術條件下)。《神農本草經》「鐵精」陶弘景注:「鋼鐵是雜鍊生、鍒作刀鐮者。」「生」指生鐵,「鍒」指熟鐵。熟鐵溶點高於生鐵。當時鍊鋼的方法是將生鐵和熟鐵一起放在熔鐵爐中,溫度增高到生鐵的熔點(1150-1250度)時,生鐵迅速熔化,包裹和滲入熟鐵(熔點1500度左右),生鐵的碳素一部分跑入熟鐵,而熟鐵也被排擠出某些雜質。然後生熟鐵冶鍊成鋼鐵。這就是所謂「雜鍊生、鍒」。這是當時最進步的冶鍊技術,但也還不能熔化熟鐵。所以《要術》的「永無鎔鑄之理,無爛汁故也」,是局限於當時的技術條件說的。
【五】 「滂沛」,形容水要豐滿充足。
【六】 「晬時」周時,即二十四小時。晬音醉。
【七】 「漉米牀」,漉米時承擱淅箕的架子,俗稱「瀝米架」。
【八】 《周禮》、《禮記》等有所謂「縮酌」,「縮」是用茅草濾去酒糟。《左傳》僖公四年齊桓公責楚國「爾貢包茅不入,……無以縮酒,寡人是徵。」杜預注:「束茅而灌之以酒爲縮酒。」就是將連滓的醴酒澆在成束的茅草上以濾去渣滓。這裏是用蓬草過濾膠汁。
【九】 「皮膏汁下」,上層凝結成皮,汁在下面,所以不好舀。
【一〇】「更添水煮之」,膠汁濾盡,將沒有融成膠汁的殘皮加水再煮。
【一一】「舁」,音余,扛、抬的意思。
【一二】「合」,倒覆。
【一三】「盆末」,盆的下部。
【一四】「笨」,粗而不精;「笨膠」,猶言粗膠、濁膠,和「膠清」相對,猶酒麴之有「笨麴」,與「神麴」相對。
【一五】「浥浥」,半殭半軟。
筆墨第九十一
筆法:韋仲將【一】《筆方》曰(1):「先次(2)以鐵梳梳(3)兔毫【二】及羊青毛【三】,去其穢毛,蓋使不髯【四】。茹【五】訖,各別之。皆用梳掌【六】痛拍整齊毫鋒端,本(4)各作扁【七】,極令均調平好,用衣羊青毛【八】——縮羊青毛去兔毫頭下二分許。然後合扁,捲令極圓。訖,痛頡【九】之。」
「以所整羊毛中截(5),用衣中心【一〇】——名曰『筆柱』,或曰『墨池』、『承墨(6)』。復用毫青【一一】衣羊青(7)毛外,如作柱法,使中心齊,亦使平均。痛頡,內管中,寧隨毛長者使深【一二】。寧小不大(8)。筆之大要也。」
合墨法(9):好醇煙【一三】,擣訖,以細絹篩——於堈內篩去草莽(10)若【一四】細沙、塵埃。此物至輕微,不宜露篩,喜失飛去,不可不慎。墨●(11)一斤,以好膠五兩【一五】,浸溪才心反皮汁中。溪,江南樊雞木皮也【一六】;其皮入水綠色,解膠,又益墨色。可下雞子白——去黃——五顆。亦以真珠砂(12)一兩,麝香【一七】一兩,別治,細篩,都合調。下鐵臼中,寧剛不宜澤(13),擣三萬杵,杵多益善。合墨不得過二月、九月,溫時敗臭,寒則難乾潼溶【一八】,見風自(14)解碎。重不得過三二兩。墨之大訣如此。寧小不大【一九】。
( 1)《太平御覽》引用書總目中有韋仲將《筆墨方》,但卷 605「筆」項引有《筆墨法》,未標明作者姓名,它的內容是:「作筆當以鐵梳梳兔毫及羊青毛,去其穢毛,使不髯。茹羊青爲心,名曰筆柱,或曰墨池。」對照《要術》所引,顯然是不完整的,疑亦出韋仲將法而多脫漏。
( 2)「先次」,如果解釋爲「先」梳兔毫,「次」梳羊青毛,無此用例;如果「次」字是「後」字之誤,差可解釋,但「先後」的用法,古人還是很少的。《太平御覽》卷605 引《筆墨法》這二字只是一「當」字,「舊抄本」宋初蘇易簡《文房四譜》(張步瀛以《津逮》本爲底本的《要術》校本中,過錄着張定均據「舊抄本《文房四譜》」校勘的內容。這裏所稱「舊抄本」即據張定均所用本,下同)引韋仲將《筆墨方》無「次」字,《叢書集成》本蘇易簡《文房四譜》引亦無「次」字。據此,「次」應是衍文。
( 3)「梳梳」,原只一「梳」字,《文房四譜》(不分「舊抄本」或《叢書集成》本時,是二本相同,下同。但引用無關《筆墨方》的其他資料時,指《集成》本)及《太平御覽》引《筆墨法》均重文,必須重文,茲據補。
( 4)「本」,如連上句「端本」連讀,則「端」是毫鋒,「本」是毫末,但兩頭不能同時拍齊。製筆必須毫端相齊,現在在湖筆生產上叫做「對鋒」。清梁同書《筆史》引《妮古錄》:「筆有四德:銳、齊、健、圓」;引柳公權帖:「出鋒須長,……副切須齊」;引衛夫人《筆陣圖》:「鋒齊腰強」;《文房四譜》卷1 筆有「四句訣」是:「心柱硬,覆毛薄,尖似錐,齊似鑿。」都要求毫端齊一而尖銳。鋒齊以後,根齊容易辦到(如「副切」)。《文房四譜》所引就沒有這個「本」字,這句「舊抄本」是:「用梳掌痛拍整毫,齊其鋒端」,《叢書集成》本是:「用梳掌痛正毫,齊鋒端」,都只要求拍齊鋒端(不可能同時拍齊下頭)是合理的。《事類賦》引亦無「本」字。因此這個「本」字連上句讀,就成爲費詞。《文房四譜》卷2 引唐陸龜蒙《哀茹筆工辭》:「旬濡數鋒,月禿一把,編如蠶絲。」下文「各作扁」,也是一種編法,其所編的地方必須是在毫毛的下端。這樣,這個「本」字連下句讀,可以講得通。因此,我們保留這個「本」字,讀成「本各作扁」。
( 5)「截」,原作「或」,《文房四譜》與《事類賦》均引作「截」。下文「中心」,《文房四譜》引作「筆心」。「中截」是截取羊毛的上段,即柳公權帖所稱「副切須齊」,作爲裹覆(「衣」)筆心之用。這樣,作「或」或「截」,在作法上有差別。作「或」是或然之詞,可以這樣,也可以不這樣。作「截」,這肯定是四層作成的筆:最內層是羊毛,次層是兔毫,三層是「中截」的羊毛,最外層仍裹以兔毫。《文房四譜》卷2 引晉成公綏《棄故筆賦》:「結三束而五重。」梁同書《筆史》引黃庭堅《書侍其瑛筆》:「宣城諸葛高三副筆,鋒雖盡而心故圓。」引宋晁說之《贈筆處士屠希詩》:「自識有心三副健」。「心」指筆心,「副」即外覆的「衣」,「三副」即三重「衣」,「圓」、「健」都是筆的「四德」之一。所稱「有心三副」,正是四重的筆。據此,筆以四重或五重爲優,韋誕可能是「三副筆」的創始人,後來再發展爲「四副」的五重筆。故據《文房四譜》等引改爲「截」。
( 6)「承墨」是「筆柱」的別名。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2「雞毛筆」崔龜圖注引韋仲將《筆方》說:「筆柱,或云墨池,亦曰承墨。」《要術》可能脫「亦曰」一類字,但沒有也可以。
( 7)「衣羊青」,明抄如文;金抄原先脫漏,校勘後以小字添補,雖字跡不顯,尚可辨明;湖湘本脫「青」字。
( 8)「寧小不大」,「舊抄本」《文房四譜》引作「寧心小,不宜大。」「宜」字無所謂,「心」字就重要。按韋仲將善寫「徑丈」大字,筆不可能限制到「寧小不大」,應是指「筆心」,《要術》應脫「心」字。
( 9)本條「合墨法」,《太平御覽》卷 605「墨」引作韋仲將《筆墨方》,文句基本相同,《文房四譜》卷5 仍引作是韋仲將法,文字亦基本相同,則此條應仍出韋仲將法。但晁氏《墨經》(《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推定爲宋晁貫之撰)在記述製墨各步驟中,常提到韋仲將法和賈思勰法,不但將二法分舉,還將二法作比較,例如關於用藥:「魏韋仲將用真珠、麝香二物,後魏賈思勰用梣木、鷄白、真珠、麝香四物」,說明賈法較韋法有不同。據此,此條又像不完全是韋法,也許賈氏補充了一些自己的經驗,所以在引書時只稱「韋仲將《筆方》」,而不稱爲「《筆墨方》」。
(10)「草莽」,《文房四譜》和《太平御覽》卷605 均引作「草芥」。
(11)「●」,明抄誤作「麴」,他本脫,據金抄補正。「●」原是麥屑,這裏作粉末講,「墨●」即指篩淨的煙末(《文房四譜》引即作「煙一斤」)。
(12)「真珠砂」,《文房四譜》與《太平御覽》卷605 引韋仲將法及晁氏《墨經》所記,均作「真珠」,無「砂」字。但明沈繼孫《墨法集要》「用藥」有用朱砂的,並且說朱砂「助色發豔」,則「砂」字應有,他書所引,脫。
(13)沈繼孫《墨法集要》「搜煙」:「搜(按借作「溲」)如細砂狀,寧乾勿濕。」這裏「寧剛不宜澤」,似應在「都合調」下,和「下鐵臼中」句倒錯。
(14)明抄作「自」,他本作「日」,《太平御覽》卷605 引亦作「日」。按製墨有「蔭」(也叫「入灰」)的程序。所謂「蔭」是將初製成的墨錠上下鋪上細灰使吸去潮潤(冬天在生火的暖室中)。作這樣的處理時,晁氏《墨經》說:「置之不平亦曲,見風亦裂。」沈繼孫《墨法集要》說:「不可見風,見風墨斷。」但出灰之後,却要經過風中吹乾的手續,可是沒有日乾的過程。《要術》所記也是在乾墨的過程中,這裏該是指風乾時要坼裂,故從明抄作「自」。
【一】 韋仲將,名誕,三國魏時人,善書法,並善製墨。《三國志·魏志·劉劭傳》注引《三輔決錄》:「洛陽、鄴、許三都宮觀始就,命誕名題。誕以御筆墨皆不任用,因奏曰:『……用張芝筆,左伯紙,及臣墨,皆古法,並此三具,又得臣書,然後可以逞徑丈之勢,方寸千言。』」元陸友《墨史》卷上:「簫子良《答王僧虔書》曰:『仲將之墨,一點如漆。』」是韋誕原以善製墨著稱。其兄韋昶,則善製筆。清梁同書《筆史》引《書斷》:「晉韋昶,好作筆。王子敬得其筆,歎爲絕世。昶字文休,誕兄。」魏明帝時建成凌雲臺,誤將臺匾先釘實在臺上,只好用竹籠盛着題匾人,用轆轤轉上去,離地二十五丈。這人很害怕,題好了下來,鬚髮盡白,告誡子孫以後再也不要學書法。這人就是韋誕(《世說新語·巧藝篇》及注引《四體書勢》並載其事)。
【二】 宋初蘇易簡《文房四譜》卷1 引王羲之《筆經》:「凡作筆須用秋兔。秋兔者,仲秋取毫也。所以然者,孟秋去夏近,則其毫焦而嫩;季秋去冬近,則其毫脃而禿。……其夾脊上有兩行毛,此毫尤佳;脅際扶疏,乃其次耳。」
【三】 「羊青毛」,《叢書集成》本《文房四譜》引作「青羊毛」(以下也是一樣)。梁同書《筆史》記載筆的毛料有三十種,其中羊毛有羊毛、青羊毛、黃羊毛三種。
【四】 「髯」是頰毛;鬚髯蜷曲叫「虯髯」。「不髯」是說將毛梳理清楚,不使蜷曲雜亂。
【五】 「茹」,梁同書《筆史》說:「製筆謂之茹筆,蓋言其含毫終日也。……今製法如故,而茹筆之名隱矣。」《文房四譜》卷2 引唐陸龜蒙《哀茹筆工辭》:「爰有茹工,工之良者。擇其精麤,在價高下;闕齾叉互,尚不能捨。旬濡數鋒,月禿一把。編如蠶絲,汝實助也。」這裏「茹」,即指梳去穢毛後,再用口來整治毫鋒的工作。原來毛上端毛色較嫩的部分叫做「鋒」,各種毛的鋒頭長短不一,如果混製在一起,這筆寫起來一定要「開花」。所以必須不厭其煩地非常細緻地使鋒頭對齊,然後各製各樣的筆。這一道工序,現在由水盆工來完成,唐以前是「茹工」的艱辛勞動。
【六】 「梳掌」,梳齒下部拿梳的地方,即梳把。
【七】 「扁」,編連或黏連成扁扁的薄排,作爲裹覆筆心之用。
【八】 明方以智《通雅》卷32:筆「有柱有被,有心有副。」「被」、「副」都是被覆在外層的「衣」。「衣」,這裏作動詞用,即作被覆講(下文二「衣」字同)。《文房四譜》卷1 記載唐歐陽通自重其字,用筆必須是「貍毛爲心,覆以秋毫」。這裏「用衣羊青毛」,也是以羊青毛爲心,覆以兔毫。
【九】 「頡」是強項,又是減縮。《筆史》引黃庭堅《筆說》說:「張遇丁香筆,撚心極圓,束頡有力。」由於筆脚紮得很緊很堅實,鬆的被約縮到最低限度,可以強固地裝入筆管中,故稱爲「頡」。《筆史》引《南部新書》:「柳公權《筆偈》:『圓如錐,捺如鑿,只得入,不得卻。』蓋縛筆要緊,一毛出,即不堪用。」這就是「痛頡」的情況。
【一〇】「中心」,指上文所作成的以羊青毛爲最內層以兔毫爲次層的「筆柱」。「用衣中心」,是說再用羊毛裹覆「筆柱」爲第三層。然後又用青兔毫裹在羊青毛外(「復用毫青衣羊青毛外」)爲第四層。三四層的作法和一二層一樣,所以說「如作柱法」。
【一一】「毫青」,《文房四譜》《叢書集成》本作「青毫」,意思相同,都是指青兔毫。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2「鷄毛筆」:「且筆有豐狐之毫,虎僕之毛,……然未若兔毫。其宣城歲貢青毫六兩,紫毫三兩,……勁健無以過也。」
【一二】「寧隨毛長者使深」(「者」疑應作「著」),寧可盡其毛的長度,儘可能地使裝進筆管中深些。《筆史》引黃庭堅《筆說》說:「宣城諸葛高,繫『散卓筆』,大概筆長寸半,藏一寸於管中。」可說深得很。
【一三】煙有松煙、油煙二類。《文房四譜》引此作「好醇松煙」,說明所用是松煙。明沈繼孫以實際經驗撰爲《墨法集要》,自「浸油」至「印脫」分製墨爲二十一道工序,較宋晁氏《墨經》多有發展。其「浸油」說:「古法惟用松燒煙,近代始用桐油、麻子油燒煙。衢(按指浙江衢縣)人用皂青油燒煙,蘇人用菜子油、豆油燒煙。……但桐油得煙最多,爲墨色黑而光,久則日黑一日;餘油得煙皆少,爲墨色淡而昏,久則日淡一日。」燒松煙用窰,燒油煙用盞、碗,各有特殊的裝置。
【一四】「若」,作「及」講。
【一五】晁氏《墨經》「和」的工序說:「凡煤一斤,古法用膠一斤。今用膠水一斤,水居十二兩,膠居四兩,所以不善;然賈思勰墨法,煤一斤,用膠五兩,蓋亦未盡善也。」又說:「膠多利久,膠少利新。匠者以其速售,故喜用膠少。……凡大膠必厚,厚難於和。」煙、膠配合同重量者,即宋何薳《墨記》所謂「對膠」,創始於唐末李超父子(本易水人,避難徽州,世爲南唐墨官。後來「徽墨」,因此著名)。元陸友《墨史》卷上記載李超墨愈久愈好,堅能削木,「誤墜溝中,數月不敗」。《墨經》「膠」項:「凡墨,膠爲大,有上等煤而膠不如法,墨亦不佳;如得膠法,雖次煤能成善墨。」
【一六】「梣,江南樊雞木皮也」,《文房四譜》引作:「梣皮,即江南石檀木皮也」。
按梣 (Fraxinus bungeana DC。),木犀科,落葉小喬木或灌木,即秦皮。《名醫別錄》:秦皮,「一名岑皮,一名石檀。」陶弘景注:「俗云是樊槻皮,而水漬以和墨,書色不脫,微青。」《唐本草》注:「取皮水漬便碧色,書紙,看皆青色。……以葉似檀,故名石檀也。」是石檀木、樊槻木都是梣的異名,而《要術》作「樊雞木」,只是記音異字而已,也可能「樊槻木」原是江南的習俗名稱,到北方訛作「樊雞木」,或者竟是「槻」字之誤。槻音規。
【一七】沈繼孫《墨法集要》「用藥」說:「麝香、雞子青引濕。……秦皮書色不脫。……銀硃……助色發豔。」「銀珠」即「真珠砂」。《要術》這四種都用到了,沈繼孫說明它們的作用。
【一八】晁氏《墨經》「擣」項在擣好墨後說:「出臼,納淨器內,用紙封羃,熳火養之。紙上作數穴,以通氣火。不可間斷,爲其畏寒。然不可暴(按指猛火,不是日晒),暴則潼溶,謂之『熱黏』,不堪製作。」所謂「潼溶」,即指膠乾得不好,或者無法使膠乾得很好,以致發生黏糊狀態。
【一九】「寧小不大」,《墨法集要》「搜煙」說:「大墨最難搜(按借作「溲」)和,只宜于輭,硬則燥裂。」《要術》「寧剛不宜澤」,是小型墨的作法。又「樣製」說:「厚大利久,薄小利新;厚大難工,薄小易善;故墨工不喜爲厚大。」大錠墨,據該書所記,在各種工序上都比較繁難。《要術》「寧小不大」,是輕膠小型的墨,是切合實用的,不是爲珍藏炫奇製墨。
五穀(1)、果蓏、菜茹非中國物產者(2)
聊以存其名目,記其怪異耳。爰及山澤草木任食,非人力所種者,悉附於此。
( 1)「穀」,原作「●」,沿譌字。「穀」從「●」,由於和「●」形很相近,很早就有這樣寫法的。本卷內「五穀[一]」及「禾[三]」的各「穀」字,也都寫作「●」,茲一并改作正寫。
( 2)「五穀、果蓏、菜茹非中國物產者」,本卷僅此一篇,在全書中是第九十二篇。賈氏自序稱:「凡九十二篇,束爲十卷」,這就是最後一卷的最後一篇。照以前九十一篇例,篇題下應有「第九十二」字樣,除漸西本加這四字外,他本都沒有,現在保留兩宋本的原樣不加。卷內共149 個小標題,不能稱「篇」,我們叫它作「目」。
所謂「非中國物產者」,指不是中國北方(主要是後魏疆域)所生產;「非人力所種」,當然是野生。但卷內所記,並不完全符合這個原則。例如卷 6《養羊》篇有種芰、芡、藕等法,而本卷有「䔖[二二]」、「芡[二六]」二目及「菜茹[五〇]」的「荷」條,既是北方原有,也不能以野生於南方來解釋。另外,即使在 149個項目的本身,也有重複的地方。
五穀一(1)
《山海經》曰:「廣都之野,百穀自生,冬夏播琴。」郭璞注曰:「播琴,猶言播種,方俗言也。」「爰有膏稷、膏黍、膏菽。」郭璞注曰:「言好味,滑如膏。」
《博物志》曰(2):「扶海洲上有草,名曰『【一】』。其實如大麥,從七月熟,人斂穫,至冬乃訖。名曰『自然穀』,或曰『禹餘糧【二】』。」
又曰(3):「地三年種蜀黍【三】,其後七年多虵。」
( 1)本卷列舉各種草木多至 149目,爲眉目清楚和便於引稱,本書在標目下一律加上一、二、三……的數號。
( 2)《博物志》(《叢書集成》排印《指海》本,下同)卷6 所記是:「海上有草焉,名,其實食之如大麥,七月稔熟,名曰『自然穀』,或曰『禹餘糧』。」(《指海》本《博物志》以黃蕘圃影刊連江葉氏宋本爲主,再補輯他書所引,但我們所引錄,仍去其輯補部分,以存其較早本的原樣。)《太平御覽》卷 837「穀」、卷 994「草」引《博物志》基本同《要術》,惟均多「食之」二字。又《御覽》卷 988「餘糧」,及《圖經本草》「禹餘糧」引《博物志》亦有「食之」二字。
( 3)《博物志》卷2 所載同《要術》,但上有「《莊子》曰」三字,作爲引自《莊子》,但今本《莊子》中並無此語,《太平御覽》卷 842「黍」及卷 934「蛇」兩引《博物志》亦無「莊子曰」三字,有問題。又《御覽》二處所引,「地」下均多「節」字,作:「地節三年種蜀黍,其後七年多蛇」(《要術》「虵」是「蛇」的俗寫)。地節是漢宣帝的年號(三年是公元前67年),這就有很大差異。
【一】 「」,音師,即莎草科的草 (Carex macrocephala Willd。),多年生草本,生海濱砂地。
【二】 在本草書上,唐陳藏器《本草拾遺》始著錄有「草實」:「出東海洲島,似大麥,秋熟,一名禹餘糧,非石之餘糧也。」按禹餘糧同名異物的有三種,這是一種。另二種,一種是百合科的麥門冬 (Liriope graminifoliaBaker。) ,見《名醫別錄》;一種是屬褐鐵礦類的礦石,可用爲止血藥,《神農本草經》已有記載。
【三】 「蜀黍」,即高粱。
稻二
異物志曰(1):「稻,一歲夏冬再種,出交趾。」
俞益期《牋》曰(2):「交趾稻再熟【一】也。」
( 1)《太平御覽》卷 839「稻」引《異物志》是:「交趾稻,夏冬又熟,農者一歲再種。」《初學記》卷27引作楊孚《異物志》,除少「稻夏」二字外,餘同《御覽》。按《隋書·經藉志》著錄有後漢楊孚《異物志》,《御覽》所引,當亦出楊孚。但《御覽》用書總目中別有曹叔雅《異物志》、宋膺《異物志》、陳祁暢《異物志》,《文選》左思《蜀都賦》劉淵林注引又有譙周《異物志》。五種《異物志》均已失傳。《要術》引文與《御覽》有異,不能肯定是哪一種。
( 2)《太平御覽》卷839 引俞益期《牋》是:「交趾稻再熟,而草深耕重,收穀薄。」《水經注》卷36「溫水」記載俞益期事跡和給韓康伯的信。《要術》引文,即採自該信,參看注釋【一】。
【一】 俞益期所稱「稻再熟」,即《異物志》所載的「夏冬再種」。《水經注》卷36「溫水」章「東北入于鬱」下記載:「豫章俞益期,性氣剛直,不下曲俗,容身無所,遠適在南。與韓康伯書曰:……九真太守任延,始教耕犁,俗化交土,風行象林。知耕以來,六百餘年,火耨耕藝,法與華同。名『白田』,種白穀,七月大作,十月登熟;名『赤田』,種赤穀,十二月作,四月登熟:所謂兩熟之稻也。至于草甲萌芽,穀月代種,穜稑早熟,無月不秀。耕耘功重,收穫利輕,熟速故也。米不外散,恒爲豐國。」任延,東漢初人,事見《要術》自序。俞益期與韓康伯同時,東晉時人,自任延至俞益期,最多只有三百多年(六百多年到了隋唐了),「六百餘年」應是「三百餘年」之誤。
禾三
《廣志》曰(1):「梁禾,蔓生,實如葵子。米粉白如麪,可爲饘粥【一】。牛食以肥。六月種,九月熟。」
「感禾,扶疎【二】生,實似大麥。」
「揚禾(2),似藋【三】,粒細。左折右炊,停則牙生。此中國巴禾——木稷【四】也。」
「大禾,高丈餘,子如小豆,出粟特國。」
《山海經》曰:「崑崙墟,……上有木禾,長五尋,大五圍。」郭璞曰:「木禾,穀類也。」
《呂氏春秋》曰(3):「飯之美者,玄山之禾,不周之粟,陽山之穄。」
《魏書》曰(4):「烏丸【五】地宜青穄。」
( 1)自「梁禾」至「大禾」,均《廣志》文。《太平御覽》卷 839「禾」引《廣志》「梁禾」作「渠禾」,「大禾」作「火禾」(《要術》金抄、明抄作「大禾」,他本亦作「火禾」),「似藋」作「實似藋」,「左折」脫「左」字,「左折右炊」,指隨折隨炊,「左」字必須有。《藝文類聚》、《初學記》未引到。
( 2)「揚禾」,「揚」,金抄從手,他本及《太平御覽》引均從木作「楊」。
( 3)見《呂氏春秋·本味》篇,文同。末後尚有「南海之秬」句,《要術》未引。《本味》篇假託伊尹對湯陳說邊遠各地的各種美食,包括鳥、獸、魚、菜、禾、果,《要術》分引在本卷有關各目中。
( 4)《魏書》,晉王沈撰(不是《二十四史》之一的北齊魏收撰的《魏書》),已亡佚。此句《三國志·魏志·烏丸傳》裴松之注有引到,參看「東牆[六]」校記(4)。
【一】 「饘」,音氈,《說文》:「糜也。……周謂之饘,宋謂之餬。」《禮記·檀弓》「饘粥之食」孔穎達疏:「厚曰饘,稀曰粥。」
【二】 「扶疎」,與「枎疏」同。《說文》:「枎疏,四布也。」
【三】 「藋」,有二義:音調,所謂「蔏藋」、「灰藋」,是藜一類,不會像禾本科植物,非此所指;音狄,即「荻」字,又木稷名「藋粱」,亦名「荻粱」,即高粱,荻與高粱均屬禾木科,這裏應同「荻」字。《廣雅·釋草》:「藋粱,木稷也。」可能是高粱見於文獻的最早記載。
【四】 「木稷」,即高粱,也叫「蜀黍」。程瑤田《九穀考》、王念孫《廣雅疏證》以高大釋「蜀」(不是指蜀地),和高粱是相合的。但巴、蜀都在四川,這裏「巴禾」恰和「蜀黍」暗合,而且也是「木稷」,故暫讀爲「木稷」是「巴禾」的別名。
【五】 烏丸即烏桓,漢代一少數民族的名稱,因居於烏桓山而得名。漢末靈帝時主要在今遼寧省遼陽以西至河北省懷來一帶。
麥四
《博物志》曰(1):「人啖麥橡,令人多力健(2)行。」
《西域諸國志》曰(3):「天竺十一月六日爲冬至,則麥秀。十二月十六日爲臘,臘麥熟。」
《說文》曰(4):「麰,周所受來麰【一】也。」
( 1)《博物志》卷2 作:「啖麥稼,令人力健行。」《太平御覽》卷 838「麥」引《博物志》作:「啖麥,令人多力。」
( 2)「健」,宋以後刻書多有作「健」的,這裏明抄也是這樣,茲據他本改正。
( 3)《太平御覽》卷838 引《西域諸國志》同《要術》,惟「臘麥熟」作「則麥熟」。吾點據《御覽》引改爲「則」,漸西本從之。
( 4)《初學記》卷27引《說文》同《要術》;《太平御覽》卷838 引亦同,惟「來麰」作「來牟」。但今本《說文》此句在「來」字下,是:「來,周所受瑞麥來麰,……。」「麰」字下則是:「來麰,麥也。」分開來,「來」指小麥,「麰」指大麥,如《廣雅·釋草》:「大麥,麰也。小麥,麳也。」
【一】 《詩經·周頌·思文》:「思文后稷,……貽我來牟。」是說周族的麥是后稷時代傳下來的。因此作頌歌來紀念他。這「來」《說文》所稱本此。
豆五
《博物志》曰(1):「人食豆三年,則身重,行動難【一】。恒食小豆,令人肌燥麤理【二】。」
( 1)見《博物志》卷2 ,分列二條,一條是:「人啖豆三年,則身重,行止難。」另一條是:「人常食小豆,令人肥肌麤燥。」《太平御覽》卷 841「豆」引同《要術》,惟「肌燥」作「肥燥」,「行動難」衍誤作「行止動難」。《博物志》及《御覽》兩「肥」字,應均係誤字。
【一】 《名醫別錄》:「生大豆,……久服令人身重,」唐孟詵《食療本草》:「大豆,……每食後,淨磨拭,吞雞子大,令人長生。初服時,似身重,一年已後,便覺身輕。」很明顯,是指生吃大豆,而且是指「服食法」。則《博物志》所謂「身重,行動難」,應指此種吃法,未必是什麼「記其怪異」的豆。
【二】 《神農本草經》「赤小豆」陶弘景注:「小豆,性逐津液,久服令人枯燥矣。」宋寇宗奭《本草衍義》:「赤小豆,食之行小便,久則虛人,令人黑瘦枯燥。」與《博物志》所說相同,則是根據本草書赤小豆行水利濕的作用來的,也不是什麼「怪異」的東西。
東牆六
《廣志》曰(1):「東牆【一】,色青黑,粒如葵子;似蓬草。(2)十一月熟。出幽、涼、并【二】、烏丸地。」
河西語曰(3):「貸我東牆,償我田粱。」
《魏書》曰(4):「烏丸地宜東牆,能作白酒。」
( 1)《太平御覽》卷 842「東薔」引《廣志》作:「東薔,色青黑,粒如葵子。幽、涼、并皆有之。」唐陳藏器《本草拾遺》引《廣志》則作:「東廧之子,似葵,青色。并、涼間有之。河西人語:『貸我東廧,償爾田粱。』」所稱「河西人語」,與《要術》大異,參看校記(3)。
( 2)《本草拾遺》:「東廧,……苗似蓬,子似葵。」《史記·司馬相如列傳》引錄《子虛賦》「東薔、雕胡」下,裴駰《集解》引徐廣說:「烏桓國有薔,似蓬草,實如葵子,十月熟。」唐司馬貞《索隱》引《廣志》說:「東薔子,色青黑。」綜合諸說,《要術》這整句該是:「東牆,似蓬草,粒如葵子,色青黑。」原引有倒錯。
( 3)「河西語」條,《要術》原亦提行,但「河西語」如果作爲書名,不見於各家書目。唐陳藏器《本草拾遺》引作「河西人語」(見校記(1)),大可注意,因爲這樣說明此條原係《廣志》文,由於《要術》提行另列,却變成了書名。《史記·司馬相如列傳》司馬貞《索隱》則引作「河西記」,原文是:「《廣志》云:『東薔子,色青黑。河西記云:貸我東薔,償爾白粱也。』」司馬貞和陳藏器均係唐時人,「河西記」疑係「河西語」之誤。《太平御覽》卷842 又引作「西河語」,實係據《要術》採入。「西河」、「河西」自無不可,問題在《西河記》自有其書,《隋書·經籍志》等有記載,可是「西河語」,「河西語」均不見各家書目。據此,《要術》的「河西語」,當非書名,其所記實係諺語,「河西語曰」,猶言「河西諺曰」,等於《本草拾遺》的「河西人語」,下文「堇[六二]」引《廣志》正有「語曰」可爲佐證。所以這條實在應該接在上條下面,歸入《廣志》文,但由於原係提行,姑仍其舊。
( 4)《三國志·魏志》卷30《烏丸傳》裴松之注引《魏書》:「烏丸者,……地宜青穄、東牆。東牆,似蓬草,實如葵子,至十月熟。能作白酒。」《要術》是節引,並將「青穄、東牆」原係連文者分引於「禾[三]」及本目。《太平御覽》卷842 引《魏書》,「東薔,似蓬草,實如葵子,子十月熟」,列在「烏丸地宜東薔」下作爲注文,無「能作白酒」句。
【一】 「東牆」,也寫作「東薔」、「東廧」、「東蘠」,又叫做「登相」、「登廂」、「登粟」,都是記音的字。現在甘、涼一帶俗名「沙米」。清高士奇《天祿識餘》:「瀚海……沙中生草,名『登相』,可食。按《遼史》:西夏出『登廂』。《一統志》:韃靼產東廧,似蓬草,實如穄子,十一月始熟。……今甘、涼、銀夏之野,沙中生草,子細如罌粟,堪作飯,俗名『登粟』,一名『沙米』。」清福臨(順治名)《御製格物編》:「沙蓬米,凡沙地皆有之,鄂爾多斯所產尤多,枝葉叢生如蓬,米似胡麻而小。性暖,益脾胃,易於消化,好吐者食之,多有益。作爲粥,滑膩可食,或爲米,可充餅餌茶湯之需。」《保德州志》:「登相子,沙地多生,一名沙米,作羹甚美。」清趙學敏《本草綱目拾遺》卷 8記載亦頗詳。陳嶸《中國樹木分類學》定爲是蒺藜科的 Nitraria schoberi L。 ,是一種矮灌木。
【二】 幽州,魏晉時約有今河北省及遼寧省西部地。涼州,約有今甘肅省地。并州,漢有今山西省及陝西省北部地,魏晉時有變遷,但主要是山西省。
果蓏七
《山海經》曰(1):「平丘,……百果所在。」「不周之山,……爰有嘉果:子如棗,葉如桃,黃花赤樹,食之不飢。」
《呂氏春秋》曰(2):「常山之北,投淵之上,有百果焉,羣帝所食。」「羣帝,衆帝先升遐(3)者。」
《臨海異物志》曰(4):「楊桃【一】,似橄欖(5),其味甜,五月、十月熟。諺曰:『楊桃無蹙【二】,一歲三熟。』其色青黃,核如棗核。」
《臨海異物志》曰:「梅桃子(6),生晉安侯(7)官縣【三】,一小樹,得數十石。實大三寸,可蜜藏之。」
《臨海異物志》曰:「楊搖(8),有七脊【四】,子生樹皮中。其體雖異,味則無奇。長四五寸,色青黃,味甘。」
《臨海異物志》曰:「冬熟,如指大,正赤,其(9)味甘,勝梅。」
「猴闥子【五】,如指頭大,其味小苦,可食。」
「關桃子,其味酸。」
「土(10)翁子,如漆子大,熟時甜酸,其色青黑。」
「枸(11)槽子,如指頭大,正赤,其味甘。」
「雞橘子【六】,大如指,味甘(12)。永寧【七】界中有之。」
「猴總子【八】,如小(13)指頭大,與柿相似,其味不減於柿。」
「多南子【九】,如指大,其色紫,味甘,與梅子相似。出晉安(14)。」
「王壇子【一〇】,如棗大,其味甘。出侯官越王祭太一壇邊有此果(15)。無知其名,因見生處,遂名『王壇』。其形小於龍眼,有似木瓜(16)。」
《博物志》曰(17):「張騫使西域還,得安石榴、胡桃、蒲桃。」
劉欣期《交州記》曰(18):「多感(19)子,黃色,圍一寸。」
「蔗子,如瓜大,亦似柚【一一】。」
「彌子【一二】,圓而細,其味初苦後甘,食皆甘果也。」
《杜蘭香傳》曰(20):「神女降張碩(21)。常食粟飯,并(22)有非時果。味亦不甘,但一食,可七八日不飢。」
( 1)見《山海經》卷 8《海外北經》及卷 2《西山經》「西次三經」。《山海經》卷14《大荒東經》有「百穀所在」,郭璞注:「言自生也。」《要術》的「在」,自是所據不同,不是「生」字之誤。
( 2)見《呂氏春秋·本味》篇。小注是高誘注。正注文均同《要術》。《本味》篇這一段的開頭是:「果之美者,沙棠之實」,在《要術》所引的下面還有:「江浦之橘,雲夢之柚。」《要術》分別引在「橘[十四]」、「柚[十六]」、「沙棠[三〇]」。
( 3)「遐」,明抄、湖湘本等誤作「過」,據金抄、漸西本及《呂氏春秋》高誘注改正。
( 4)自本條「楊桃」至「王壇子」條共十二種果子,均引自《臨海異物志》。「臨海」猶言沿海,非指臨海郡。《太平御覽》將這十二種果子,每種分列一目,均冠以「《臨海異物志》曰」,全部引錄在卷 974中,次序先後同《要術》,文字也基本相同。
( 5)「似橄欖」,《太平御覽》卷 974「楊桃」引作「似南方橄欖子」。
( 6)「梅桃子」,《太平御覽》(以下均爲 974卷)引作「楊桃子」,因此這條也列在「楊桃」項下,顯然有誤。
( 7)「侯」,金抄、明抄、湖湘本誤作「候」,據《津逮》本、清刻本及《御覽》引改正(下文「王壇子」條的「侯官」,亦然)。
( 8)金抄作「楊搖」,他本作「楊榣」(《御覽》引同)。
( 9)「其」,各本無,據金抄及《御覽》引補。又,以「冬熟」爲果名(《御覽》引同),不像,疑上面有脫文。
(10)明抄及《御覽》引作「土」,他本作「士」。
(11)各本作「枸」,金抄作「拘」,《御覽》引作「狗」。
(12)各本作「味甘」,《御覽》引同;金抄作「不甘」,當誤。上文「大如指」,《御覽》引作「如指頭大」。下文「永寧」下《御覽》引多「南」字。
(13)《御覽》引無「小」字。
(14)「出晉安」,《御覽》引作「晉安侯官界中有之」。
(15)「出侯官越王祭太一壇邊有此果」,《御覽》引作:「晉安侯官越王祭壇邊有此果」。侯官是漢時閩越王的都城。
(16)「有似木瓜」下《御覽》引尚有「七月熟,甘美也」句。
(17)黃蕘圃刊葉氏宋本《博物志》只是:「張騫使西域還,乃得胡桃種。」但《初學記》卷28「石榴」引《博物志》同《要術》,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 6「蒲桃」引《博物志》也有安石榴、胡桃、蒲桃三種,《太平御覽》引同(分引在卷 970「石榴」、卷 971「胡桃」及卷 972「蒲萄」項下,別卷中還有附帶引到)。張騫通西域後引種進來的植物據《漢書·西域傳》上記載只有葡萄和苜蓿二種。
(18)劉欣期《交州記》,書已佚。本條及「蔗子」、「彌子」二條應同出《交州記》。各書未見引到。
(19)「感」,金抄作「咸」,他本作「感」。下文引《南方草物狀》有「都咸[一三四]」,恐非一物,暫從他本作「感」。
(20)《藝文類聚》卷82「菜蔬」、《太平御覽》卷 964「果」引到此條,文句有異。又《類聚》卷81「藥」及《御覽》卷 984「藥」、卷 989「藷藇」引有曹毗《杜蘭香傳》,所記較詳。《要術》所引,當亦出此傳。曹毗,晉人,《晉書》有傳。
(21)「張碩」,金抄作「張願」,《晉書·曹毗傳》及各書所引均作「張碩」,金抄誤。
(22)「并」,明抄、湖湘本誤作「井」,據他本及《類聚》、《御覽》引改正。
【一】 酢漿草科的楊桃(Averrhoa carambola L。, 也寫作「陽桃」,亦名「五斂子」,又名「羊桃」),果實兩頭尖,未熟時果皮青綠色,熟時黃綠色。一年開花數次,自夏至秋,相繼不絕。和這裏所描寫的「楊桃」很相像,可能就是楊桃。古人描寫植物形態的所謂「似」什麼,往往只是指某方面或某些方面的相像,如這裏「似橄欖」,只是指它兩頭尖的形狀,不是連它的稜和太小。
【二】 「蹙」是迫促;「無蹙」,意即謂不必急在一時,也就是不愁缺乏的意思。
【三】 晉安,作爲郡名,始置於晉,故治在今福建省閩侯縣。侯官,漢置冶縣,後漢改侯官,故治在今閩侯縣冶山山麓。
【四】 「七脊」,有七道稜。《本草綱目》卷33附有不知性狀的「諸果」,其中有「楊搖子」,也只引《臨海異物志》這條作說明(與《要術》所引,內容相同,文字有異)。清趙學敏《本草綱目拾遺》卷 8「楊搖子」:「生閩越。其子生樹皮中,體有脊,形甚異,長四五寸。味甘,無毒,通百脈,強筋骨,和中益氣,潤肌膚,好顏色。」陳淏子《花鏡》卷4 又稱:「……無核。」所謂「子生樹皮中」,實際就是「實從皮中出」(見「槃多[一一四]」、「古度[一三二]」)的意思,指從葉腋間生出隱頭狀花序所結的果實,則所謂「楊搖」,可能是無花果屬 (Ficus)的一種。
【五】 趙學敏《本草綱目拾遺》卷8 記載有「猴闥子」,引《宦遊筆記》說:「出臨海深山茅草中,土名『仙茅果』,秋生冬實,樵人採食,并可磨粉。其性溫補。然城市亦無食之者。」但未詳是何種植物。
【六】 鼠李科的枳椇,形像雞距,俗有「雞距子」之名,《本草綱目》卷31「枳椇」記載滇人稱爲「雞橘子」,則此處「雞橘子」應該就是枳椇(見「枳柜[一二四]」)。惟「大如指」,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3「山橘子」引《臨海異物志》作「如指頭大」(《御覽》引同),因此段公路懷疑就是「山橘子」。如果段引無誤,那却是金柑屬 (Fortunella) 的一種了。
【七】 永寧,縣名,漢置,在今浙江省永嘉縣。
【八】 「猴總子」,《本草綱目拾遺》卷 8「猴闥子」條:「又臨海出猴總子,一名『土柿』,每年九、十月間生,形與紅柿同。」並指明它和「猴闥子」以及《本草綱目》卷33所附錄的「猴騷子」,「皆非一物」。據《要術》所引及《拾遺》所說,這「猴總子」,也許是柿樹科君遷子(Diospyros lotus L。,俗名「牛奶柿」)一類的植物。
【九】 陳藏器《本草拾遺》最先收有「石都念子」,說「子如小棗」,也叫「都念子」、「倒捻子」。《東坡雜記》說:「子爛紫,可食,殊甘美。」清郭柏蒼《閩產錄異》卷 2「果屬」記載有「冬年」說:「即『逃軍糧』。產漳州、泉州、龍巖。以其可以度年,故名『冬年』。花淡紅。結子如婦人乳頭,倒黏於樹,未熟色赤味澀,既熟色紫味甘。按《齊民要術》曰:『多南子,……出晉安。』即此果也。興化呼丹黏子,又名倒黏子。粵東亦產,取以釀酒,名『稔酒』。」說明「多南子」即「倒黏子」、「都念子」,都是記音字。可能下文「多感子」也是同類異名。但不能肯定是哪一種植物。
【一〇】「王壇子」,即芸香科的黃皮[Clausena lansium (Lour。)Skeels]。南宋張世南《游宦紀聞》卷 5:「果中又有黃淡子,……大如小橘,色褐,味微酸而甜。……《長樂志》曰『王壇子』。舊記又云:『相傳生於王霸壇側。』」范成大《桂海虞衡志》及周去非《嶺外代答》卷8 也說:「黃皮子,如小棗」。清吴震方《嶺南雜記》卷下:「黃皮果,大如龍眼,又名『黃彈』。」郭柏蒼《閩產錄異》卷 2:「黃彈子,其色黃,大如彈,或呼黃皮果。」所記都和這裏的「王壇子」相符。大概「王壇子」的名稱是由「黃彈子」或「黃淡子」附會來的。
【一一】清李調元《南越筆記》卷14記載有藤本的「冬榮子」說:「大如柚子,中有瓤,瓣瓣相疊,白如豬脂,炙食,皆甘美。」錄此以存參考。
【一二】「彌子」,《本草綱目》卷33附錄不知性狀的「諸果」有「繫彌子」,只引《廣志》一條作說明:「狀圓而細,赤,軟如棗。其味初苦後甘,可食。」如果所引沒有問題,「彌子」即是「繫彌子」(參看「繫彌[一三三]」校記(1))。
棗八
《史記·封禪書》曰:「李少君嘗游海上,見安期生食棗,大如瓜。」
《東方朔傳》曰(1):「武帝時,上林獻棗。上以杖擊未央殿檻,呼朔曰:『叱叱,先生來來,先生知此篋裏何物?』朔曰:『上林獻棗四十九枚。』上曰:『何以知之?』朔曰:『呼朔者,上也;以杖擊檻,兩木,林也;朔來來者,棗也;叱叱者,四十九也。』上大笑。帝賜帛十匹。」
《神異經》曰(2):「北方荒內,有棗林焉。其高五丈,敷張枝條一里餘。子長六七寸,圍過其長。熟,赤如朱。乾之不縮。氣味甘潤,殊於常棗。食之可以安軀,益氣力。」
《神仙傳》曰:「吴郡沈羲,爲仙人所迎上天。云:『天上見老君,賜羲棗二枚,大如雞子。』」
傅玄《賦》曰(3):「有棗若瓜,出自海濱;全生益氣,服之如神。」
( 1)《隋書》及《舊唐書·經籍志》均著錄有《東方朔傳》八卷,無作者姓名,書已佚,《要術》所引即此書,不是《漢書》上的《東方朔傳》。《藝文類聚》卷87「棗」及《太平御覽》卷 965「棗」均引到此條,文字稍異,內容相同。
( 2)《要術》所引《神異經》、《神仙傳》、《甄異傳》、《列異傳》、《玄中記》、《漢武內傳》、《漢武故事》等書,都是怪誕不經的書,本書非必要時概不作校釋。
( 3)「傅玄《賦》」,據《初學記》卷28「棗」所引,是傅玄的《棗賦》。
桃九
《漢舊儀》曰:「東海之內度朔山上,有桃,屈蟠三千里。其卑枝間,曰東北鬼門,萬鬼所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荼』,二曰『鬱𣠠 (1)』,主領萬鬼:鬼之惡害人者,執以葦索,以食虎。黃帝法而象之,因立桃梗於門戶,上畫荼、鬱𣠠,持葦索以禦凶鬼;畫虎於門,當食鬼也。」(𣠠音壘(2)。《史記》注作「度索山」(3)。)
《風俗通》曰:「今縣官以臘除夕,飾桃人,垂葦索,畫虎於門,効前事也。」
《神農經》曰:「玉桃,服之長生不死。若不得早服之,臨死日服之,其尸畢天地不朽。」
《神異經》曰:「東北有樹,高五十丈,葉長八尺,名曰『桃』。其子徑三尺二寸,小核,味和,食之令人短壽。」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以七月七日降,……令侍女更索桃。須臾以玉盤盛仙桃七顆,大如鴨子,形圓色青,以呈王母。王母以四顆與帝,三枚自食。」
《漢武故事》曰:「東郡獻短人,帝呼東方朔。朔至,短人因指朔謂上曰:『西王母種桃,三千年一著子。此兒不良,以三過偷之矣。』」
《廣州記》曰(4):「廬山有山桃,大如檳榔形,色黑而味甘酢。人時登採拾,只得於上飽噉,不得持下,——迷不得返。」
《玄中記》曰:「木子大者,積石山之桃實焉,大如十斛籠。」
甄異傳曰:「譙郡夏侯規亡後,見形還家。經庭前桃樹邊過,曰:『此桃我所種,子乃美好。』其婦曰:『人言亡者畏桃,君不畏邪?』答曰:『桃東南枝長二尺八寸向日者,憎之;或亦不畏也。』」
《神仙傳》曰:「樊夫人與夫劉綱,俱學道術,各自言勝。中庭有兩大桃樹,夫妻各呪其一:夫人呪者,兩枝相鬭擊;良久,綱所呪者,桃走出籬。」
( 1)「荼」、「鬱𣠠」,亦作「神荼、鬱壘」,讀「伸舒、鬱律」的音。
( 2)「𣠠音壘」,金抄、明抄、湖湘本作大字正文,他本改作雙行小注,應是小注,茲改正。
( 3)這是指《史記》注對「度朔山」的異文,疑係後人加注。原注見《史記·五帝本記》「帝顓頊」下「東至於蟠木」句裴駰《集解》引《海外經》。
( 4)《廣州記》有裴淵撰和顧微撰二種,均已亡佚。此條《太平御覽》卷967 引作裴淵《廣州記》。
李一〇
《列異傳》曰:「袁本初時,有神出河東,號『度索君』。人共立廟。兗州蘇氏母病,禱。見一人著白單衣,高冠,冠似魚頭,謂度索君曰:『昔臨廬山下,共食白李;未久,已三千年。日月易得,使人悵然!』去後,度索君曰:『此南海君也。』」
梨一一
《漢武內傳》曰:「太上之藥,有玄光梨。」
《神異經》曰:「東方有樹,高百丈,葉長一丈,廣六七尺,名曰『梨』。其子徑三尺,割之,瓤白如素。食之爲地仙,辟穀,可入水火也。」
《神仙傳》曰:「介象,吴王所徵,在武昌。速求去,不許。象言病,帝以美梨一匳賜象。須臾,象死。帝殯而埋之。以日中時死,其日晡時,到建業,以所賜梨付守苑吏種之。後吏以狀聞,即發象棺,棺中有一奏符。」
柰一二
《漢武內傳》曰:「仙藥之次者,有圓丘紫柰,出永昌。」
橙一三
《異苑》曰:「南康有蒵石山,有甘、橘、橙、柚。就食其實,任意取足;持歸家人噉,輒病,或顛仆失徑。」
郭璞曰[一]:「蜀中有『給客橙』,似橘而非,若柚而芳香。夏秋華實相繼,或如彈丸,或如手指。通歲食之。亦名『盧橘』【一】。」
( 1)「郭璞曰」云云是郭璞注司馬相如《上林賦》「盧橘夏熟」文。李善注《文選》自稱:「舊注是者,因而留之,並於篇首,題其姓名。」今《文選》李善注本(嘉慶胡克家重刊宋淳熙本)卷 8《上林賦》下即題「郭璞注」。但「盧橘夏熟」下並無郭氏此注,則此注已被李善捨而不錄。《太平御覽》卷 966「橘」引《上林賦》「盧橘夏熟」下却有此條郭注,是:「郭璞注曰:『蜀中有給客橙,即此也。冬夏華實相繼也。』」但不是全文。全文見於《史記·司馬相如列傳》裴駰《集解》引,是:「郭璞曰:『今蜀中有給客橙,似橘而非,若柚而芬香。冬夏華實相繼,或如彈丸,或如拳,通歲食之。即盧橘也。』」幾與《要術》全同。又《御覽》卷 966引有《魏王花木志》一條,與郭說相同:「盧橘。蜀土有『給客橙』,似橘而非,若柚而香。冬夏華實相繼,或如彈丸,或如拳,通歲食之。亦名『盧橘』。」《魏王花木志》據現存文獻所引,其所描述魏王花木,多是雜採他書所載,本條當亦採自郭說。
【一】 《說文》:「櫨,……《伊尹》曰:『果之美者,箕山之東,青鳧之所,有櫨橘焉,夏熟也。』」《文選》司馬相如《上林賦》「盧橘夏熟」應劭注引作《伊尹書》,說同《說文》,而「櫨橘」作「盧橘」。《呂氏春秋·本味》篇:「箕山之東,青島之所,有甘櫨焉。」「甘櫨」即《說文》的「櫨」,也就是「盧橘」。但都沒有任何說明。這裏郭璞所說和《魏王花木志》所記(見校記(1))相同,也和《博物志》逸文所說成都等六縣所產的「金橙」相同(見卷 4《種桃柰》篇校記(24)《御覽》所引),這個「盧橘」應是金柑屬 (Fortunella) 的一種,不是唐宋以後所指的枇杷。
橘一四
《周官·考工記》曰(1):「橘踰淮而北爲枳【一】,……此地氣然也。」
《呂氏春秋》曰(2):「果之美者,……江浦之橘。」
《吴錄·地理志》曰(3):「朱光祿爲建安郡【二】,中庭有橘,冬月於樹上覆裹之,至明年春夏,色變青黑,味尤絕美。《上林賦》曰:『盧橘夏熟』,蓋近於是也。」
裴淵《廣州記》曰(4):「羅浮山【三】有橘,夏熟,實大如李;剝皮噉則酢,合食極甘。又有『壺橘』,形色都是(5)甘,但皮厚氣臭【四】,味亦不劣。」
《異物志》曰(6):「橘樹,白花而赤實,皮馨香,又有善味。江南有之,不生他所。」
《南中八郡志》曰(7):「交趾特出好橘,大且甘;而不可多噉,令人下痢。」
《廣州記》曰(8):「盧橘,皮厚,氣、色、大如甘,酢多。九月正月□色(9),至二月,漸變爲青,至夏熟。味亦不異冬時。土人呼爲『壺橘』【五】。其類有七八種,不如吴、會【六】橘。」
( 1)這是節引《周禮·考工記》文,文同。
( 2)這是節引《呂氏春秋·本味》篇文,參看「果蓏[七]」校記(2)。
( 3)《吴錄》,晉張勃撰,《隋書》、《舊唐書·經籍志》並著錄,今已佚。《藝文類聚》卷86、《初學記》卷28、《太平御覽》卷 966(均「橘」條)均引到此條,「朱光錄爲建安郡,中庭有橘」,《類聚》作:「朱光爲建安太守,有橘」,《初學記》只是:「建安郡中有橘」,《御覽》同《要術》;「盧橘夏熟」下《初學記》有「盧,黑色也」、《御覽》有「盧,黑也」句;「味尤」和「絕美」之間,《類聚》插入「酸正裂人牙」五字,係由其上引魏文帝詔文中錯入。《史記·司馬相如列傳》司馬貞《索隱》引《吴錄》是:「建安有橘,冬月樹上覆裹,明年夏色變青黑,其味甚甘美。」
( 4)《太平御覽》卷966 引裴淵《廣州記》止於「實大如李」。
( 5)「甘」,這裏指「柑」,漸西本無「是」字,是把「甘」當作「甜」,黃麓森已指出其錯誤。
( 6)《太平御覽》卷966 引《異物志》除個別虛詞相差外,同《要術》,但末了尚有「交趾有橘,置長官一人,秩三百石,主歲貢御橘」。《藝文類聚》卷86、《初學記》卷28亦引到,無「江南有之,不生他所」句,末後也都有在交趾設官掌貢橘的記載。「橘樹」,《類聚》無「樹」字,較好;《初學記》、《御覽》均作「橘爲樹」。又《初學記》所引,題作「曹叔《異物志》」,「曹叔」應是「曹叔雅」之誤(參看「稻[二]」校記(1)),則此條應出曹叔雅《異物志》。
( 7)「南中」,泛指西南邊區等地。《南中八郡志》已亡佚。此條各書未引到。
( 8)《廣州記》此條,類書未引到,《史記·司馬相如列傳》司馬貞《索隱》所引較簡略,是:「盧橘,皮厚,大小如甘,酢多。九月結實,正赤,明年二月更青黑,夏熟。」
( 9)「九月正月□色」,「□」,明抄、湖湘本空一格,金抄空二格,漸西本補「赤」字,他本連空等也取消了。按《史記》《索隱》引作「九月結實正赤」,《要術》所引恐不只是脫字的問題,懷疑還有其他錯誤,如「正月」應作「正赤」,可能《索隱》所引是原文無誤。
【一】 枳是 Poncirus trifoliata L。, 也叫「枸橘」。
【二】 建安郡,漢末建安間(196-219年)吴置,故治在今福建省建甌縣。
【三】 羅浮山,在廣東增城縣東,連博羅縣界,綿亘數百里。
【四】 《本草綱目》卷30「柚」:「其味甘,其氣臭。」又說:「柚乃柑屬,故其皮粗厚而臭,味甘而辛。」說明古人所謂「臭」,除蔥、蒜葷氣外,又指一種強烈刺激的辛香氣。
【五】 吴其濬《植物名實圖考》卷31「金橘」:「冬時色黃,經春復青,或即以爲盧橘。」《本草綱目》卷30「金橘」:「此橘生時青盧色,黃熟則如金,故有金橘、盧橘之名。……或云,盧,酒器之名,其形肖之故也。」是「盧橘」就是「壺橘」。本目引《吴錄·地理志》、裴淵《廣州記》及《廣州記》所記,其實都是金柑屬(Fortunella)的某些種,和上目引郭璞所記同類,不過郭璞所記又名「給客橙」,故《要術》列入「橙」目。
【六】 「吴、會」,指吴郡與會稽郡,但「吴會」則指吴縣,這裏當是指前者。
甘一五
《廣志》曰(1):「甘有二十一核(2)。有成都平蔕甘,大如升,色蒼黃。犍爲南安縣【一】,出好黃甘。」
《荊州記》曰(3):「枝江【二】有名甘(4)。宜都郡【三】舊江北有甘園,名『宜都甘』。」
《湘州記》曰(5):「州故大城【四】內有陶侃(6)廟,地是賈誼故宅【五】。誼時種甘,猶有存者。」
《風土記》曰(7):「甘,橘之屬,滋味甜美特異者也。有黃者,有赬(8)者,謂之『壺甘』【六】。」
( 1)《藝文類聚》卷86、《初學記》卷28、《太平御覽》卷 966(均「甘」條)均引到此條,首句互異(見校記(2));「有成都……色蒼黃」句同《要術》;「犍爲……黃甘」句《初學記》、《御覽》缺「好」字,《類聚》全缺(從「色蒼黃」以下空白三行)。
( 2)「核」,明抄作「●」(無此字),湖湘本作「粒」,當均係「核」字之誤;《津逮》本及清刻本作「種」,湖湘本校記也說「粒作種」,似乎「種」字很合適;金抄則空白二格。這句《御覽》引作「甘有二十一核」,《類聚》引作「有甘一核」,《初學記》引作「有黃甘,一核」,都是「核」,不是「種」,茲作「核」。按《廣志》列舉各種品名時,常是「有什麼種,這個種怎麼樣」連列,則《類聚》的「有甘一核」,或《初學記》的「有黃甘,一核」,與「有成都平蔕甘……」並列,和《廣志》的體例符合。《本草綱目》卷30記載「乳柑」說:「一顆僅二三核,亦有全無者,……爲柑中絕品也。」浙江黃巖、江西南豐所產乳橘(Citrus reticulata var。 kinokuni Hu。) 和福建漳州市、廣東潮州一帶所產蕉柑 (Citrus reticulata var。 tankan Hu。), 都只有一二顆種子,品質甘美。這類好柑,正是《廣志》所要記的。而「甘一」很容易錯成「廿一」,再錯就變成「二十一」了。所以「甘有二十一核」,應如《類聚》所引,作「有甘一核」,前二字又倒錯了。
( 3)《荊州記》有多種,均已佚。《太平御覽》卷966 引《荊州記》同《要術》;《初學記》卷28引無「枝江有名甘」句,下句缺「有」字。
( 4)「甘」,各本無,吾點據《御覽》引補「甘」字,漸西本從之。茲據《御覽》補入。惟黃麓森認爲:「建安中魏取荊州,分南郡枝江以西爲臨江郡。赤壁之敗,臨江入蜀,改宜都郡。……是以枝江又名宜都舊郡。『有』本通『又』。」則此句應讀成:「枝江有(又)名宜都舊郡,江北有甘園,」「郡舊」要倒作「舊郡」。
( 5)《湘州記》有多種,均已佚。《太平御覽》卷966 引《湘州記》同《要術》。
( 6)「侃」,原作「偘」,《唐韻》:「同侃」,茲改從今寫。
( 7)《初學記》卷28引作周處《風土記》,文同。《藝文類聚》卷86、《太平御覽》卷966 引《風土記》亦同,惟《類聚》「壺甘」作「胡甘」,《御覽》則「赬者」重文,即「壺甘」專指「赬者」。《南方草木狀》卷下有和《風土記》相同的記載,「赬者」也重文。金抄「壺」字的地位是空白二格,可能原是「赬者」二字脫去。
( 8)「赬」,音稱,赤色或淺赤色,明抄作「頳」(《類聚》、《初學記》同),俗字;湖湘本作「赭」,雖也是赤色,應是誤字;金抄、《津逮》本等均作「赬」(《御覽》同),《南方草木狀》有因襲《風土記》的可能,也是「赬」,故從金抄。
【一】 南安縣,漢置,南朝宋齊以後廢,故治在今四川省夾江縣。
【二】 枝江,縣名,漢置,晉宋因之,故治在今湖北省江陵縣西。
【三】 宜都郡,三國蜀置,故治在今湖北省宜都縣西北。
【四】 「州」,指湘州州治,在今長沙。湘州在東晉咸和三年(328 年)併入荊州,至義熙八年(412 年)再設立,其後或併或析,常有變更。所稱「故大城」,可能是在再設州之後指稱其舊城。
【五】 賈誼不是長沙人,但曾在長沙任事。陶侃曾封爲長沙郡公,死於東晉咸和七年(332 年)。
【六】 崔豹《古今注》卷下:「甘實形如石榴者,謂之『壺甘』。」古時對於某些瓜果,以其形狀略似壺,每有「壺」名,如葫蘆逕稱爲「壺」,也叫「壺盧」(「盧」也是一種盛酒的容器),上銳下大的棗叫「壺棗」(見《爾雅·釋木》郭注),金柑屬的「盧橘」也叫「壺橘」(見「橘[一四]」注釋【五】)等。《本草綱目》卷30「柑」記載有一種「近蒂起如饅頭尖」的「饅頭柑」,也像壺形。
柚一六
《說文》曰(1):「柚,條也,似橙,實酢。」
《呂氏春秋》曰(2):「果之美者,……雲夢【一】之柚。」
《列子》曰(3):「吴楚之國,有大木焉,其名爲『』音柚,碧樹而冬青,生實丹而味酸。食皮汁,已憤厥【二】之疾。齊州珍之。渡淮而北,化爲枳焉。」
裴淵《記》曰(4):「廣州別有柚,號曰『雷柚【三】』,實如升大。」
《風土記》曰(5):「柚,大橘也,色黃而味酢。」
( 1)「似橙,實酢」,《說文》作「似橙而酢」。郭璞注《爾雅·釋木》「柚,條」也是「似橙,實酢」,和《要術》所引的《說文》相同。
( 2)這是節引《呂氏春秋·本味》篇文,參看「果蓏[七]」校記(2)。
( 3)見《列子·湯問》篇,除無「青」字及「食」下多「其」字,「化」上多「而」字外,同《要術》。「冬青,生」《藝文類聚》卷87「柚」及《太平御覽》卷 973「柚」引《列子》(《類聚》誤作「列傳」)均無「生」字,而《列子》無「青」字,此句作「碧樹而冬生」,「生」應是「青」字之誤,或脫「青」字。「音柚」的音注,《列子》注亦有。
( 4)「裴淵《記》」,《太平御覽》卷973 引作「裴淵《廣州記》」,《要術》省去或脫去「廣州」二字。但文中「廣州」二字,《御覽》引又沒有,則《要術》是從書名竄入正文內,也有可能。
( 5)《太平御覽》卷973 引《風土記》「色黃而味酢」作「赤黃而酢也」,餘同《要術》。
【一】 雲夢,古澤藪名,在今洞庭湖及其以北地區。
【二】 「憤厥」,憤懣厥逆。「已」,除去,治療。
【三】 《本草綱目》卷30「柚」:「《廣雅》謂之『鐳柚』,鐳亦壺也。」(今本《廣雅》無此語。清徐壽其《品芳錄》也說:「《廣雅》謂之『鐳』」,可能依據《本草綱目》。)《字彙補》:「鐳柚,大橘也。見《臨海志》。」《廣韻》:「鐳,瓶也,壺也。」是所謂「鐳柚」或「雷柚」,和「壺柑」、「盧橘」同樣,都以形狀相似得名。
椵一七
《爾雅》曰(1):「櫠,椵也。」郭璞注曰:「柚屬也。子大如盂,皮厚二三寸,中似枳,供(2)食之,少味。」
( 1)見《爾雅·釋木》,無「也」字。本卷引《爾雅》各條多有「也」字,和今本《爾雅》不同,這可能也是如《顏氏家訓·書證》篇所說出於「俗學」所加。「櫠」音廢,「椵」音賈。
( 2)郭璞注同《要術》,惟無「供」字,《太平御覽》卷 973「椵」引郭注亦無,有費解,《要術》衍。而清邵晉涵《爾雅正義》引作「實」,則「枳實」連文,或係以意改。
栗一八
《神異經》曰:「東北荒中,有木高四十丈,葉長五尺,廣三寸,名『栗』。其實徑三尺,其殼赤,而肉黃白,味甜。食之多,令人短氣而渴。」
枇杷一九
《廣志》曰(1):「枇杷,冬花。實黃,大如雞子,小者如杏,味甜酢。四月熟。出南安、犍爲、宜都【一】。」
《風土記》曰(2):「枇杷,葉似栗,子似●【二】,十十而叢生。」
《荊州土地記》曰(3):「宜都出大枇杷。」
( 1)《太平御覽》卷 971「枇杷」引《廣志》缺「黃」字,產地無「南安」、「宜都」。
( 2)《太平御覽》卷971 引《風土記》「子似●」作「子似杏」,「十十而叢生」作「小而叢生」,末了多「四月熟」句。
( 3)《藝文類聚》卷87「枇杷」引也是《荊州土地記》,《太平御覽》卷971 則引作《荊州記》。引文均同《要術》。
【一】 南安,與犍爲、宜都並列,可能是郡名(不是「甘[一五]」的南安縣)。南安郡有三處,二處均南朝宋置,在《廣志》的作者晉郭義恭以後;另一處後漢置,有今甘肅省隴西縣等地,應是這裏所指。犍爲郡約有今四川省犍爲宜等縣地。宜都郡見「甘[一五]」注釋【三】。
【二】 「●」,即「●子」,見本卷「●子[四三]」。
椑【一】二〇
《西京雜記》曰(1):「烏椑,青椑,赤棠椑。」
「宜都出大椑。(2)」
( 1)《西京雜記》卷1 在「初修上林苑,羣臣遠方各獻名果異樹,亦有製爲美名,以摽奇麗」的下面記列着各種「名果異樹」。關於椑是:「椑三:青椑,赤葉椑,烏椑。」「赤葉」或係「赤棠」之誤。
( 2)「宜都出大椑」這句原接寫在「赤棠椑」下面,變成《西京雜記》文,但《西京雜記》無此句,也不可能有,而正文並沒有提到「大椑」,也不像是注文。《太平御覽》卷 971「椑」引此句標明出自《荊州土地記》,可能《要術》脫去「《荊州土地記》曰」的題稱。雖然《御覽》引書,常有錯列出處等毛病,其正確性,頗有可疑,但在沒有其他資料前,也只能認爲是出自《荊州土地記》的。
【一】 「椑」,見卷 4《種柿》篇注釋【四】。
甘蔗二一
《說文》曰(1):「藷蔗也。」按書傳曰(2),或爲「芋蔗(3)」,或「干蔗(4)」,或「邯●」,或「甘蔗」,或「都蔗」,所在不同。
雩都縣(5)土壤肥沃,偏宜甘蔗,味及采色,餘縣所無,一節數寸長(6)。郡以獻御。
《異物志》曰(7):「甘蔗,遠近皆有。交趾所產甘蔗特醇好,本末無薄厚【一】,其味至均。圍數寸,長丈餘,頗似竹。斬而食之,既甘;迮取汁爲(8)飴餳,名之曰『糖』,益復珍也。又煎而曝之,既凝,如冰,破如博棊(9),食之,入口消釋,時人謂之『石蜜』者也。」
《家政法》曰:「三月可種甘蔗。」
( 1)《說文》:「藷,藷蔗也。蔗,藷蔗也。」都是「藷蔗」連文,《要術》引作「藷蔗也」,是省去上面的單字,逕承標目「甘蔗」作釋。《要術》中這樣的引法頗多,如「●[九九]」「●[一〇〇]」引《字林》等都是這樣。古代文獻上甘蔗或稱「藷蔗」、「諸蔗」或「諸柘」,但沒有稱爲「藷」的,所以這裏應「藷蔗」連文,不是掉了一個「藷」字。
( 2)「按書傳曰」云云,是賈氏摘錄文獻所載關於甘蔗的異名。「干蔗」見於曹丕《典論》、袁子《正書》(見《太平御覽》卷974 引)及《南方草木狀》等;「都蔗」見於曹植詩、張協賦等(見《御覽》卷974 引);「邯●」,《神異經》作「●●」(見同《御覽》引);「甘蔗」最多,晉南北朝以後,漸趨統一,多稱「甘蔗」。
( 3)「芋蔗」,各本同,未見文獻記載;甘蔗古有稱爲「竿蔗」(如服虔《通俗文》,見《說文》「藷」字段注引),可能「芋」是「竿」字之誤。不過考慮到「芋蔗」和「藷蔗」、「都蔗」字音都相近,賈氏所見古文獻上或許有稱爲「芋蔗」的,姑仍其舊。
( 4)「干蔗」,金抄作「于蔗」,明抄、湖湘本作「千蔗」,均係形近而訛,他本作「干蔗」,茲改正。
( 5) 雩都縣,今江西省于都縣,漢置,梁陳間廢,隋復置。這一條和「椑[二〇]」的「宜都出大椑」一樣,也是脫去書名的。
( 6)「數寸長」,僅明抄如文,金抄「數寸」作「數十」,「長」空白,他本作「數拾長」,顯係由「寸」的殘文「十」轉誤成「拾」,茲據明抄改正。
( 7)《太平御覽》卷 974「甘庶」引《異物志》「其味至均」作「其味甘」,不如《要術》;「迮取汁」作「生取汁」;自此以下則極簡,只是:「生取汁,爲飴餳,益珎。煎而暴之,凝如冰。」
( 8)「爲」,原作「如」,《太平御覽》引《異物志》作「爲」,另外引《吴錄·地理志》一條,和《異物志》大同小異,也是「笮以爲餳」,「如」顯係「爲」字之誤,茲改正。因爲甘蔗汁未經加工煎製不可能「如飴餳」,那只能是「蔗漿」。宋王灼《糖霜譜》:「自古食蔗者,始爲蔗漿,宋玉《招魂》所謂『……有柘漿些』是也。其後爲蔗餳,孫亮使黃門就中藏吏取交州獻甘蔗餳(按事見《江表傳》,《藝文類聚》卷87、《御覽》卷974 均有引到)是也。其後又爲石蜜,《廣志》云:『蔗餳爲石蜜』,《南中八郡志》:『笮甘蔗汁,曝(「曝」上應脫「煎」字)成餳,謂之石蜜』……是也。」可見蔗汁只是蔗汁,古人也本來沒有和蔗餳等同起來。
( 9)「博棊」,原作「塼其」,固然不通,即使將這二字拆開,讀成「破如塼,其食之」,同樣費解。《太平御覽》卷 857「蜜」引《異物志》有同樣記載交趾甘蔗的一條,全文是:「交趾草滋(按應是「竿滋」即甘蔗的異名之誤),大者數寸。煎之,凝如冰,破如博棊,謂之『石蜜』。」又卷 974「甘蔗」引《吴錄·地理志》有相似記載:「……曝之,凝如冰,破如博碁,入口消釋。」均作「博棊」(或碁),《要術》顯然是此二字之誤,茲改正。
【一】 「薄厚」,指甜味的濃淡。
䔖二二
《說文》曰(1):「䔖【一】,芰(2)也。」
《廣志》曰(3):「鉅野大䔖(4),大於常䔖。淮漢之南,凶年以芰爲蔬,猶以預【二】爲資也。鉅野,魯藪【三】也。」
( 1)《說文》作:「蔆,芰也。……楚謂之『芰』,秦謂之『薢茩』。」又:「芰,蔆也。」均從水作「蔆」。《藝文類聚》卷82「菱」引《說文》則作:「菱,䔖也。」按「蔆」,或作「䔖」,《廣雅·釋草》:「䔖、芰,薢茩也。」
( 2)「芰」,音技,即菱角,明抄誤作「芡」,明清刻本又誤作「茨」,據金抄及《說文》改正。
( 3)《藝文類聚》卷82、《太平御覽》卷 975「菱」均引到《廣志》此條。《御覽》無「猶以預爲資」句。《類聚》此句作「猶以橡爲資也」。
( 4)「大䔖」下原有「也」字,不通;《類聚》、《御覽》引均無,應無。下文「爲資」下原無「也」字,《類聚》引作「爲資也」。比照二書所引,《要術》「大䔖」下「也」字原應在「爲資」下,茲爲移正。
【一】 「䔖」即「蔆」字,現在寫作「菱」,即菱角。但菱、芡都是北方早有的,《要術》本身也有「種芰法」,並明說「一名菱」,「儉歲資此,足度荒年」(見卷6 《養魚》篇)。這裏重出「䔖」目,和本卷採列原則不合。另方面,《爾雅·釋草》有「薢茩,芵茪」,郭璞解釋是決明,和《說文》解釋:「蔆,……秦謂之薢茩」,同名異物。如果賈氏理解《說文》、《廣志》的「䔖」爲豆科的決明 (Cassia tora L。) ,事實上不可能。因爲決明不生於藪澤,而且種子含有大黃瀉素 (aloeemodin) ,只能作藥用,不能作爲蔬菜或糧食吃。
【二】 「蕷」,古時寫作「預」,所以「薯蕷」也寫作「署預」。這裏「預」即是指薯蕷,即山藥之類的植物。《藝文類聚》卷82引《廣志》「預」作「橡」,則是橡子。二字必有一誤,「預」也寫作「豫」,錯成「橡」字比較容易。
【三】 「藪」,音叟,是淺水易涸的沼澤。《孔子家語·致思》篇:「放牛馬於原藪。」王肅注:「澤無水曰藪也。」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14的卷13「林藪」:「澤無水曰藪;又亦大澤水希者是也。」鉅野,古大澤名,在今山東省鉅野縣北。
棪二三
《爾雅》曰(1):「棪【一】,●其也。」郭璞注曰:「棪,實似柰,赤可食。」
( 1)見《爾雅·釋木》,無「也」字。郭注同《要術》。
明清刻本只有「棪」的標目,正文全脫,又脫下文「劉」的標目,因此「棪」下所記,全是「劉」的內容。只有金抄、明抄是現在的樣子,沒有脫誤。湖湘本眉批上錄有「景」的校記說:「《爾雅》:『棪,●其。劉,劉杙。』此脫『棪』文一條,當從《爾雅》補;又當補『劉』目一行。」所校極爲正確。漸西本是根據這個經過景校的湖湘本校刻的,可是沒有採用它,因此該本也就承誤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