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院刻、金抄作「醋漿」;明抄倒錯作「漿醋」,湖湘本又誤作「●醋」。
(20)院刻、金抄作「剋」,明抄、湖湘本作「尅」,字同,指醋量減少。
(21)明抄、湖湘本作「北蔭」;院刻作「比蔭」,金抄不清楚,似「比蔭」,誤。
(22)金抄作「利嚴」;院刻、明抄、湖湘本作「科麗」,誤。按「嚴」是峻烈的意思,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22《瑜珈師地論》卷21:「酢之甚者曰釅。」下文「香美淳嚴」和這裏同樣,都借作「釅」字用。茲從金抄。
(23)「米消」,院刻、金抄同;明抄作「水清」。
(24)「二日三日」,院刻、明抄同;金抄、湖湘本作「一日三日」。
(25)「投」,院刻、金抄、湖湘本同;明抄誤作「攪」。
(26)院刻、金抄作「四五投」,明抄作「四五度投」。
(27)「諸麵餅」,連上文「薄餅緣」成句,即指有薄邊的各種餅,明抄作「諸麴餅」,譌,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
(28)「撣」,明抄、湖湘本作「攤」,但明抄的地位偏在右邊,是抄成之後後人據明代刻本添進去的,茲據院刻、金抄改正。
(29)院刻、金抄、湖湘本作「每日」,明抄誤作「每杷」。
(30)院刻、金抄作「臥」,明抄、湖湘本誤作「用」。
(31)「清」,明抄誤作「漬」,院刻、金抄、湖湘本不誤。
(32)院刻、金抄作「澆」,明抄、湖湘本作「澆之」。
(33)「穰」,院刻作「蘘」,金抄誤作「萁」,但下條「以穰茹甕」,院刻、金抄仍作「穰」,明抄一律作「穰」。茲從明抄。
(34)院刻、金抄、湖湘本作「日」,明抄誤作「月」。
(35)「法」,院刻、金抄作「者」,茲從明抄、湖湘本等作「法」。
(36)卷 7《笨麴并酒》篇有「頤酒法」,這裏「頤」字,院刻、明抄、湖湘本正作「頤」,金抄作「順」,誤。又「酒」,明抄、湖湘本誤作「須」,據院刻、金抄改正。
(37)「辣」字下明抄有「郎葛切」小字音注(湖湘本誤作「部著切」,又誤作正文),院刻、金抄沒有,顯然是後人加注的,茲刪去(別處也有這種情況,如校記(1))。
(38)院刻、金抄、明抄作「半」,茲從明清刻本作「拌」。
(39)「●」,院刻、金抄、明抄均作「酳」(下文「●孔」,同),譌。明清刻本此處作「酢」,下一「●」字,湖湘本《津逮》本、漸西本作「●」,《學津》本作「醑」,均譌。「酳」是「以酒漱口」,「●」是「以孔下酒」。從「肙」字,古也寫作「●」,因而錯成「●」,茲改正。
(40)院刻、金抄作「淋」,明抄、湖湘本作「淋之」。
(41)「春糟」,疑應作「春酒糟」。
(42)院刻、金抄作「酒」,明抄、湖湘本誤作「須」。
(43)院刻、金抄、湖湘本作「熱」,明抄作「熟」。
(44)院刻、金抄作「三七」,明抄、湖湘本作「二七」。
(45)「地」字下明抄、湖湘本有「之處」二字,多餘。但明抄的字形較小(雙行小字至「地」字止,適空一格,二字即寫在空格處),顯然是後人據明代刻本添進去的,和校記(28)是同樣的情況,院刻、金抄無此二字,茲刪去。
(46)「汰」,院刻、金抄同,指淘洗;明抄、湖湘本作「沃」,非。
(47)自此條以下至「外國苦酒法」條,均係採自《食經》文。不但稱醋爲「苦酒」和《要術》本文不同(烹調各篇也常稱「苦酒」,也是《食經》文),行文用語及名物稱謂亦多有不同(如「泲取汁」、「女麴」等),並且「卒成苦酒法」條有「已嘗經試,直醋亦不美」,尤爲明證。
(48)這個「汰」字,院刻、金抄仍作「汰」,湖湘本同,明抄仍作「沃」,茲從院刻。
(49)「著堈」,院刻、金抄如文。按「堈」,《廣韻》、《集韻》音剛,「甕也」,也寫作「●」。這是《食經》用語。明抄作「者」,湖湘本作「者堈」,均誤。
(50)「泲」,明抄如文;院刻作「」,字同;金抄作「練」,湖湘本、《津逮》本等作「沸」,均誤。按「泲」,古文「濟」字,《周禮·天官》「酒正」鄭玄注:「清,謂醴之泲者」,即押出酒液,這裏指隔出麴汁。卷 7《笨麴》《并酒》篇引《食經》文有二處用「濟」字,都是《食經》的特用詞。
(51)院刻、金抄作「及熱」,即趁熱;明抄作「極熱」,湖湘本等作「極熟」,均誤。
(52)院刻、金抄作「酘」,作酢各法,此處僅見,但明抄、湖湘本仍作「投」。茲從院刻保存《食經》文的原樣。
(53)「土泥邊,開中央」,院刻、金抄如文;明抄、湖湘本誤作「土張邊,間中央。」
(54)院刻、金抄作「夏月」,明抄、湖湘本誤作「下居」。
(55)「以熟好泥」,有脫誤。上篇「卒成肉醬法」有「熟泥密封」,所謂「熟好泥」,意同「熟泥」,則「泥」下當脫「密封」一類字。又本條沒有交代粥和麴怎樣放在一起,黃麓森校記:「『以熟』,……乃『入粥』音近之訛」。但《食經》文往往簡闕不明,不止此處,茲仍其舊。
(56)「已嘗經試」這一小段是賈氏依據《食經》所載「卒成苦酒法」來進行試作的記錄,結果醋也並不好。經改進後,要經過二七日後纔變好,已經不是「卒成」快醋了。
(57)院刻、金抄、湖湘本作「一」,明抄作「壹」。
(58)院刻、金抄作「密」,明抄、湖湘本誤作「蜜」。又本條上文二「蜜」字,金抄均誤作「密」,院刻、明抄、湖湘本不誤。
(59)院刻、金抄作「升」,明抄、湖湘本作「斤」。
(60)「銅匕」,即銅匙、銅瓢,院刻、金抄誤作「銅上」;湖湘本誤作「同七」;吾點校改作「銅匕」,與明抄合,茲改正。
【一】 「酢」是「醋」的本字。古時酬酢的「酢」,本作「醋」,而酸醋的「醋」,本作「酢」,後來二字互易,以「酢」作爲酬酢字,「醋」作爲酸醋字。一般說來,《要術》中作名詞用時,多作「酢」,而「醋」多作爲形容詞的「酸」字用。
【二】 《要術》中二十三種醋,大多用麥●作爲糖化和醋發酵的催化劑,此外也用笨麴、黃蒸等。另外則加入酒糟、酒醅、醋醅或醋漿等。除水以外不用任何配料者,有「動酒酢」一例和引《食經》的蜜醋二例。南方米醋一般不用任何麴類或醋母,光用米和水在高溫季節釀成。此種釀法,《要術》中尚無記載。
【三】 「溢即加甑」,此醋水少料多,下釀後飯粒吸水膨脹,醋醅上浮,爲了不使溢出甕外,故加甑圈防止。
【四】 「饙黍」,這裏泛指炊熟的飯,即「再溜飯」。
【五】 「栲栳」,柳條編製的圓形盛物器。
【六】 「移動」,據下文「移甕」及「動酒酢法」的「但停置,勿移動、撓攪之」,是指移甕。
【七】 一般的醋,含有3–5%的醋酸,最濃的也不過6–8%,如著名的山西陳醋和四川麩醋。《要術》此醋醋醅較稠,而成醋「美釅少澱」,說明出醋率和醋酸含量都相對地高。下文「大麥酢」一盞醋對一碗水才能吃,酸度很高。
【八】 「已」有「隨即」的意思,「已熟」,意即將熟,快熟。
【九】 「醋漿」,澱粉質的酸化漿液。山西陳醋用一種特製的醋漿(用粟米、高梁和醋麴混合製成)作爲醋母投入生產。其醋的釀造過程除原料用粟糠並係固態發酵與《要術》不同外,其調和醋醅專用醋漿不用水一點與《要術》相似。
【一〇】「經用」,曾經實際釀造應用過。
【一一】唐韓鄂《四時纂要》「七月」篇「麥醋」條:「取大麥一石,舂取一糙」。「一糙」的程度是:「取一半完人(仁),一半帶皮便止。」即一半舂成米,一半帶着外皮。《農事幼聞》:「或一舂即止,謂之大一糳。或篩後再舂,則米愈白淨,謂之雙糙。他處有三糙、四糙者。」《廣雅·釋言》:「草,……造也。」《要術》的「造」,要求「不用作米」,說明草草不求精純,比「一糙」、「一糳」還要粗糙些。所謂「細造」,只是比「造」較細,但仍不要求成米。大麥的外皮是不容易舂去的。但保存外皮有利於釀醋,使醋「利嚴」。所以「細造」決不是舂成細末。「造」、「糙」等都是舂到某種程度的羣衆口語。舂的久暫不同,現在也有各種不同的名稱,如浙東稱稍舂爲「滑」,半舂爲「●」(音惴)。玉篇:「●,半舂也。」音湊。「造」、「糙」、「糳」、「●」、「●」,實際都是半舂或不到半舂的特用詞。
【一二】「白醭」,長在醋醅上面的白色菌醭。
【一三】「●」,同「爆」,《玉篇》:「灼也。」「燒●」,意即燒烤。
【一四】醋酸菌產生一種特殊的,會促使乙醇(酒精)和氧起氧化作用而生成乙酸(醋酸)。由於醇液的天然氧化現象,使人類很早就知道利用酒來釀醋。「迴酒酢法」就是重新加入麴米的配料,使醋酸菌大量繁殖,將酸敗的酒釀成好醋。
【一五】上條「迴酒酢法」是黃酒的發酵醪或成熟醪酸敗改釀成醋的方法,此條是經壓榨後的成品酒酸敗改釀成醋的方法。
【一六】「蒸乾黃蒸」,對黃蒸的一種特殊處理法,即將乾黃蒸重新加蒸。
【一七】「䴸」,同「麩」。《要術》本文在此條以上均直接用糧食釀醋,自此條以下四條均用糧食加工的副產品釀醋。四川各地釀醋亦多用麩皮,其釀造法採用固態發酵,成熟後加水淋醋,過濾出醋液。
【一八】此酢用酒糟和粟糖釀成,不加其他固體物質的配料。著名的江蘇鎮江醋作酒糟、礱糠爲原料,加入成熟醋醅,採用固態發酵的方法釀成。山西醋以粟糠爲原料,和入粟米、高粱和大麥豌豆麴製成的醋漿釀成,亦採用固態發酵法。這二種醋的釀造過程都比《要術》複雜進步。
【一九】「●」,音秋,隔糟取酒的長圓形籠子,俗稱「酒籠」。此字作酒籠用始見於《集韻》、《玉篇》、《廣韻》則均作「篘」,唐韓鄂《四時纂要》「七月」篇亦所「篘」。
【二〇】「糟熟」,糟、糠調製的醋醅,發酵將成熟。
【二一】「辣」,和「造」同樣,也是舂、磨到某種程度的特用口語。「石磑子」即石磨。在磨穀物時,由於在磨眼中一次所添穀物的數量多少不同,其粉碎程度亦不同。添得愈多,磨得愈粗。再多再多,就僅僅脫殼,稍稍軋破而已。有時需要這樣做,就採用這樣的磨法。這個磨法,正字應作「揧」,音辣,《玉篇》及《廣韻》「十二曷」均釋爲「研破」,意思相符。後見唐韓鄂《四時纂要》「七月」篇作麥醋法正作「磨中揧破」。現在浙東方言中還有這樣的口語,其語音與●相近(有音無字),實際是「揧」的轉音。《要術》的「辣」,亦借音而已。
【二二】「臥於●瓮中」,將醋料投入●甕中,覆被甕口,以利保溫發酵。●甕是近底部的甕壁上開有孔的甕。《要術》中唯此醋爲固體狀態發酵,故醋醅成熟後採取「淋醋法」淋取醋液,●孔即爲淋醋而設,即上面淋水,下面●孔中流出醋。下文「夏日作者,宜冷水淋;春秋作者,……湯淋之」,是淋法的申說。固態發酵的醋,通常多採取此法,惟孔子內外的裝置有不同。其液態發酵者,則多採用壓榨法。
【二三】「苦酒」,即醋。《釋名·釋飲食》:「苦酒,淳毒甚者,酢苦也。」《名醫別錄》「醋」下陶弘景注:「以有苦味,俗呼爲苦酒。」唐梅彪《石藥爾雅》卷上《釋諸藥隱名》:「酢,一名苦酒。」
【二四】既沒有交代酒醅的用量,也沒有提到灌醅的稀稠程度,怎樣「任性多少,以此爲率」?如無脫漏,過於疏簡,《食經》文常如此。
【二五】「女麴」,《食經》、《食次》地區的習俗名稱,下篇引《食經》有「秫米女麴」,是指糯米麴,但也可以是麥麴,見卷 9《作菹藏生藥法》篇引《食次》「瓜菹法」。
【二六】釀醋原料有大麥、小麥、高粱、粟米、玉蜀黍、豆類、米、粟糠、穀殼、麩皮、酒、酒糟等。《要術》各醋自篇首至此條止,所用原料有粟米、秫米、黍米、大麥、麵粉、酒醅、酒、麩皮、酒糟、粟糠、大豆、小豆、小麥和這裏的粗米等,除高粱、玉蜀黍外,已完全用到。最後二條引《食經》則用蜜釀醋。
【二七】「炊米麴飯」,指女麴和米一起浸過一宿後漉出來的「米麴」炊成飯。
【二八】本篇《食經》的各種「苦酒」,概用液態發酵。此一例爲米醋,具有南方釀醋的特色。
【二九】「直」,但,仍然,簡直。
【三〇】「烏梅」,青梅在烟突上熏乾成黑色的。卷 4《種梅杏》篇有「作烏梅法」。
【三一】「荾」,音綏,同「荽」。《文選》潘岳《閒居賦》:「蓼、荾芬芳」。「荾」,六臣注本即作「荽」。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24《阿毗達磨俱舍論》卷 1「香荾」:「又作荽,……《韻略》云:『胡荾,香菜也。』……今江南謂胡●。」是「胡荾」,即繖形科的胡荽 (Coriandrum sativum L。)。卷10也有「胡荾[五九]」,那是葈耳,非《食經》所指。
作豉法(1)第七十二
作豉法(2):先作暖蔭屋,坎地深三二尺【一】。屋必以草蓋,瓦則不佳【二】。密(3)泥塞屋牖,無令風及蟲鼠入也。開小戶,僅得容人出入。厚作藁籬【三】以閉戶。
四月、五月爲上時,七月二十日後八月爲中時;餘月亦皆得作,然冬夏大寒大熱,極難調適。大都每四時交會(4)之際,節氣未定,亦難得所。常以四孟月【四】十日後作者,易成而好。大率常欲令溫如人腋下爲佳。若等【五】不調,寧傷冷,不傷熱:冷則穰覆還暖,熱則臭敗矣。
三間屋,得作百石豆。二十石爲一聚。常作者,番次【六】相續,恒有熱氣,春秋冬夏,皆不須穰覆。作少者,唯須(5)冬月乃穰覆豆耳。極少者,猶須十石爲一聚;若三五石,不自暖,難得所,故須以十石爲率。
用陳豆彌好;新豆尚濕,生熟難均故也。淨揚簸,大釜煮之,申舒【七】如飼牛(6)豆,掐軟便止,傷熱則豉爛。漉著淨地撣(7)之,冬宜小暖,夏須極冷,乃內蔭屋中聚置。一日再入,以手刺豆堆中候看:如人腋下暖,便須(8)飜【八】之。飜法:以杷杴略取【九】堆裏冷豆爲新(9)堆之心,以次更略,乃至於盡。冷者自然在內,暖者自然居外。還作尖堆,勿令婆陀【一〇】。一日再候,中暖更飜,還如前法作尖堆。若熱湯【一一】人手者,即爲失節傷熱矣。凡四五度飜,內外均暖,微著白衣,於新飜訖時,便小撥峯頭令平,團團如車輪,豆輪(10)厚二尺許乃止。復以手候,暖則還飜。飜訖,以杷平豆,令漸薄,厚一尺五寸許。第三飜,一尺;第四飜,厚六寸。豆便內外均暖,悉著白衣,豉爲粗定(11)。從此以後,乃生黃衣。復撣【一二】豆(12)令厚三寸,便閉戶三日。自此以前,一日再入。
三日開戶,復以杴東西作壠耩(13)豆,如穀壠形,令稀●(14)均調。杴剗法,必令至地——豆若著地,即便爛矣。耩遍,以杷耩豆,常令厚三寸。間日耩之。後豆著黃衣,色均足(15),出豆於屋外,淨揚簸去衣。布豆尺寸之數,蓋是大率中平之言矣。冷即須微厚,熱則須微薄,尤須以意斟量之。
揚簸訖,以大甕盛半甕水,內豆著甕中,以杷急抨之使淨。若初煮豆傷熟者,急手抨淨即(16)漉出;若初煮豆微生,則抨淨宜小停之。使豆小軟(17)則難熟,太軟則豉爛。水多則難淨【一三】,是以正須半甕爾。漉出,著筐中,令半筐許,一人捉筐,一人更汲水於甕上就筐中淋之,急斗擻(18)筐,令極淨,水清乃止。淘不淨,令豉苦。漉水盡,委著席上。
先多收穀●【一四】,於此時內穀●於蔭(19)屋窖中,掊【一五】穀●作窖底,厚二三尺許,以蘧蒢蔽窖【一六】。內豆於窖中,使一人在窖中以脚躡豆,令堅實。內豆盡,掩席覆之,以穀●埋【一七】席上,厚二三尺許,復躡令堅實。夏停十日,春秋十二三日,冬十五日,便熟。過此以往則傷苦;日數少者,豉白而用費;唯合熟(20),自然香美矣。若自食欲久留不能數作者,豉熟則(21)出曝之,令乾,亦得周年。
豉法難好易壞,必須細意人,常一日再看之。失節傷熱,臭爛如泥,豬狗亦不食;其傷冷者,雖還復暖,豉味亦惡:是以又須留意,冷暖宜適,難於調酒。
如冬月初作者,須先以穀●燒地令暖,勿焦,乃淨掃。內豆於蔭屋中,則用湯澆黍穄穰(22)令暖潤,以覆豆堆。每飜竟,還以初用黍穰周匝(23)覆蓋。若冬作,豉少屋冷,穰覆亦不得暖者,乃須於蔭屋之中,內微燃煙火,令早暖,不爾則傷寒矣。春秋量其寒暖,冷亦宜覆之。每人出,皆還謹密閉戶,勿令泄其暖熱之氣也。
《食經》作豉法:「常夏五月至八月,是時月也。率一石豆,熟澡【一八】之,漬一宿。明日,出,蒸之,手捻其皮破則可,便敷於地——地惡者,亦可席上敷之——令厚二寸許。豆須通【一九】冷,以青茅覆之,亦厚二寸許。三日視之,要須通得黃爲可。去(24)茅,又薄撣之,以手指畫之,作耕壟。一日再三如此。凡三日作此,可止。更煮豆,取濃汁,并秫米女麴【二〇】五升,鹽五升,合此豉中。以豆汁灑溲之,令調,以手摶,令汁出指間,以此爲度。畢,納瓶(25)中,若不滿瓶,以矯桑【二一】葉滿之,勿抑。乃密泥之中庭【二二】。二十七日,出,排曝【二三】令燥。更蒸之時,煮矯桑葉汁灑溲(26)之,乃蒸如炊熟久,可復排之。此(27)三蒸曝則成。」
作家理食豉法(28):隨作多少,精擇豆,浸一宿,旦炊之,與炊米同。若作一石豉,炊一石豆。熟,取生茅臥之,如作女麴形【二四】。二七日,豆生黃衣,簸去之,更曝令燥。後以水浸(29)令濕,手摶(30)之,使汁出——從指歧(31)間出——爲佳,以著瓮器中。掘地作埳(32),令足容瓮器。燒埳中令熱,內瓮著埳中。以桑葉蓋豉上,厚三寸許,以物蓋瓮頭,令密塗之。十(33)許日成,出,曝之,令浥浥然。又蒸熟,又曝。如此三徧,成矣(34)。
作麥豉法:七月、八月中作之,餘月則不佳。●(35)治小麥,細磨爲麵,以水拌而蒸之。氣餾好熟,乃下,撣(36)之令冷,手挼令碎。布置覆蓋,一如麥●、黃蒸法。七日衣足,亦勿簸揚,以鹽湯周徧灑潤之。更蒸,氣餾極熟,乃下,撣去熱氣,及暖內甕中,盆蓋,於蘘(37)糞【二五】中燠之。二七日,色黑,氣香,味美(38),便熟。摶作小餅,如神麴形,繩穿爲貫【二六】,屋裏懸之。紙袋盛籠,以防青蠅、塵垢之污。用時,全餅著湯中煮之,色足漉出。削去皮粕,還舉【二七】。一餅(39)得數遍煮用。熱、香、美,乃勝豆豉(40)。打破,湯浸研用亦得;然汁濁,不如全煮汁清也。
( 1)原無「法」字,據卷首總目加。
( 2)本篇「作豉法」、「《食經》作豉法」、「作家理食豉法」及「作麥豉法」四條,均僅標目作大字,內容均係雙行小字,茲一律改爲大字。
( 3)院刻、金抄、湖湘本作「密」,明抄誤作「蜜」。
( 4)院刻、金抄、湖湘本作「交會」,明抄誤作「文會」。
( 5)院刻、金抄作「須」,明抄、湖湘本作「至」。
( 6)院刻、金抄作「牛」,明抄、湖湘本誤作「生」。
( 7)院刻、金抄、湖湘本作「撣」,明抄誤作「擇」。
( 8)「便須」,院刻、金抄同;明抄、湖湘本脫「須」字。
( 9)院刻作「新」,金抄誤作「雜」,明抄、湖湘本誤作「心」。
(10)「豆輪」,各本同。按撥平峯尖後的豆堆雖說「團團如車輪」,但逕稱之爲「豆輪」,究竟有些牽強。黃麓森校記:「豆乃至之訛。」有可能。
(11)院刻、金抄作「粗定」,明抄、湖湘本作「初定」。
(12)院刻、金抄作「豆」;明抄誤作「且」,湖湘本誤作「具」。
(13)「耩」,將平舖著的豆耩成壠形,院刻、金抄作「●」,字同,但下文「以杷耩豆」仍作「耩」,茲從明抄、湖湘本一律作「耩」。
(14)「●」,院刻、金抄作「●」,是「●」的俗寫。「●」是「穊」的或體字,稠密的意思,和「稀」相對。明抄、湖湘本等作「」,誤。
(15)院刻、金抄作「足」,明抄、湖湘本誤作「是」。
(16)院刻、金抄作「即」,明抄、湖湘本作「則」。《要術》中「則」常作「即」字用。
(17)「小軟」,可以解釋爲不夠軟。但就上下文語氣看,「使豆小軟」,以連上文爲句較順,則「小軟」應解釋爲「稍軟」。如果這樣,下句「則難熟」不成句,上面應脫「不軟」一類字。
(18)院刻、金抄、湖湘本作「斗擻」,明抄作「抖擻」,卷 2《胡麻》篇作「斗藪」,「斗」、「抖」古互用,都是顛動、振盪的意思。
(19)院刻、金抄作「陰」,但上文仍作「蔭」,此從明抄、湖湘本。
(20)「合熟」,院刻、金抄同,指成熟合宜;明抄、湖湘本作「食此」,誤。
(21)院刻、金抄作「則」,明抄、湖湘本作「取」。又「則」上「熟」字,金抄脫。
(22)「穰」,院刻、金抄作「蘘」,明抄、湖湘本誤作「裏」。下文「黍穰」、「穰覆」,院刻、金抄、明抄均作「蘘」,湖湘本作「穰」、「襄」。但上文三處「穰覆」,院刻、金抄、明抄、湖湘本仍作「穰」,茲一律改作「穰」。
(23)院刻、金抄作「帀」,明抄作「匝」,字同,本書統一作「匝」。
(24)院刻、金抄作「去」,明抄、湖湘本誤作「出」。
(25)院刻、金抄作「瓶」,明抄、湖湘本作「缾」,字同,茲從院刻作今寫。下一「瓶」字,同此情況。
(26)「灑溲」,院刻、金抄作「洒溲」,明抄倒作「溲灑」,湖湘本誤作「溲漉」,應先灑後溲,茲從院刻。「灑」、「洒」同字,本書統一作「灑」。
(27)「此」上疑脫「如」字。
(28)「作家理食豉法」這條是淡豆豉,仍是《食經》文(上條是鹹豆豉),從「如作女麴形」等可證。但下條「作麥豉法」是用小麥作原料的麥豉,是另一項目,仍是賈氏文,從「一如麥●、黃蒸法」等可證。
(29)院刻、金抄作「浸」,明抄、湖湘本誤作「濕」。
(30)「摶」,院刻、金抄、明抄、湖湘本誤作「投」,《津逮》本及清刻本作「摶」。按上條亦作「摶」,茲從《津逮》本。
(31)院刻、明抄作「岐」,金抄也像,湖湘本作「歧」。二字古通用。自六朝以後,歧路字多從止,《唐韻》明白分爲二字:「岐,山名」,「歧,歧路」。以後也就這樣分用。《要術》他處多作「歧」,本書統一作「歧」。
(32)院刻、金抄作「埳」,同「坎」,明抄、湖湘本譌作「塪」(下二處同。金抄下二處及院刻的「燒埳」亦譌作「塪」)。這也是《食經》用詞,《要術》本文沒有。
(33)院刻、金抄作「十」,明抄誤作「卜」。湖湘本脫自「甕頭」至「又曝」二十二字。
(34)「三徧成矣」,院刻如文,明抄、湖湘本脫「矣」字,金抄誤作「三宿成矣」。
(35)「●」,院刻誤作「●」,金抄誤作「●」,明抄誤作「●」,湖湘本誤作「味」。
(36)此處及下文「撣去熱氣」的「撣」,明抄亦均作「撣」(同院刻、金抄、湖湘本),不作「揮」。
(37)「蘘」,院刻、金抄、明抄同,湖湘本誤作「蓑」。
(38)院刻、金抄有「美」字,明抄、湖湘本脫。
(39)「餅」,明抄誤作「併」,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
(40)「豉」,明抄譌作「●」,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
【一】 「坎地深三二尺」,掘地離地面深二三尺,作成半地下室形的密閉暖屋。
【二】 「瓦則不佳」,瓦屋不如草屋溫暖。
【三】 「藁籬」,稭稈編成的門苫。
【四】 「四孟月」,四季的頭一個月,即正、四、七和十月。
【五】 「溫如人腋下」,指罨製豆豉的品溫。「若」有「此」義,「若等」,猶言「這等」,「這樣」;「若等不調」就是說不能掌握到「如人腋下」這樣的溫度時。
【六】 「番次」,前番和下次,就是更番相接的意思。
【七】 「申舒」,指豆漲開。
【八】 「飜」,這裏借作「翻」字。下同,他處(如本卷《蒸缹法》篇「淨洗羊肚飜之」)亦同。
【九】 「杷杴略取」,用杷和杴同時操作,即先用杷扒開豆堆外層的一些冷豆,再用杴鏟聚成一堆,使外層冷豆在新堆的中心,內層熱豆在新堆的外面。「略」,這裏意思同「掠」,即從外層掠取。
【一〇】「婆陀」即「陂陀」,指斜面平緩而不陡。《廣雅·釋詁二》:「陂、陀……衺也。」「衺」同「邪」,今寫作「斜」。
【一一】「湯」,現在寫作「燙」。
【一二】「撣」,此處作「攤」字用。下文引《食經》「又薄撣之」,義同。
【一三】「水多則難淨」,照理水多容易淨,但此處不同,因水少容易在抨擊時摩擦去外層污物,水多則浮盪不相冲擊,污物不易冲去,反使豆豉沖淡冲爛。
【一四】「●」,據字書同「蘵」(《玉篇》、《廣韻》、《集韻》),是一種植物名,僅此一義,這裏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卷前《雜說》有字書不載的「●」字,「●」可能與「●」同字異寫,指穀殼及斷莖殘葉之類。
【一五】「掊」,扒開鋪平。
【一六】粗席古名「蘧蒢」,參看卷 7《白醪麴》篇校記(2)。「蔽窖」,蔽覆在作爲窖底的穀●之上。
【一七】「埋」,用穀●將席埋覆在下面。這個窖罨豆豉的方法是豆豉的上下二面都用席襯隔着,席的上下二面都用二三尺厚的穀●墊著或覆蔽着。上文「掩席覆之」的席,就是原先墊在底下的「蘧蒢」把它卷覆過來蓋在豆豉上面的。
【一八】「澡」,淘洗。《食經》用詞,《要術》本文無此用例。
【一九】「通」,周遍,統統。
【二〇】卷 9《作菹藏生菜法》篇有引《食次》作「秫稻米女麴」法,是一種糯米作的餅麴。這裏「秫米女麴」,即指此麴。《食經》、《食次》內容極相似,所稱「秫米」,是指糯米,和《要術》本文的「秫米」不同。
【二一】「矯桑」,未詳。《藝文類聚》卷88「桑」引陸機《桑賦》有「矯千條而上征,……崇條蔓而增尋(「增」原誤作「曾」,據《太平御覽》卷 955引陸《賦》改正)」,只是形容桑條長而茂盛,恐未必「矯桑」即指長條茂盛的高桑,存疑。
【二二】「乃密泥之中庭」,就在院子中泥封。唐韓鄂《四時纂要·六月》篇「作豆豉」:「密泥於日中。」其操作相同。
【二三】「排曝」,攤開來晒。
【二四】「取生茅臥之,如作女麴形」,「女麴」的臥法,據卷 9《作菹藏生菜法》篇引《食次》是:「以青蒿上下奄之,置牀上,如作麥麴法。」「奄」即「罨」字,《食次》的「罨」,就是《食經》的「臥」。
【二五】「蘘糞」,指稿稈秕殼等作的堆肥。「糞」是掃除起來的廢物,不是真正的糞屎。
【二六】「爲貫」,穿連成一串一串地,作錢貫字解釋。
【二七】「還舉」,依舊掛起來(原係「屋裏懸之」)。卷 7《造神麴并酒》篇「又造神麴法」的「任意舉、閣」,卷 9《餅法》篇「切麴粥」的「袋盛舉置」,「舉」,都是指懸空掛着。
八和韲【一】初稽反第七十三
蒜(1)一,薑二,橘三,白梅四,熟栗黃五,粳米飯六,鹽七,酢八。
韲臼欲重,不則傾動起塵,蒜復跳出也。底欲平寬而圓。底尖擣不著,則蒜有麤成。以檀木爲韲杵臼,檀木(2)硬而不染汗(3)。杵頭大小,令(4)與臼底相安可,杵頭著處廣者,省手力,而韲易熟,蒜復不跳也。杵長四尺。入臼七八寸圓之;以上,八稜作。平立,急舂之。舂緩則葷臭。久則易人。舂韲宜久熟,不可倉卒。久坐疲倦,動則塵起;又辛氣葷灼,揮汗或能灑污(5),是以須立舂之。
蒜(6):淨剝,掐(7)去強根【二】,不去則苦。嘗經渡水【三】者,蒜味甜美,剝即用;未嘗渡水者,宜以魚眼湯●銀洽反(8)半許半生【四】用。朝歌大蒜【五】,辛辣(9)異常,宜分破去心——全心(10)——用之,不然辣(9)則失其食味也。
生薑:削去皮,細切,以冷水和之,生布絞去苦汁。苦汁(11)可以香魚羹。無生薑,用乾薑。五升韲,用生薑一兩,乾薑則減半兩耳。
橘皮:新者直用,陳者以湯洗去陳垢。無橘皮,可用草橘子;馬芹子【六】亦得用。五升韲,用一兩【七】。草橘、馬芹,准此爲度。薑、橘取其香氣,不須多,多則味苦。
白梅:作白梅法,在《梅杏篇》【八】。用時合核用。五升韲,用八枚足矣(12)。
熟栗黃:諺曰:「金韲玉膾【九】」,橘皮多則不美,故加栗黃,取其金色,又(13)益味甜。五升韲,用十枚栗。用黃軟者;硬黑者,即不中使用也。
秔米飯:膾韲【一〇】必須濃,故諺曰:「倍著韲」。蒜多則辣,故加飯,取其甜美耳。五升韲,用飯如雞子許大。
先擣白梅、薑、橘皮(14)爲末,貯出之。次擣栗、飯使熟;以漸下生蒜,蒜頓難熟,故宜以漸。生蒜難擣,故須先下。舂令熟;次下●蒜。韲熟,下鹽復舂,令沫(15)起。然後下白梅、薑、橘末復舂,令相得。下醋解之。白梅、薑、橘,不先擣則不熟;不貯出,則爲蒜所殺,無復香氣,是以臨熟乃下之。醋必須好,惡則韲苦。大醋經年釅者,先以水調和,令得所,然後下之。慎勿著生水於中,令韲辣而苦。純著大醋,不與水調醋,復不得美也。
右件法,止爲膾韲耳。餘即薄作,不求濃。
膾魚,肉裏(16)長一尺者第一好;大則皮厚肉(17)硬,不任食,止可作鮓魚耳。切膾人,雖訖亦不得洗手,洗手則膾濕;要待食罷,然後洗也。洗手則膾濕,物有自然相厭,蓋亦「燒穰殺瓠」之流,其理難彰矣。
《食經》曰:「冬日橘蒜韲,夏日白梅蒜韲。肉膾不用梅【一一】。」
作芥子醬法(18):先曝芥子令乾;濕則用不密【一二】也。淨淘沙【一三】,研令(19)極熟。多作者,可碓擣,下絹簁,然後水(20)和,更研之也。令悉著盆【一四】,合(21)著掃帚(22)上少時,殺其苦氣——多停則令(23)無復辛味矣,不停則太辛苦。摶作丸(24),大如李,或餅子,任在人意也。復曝乾。然後盛以絹囊,沈之於美醬中,須則取食。
其爲韲者,初殺訖,即下美酢解之。
《食經》作芥醬法:「熟擣芥子,細篩取屑,著甌(25)裏,蟹眼湯洗之。澄去上清,後(26)洗之。如此三過,而去(27)其苦。微火上攪之,少熇【一五】,覆甌瓦(28)上,以灰圍甌邊。一宿即成。以薄酢解,厚薄任意。」
崔寔曰:「八月,收韭菁【一六】,作擣韲。」
( 1)本篇內各「蒜」字,明抄、湖湘本如文;院刻、金抄多作「●」,俗偽字。本書統一作「蒜」。
( 2)「檀木」,院刻、金抄、明抄作「粳米」,湖湘本作「稉米」,均誤;僅漸西本作「檀木」,是。漸西本是根據湖湘本的眉上原刻校語「稉米作檀木」改正的。丁國鈞校本即據漸西本的原始校本(即吾點系統校勘本,詳見附錄《宋以來齊民要術校勘始末述評》)轉錄,其校語是湖湘本刻錯自校的校改,並非另有一個明本作「檀木」。
( 3)院刻、明抄作「汗」,金抄、湖湘本等作「汙」,恐均非,疑應作「汁」,指韲汁。
( 4)「令」,明抄、湖湘本脫,據院刻、金抄補。
( 5)「揮汗或能灑污」,「汗」,金抄誤作「汙」,明抄誤作「汁」,院刻、湖湘本不誤。「灑污」,院刻誤作「灑汗」,金抄誤作「麗汙」,明抄不誤(「污」,明抄原作「汙」,本書統一作「污」)。
( 6)本段以下六段,原只「蒜」、「生薑」、「橘皮」、「白梅」、「熟栗黃」、「秔米飯」六種韲料的名稱是大字,內容均作雙行小字。但實際這些都是對各種韲料的處理和用量,應作正文大字,茲均改爲大字。原不分段,亦分段以醒眉目。
( 7)「掐」,明抄誤作「稻」。
( 8)「銀洽反」,院刻、金抄同,但金抄「洽」字竄作正文;明抄作「錄洽反」;湖湘本誤合成「●合」二字(「●」字是「反錄」二字誤「反」爲「石」又誤合成一字),作正文。按「●」,同「煠」,《廣雅·釋詁二》「煠」字的曹憲音注有「弋涉」、「士合」等切,《集韻》作「側洽切」,茲姑從院刻。
( 9)院刻、金抄作「●」,但「蒜多則辣」,仍作「辣」;明抄、湖湘本全作「辣」。二字同。本書一律作「辣」。
(10)「全心」,各本同,當有脫誤。黃麓森校記:「乃『全』上脫『勿』耳」,有可能。
(11)「苦汁」,院刻、金抄重文,明抄、湖湘本不重,茲據補。
(12)「矣」上院刻、金抄、明抄有「之」字,明清刻本沒有,茲刪去。
(13)「又」,院刻、金抄誤作「人」,明抄、湖湘本不誤。
(14)院刻、金抄作「橘」,明抄、湖湘本作「橘皮」,茲從明抄。
(15)「沫」下明抄、湖湘本有「之」字,衍,據院刻、金抄刪去。
(16)「肉裏」,據下篇作魚鮓法「肉長尺半以上,皮骨堅硬,不任爲膾者」,是指去掉頭尾後的魚身。「裏」,明抄作「裹」,誤,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膾魚」即指作膾的魚。《要術》無作膾專篇,八和濃韲是用於食膾的韲,所以連帶述及膾魚法。另外的膾,見於下面《羹臛法》篇。
(17)明抄、湖湘本作「肉」,院刻、金抄作「骨」。
(18)「芥子醬法」是另一項目,雖在《食經》文後,仍是《要術》本文。下條芥子醬出自《食經》,故再予標明《食經》。
「作芥子醬法」和「《食經》作芥醬法」,原均僅標目作大字,內容均係雙行小字,茲一併改爲大字。
(19)院刻、金抄、湖湘本作「令」,明抄誤作「今」。
(20)院刻、金抄、湖湘本作「水」,明抄誤作「氷」。
(21)院刻、金抄、湖湘本作「合」,明抄誤作「令」。
(22)院刻作「箒」,湖湘本作「●」,明抄作「帚」,字同;金抄脫。本書統一作「帚」。又「掃帚」,指炊事上用的刷洗用具,或者竟是「炊帚」之誤。
(23)院刻、金抄作「令」,明抄、湖湘本誤作「冷」。
(24)院刻、金抄作「丸」;明抄、湖湘本作「圓」,是宋理宗以後避趙桓(宋欽宗)的同音字改的。又「丸」下明抄、湖湘本有「子」字,院刻、金抄無。
(25)「甌」是小盂,明抄作「瓮」,湖湘本作「甕」,均誤,據院刻、金抄改正。
(26)「後」,各本同,黃麓森校記:「乃『復』之訛」,應是「復」字。
(27)院刻、金抄、湖湘本作「去」,明抄誤作「失」。
(28)院刻、金抄作「瓦」,指將甌倒覆在瓦器上,就放着不移開,外周用灰圍着,使吸去水份;明抄誤作「瓮」,湖湘本誤作「房」。
【一】 「韲」,字亦作「虀」、「齏」,本字作「●」。鄭玄注《周禮·天官》「醢人」,酸菜細切的叫做「韲」,全物的叫做「菹」;字從韭,《通俗文》:「淹韭曰韲」(《太平御覽》卷 855引),說明和辛、酸等味分不開。本篇有芥子韲,卷 3《荏蓼》篇有「蓼可爲韲」,卷 9《飧飯》篇「胡飯法」有胡芹、蓼加醋作成的「飄韲」,卷 3《種蘘荷芹●》篇有「馬芹子,可以調蒜韲」,配料都比較簡單。這裏「八和韲」用八種物料搗爛調製而成,是一種比較複雜混合的調味品。
【二】 「強根」,蒜瓣底部硬結的瘢。
【三】 「渡水」,察其用意,似在解去大蒜的辛辣味,所指似是泡醃過的蒜。
【四】 「許」是約計數量或混統地指說質量的詞,如少許,多許,幾許,如許等。所謂「半許半生」,意即一半的程度是生的,亦即「半生半熟」之意。從「●」的含義,也可說明。「●」,《集韻》:「側洽切」,是在湯中暫沸即撈出,目的在解去某種蔬菜和肉類的苦澀或腥羶的氣味,正係半生半熟。當然生熟的程度,決定於沸的時間的長短,過嫩的只能用滾湯泡。這樣的處理法,現在羣衆還叫「●」,方言地區相當廣(當然也有相近的轉音)。再沸到熟,就是「煮」了。此字有多種寫法和借用字,《要術》中有「渫」、「煠」、「●」等。例如卷3《種胡荽》篇作胡荽菹:「湯中渫出之」,卷 9《素食》篇「缹茄子法」:「湯煠去腥氣」,特別是本卷《羹臛法》篇對蓴的處理:「熱湯暫●之,然後用,不●則苦澀」,說得更明白,正是這種半生半熟地去苦澀或辣味的●法。
【五】 「《朝歌》大蒜」,見卷 3《種蒜》篇。《要術》中的菜餚,幾乎和酸分不開。關於辛辣,以大蒜論,在本篇和《種蒜》篇一再提到嫌辣,但沒有提到嫌葷氣。這和陶弘景相反,陶是南方人。他注《名醫別錄》的「葫」(大蒜)認爲:「性最熏臭,不可食。」
【六】 「草橘子」,未詳,參看本卷《作醬等法》篇注釋【六】。「馬芹子」,見卷 3《種蘘荷斤●》篇注釋【七】。
【七】 「用一兩」,承上文橘皮而言,指橘皮的用量。
【八】 「《梅杏篇》」,即卷 4《種梅杏》篇,有「作白梅法」,說到「調鼎和韲,所在多入。」
【九】 《論語·鄉黨》:「膾不厭細。」《說文》:「膾,細切肉也。」它的切法,《禮記·少儀》說:「牛與羊魚之腥,聶而切之爲膾。」鄭玄注:「聶之言●也。先藿葉切之,復報切之則成膾。」是說先批成大片(「●」,也就是「藿葉切」),再回頭細切成膾。本卷《作醬等法》篇「作魚醬法」的「如膾法,披破,縷切之」,正是這樣的切法。膾常和魚腥分不開,故字也寫作「鱠」。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1「乳穴魚」下記載說:「吴王江行食鱠,有餘,棄江中爲魚,今江中有魚名『吴王餘鱠』者,長數寸,大如簪,是也。」南宋范成大《吴郡志》卷29「鱠殘魚」引《博物志》「吴王」指孫權,並說:「今有魚,猶名『吴王餘鱠』者,長數寸,大如筋,尚類鱠形。」按所指爲銀魚,所以銀魚又名「鱠殘魚。」膾法是細切的肉,這是很好的說明。
【一〇】「膾韲」,指膾中用的韲。下文「止爲膾韲耳」,義同。
【一一】「肉膾不用梅」,指肉膾所用的韲,不加白梅。則上文「白梅蒜韲」,顯然用於魚膾。
【一二】「用不密」,未詳。或有脫譌,待進一步查證。
【一三】「淘沙」,淘洗沙汰。
【一四】「令悉著盆」,使調水研熟的芥子末全貼在盆底,以便於倒覆在炊帚上,使其散失和揮發一部分辛辣的芥子油,所謂「殺其苦氣」。
【一五】「熇」,音臛,又音考,指火乾;「少熇」,待稍稍乾燥。此亦《食經》用語。
【一六】卷 3《種韭》篇引《四民月令》「藏韭菁」注:「菁,韭花也。」即韭菜薹。
作魚鮓第七十四
凡作鮓【一】,春秋爲時,冬夏不佳。寒時難熟。熱則非鹹不成,鹹復無味,兼生蛆;宜作裛(1)鮓也。
取新鯉魚,魚唯大爲佳。瘦魚彌勝,肥者雖美而不耐久。肉長尺半以上,皮骨堅硬,不任爲膾者,皆堪爲鮓也。去鱗訖,則臠【二】。臠形長二寸,廣一寸,厚五分,皆使臠別有皮。臠大者(2),外以過熟傷醋,不成任食(3);中始可噉;近骨上,生腥不堪食:常三分收一耳。臠小則均熟。寸數者,大率言耳,亦不可要【三】。然脊骨宜方斬,其肉厚處薄收皮【四】,肉薄處,小【五】復厚取皮。臠別斬過,皆使有皮,不宜令有無皮臠也。手擲著盆水中,浸洗(4)去血。臠訖,漉出,更於清水中淨洗。漉著盤中,以白鹽散之。盛著籠中,平板石上迮【六】去水。世名「逐水」。鹽水不盡,令鮓臠爛。經宿迮之(5),亦無嫌也。水盡,炙一片(6),嘗鹹淡。淡則更以鹽和糝【七】;鹹則空下糝,不復(7)以鹽按之。
炊秔米飯爲糝,飯欲剛,不宜弱;弱則爛鮓。并茱萸、橘皮、好酒,於盆中合和之。攪令糝著魚乃佳。茱萸全用,橘皮細切:並取香氣,不求多也。無橘皮,草橘子亦得用。酒,辟諸邪惡,令鮓美而速熟。率一斗鮓,用酒半升(8),惡酒不用。
布魚於瓮子中,一行魚,一行糝,以滿爲限。腹腴【八】居上。肥則不能久,熟須先食故也。魚上多與糝。以竹篛(9)交橫帖【九】上,八重乃止。無篛,菰【一〇】、蘆葉並可用。春冬無葉時,可破葦【一一】代之。削竹插瓮子口內,交橫絡之。無竹者,用荊也。著屋中。著日中、火邊者,患臭而不美。寒月(10)穰厚茹,勿令凍也。赤漿出,傾却。白漿出,味酸,便熟。食時手擘,刀切則腥。
作裹鮓法(11):臠魚,洗訖,則鹽和糝。十臠爲裹(12),以荷葉裹之,唯厚爲佳,穿破則蟲入。不復須水浸、鎮迮之事(13)。只三二日(14)便熟,名曰「暴【一二】鮓」。荷葉別有一種(15)香,奇相發起香氣,又勝凡鮓。有茱萸、橘皮則用,無亦無嫌也。
《食經》作蒲鮓【一三】法:「取鯉魚二尺以上,削,淨治之。用米三合,鹽二合,醃(16)一宿。厚與糝。」
作魚鮓法(17):剉魚畢,便鹽醃。一食頃,漉汁【一四】令盡,更淨洗魚,與飯裹,不用鹽也。
作長沙蒲鮓法:治大魚,洗令淨,厚鹽,令魚不見。四五宿,洗去鹽,炊白飯【一五】,漬清水中(18)。鹽飯釀。多飯無苦(19)。
作夏月魚鮓法:臠一斗,鹽一升八合,精米三升,炊作飯,酒二合,橘皮、薑半合,茱萸二十顆,抑(20)著器中。多少以此爲率。
作乾魚鮓法:尤宜春夏。取好乾魚——若(21)爛者不中,截却頭尾,暖湯淨疏洗,去鱗,訖,復以冷水浸。一宿一易水。數日肉起【一六】,漉出,方四寸斬。炊粳米飯爲糝,嘗鹹淡【一七】得所;取生茱萸葉布甕子底;少取生茱萸子和飯——取香而已,不必多,多則苦。一重魚,一重飯,飯倍多早熟。手按令堅實。荷葉閉口,無荷葉,取蘆葉;無蘆葉,乾葦葉亦得。泥封,勿令漏氣,置日中。春秋一月,夏二十日便熟,久而彌好。酒、食俱入。酥塗火炙特精,●【一八】之尤美也。
作豬肉鮓法:用豬肥豵【一九】肉。淨爓(22)治訖,剔去骨,作條,廣五寸。三(23)易水煮之,令熟爲佳,勿令太爛。熟,出,待乾,切如鮓臠:片之皆令帶皮。炊粳米飯爲糝,以茱萸子、白鹽調和。布置一如魚鮓法。糝欲倍多,令早熟。泥封,置日中,一月熟。蒜、韲、薑、鮓,任意所便。●之尤美,炙之珍好。
( 1)「裛」,院刻、明抄、湖湘本同;金抄不清楚,像「裹」。黃麓森校記:「乃裹之訛」。日譯本改爲「裹」字。按《要術》中並無「裛鮓」法,下條就是「作裹鮓法」,此字可能是「裹」字之誤。不過考慮到下篇有「作浥魚法」,注明可以「作鮓」,「浥」同「裛」,茲仍從院刻作「裛鮓」存疑。
( 2)院刻、金抄作「者」,明抄、湖湘本誤作「長」。
( 3)「不成任食」,院刻、金抄、明抄同,「成」,疑衍;湖湘本「任」作「佳」,亦欠妥。
( 4)「洗」,明抄、湖湘本同;院刻、金抄作「法」,誤。但從「法」推測,疑「洗」亦誤。按「去」本作「●」(見《說文》),因亦寫「法」爲「●」。「●」和「汰」字極像,極易致誤,疑原係「汰」字,院刻承底本誤作「●」而作「法」,明抄又誤作「洗」。因爲此時並沒有「洗」,只是浸着自然汰去腥血,等切完臠塊,然後纔是「淨洗」,故字應作「汰」。
( 5)院刻、金抄作「之」,明抄、湖湘本作「者」。
( 6)院刻、金抄作「片」,明抄、湖湘本誤作「半」。
( 7)湖湘本作「不復」,院刻、金抄、明抄作「下復」。按「不復」是說用淡糝不再加鹽,「下復」則指淡糝下去後仍下鹽,與魚塊淡時沒有分別了,而且「下復」在行文上也很別扭,應以「不復」爲合理,故從湖湘本。
( 8)院刻、金抄、湖湘本作「升」,明抄誤作「斤」。
( 9)「篛」即「箬」字(《食經》、《食次》作「箬」),各本均從艸作「蒻」(注同),譌,茲改正。
(10)院刻、金抄作「寒月」;明抄誤作「寒者」,湖湘本脫「寒」字,只一「者」字。
(11)自「作裹鮓法」至「作夏月魚鮓法」五條,原均僅標目作大字,內容均係雙行小字,茲一律改爲大字。
(12)「十臠爲裹」,僅院刻如文;「十」,明抄誤作「一」;「裹」,金抄誤作「漿」,明抄誤作「裏」,湖湘本誤作「穰」,均據院刻改正。
(13)「之事」,院刻、金抄無,明抄有(湖湘本亦有,但誤作「之畢」),以有較完整,卷 7《造神麴并酒》篇「又造神麴法」有「無復……之事」句例,茲據明抄加。
(14)「只三二日」,明抄、湖湘本作「三日」,茲據院刻、金抄補正。
(15)明抄、湖湘本作「一種」,院刻、金抄作「十種」,誤。
(16)「醃」,明抄誤作「酸」,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
(17)這條以下的三條,都是《食經》文。「作乾魚鮓法」以下二條,換了項目,是賈氏本文。
(18)「漬清水中」,應在「洗去鹽」的下面,指將魚塊漬在清水中。全文應作「……洗去鹽,漬清水中。炊白飯,鹽飯釀」。
(19)明抄作「苦」,院刻、金抄、湖湘本作「若」。「無苦」,猶言「無患」、「無妨」,茲從明抄。
(20)「抑」,金抄誤作「擇」,湖湘本誤作「仰」,明抄譌作「●」,據院刻改正。
(21)明抄、湖湘本作「若」,院刻、金抄誤作「苦」。
(22)院刻、金抄作「爓」(參看卷 6《養豬》篇校記);明抄、湖湘本作「爛」,誤。
(23)「三」下明抄、湖湘本衍「分」字,據院刻、金抄刪去。
【一】 「鮓」,音炸,《釋名·釋飲食》:「鮓,滓也,以鹽米釀之如菹,熟而食之也。」則所指不僅是釀魚,凡用鹽米釀魚、肉類,都是「鮓」。《玉篇》:「藏魚也」,則專指藏魚,但可以有各種藏法,如醃藏、醬藏、糟藏等。《要術》所稱的「鮓」,完全和《釋名》相同,類似糟魚、糟肉。
【二】 「臠」,塊切肉。這裏作動詞用,即切成稍厚成片的塊肉。更大的臠塊,古稱「胾」,音置。
【三】 「要」,必,呆定,拘泥。
【四】 「薄」,指狹,即橫面的寬度,不是縱面的厚度;斬得狹一點,橫面帶皮的寬度就相應的狹了,所以說,「薄收皮」。下文「厚取皮」,同例。據此,「方斬」是指豎斬,不是斬成方塊。《要術》烹飪、醃藏各篇所稱的「方」,有時即指正割的寬度,不是正方的塊。
【五】 「小」,古與「少」通用,意即稍微,略微。
【六】 「迮」,音責,又音作,也寫作「笮」,《玉篇》「迫迮也」。卷10「甘蔗【二一】」引《異物志》:「迮取汁」,實際即今「榨」字。本卷《羹臛法》篇「槧淡」,卷 9《炙法》篇「●炙●法」,《作●奧糟苞》篇「作犬●法」、「苞●法」均有此字(均《食經》、《食次》文),本篇下條還有「鎮迮」,都是壓榨的意思。
【七】 「糝」,讀如散音,同「●」,《說文》:「以米和羹也。」由此義引申,凡攙和在魚肉、菜餚中的米飯都叫「糝」。在《要術》中,本篇是用以醃釀魚、肉,下文羹臛、蒸缹、煎消、菹綠等篇,則用以烹調各種羹餚,都叫做「糝」。
【八】 「腴」,音俞,《說文》:「腹下肥也。」
【九】 「帖」通「貼」,意即鋪貼上去。《多能鄙事》卷 1「魚鮓方」:「入磁罐捺實,箬蓋,竹簽插定。」就是這裏的「以竹篛交橫帖上,削竹插瓮子口內,交橫絡之」。
【一〇】「菰」(音姑),禾本科的 Zizania latifolia Hance。 ,亦名「蔣」(見卷 4)《種棗》篇及卷10「蔣【七一】」),俗名茭筍、茭白。這裏是用它的葉。
【一一】「葦」就是蘆,但分開來,古時稱秀前爲「蘆」,秀成後爲「葦」,好像荻的稱秀前爲「薍」,秀成後爲「萑」。下文稱新鮮的爲「蘆葉」,老的爲「乾葦葉」,卷 6《養羊》篇稱「初草實成時」的爲「蘆、薍」,本卷《黃衣黃蒸及糵》篇稱六月的荻爲「薍」,《要術》中對於蘆、荻二種的名稱,還保留着這樣的界限。
【一二】「暴」,速成,快熟。
【一三】本篇二條「蒲鮓法」,都沒有提到怎樣用蒲。按卷 9《作菹藏生菜法》篇「蒲菹」條引《詩義疏》吴人以「蒲蒻」爲菹,「又以爲鮓」,《圖經本草》也說香蒲「可以爲鮓」。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22中的卷23「菹鮓」:「藏魚笋爲鮓」。《食經》是南方人作品,這裏所稱「蒲鮓」,應是指在魚中雜以蒲筍爲鮓,未知《食經》是否有脫漏或略去不提?
【一四】在水中隔出固體物叫做「漉」(參看本卷《黃衣黃蒸及糵》篇注釋【二】),不但《要術》本文沒有含混,古人著述,也多如此。但這裏「漉汁」,指漉去水液,不指固體物。這是《食經》文,賈氏本文,無此用例。
【一五】「白飯」,意即《羹臛法》篇「鱧魚湯」的「白米糝」。
【一六】「起」,發漲。
【一七】「嘗鹹淡」,當是指糝,省去以鹽和糝一類字。
【一八】「炙」,卷 9有《炙法》篇。「●」,本卷有《●腤煎消》篇,其篇首各條就是●魚鮓法,見各該條注釋。「火炙特精,●之尤美」,與下文「●之尤美,炙之珍好」相同。
【一九】「豵」,《說文》:「生六月豚。……一曰,一歲曰豵。」「豬肥豵肉」,意即肥豵的猪肉。
脯腊第七十五
作五味脯【一】法:正月、二月、九月、十月爲佳。用牛、羊、麞(1)、鹿、野豬、家豬肉。或作條,或作片,罷【二】,凡破肉,皆須順理,不用斜斷。各自別搥(2)牛羊骨令碎,熟煮取汁,掠去浮沫,停之使清。取香美豉,別以冷水淘去塵穢。用骨汁煮豉,色足味調,漉去滓。待冷,下【三】:鹽;適口而已,勿使過鹹。細切葱白,擣令熟;椒、薑、橘皮,皆末之,量多少。以浸脯,手揉令徹。片脯三宿則出,條脯須嘗看味徹乃出。皆細繩穿,於屋北簷下陰乾。條脯浥浥時,數以手搦令堅實。脯成,置虛靜庫【四】中,著煙氣則味苦。紙袋籠【五】而懸之。置於甕則鬱浥;若不籠,則青蠅(3)、塵污。臘月中作條者,名曰「瘃脯【六】」,堪度夏。每取時,先取其肥者。肥者膩,不耐久。
作度夏白脯【七】法:臘月作最佳。正月、二月、三月,亦得作之。用牛、羊、麞、鹿肉之精者。雜膩則不耐久。破作片,罷,冷水浸,搦去血,水清乃止。以冷水淘白鹽,停取清,下椒末,浸。再宿出,陰乾。浥浥時,以木棒輕打【八】,令堅實。僅使堅實而已,慎勿令碎肉出。瘦死牛羊及羔犢彌精。小羔子,全浸之。先用暖湯淨洗,無復腥氣,乃浸之。
作甜【九】脆脯法(4):臘月取麞、鹿肉,片,厚薄如手掌。直陰乾,不著鹽。脆如凌雪也。
作鱧魚脯法:一名鮦魚也。十一月初,至十二月末作之。不鱗不破,直以杖刺口中(5),令到尾。杖尖頭作樗蒱(6)之形【一〇】。作鹹湯,令極鹹,多下薑、椒末,灌魚口,以滿爲度。竹杖穿眼,十箇一貫,口向上,於屋北簷下懸之,經冬令瘃。至二月三月,魚成。生刳取五臟,酸醋浸食之,儁美乃勝「逐夷【一一】」。其魚,草裹泥封,煻灰中爊(7)【一二】烏刀切之。去泥草,以皮、布裹而搥之。白如珂雪,味又絕倫,過飯下酒,極是珍美也。
五味腊(8)法:臘月初作。用鵝、鴈、雞、鴨、鶬、鳵、鳧【一三】、雉、兔、𪁟 (9)鶉、生魚,皆得作。乃淨治,去腥竅及翠上「脂瓶」【一四】。留「脂瓶」則臊也。全浸,勿四破。別煮牛羊骨肉取汁,牛羊則(10)得一種,不須並用。浸豉,調和,一同五味脯法。浸四五日,嘗味徹,便出,置箔上陰乾。火炙,熟搥。亦名「瘃腊」,亦名「瘃魚」,亦名「魚腊」。雞、雉、鶉三物,直去腥藏,勿開臆。
作脆腊(11)法:臘月初作。任爲五味腊(12)者,皆中作,唯魚不中耳。白湯熟煮,接(13)去浮沫;欲出釜時,尤須急火,急火(14)則易燥。置箔上陰乾之。甜脆殊常。
作浥魚法:四時皆得作之。凡生魚悉中用,唯除鮎、 鱯【一五】上,奴嫌反;下,胡化反。耳。去直(15)鰓,破腹作【一六】,淨疏洗,不須鱗。夏月特須多著鹽;春秋及冬,調適(16)而已,亦須倚鹹【一七】;兩兩相合。冬直積置,以席覆之;夏須甕盛泥封,勿令蠅蛆。瓮須鑽底數孔,拔引去腥汁,汁盡還塞。肉紅赤色便熟。食時洗却鹽,煮、蒸、炮【一八】任意,美於常魚。作鮓、醬、爊(17)、煎【一九】悉得。
( 1)「麞」,院刻、金抄作「獐」,字同,但他處仍作「麞」,茲從明抄、湖湘本一律作「麞」。
( 2)本篇各「搥」字,明抄從手從木不一致,湖湘本全從木,院刻、金抄全從手字通用。本書一律從手。
( 3)「青蠅」,明抄、湖湘本同;院刻、金抄倒作「蠅青」。
( 4)本條原僅「作甜脆脯法」的標目作大字,餘爲雙行小字,茲改爲大字。
( 5)明抄脫「中」字,據院刻、金抄補。湖湘本脫「之不鱗不破……作樗蒱之形作」二十三字。
( 6)「樗蒱」,從院刻;明抄作「樗蒲」,字通;金抄作「樗●」,誤。
( 7)院刻、金抄作「爊」;明抄、湖湘本作「熝」,誤。
( 8)「腊」及下條「脆腊」的「腊」,各本均作「脯」,誤。黃麓森校記舉出四點理由:(一)下條注文「任爲五味腊者」,即指此「五味腊」,字應作「腊」;(二)篇首已有「五味脯」,又名「瘃脯」,而此條則云又名「瘃腊」,又名「魚腊」,明是「腊」字;(三)本條說「一同五味脯法」,正說明本條不叫「五味脯」;(四)《周禮·天官》「腊人」鄭玄注,大物薄析叫做「脯」,小物全乾叫做「腊」,篇首「五味脯」是用牛羊等大物作成條片,這裏是用鵝鴨等小物全作,明是腊法。所言極有理,而且本篇以脯腊爲題,不能沒有腊法,前文是脯法,以下二條正接寫腊法,無疑是「腊」字之誤,故爲改正(日譯本本條也改了,但下條仍舊)。
( 9)院刻作「𪁟」,是「●」的簡寫字,今通作「鵪」,即鵪鶉;金抄、明抄作「鴿」,則指「鴿」和「鶉」,亦未始不可,但院刻自作「𪁟」,茲從院刻。
(10)「則」,院刻、金抄、明抄原作「科」,湖湘本作「料」(脫「一種」二字),均誤。按《說文繫傳》:「則,節也,取用有節,刀所以裁制之也。」故「則」有「僅」、「只」義,詞曲中多用之。這裏是說或牛或羊,「只得一種,不須並用,」顯係「則」字之誤,故改正。
(11)「脆腊」,原作「脆脯」,據注文「五味腊」改,參看校記(8)。「脆」,院刻、金抄作「」,字同(明抄誤作「」,湖湘本誤作「●」),本書統一作「脆」。
(12)「五味腊」,院刻、金抄同;明抄作「三味哺」,湖湘本作「五味哺」,均誤。
(13)院刻、金抄作「接」,明抄、湖湘本作「掠」。
(14)明抄、湖湘本脫「火」字,據院刻、金抄補。
(15)「去直」,疑「直去」倒錯,是說只去鰓,和下文「不須鱗」(不去鱗)相應。
(16)明抄、湖湘本作「調適」,院刻、金抄作「調釋」。
(17)「爊」,明抄、湖湘本仍誤作「熝」,院刻墨糊不清,金抄脫,據《學津》本、漸西本改正。
【一】 「五味脯」,即五香腊肉。五味即下文的葱白、花椒、生薑、橘皮和豉汁。下文「五味腊法」,也是用這五味來調和。關於脯和腊,混稱時都是乾肉,分指則有別。《周禮·天官》「腊人」鄭玄注「乾肉」說:「薄析曰脯。棰之而施薑桂曰鍛脩。腊,小物全乾。」同是乾肉,大動物析成條片的叫做「脯」,小動物全作的叫做「腊」,加薑桂等辛香作料並輕搥使乾實的叫做「鍛脩」(「脩」也是乾肉)。脯、腊的名稱和「鍛脩」的作法,均見本篇。
【二】 「罷」,應作「訖」講,即完了。又讀若迫音,《集韻》同「副」:「判也」。《禮記·曲禮》鄭玄注:「副,析也。」則「罷」可作剖析講,即切成片。不過「罷」字「同副」的解釋,不見於唐以前字書,而且已經說「作片」,何必重言「罷」這個僻典?本卷末《菹綠》篇「白瀹豚法」有「`斑b令淨,罷」的句例,「罷」即作「訖」講,很通俗。這裏也應以通俗講法爲宜,即切肉「完了」之後接着就各別搥破各種的骨,用以煮汁浸漬各該同種的肉。
【三】 「下」的對象,逕貫下文葱白、椒、薑、橘皮。將單一的名詞和複雜的子句並列著,一起作爲動詞「下」的賓詞,這樣的句法,在《要術》中雖有,但不多。
【四】 「虛靜庫」,閒靜潔淨的儲藏間。《釋名·釋宮室》:「庫,舍也,物所在之舍也。故齊魯謂庫曰舍也。」
【五】 「籠」,套起來。
【六】 肉受凍叫「瘃」。所謂「瘃脯」,實際就是經臘月風凍而成的「臘肉」。
【七】 單純一色不雜他物叫做「白」,如下文「作脆腊法」的「白湯熟煮」,就是用白開水淡煮。這裏「白脯」,對「五味脯」說,就是只用鹽、椒,不加五味的。
【八】 「以木棒輕打」,這就是鄭玄所說的「鍛脩」,見注釋【一】。下文「鱧魚脯」、「五味腊」,也採用此法。
【九】 「甜」,對不加鹽說。不加鹽的原來味道,在南方叫做「淡」,在北方多叫「甜」。
【一〇】「樗蒱之形」,指杖的上端削成尖銳形。「樗蒱」,亦名「五木」。宋程大昌《演繁露》:「五木之形,兩頭尖銳。」
【一一】「逐夷」,即《作醬等法》篇的「鱁鮧」。這也是吃魚腸五臟的。
【一二】「煻灰」,即熱灰。「爊」,音熬,就是在熱灰中煨。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13「煻煨」注:「《通俗文》:『熱灰謂之煻煨。』煨,亦爊也。」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謂埋物熱灰中令熟也。」
【一三】「鶬」,亦名鶬鴰,鶬雞。「●」,音寶,《玉篇》:「與鴇同」。「鳧」是野鴨。
【一四】「腥竅」,指生殖腔。「翠」,廣韻:「鳥尾上肉。」「脂瓶」,指尾上的脂腺。
【一五】「鮎」即鮎魚。「 鱯」,音獲,也叫●魚、鮠魚,也是一種無鱗而多黏液的魚。又王念孫《廣雅疏證》:「今揚州人謂大鮎爲 鱯子。」
【一六】「」,音披,破魚叫「」,據下文「兩兩相合」,是將一魚破成兩片,上鹽後依舊兩片合攏成一魚。
【一七】「倚鹹」,偏鹹,稍稍多放些鹽。
【一八】「炮」,肉外用物包裹,在火中烤炙。參看本卷《蒸缹》篇注釋【十二】。
【一九】「作鮓」,將這個醃魚再作成鮓,上篇有「裛鮓」,或即指此。「醬」,指作成醬魚。「爊」是火煨。「煎」是油炸。
羹臛【一】法第七十六(1)
《食經》作芋子酸臛法(2):「豬羊肉各一斤,水一斗,煮令熟。成治芋子一升——別蒸之——葱白一升,著肉中合煮,使熟。粳米三合,鹽一合,豉汁一升,苦酒五合,口調其味,生薑十兩(3)。得臛一斗。」
作鴨臛法:用小鴨六頭,羊肉二斤,大鴨五頭。葱三升,芋二十株【二】,橘皮三葉,木蘭【三】五寸,生薑十兩,豉汁五合,米一升,口調其味。得臛一斗(4)。先以八升酒煮鴨也。
作鼈臛法:鼈且完全煮【四】,去甲藏。羊肉一斤,葱三升,豉五合,粳米半合(5),薑五兩,木蘭一寸,酒二升,煮鼈。鹽、苦酒,口調其味也。
作豬蹄酸羹一斛(6)法:豬蹄三具【五】,煮令爛,擘去大骨。乃下葱、豉汁、苦酒、鹽,口調其味。舊法用餳六斤,今除也。
作羊蹄臛法:羊蹄七具,羊肉十五斤。葱三升,豉汁五升,米一升,口調其味,生薑十兩,橘皮三葉也。
作兔臛法:兔一頭,斷,大如棗。水三升,酒一升,木蘭五分,葱三升,米一合,鹽、豉、苦酒,口調其味也。
作酸(7)羹法:用羊腸二具,餳六斤,瓠葉六斤。葱頭二升,小蒜三升,麵三升,豉汁、生薑、橘皮,口調之。
作胡羹法:用羊脇六斤,又肉四斤,水四升,煮;出脇,切之。葱頭一斤,胡荽一兩【六】,安石榴汁數合,口調其味。
作胡麻羹法:用胡麻一斗,擣,煮令熟,研取汁三升。葱頭二升,米二合,著(8)火上。葱頭、米熟,得二升半在。
作瓠葉羹法:用瓠葉五斤,羊肉三斤。葱二升,鹽蟻【七】五合,口調其味。
作雞羹法:雞一頭,解骨肉相離,切肉,琢【八】骨,煮使熟。漉去骨,以葱頭二升,棗三十枚合煮。羹一斗五升。
作笋●【九】鴨羹法:肥鴨一隻,淨治如糝羹法(9),臠亦如此。●四升,洗令極淨;鹽淨,別水煮數沸,出之,更洗。小蒜白及葱白、豉汁等下之,令沸便熟(10)也。
肺(11)【一〇】蘇本切(12)法:羊肺一具,煮令熟,細切【一一】。別作羊肉臛,以粳米二合,生薑煮之。
作羊盤腸雌解(13)法:取羊血五升,去中脈麻跡【一二】,裂之。細切羊胳肪(14)二升,切生薑一斤(15),橘皮三葉,椒末一合,豆醬清一升,豉汁五合,麵一升五合和米一升作糝,都合和,更以水三升澆之。解大腸,淘汰,復以白酒一過洗腸中,屈申以和灌腸。屈長五寸【一三】,煮之,視血不出,便熟。寸切,以苦酒、醬食之也。
羊節解法:羊●【一四】一枚,以水雜生米三升,葱一虎口【一五】,煮之,令半熟。取肥鴨肉一斤,羊肉一斤,豬肉半斤,合剉,作臛,下蜜令甜。以向熟【一六】羊●投臛裏,更煮,得兩沸便熟。
治羊,合皮如豬㹠(16)法【一七】善矣。
羌煮法:好鹿頭,純【一八】煮令熟。著水中洗,治作臠,如兩指大。豬肉,琢,作臛。下葱白,長二寸一虎口,細琢薑及橘皮各半合,椒少許;下苦酒、鹽、豉適口。一鹿頭,用二斤豬肉作臛。
食膾魚蓴羹(17):芼【一九】羹之菜,蓴爲第一。四月蓴生,莖而未葉,名作「雉尾蓴」,第一肥美。葉舒長足,名曰「絲蓴」。五月六月用絲蓴【二〇】。入七月,盡九月十月內,不中食,蓴有蝸蟲【二一】著故也。蟲甚微細,與蓴一體,不可識別,食之損人。十月,水凍蟲死,蓴還可食。從十月盡至三月,皆食「瓌蓴」。瓌蓴者,根上頭、絲蓴下茇也(18)。絲蓴既死,上有根茇,形似珊瑚,一寸許肥滑處任用;深取即苦澀。
凡絲蓴,陂池種【二二】者,色黃肥好,直淨洗則用;野取,色青,須別鐺中熱湯暫●【二三】之,然後用,不●則苦澀。絲蓴、瓌蓴,悉長用不切。
魚、蓴等並冷水下。若無蓴者,春中可用蕪菁英【二四】,秋夏可畦種芮(19)菘、蕪菁葉,冬用薺葉(20)以芼之。蕪菁等宜待沸,接去上沫,然後下之【二五】。皆少著,不用多,多則失羹味。乾蕪菁無味,不中用。豉汁於別鐺中湯煮一沸,漉出滓,澄而用之。勿以杓抳【二六】,抳則羹濁——過【二七】不清。煮豉但作新琥珀色而已,勿令過黑,黑則●【二八】苦。
唯蓴芼而不得著葱、薤及米糝、菹、醋等。蓴尤不宜鹹。羹熟即下清冷水,大率羹一斗,用水一升,多則加之,益羹清儁甜美(21)。下菜、豉、鹽,悉不得攪,攪則魚蓴碎,令羹濁而不能好。
《食經》曰:「蓴羹:魚長二寸,唯蓴不切。鱧魚,冷水入蓴;白魚【二九】,冷水入蓴,沸入魚。與鹹豉。」又云:「魚長三寸,廣二寸半。」又云:「蓴細擇,以湯沙【三〇】之。中破(22)鱧魚,邪截令薄,准【三一】廣二寸,橫盡也,魚半體(23)。煮三沸,渾下【三二】蓴。與豉汁、漬鹽【三三】。」
醋菹鵝鴨羹(24):方寸准,熬【三四】之。與豉汁、米汁。細切醋菹【三五】與之,下鹽。半奠【三六】。不醋【三七】,與菹汁。
菰菌【三八】魚羹:「魚,方寸准。菌,湯沙中出,擘(25)。先煮菌令沸,下魚。」又云:「先下,與魚、菌(26)、䒩(27)、糝、葱、豉。」又云:「洗,不沙。肥肉亦可用。半奠之。」
筍思尹反(28)●【三九】古可反魚羹:●,湯漬令釋,細擘。先煮●,令煮沸。下魚、鹽、豉。半奠之。
鱧魚臛:用極大者,一尺巳下不合用。湯鱗治,邪截,臛葉【四〇】方寸半准。豉汁與魚,俱下水中。與研米汁【四一】。煮熟,與鹽、薑、橘皮、椒末、酒。鱧澀,故須米汁也。
鯉魚臛:用大者。鱗治,方寸,厚五分。煮,和,如鱧(29)臛。與全米糝。奠時,去米粒,半奠。若過米奠,不合法也。
臉●【四二】:上,力減切;下,初減切。用豬腸。經湯出,三寸斷之,決破,細切,熬。與水,沸,下豉清、破(30)米汁,葱、薑、椒、胡芹【四三】、小蒜、芥——並細切鍛(31)【四四】。下鹽、醋。蒜子細切血,將奠與之(32)——早與血則變。大可增米奠(33)。
鱧魚湯:●【四五】,用大鱧,一尺已下(34)不合用。淨(35)鱗治,及霍葉(36)斜截爲方寸半,厚三寸(37)。豉汁與魚,俱下水中(38)。與白米糝。糝煮熟,與鹽、薑、椒、橘皮屑末(39)。半奠時,勿令有糝。
●【四六】臛:湯燖徐廉切,去腹中,淨洗,中解,五寸斷之,煮沸,令變色。出,方寸分(40)准,熬之。與豉清、研汁(41),煮令極熟。葱、薑、橘皮、胡芹、小蒜,並細切鍛與之。下鹽、醋。半奠。
槧七豔切淡【四七】:用肥鵝鴨肉,渾煮。研爲候(42),長二寸,廣一寸,厚四分許。去大骨。白湯別煮槧,經半日(43)久,漉出,淅箕中杓迮去令盡(44)。羊肉,下汁中煮,與鹽、豉。將熟,細切鍛胡芹、小蒜與之。生熟如爛(45),不與醋。若無槧,用菰菌——用地菌,黑裏不中。槧,大者中破,小者渾用。槧者,樹根下生木耳,要復接地生,不黑者乃中用。米奠(46)也。
損(47)腎:用牛羊百葉,淨治令白,薤葉切【四八】,長四寸,下鹽、豉中(48),不令大沸——大熟則肕,但令小卷止(49)。與二寸蘇,薑末,和肉。漉取汁【四九】,盤滿奠。又用腎,切長二寸,廣寸,厚五分,作如上。奠,亦用八【五〇】。薑、薤,別奠隨之也。
爛熟:爛熟肉,諧【五一】令勝刀,切長三寸,廣半寸,厚三寸半。將用,肉汁中葱、薑、椒、橘皮、胡芹、小蒜並細切鍛,並鹽、醋與之,別作臛。臨用,寫臛中和奠。有沈【五二】,將用乃下,肉候汁中小久則變,大可增之。
治羹臛傷鹹法:取車轍中乾土末,綿(50)篩,以兩重帛作袋子盛之,繩繫令堅堅【五三】,沈著鐺中。須臾則淡,便引出。
( 1)自本篇以下至卷 9《餳餔》篇共十三篇(《醴酪》篇除外),引用大量《食經》文,《食次》文也不少,文字簡闕,句法迥異,名物、用語有突出的差異,尤其有一些特殊的「禮制」,都表現出它們的特徵。例如「琢」、「鍛」、「屈」、「准」、「沙」、「●」、「諧」、「熬」乃至「苦酒」、「女麴」等等,特別是「奠」的種種限制,都是《食經》、《食次》的特有用語和成規。此外「又云」、「一本」,在各篇中錯見雜出,其非《要術》本文,更爲明顯。即以本篇論,只有篇中部的「食膾魚蓴羹」條是《要術》本文,篇末的「治羹臛傷鹹法」,可能也是,其餘都是《食經》文。該書等所有同字異寫的字和俗譌字等,均仍其舊。
( 2)《太平御覽》卷 861「臛」引《食經》:「有芋子酢臛法。」但只有名稱,沒有作法。
( 3)「口調其味,生薑十兩」,調味後生薑後下,當然可以,但「十兩」,似太多,疑有誤。
( 4)「得臛一斗」,本條所下材料很多,不可能只得一斗臛,應有誤字。又所下水液只有「豉汁五合」,而「八升酒」也不夠煮許多鴨,又沒有放鹽。下文「作羊蹄臛法」等條,有類似情況。這些都是《食經》文簡闕不明確或有錯漏的地方。
( 5)「粳米半合」,「半合」只合到現在的1%升,即約10毫升,似太少,未知是否有誤。
( 6)「斛」,院刻、明抄、湖湘本同,金抄作「解」,均不可解。這條也沒有提到用水量,舊法還用六斤飴糖,也許水包括在豉汁中。另據《太平御覽》卷861「羹」引《食經》有「豬蹄酸羹法」,無「一斛」二字,存疑。
( 7)「酸」,各本同,但內容並沒有用酸料,却用飴糖六斤,疑脫「苦酒」或酸菜之類的配料,或者「酸」字有誤。
( 8)院刻、金抄作「著」,明抄、湖湘本作「煮」。此處「著」上應重複「合」字,作「合著火上」,即將葱頭與米一起合和在胡麻汁中,放在火上煮。下篇《蒸缹法》引《食經》「蒸肫法」有「合著甄中」,用例相同。
( 9)「糝羹法」,據下文「臠亦如此」,是一種羹法的名稱,但《要術》中並無此法。據《太平御覽》卷 861「羹」引《食經》有「豬蹄酸羹法、胡羹法、雞羹法、筍笴鴨羹法」,則不但說明本篇中和這些名稱相同的羹法是引自《食經》,同時也可能《食經》中另有「糝羹法」,《要術》未引。
(10)「熟」,明抄誤作「熱」,院刻、金抄、湖湘本不誤。
(11)本條二「肺」字,院刻、明抄均作「胏」,俗譌字,金抄譌作「●」、「胏」,湖湘本均作「肺」,是正字。
(12)「切」,金抄、明抄、湖湘本作「反」,院刻作「切」。下文「筍●」、「臉●」、「燖」、「槧」六字的音切,明抄、湖湘本均作「反」,院刻、金抄均作「切」。茲均從院刻。
(13)「雌解」二字,暫從金抄,但也只有「解」字對;院刻、明抄作「雌斛」,湖湘本作「●斛」,二字都錯。按「雌」,乖謬已甚,「●」更不成字,此字應是「●」字之誤。「●」,音勘,同「●」。《說文》:「●,羊凝血也。」《釋名·釋飲食》:「血●(按應是「●」字之誤,《太平御覽》卷 859引《釋名》即作「●」),以血作之,增其酢、豉之味使苦,苦以消酒也。」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2「食目」:「廣之人食品中有……●。」崔龜圖注(原題崔龜圖注,但實際已和段公路自注有混淆。崔亦唐時人):「今廣人生以五味酢食之。按《證俗音》云:『南人謂凝牛羊鹿血爲●,以虀噉之消酒也。』」本條以凝固羊血加豉、苦酒等的作法,正與《說文》、《釋名》、《北戶錄》所說相同。字的從血從●,也和這裏的以血爲餡相合。《神農本草經》「藕實...
(14)「胳肪」,「胳」是「腋下」,即肋骨兩側,但羊脂不在腋下,而在腰部。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 3「肪●」引《通俗文》:「在腰曰肪,在胃曰●。」在腰部的,在猪就是「板油」,在羊也叫「腰油」。「●」即「●」字,卷 9《炙法》篇賈氏本文「肝炙」條有「羊絡肚●脂」,即《通俗文》所謂「在胃曰●」,描狀正確,即指「花油」,也叫「網油」。這裏「胳肪」顯係「絡肪」之誤。但這是《食經》文,卷 9《炙法》篇引《食經》(?)「啗炙」條還有所謂「羊豬胳肚●」,仍然以「胳」爲「絡」。《食經》、《食次》這類書,頗有借用譌字的特色,這種地方恐未必是後人抄錯,故均仍其舊不改。
(15)「生薑一斤」,本條所有配料均以升合計,同時似乎也多了些,未知是否「一升」之誤。
(16)「㹠」是小猪,本作「豚」,或作「●」,均同字異寫。在《要術》這三種寫法都有,但作「㹠」極少。這裏院刻、湖湘本作「㹠」,明抄作「●」,金抄誤作「●」。這是《食經》文,茲仍院刻之舊。
(17)「魚蓴羹」這條是另一項目,敍述周詳,反復交代,和別處一樣,表現出賈氏本文的特色。《食經》中也有魚蓴羹的饌治法,所以引在這一條的後面...
(18)「也」,明抄、湖湘本脫,據院刻、金抄補。
(19)「芮」,音銳,字書解釋爲「小貌」,在這裏雖可解釋爲菜秧或小菘菜(如卷9《作菹藏生菜法》篇引《食次》「湯菹法」有「少菘」),但這個名稱很特別,可能仍是錯字。日譯本作「小菘」解釋。
(20)院刻、金抄作「薺葉」,明抄、湖湘本作「薺菜」。陸游《食薺詩》:「挑根擇葉無虛日」,作「葉」自可,故從院刻。
(21)「儁」,院刻、金抄作「儁」,俗字;明抄作「携」,誤;湖湘本作「雋」,字同。本書統一作「儁」。「美」,院刻、金抄、明抄、湖湘本、漸西本誤作「羹」,《津逮》本、《學津》本作「美」,茲改正。
(22)明抄、湖湘本作「中破破」,多一「破」字,據院刻、金抄刪去。
(23)「橫盡也」,指橫批魚片,但連着「魚半體」,不好解釋,疑「也」是衍文,或者應在句末作「橫盡魚半體也」,差可解釋。「半體」指中破後的半片魚身,「橫盡」就是就半片魚身橫批出頭。
(24)自此以下至「爛熟」條,都是《食經》文。供奠上有一定的裝法,爲《食經》、《食次》的特色。這些大概都是宴饗上的食饌,所謂「經」、「次」,應與此有關。
(25)院刻、金抄、明抄作「劈」,湖湘本作「擘」,實際應是「擘」字,茲從湖湘本。
(26)「先下,與魚、菌……」,「與魚」二字應倒錯。因爲「先下」,承上文後下魚而言,這裏又法的不同,是先下魚,後下蕈等,應作「先下魚,與菌……」。
(27)「䒩」,院刻、金抄、明抄同,湖湘本作「菜」。按「䒩」,同「莫」。《詩經。魏風·汾沮洳》:「言采其莫。」據孔穎達疏引陸璣《疏》,「莫」是蓼科的酸模(Rumex acetosa L。)(參看卷10「藄[九一]」注釋【二】)。但在這個魚蕈羹中,忽然採用這種野菜作和頭,很覺突兀,仍疑是「米」字之訛。
(28)「尹」,明抄、湖湘本誤作「丑」,據院刻、金抄改正。
(29)「鱧」,明抄、湖湘本作「鯉」,誤,據院刻、金抄改正。
(30)「破」,雖亦可通,仍應是「研」字之訛。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2「食目」稱:「南朝食品中,有……臉●(原誤作「臨臉」,陸心源據宋本校勘的《北戶錄》本,據《要術》改正)」。崔龜圖注:「臉●法:用豬腸,經沸湯出,三寸斷之,決破,細切,熬之。與水,沸,下豉汁、研米,葱、薑、椒、胡芹、蒜。下鹽、醋。蒜子細切血,將奠與之—...
(31)所有「鍛」字,院刻、金抄、明抄、湖湘本等均作「鍜」,誤。按「鍜」,只有「錏鍜」一個解釋,是指「頸鎧」,在這裏毫不相干。「鍛」是錘鍊,引申爲細斫,茲一律改正(漸西本已改作「鍛」)。
(32)「下鹽、醋。蒜子細切血,將奠與之」,「血,將」,原倒作「將血」,無法解釋。按這裏是說血要在將盛供時才下鍋,下早了,會變老,所以說:「早與血則變」,必須是「血,將」,茲據《北戶錄》崔龜圖注改正(引文見校記(30))。關於「下鹽、醋。蒜子細切血」,不讀成:「下鹽、醋、蒜子。細切血」,或讀成:「下鹽、醋、蒜子細切。血,……」,是因爲上面已經用了小蒜,《食經》、《食次》文只有先下胡芹、小蒜,再下鹽、醋的例子,沒有重複下小蒜的,而且小蒜已經「並細切鍛」,不可能又來「細切」;如果「蒜子」指大蒜,則全書中全是用「小蒜」,沒有重複用大蒜。「蒜子細切血」,意即切血如蒜子大,猶下文「捐腎」條的「薤葉切長四寸」,或卷 9《作●奧糟苞》篇引《食次》的「柳葉細切」。
(33)「大可增米奠」,很難理解;《北戶錄》崔龜圖注「大」作「也」,屬上句(引文見校記(31)),倒可以解釋。不過考慮到下文「爛熟」條還有「大可增之」,卷9《炙法》篇「餅炙」條又有「用則班,可增」,這些都是《食經》、《食次》文,應一併解決。劉壽曾懷疑「餅炙」條的「可增」是「可憎」之誤。這樣該條可以解釋,本條也可講得通,即應讀成:「早與血則變,大可憎」,下文「米奠」是「半奠」之誤。「爛熟」條改成「大可憎之」,仍無法解釋,則「之」應是衍文,或是「也」字之誤。這樣改了,雖可解釋,但也只是推測而已。總之,《食經》、《食次》文有很多是當時在祭饗上的無聊「禮制」,而且文字又極簡澀,還可能有錯脫,我們不去追究,姑仍其舊存疑。
(34)「已下」,原作「巳上」,誤,據上文「鱧魚臛」條「一尺已下不合用」改正。
(35)鱧魚有黏液,上文「鱧魚臛」是「湯鱗治」,下文「●臛」,也用「湯燖」。這裏「淨鱗治」當然可以解釋,但可能仍應作「湯鱗治」。現在羣衆「褪」多黏液的魚類也常用熱湯。
(36)「藿葉」,《食經》又寫作「霍葉」、「臛葉」,參看注釋【四〇】。
(37)「三寸」,疑係「半寸」之誤(「半」字爛了一直,就容易錯成「三」)。
(38)「水中」下院刻、金抄、明抄又有一「水」字,據「鱧魚臛」條例及從湖湘本刪去。
(39)「屑末」,原作「屑米」,與「白米糝」重複,「米」應是「末」字之誤,茲改正。
(40)「分」,疑「半」之誤。日譯本改爲「半」字。
(41)「研汁」,應是「研米汁」,脫「米」字。
(42)「研爲候」,不可解,黃麓森以爲是「斫爲條」之誤,據下文「長二寸,廣一寸,厚四分許」,很合理。
(43)「日」,金抄、湖湘本誤作「月」,院刻、明抄不誤。
(44)「漉出,淅箕中,杓迮去令盡」,「箕」,原作「其」,誤。按卷 9《作菹藏生菜法》篇「木耳菹」條,木耳經過煮五沸後,漉出再在冷水和酸漿水中洗過幾道纔用。這裏漉出後再加淘淅,應該就在淅箕中淘洗,並用杓底壓去腥水。卷 9各篇引《食次》文「淅箕」屢見。「杓」指舀水的瓢杓。「淅箕」即淘米箕,俗亦稱「筲箕」。「其」應是「箕」字之誤,茲改正。「迮去」下應有「水」字,但這是《食經》文,它就是這樣含糊的。
(45)「爛」,院刻、金抄譌作「●」,明抄、湖湘本不誤。「如」作如像、如同解釋。
(46)「米奠」,疑「半奠」之誤。
(47)「損」,其義未詳。日譯本據猪飼校記改爲「胘」(音賢)字,則是牛百葉,雖可解釋,但未說明根據。
(48)「豉中」,疑係「豉汁」之誤。
(49)明抄、湖湘本作「止」;院刻、金抄作「上」,連下句讀。茲從明抄。
(50)「綿」,疑應作「絹」。
【一】 《說文》:「羹,五味盉羹也。」「盉」即「和」字。「𦞦,肉羹也。」「𦞦」即「臛」字。王逸注《楚辭招魂》:「有菜曰羹,無菜曰臛。」大體上可以這樣說。孔安國注《尚書說命》的「若作和羹,爾惟鹽梅」說:「羹須鹽醋以和之。」以雜和爲羹,與許、王二說相通,並且是帶酸味的。另一種解釋,《釋名·釋飲食》:「羹(按原作「嘆」,此據《太平御覽》卷 861引改),汪也,汁汪郎也。」「●(按同「臛」),蒿也,香氣蒿蒿也。」則羹是多湯的,臛是濃重少汁的。《廣雅·釋器》:「●謂之●。」「●」即「羹」字。「●」即「湆」字,音泣,也寫作「湆」,從泣從肉,正是《釋名》所說的「汁汪郎」,現在浙東還叫多湯的肉羹爲「湆」。綜上所說,羹是有菜的,多汁的,帶酸的;反之爲臛。本篇所稱的羹臛,雖未必完全如此,大體上也還是羹是比較多菜的,多汁的;臛可以是帶汁帶酸的,也可以是乾炒的。《重修政和證類本草》卷19「丹雄雞」引《食醫心鏡》:「雞腸一具,治如常,炒作臛。」本篇的臛,有煮的,炒的,酸的,甜的,塊肉的,細切或琢碎的,都以禽畜的肉爲主要材料。
【二】 「株」,《藝文類聚》卷91「雞」引《莊子》逸篇:「羊溝之雞,三歲爲株。」司馬彪注:「羊溝,鬭雞處。株,魁帥也。」是「株」有「魁」義,又直根爲「株」,這裏當是指芋魁,即芋頭,恐未必是二十叢芋。
【三】 木蘭 (Magnolia denudata Desr。),木蘭科,落葉喬木,古時用其樹皮作香味料,如用桂皮。《名醫別錄》:「木蘭,……皮似桂而香。」陶弘景注:「零陵諸處皆有。狀如楠樹,皮甚薄而味香辛。今益州有皮厚狀如厚朴,而氣味爲勝。今東人皆以山桂皮當之,亦相類。」
【四】 「且」,姑且,暫且,意即暫且先作處理。「煮」,在這裏也只能是「●」一下,目的在去甲臟。
【五】 「具」,就是「副」,大概以四蹄爲一副。
【六】 卷 3有《種胡荽》篇。胡荽的子實是辛香可作香味料的。這裏「胡荽一兩」,即用子實。
【七】 「鹽蟻」,未詳,也許是一種細鹽。《今釋》疑「鹽豉」或「鹽●」之誤。日譯本逕改爲「鹽豉」。
【八】 「琢」和「切」不同,「切」是用手按着順次地切,「琢」是不拘怎樣亂刀地斬。斬得很碎,就是下文常見的「細琢」。字亦寫作「斮」。
【九】 「䕩」,讀如過音,《廣韻》上聲「三十三哿」:「筍●,出南中。」據下文洗淨鹽後還要經過煮洗手續,是相當鹹的筍乾。
【一〇】「」,音損,《廣韻》上聲「二十一混」:「,切熟肉更煮也。」《釋名·釋飲食》:「肺,,饡也,以米糝之如膏饡也。」據本條所述,則是羊肺煮熟細切,下羊肉臛中加米糝再煮,兼有《釋名》、《廣韻》所說的二種作法。
【一一】就烹飪各篇仔細比對,所稱「細切」,一般是指切成細絲。
【一二】「去中脈麻跡」,未詳。《玉篇》「脈,……血理也。」也許是指去掉血液凝固後結在表層的血纖維。
【一三】「屈」是物件個數的名稱,猶言「一捲」、「一筒」。唐段公路《北戶錄》卷2記載有廣州的一種「規白可愛,薄而復明」的「米䴵」說:「按梁劉孝威謝官賜交州米䴵四百屈。詳其言屈,豈今之數乎。」所謂「四百屈」,其實就是「四百捲」。這裏「屈長五寸」,就是截成五寸長的一屈,也就是一筒。劉孝威和《食經》的「屈」,都是南方的方言,我們懷疑《食經》出於南人的手筆,這也是一個佐證。但上文的「屈申」,如字,指腸的一屈一申以灌餡子。「和」,指灌腸的「和頭」,即和合成的血餡子。
【一四】「●」,本作「膍」,反芻類的重瓣胃,即俗所謂「百葉」。
【一五】「一虎口」,拇指和食指間的一圍。
【一六】「向」是「趨向於」;「向熟」,即將熟,亦即上文的「半熟」。
【一七】「治羊,合皮如豬㹠法」,指宰治羊隻,要連皮不剝,同燖猪法一樣。這一句是治羊法的總交代,不僅關於本條。
【一八】「純」,單純,整個。
【一九】「芼」,音帽,是雜在羹裡面的菜,因亦稱在羹裡面加菜爲「芼」。南宋范成大《吴郡志》卷29「菰葉羹」:「今人作鱸魚羹,乃芼以蓴,尤有風味。」
【二〇】蓴在春夏間,其嫩莖、葉尚未開展時採摘者,品質最好,稱爲「稚蓴」。其後葉稍舒長,品質次之,今亦名「絲蓴」。至秋季植株衰老,葉小而味苦,不堪蔬食,僅可作爲飼料,則稱「猪蓴」。
【二一】「蝸蟲」,據下文當是寄生於蓴的一種小蟲。唐韓鄂《四時纂要·七月》篇採《要術》則作「蠋蟲」。
【二二】卷 6《養魚》篇「種蓴法」提到在陂湖中種蓴。
【二三】「●」,本作「煠」,也寫作「渫」、「●」,均與「●」同,是在湯中暫沸即出,去其苦澀,詳見《八和韲》篇注釋【四】。
【二四】「英」,指嫩葉。
【二五】「接去上沫,然後下之」,所指應是冷水先下魚,待水沸後撇去上層浮沫,然後下菜。
【二六】「抳」,音尼,《集韻》「六脂」:「研也。」
【二七】「過」,指過掉渣滓,也就是澄取清汁。因研攪過的豉汁,過滓不清,所以使羹渾濁。
【二八】「●」,音干,《玉篇》:「鹹也。」但《要術》是淡豆豉,而且特別用這個字,應與鹹有別,應是指苦澀味。
【二九】「白魚」,也叫●魚、鱎魚。《本草綱目》卷44:「●,形窄,腹扁,鱗細,頭尾俱向上。」王念孫《廣雅疏證》:「今白魚生江湖中,鱗細而白,首尾俱昂,大者長六七尺。」
【三〇】「沙」,下文屢見,是《食經》的特用詞,不一定是錯字。按「煠」、「●」等字,也有用「汋」字和借用「淖」、「焯」等字的,郭璞《詩義疏》等常用「汋」字,如卷 6《養魚》篇「蓴」下引《詩義疏》:「又可汋,滑美」,即上文「凡絲蓴,……熱湯暫●之」的「●」字。這裏引《食經》對蓴的處理法相同,「沙」就是「煠」的借音字。《食經》兼有南北口味和南北方產物,而南方的味道特別濃重;上菜有嚴謹的「成規」;蒸全熊、全牲,派頭大;文字簡闕(不是簡潔),頗有「想當然」的地方,用詞不嚴謹,並多借用俗譌字等等,有很多特色。《食次》也和《食經》相像,而南方的味道更濃厚些。《北戶錄》卷 2「食目」中,記載有許多「南朝食品」和「《經》云」的食品,有不少和《食經》、《食次》相同,而且也有「奠」法,都可以作爲《食經》、《食次》是出於南人手筆的參證。
【三一】「准」,照字面解釋,即是「準」字,「准廣二寸」,意即「以廣二寸爲準」,例如下面《●腤煎消法》篇引《食經》有「成治准此」。但細檢《食經》、《食次》用這字時,只表明了長和廣,沒有說厚度,和一般的「準」,似有不同。按「准」有平衡義,懷疑這和「屈」同樣是一種塊形上的特用名詞。「屈」是圓捲形的一筒,「准」是平而廣的片塊,大概和「軒」、「藿」略相當。
【三二】「渾」,全物的,整個的。《要術》中多用這字,如「渾下」、「渾用」、「渾奠」、「渾豉」等,都是全物不分割、不研碎的意思。
【三三】「漬鹽」,浸漬後澄去渣滓的濃鹽汁,避免攪拌使羹渾濁。
【三四】古時乾炒叫「熬」。下文「臉●」條:「熬,與水」,熬過以後才加水,也是炒。另外,油煎也叫「熬」,如下面《●腤煎消法》篇引《食經》「膏油熬之」。
【三五】「醋菹」,即酸泡菜。
【三六】「奠」的原義是「置着」的意思,《儀禮》、《禮記》中凡置着都叫「奠」。鄭玄注《禮記·玉藻》「奠繭」:「奠,猶獻也。」孔穎達疏:「凡獻物必先奠於地,故云『奠,猶獻也』。」說明「奠」也是「置」。置就是放置,碗放在桌上是置,菜放進碗裏面也是置,現在浙東方言尚有稱裝盛爲「置」,如盛飯、盛菜等,概稱「置飯」、「置菜」。這個還保存着古義的方言,在浙東用「奠」的本義字「置」,在《食經》、《食次》即用「奠」的本字。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2「食目」:「又按南朝食品中有奧肉法,奧即褒類也。又有●腤煎消法,陷炙,糟肉,範炙,純蒸魚,白瀹肫法,……蜜純煎魚,臉●,下淡。奠有蟬臛,……。《經》云:跳丸炙,……。」列有多種羹、餚、餅、炙的「食目」,多與本卷和卷 9各篇引《食經》、《食次》所稱相同。所謂「南朝食品」,所謂「《經》」,當出《食經》一類的書。可注意的,其下文並稱:「又果奠合子有寒具……。」卷 3「紅梅」崔龜圖注:「按梁朝上饌糝奠合子內有枸櫞」。「饌」是菜餚,「糝」是蜜餞(這裏不是米糝,參看卷10「枸櫞[三五]」注釋【二】),「寒具」是油炸饊子,這些菜果都裝在「奠合子」內供上席,證明「奠」是裝盛食物的容器,因亦稱其裝盛法爲「奠」。《多能鄙事》則逕稱爲「供」,如卷 2「入楪供」、「入芥末供之」等。「奠」字下文用得很多,有多種的奠法,無非是各種不同的盛供方法而已。《太平御覽》卷 859及卷 856引盧諶《祭法》有「四時祠,皆用肺●」,「春夏秋祠,皆用●血」,「秋祠有菹消」。「肺●」即「肺」,「●血」即「●血」,「菹消」即《菹綠》篇的「菹肖」。古時的宴饗和祭祀分不開,《食經》、《食次》的「奠」,原由祭奠上演變而來,從盧諶的記載,也可能這些食饌是先祭奠而後供膳。
【三七】「不醋」,不夠酸。
【三八】「菰菌」,指菇菌,就是蕈,不是茭白。《名醫別錄》草部下品有「菰根」,《圖經本草》:「即江南人呼爲茭草者。……又謂之茭白。其歲久者,中心生白薹,如小兒臂,謂之『菰手』,今人作『菰首』,非是。《爾雅》所謂『蘧蔬』,注云:『似土菌,生菰草中』,正謂此也。故南方人至今謂『菌』爲『菰』,亦緣此義也。」「菌」指蕈,由於蕈柄肥白,頗像茭白,故亦稱蕈爲「菰」,即今「菇」字。《食經》是南方作品,其所謂「菰」,正是指蕈,所稱「菰菌」,即指「菇菌」,不是茭白。王禎《農書》卷 8「菌子」項下有「赤菰」,也將「菇」字寫作「菰」。現在「香菇」、「蘑菇」,也可以寫作「香菰」、「蘑菰」。卷 9《素食》篇「缹菌法」:「取即湯煠去腥氣,擘破」,和本條「菌,湯沙中出,擘」的處理法完全相同。可是茭白不需要煠,也不用手擘。又本條內容有「菌」無「菰」,都說明所指是蕈,不是茭白。又下文「槧淡」條有「用菰菌」重說就是「用地菌」,尤爲明證。作茭白解釋是錯的。
【三九】「●」,《集韻》:「與●同」,則即謂「筍●」,即上文的「笋●」,不過在製法上有鹹淡程度的不同。
【四〇】「臛葉」,鄭玄注《禮記》作「藿葉」,卷 9《作●奧糟苞》篇引《食次》「苞●法」亦作「藿菜」。「臛」或「霍」,也是《食經》的借用字。《禮記·內則》:「麋、鹿、田豕、麕,皆有軒。」鄭玄注:「軒,讀爲憲;憲謂藿葉切也。」又:「肉腥,細者爲膾,大者爲軒。」鄭注:「膾者必先軒之,所謂『聶而切之』也。」則所謂「軒」、「●」、「聶」,都和「藿菜切」相當,即切成濶大而較薄的片,以別於細切的膾。《食經》、《食次》的特用語「准」,大概也是和「軒」、「藿」同類相似的一種切法。
【四一】「研米汁」是經過粉碎的米的汁,當然沒有問題,但粉碎到什麼程度,無從確知。卷 9《素食》篇引《食次》有「研米糝,粒大如粟米」,大概「研米汁」也可能粉碎到碎米的程度。
【四二】「臉●」,《玉篇》:「羹也。」二字分別解釋時,字書多解釋爲臛。只有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15《僧祇經》「令臉」下解釋「臉」爲「生血也」,和本條用血相合。大概這裏「臉」指紅色的血,「●」指纖長的腸,故二物並用,合名「臉●」。
【四三】「胡芹」,宋鄭樵《通志》卷75「蔬類」:「馬芹,《爾雅》曰:『茭,牛蘄』,俗謂胡芹。其根葉不可食,惟子香美,可調飲食。」是「胡芹」即「馬芹」。根葉不可食的說法,與唐孟詵《食療本草》所說的「不堪食」相同。郭璞注《爾雅》及其他本草書多說葉可食,卷 9《作菹藏生菜法》篇引《食次》「胡芹」與「胡芹子」並舉,則所稱「胡芹」似亦用葉。但《多能鄙事》醃鮓烹餁各條用馬芹講錢兩,則用子實不用葉。
【四四】「鍛」是錘鍛,由這一意義引申,當是指不斷地細斫,和「細琢」大略相當。這也是《食經》、《食次》特用語,《蒸缹法》篇引《食次》有「切鍛爲屑」,可作說明。
【四五】「●」,音蔗,也是臠割的意思。
【四六】「●」,據《玉篇》是「鮀」的異寫字。《說文》:「鮀,鮎也。」鮎魚多黏液,用熱湯燖治,現在也還有這樣處理的。《要術》稱「鮎」,這裏稱「●」,也是《食經》的名物稱謂和《要術》不同的地方。
【四七】「槧」,音漸,歷來的解釋都是「牘板」,但本條說明是木耳,也是《食經》的特用字。「淡」,無意義,《廣雅·釋器》:「●,……肉也。」《玉篇》:「●,肴也。」「淡」應是「●」的同音借用字。
【四八】「薤葉切」,指將牛羊百葉切成薤葉那樣闊的細條,不是切薤葉。下文「薑、薤」,才真正用薤。
【四九】「漉取汁」,取出液汁叫「漉」,也是《食經》用詞的特色,致使涵義不明確:究竟是取去肉汁不要?還是挹取肉汁澆在肉裡面?
【五〇】「八」,指八片腰子裝在一盤中。卷 9《炙法》篇「炙蚶」條有大件用六,小件用八。「別奠隨之」,是另外裝一小碟的調味薑薤跟上去。
【五一】「諧」是諧合、恰好的意思,指爛到恰好受得起刀切。卷 9《素食》篇引《食次》有「諧可走蝦」,也是恰好容得下蝦子在上面游走的意思。《食經》、《食次》用語往往相同,而與《要術》迥異。
【五二】「沈」,未詳。據《集韻》同「瀋」,可以解釋爲酸漿汁。下文「大可增之」,改爲「大可憎也」,差可解釋(參看校記(33)),但仍和早下「瀋」要引起變化聯繫不上。存疑。
【五三】「堅堅」,猶言堅實。
蒸缹【一】方九切(1)法第七十七
《食經》曰:「蒸熊法:取三升肉,熊一頭【二】,淨治,煮令不能半熟(2),以豉清漬之一宿。生秫米二升,勿近水,淨拭,以豉汁濃者二升漬米,令色黃赤,炊作飯。以葱白長三寸一升,細切薑、橘皮各二升,鹽三合,合和之,著甑中蒸之,取熟。」
「蒸羊、肫(3)、鵝、鴨,悉如此。」
一本(4):「用豬膏三升,豉汁一升,合灑之【三】。用橘皮一升。」
蒸肫法(5):好肥肫一頭,淨洗垢,煮令半熟,以豉汁漬之。生秫米一升,勿令近水,濃豉汁漬米,令黃色,炊作饙,復以豉汁灑之【四】。細切薑、橘皮各一升,葱白三寸四升,橘葉一升,合著甑中,密覆,蒸兩三炊久。復以豬膏三升,合豉汁一升灑,便熟也。
蒸熊、羊如肫法,鵝亦如此。
蒸雞法:肥雞一頭,淨治;豬肉一斤,香豉一升,鹽五合(6),葱白半虎口,蘇葉一寸圍,豉汁三升,著鹽。安甑中,蒸令極熟。
缹豬肉法(7):淨燖豬訖,更以熱湯遍洗之,毛孔中即有垢出,以草痛揩,如此三遍,梳洗令淨。四破,於大釜煮之。以杓接取浮脂,別著瓮中;稍稍添水,數數接脂。脂盡,漉出,破爲四方寸臠【五】,易水更煮。下酒二升,以殺腥臊——青、白【六】皆得。若無酒,以酢漿代之。添水接脂,一如上法。脂盡,無復腥氣,漉出,板切(8)【七】,於銅鐺中缹之。一行肉,一行擘葱、渾豉、白鹽、薑、椒。如是次第布訖,下水缹之,肉作琥珀色乃止。恣意飽食,亦不●【八】烏縣切,乃勝燠【九】肉。欲得著冬瓜、甘瓠者,於銅器中布肉時下之。其盆(9)中脂,練白如珂雪,可以供餘用者焉。
缹豚法:肥豚一頭十五斤,水三斗,甘酒三升,合煮令熟。漉出,擘之。用稻米四升,炊一裝【一〇】;薑一升,橘皮二葉,葱白三升,豉汁涑【一一】饙,作糝,令用醬清調味。蒸之,炊一石米頃,下之也。
缹鵝法:肥鵝,治,解,臠切之,長二寸。率十五斤肉,秫米四升爲糝(10)——先裝如缹豚(11)法,訖,和以豉(12)汁、橘皮、葱白、醬清、生薑。蒸之,如炊一石米頃,下之。
胡炮【一二】普教切肉法:肥白羊肉——生始周年者,殺,則生縷切如細葉(13),脂亦切。著渾豉、鹽、擘葱白、薑、椒、蓽撥、胡椒【一三】,令調適。淨洗羊肚,飜之。以切肉脂內(14)於肚中,以向滿爲限,縫合。作浪中坑【一四】,火燒使赤,却灰火。內肚著坑中,還以灰火覆之,於上更燃火,炊一石米頃,便熟。香美異常,非煮、炙之例。
蒸羊法:縷切羊肉一斤,豉汁和之,葱白一升著上,合蒸。熟,出,可食之。
蒸豬頭法:取生豬頭,去其骨,煮一沸,刀細切,水中治之。以清酒、鹽、肉(15),蒸,皆口調和。熟,以乾薑、椒著上食之。
作懸熟法(16):豬肉十斤(17),去皮,切臠。葱白一升,生薑五合,橘皮二葉,秫米(18)三升,豉汁五合,調味。若蒸(19)七斗米頃下。
《食次》曰:「熊蒸:大,剝,大爛(20)。小者去頭脚。開腹(21),渾覆蒸。熟,擘之,片大如手。——又云:方二寸許。——豉汁煮秫米;薤白寸斷,橘皮、胡芹、小蒜並細切,鹽,和糝。更蒸:肉一重,間米(22),盡令爛熟。方六寸,厚一寸。奠,合糝。」
又云:「秫米、鹽、豉、葱、薤、薑,切鍛爲屑,內熊腹中,蒸。熟,擘奠,糝在下,肉在上。」
又云:「四破,蒸令小熟。糝用饙,葱、鹽、豉和之。宜肉下【一五】,更蒸。蒸熟,擘(23),糝在下;乾薑、椒、橘皮、糝,在上【一六】。」
「豚蒸,如蒸熊。」
「鵝蒸,去頭,如豚。」
「裹蒸生魚:方七寸准。——又云:五寸准。——豉汁煮秫米如蒸熊(24)。生薑、橘皮、胡芹、小蒜、鹽,細切,熬糝。膏油塗箬,十字裹之(25),糝在上,復以糝屈牖篸祖咸反之(26)。——又云:鹽和糝,上下與。細切生薑、橘皮、葱白、胡芹、小蒜置上。篸箬蒸之。——既奠,開箬,●【一七】邊奠上。」
「毛【一八】蒸魚菜:白魚、●音賓魚【一九】最上。淨治,不去鱗。一尺已還,渾。鹽、豉、胡芹、小蒜,細切,著魚中,與菜,並蒸。」
又:「魚方寸准——亦云『五六寸』——下鹽、豉汁中。即出,菜上蒸之。奠,亦菜上。」又云:「竹籃盛魚,菜上,蒸(27)。」又云:「竹蒸(28)並奠。」
「蒸藕法:水和稻穰、糠(29),揩令淨,斫去節,與蜜灌孔裏(30),使滿,溲蘇【二〇】麵,封下頭,蒸。熟,除麵,寫去蜜,削去皮,以刀截,奠之。」又云:「夏生冬熟。雙奠亦得。」
( 1)明抄作「反」,從院刻、金抄作「切」。
( 2)「半熟」,明抄誤作「羊熟」,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不能半熟」,猶言不到半熟。湖湘本「不」下空一格,「能」作「熊」。
( 3)「肫」,這裏實際是「豚」字,即仔猪。按「豚」,也寫作「㹠」、「●」,但「肫」是鳥胃,即雞肫字,不能用作「豚」字。但這是《食經》文,原多俗譌借用字,故仍其舊。
( 4)「一本」是《食經》的不同本子,說明當時以《食經》爲名的書不止一種,或者同一書經過後人的傳抄損益已有差異。此種情況,別處還有。
( 5)「蒸肫法」及下條「蒸雞法」,仍是《食經》文。「豚」仍作「肫」,均仍其舊。
( 6)「鹽五合」,太多,而且和下文「著鹽」重複,也許應作「米五合」。
( 7)本條是缹法,係《要術》本文,從用語和敍述法上,一看即明。
( 8)「切」,明抄、湖湘本誤作「初」,據院刻、金抄改正。
( 9)上文作「瓮」,此處作「盆」,當有一誤。
(10)「糝」,明抄誤作「穇」,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
(11)院刻、金抄作「㹠」,明抄、湖湘本譌作「肫」。上條標目作「豚」,茲改使一致。
(12)「豉」,明抄誤作「治」,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
(13)「葉」,明抄、湖湘本譌作「菜」,據院刻、金抄改正。
(14)「內」,明抄誤作「肉」,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
(15)「鹽、肉」,各本同,應是「鹽、豉」之誤。
(16)《北堂書鈔》卷 145引《食經》有「作懸肉」說:「以豬肉和米三升,豉五升,調味而蒸之。七升米下之。」末句有脫誤。其名稱和作法與本條有不同。
(17)「十斤」,明抄誤作「十片」,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
(18)「米」,明抄、湖湘本脫,據院刻、金抄補。
(19)「若蒸」,從院刻、金抄;明抄、湖湘本倒作「蒸若」,均通。
(20)「爛」,疑應作「爓」。
(21)「腹」,明抄誤作「復」,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
(22)「米」,原作「未」,應是「米」字之誤,茲改正。
(23)「擘」,指擘奠,應脫「奠」字。
(24)「熊」,院刻、金抄脫,明抄、湖湘本不脫。
(25)「裹之」,指裹魚,明抄、湖湘本誤作「裏之」,據院刻、金抄改正。
(26)「復以糝屈牖篸之」,「牖」,明抄、湖湘本誤作「牗」,金抄不清楚,據院刻改,但這句仍不好講。按「篸」,《集韻》同「簪」、「鍼」,《篇海》:「以針篸物也。」這裏是指一種細竹籤,用以串連竹箬,則「糝」應是「篸」字之誤。下一「篸」字是動詞,作串連講。「牖」,指竹箬空隙,用竹籤來別牢。
(27)「竹籃盛魚,菜上,蒸」,意謂竹籃放在甑裏面蒸,菜在魚上面。「蒸」,原在上文「奠,亦菜上」的下面作「奠,亦菜上蒸」,不可解,故爲移正。
(28)「竹蒸」,應是「竹籃」之誤。
(29)「糠」,明抄、湖湘本誤作「糟」,據院刻、金抄改正。
(30)「裏」,金抄、明抄誤作「裹」,據院刻、湖湘本改正。
【一】 「缹」音缶,《通俗文》:「燥煮曰缹。」玄應《一切經音義》卷17《出曜論》「缹煮」下解釋:「字書:少汁煮曰缹。」由這一意義引申,蒸、●、腤也得叫「缹」。又《集韻》解釋同「炰」,則是炮炙,本篇有「胡炮肉法」。
【二】 「熊一頭」,未詳。這裏用量都很少,當然不是一大熊,下文引《食次》的「熊蒸」,才是蒸大熊,和這裏有明顯的不同。日譯本讀爲「取三升肉熊一頭」,意即三升肉的仔熊一頭,合到今量,同剛生下的猪苗差不多,恐有可能。茲存疑。
【三】 「合灑之」,在汽蒸的過程中灑在熊肉中。
【四】 「復以豉汁灑之」,「饙」是一蒸飯,尚未熟透,再灑豉汁,除調味外,同於加水復蒸。
【五】 「四方寸臠」,四寸見方的臠。
【六】 「青、白」,指酒。「白」,如白醪酒之類;「青」,指清酒。
【七】 「板切」,指切成片。
【八】 「●」,《玉篇》:「厭也。」
【九】 「燠肉」,即「奧肉」(見卷 9《作●奧糟苞》篇),一種油煮油漬極油膩的肉。
【一〇】《作醬等法》篇:「氣餾半日許,復貯出更裝之」,是第二次再蒸。蒸物要裝在甑中,因亦稱一蒸爲「一裝」。字亦寫作「●」,《玉篇》:「米入甑也。」後來纔寫作「焋」,集韻:「實米於甑也。」
【一一】「涑」,同「漱」,這裏引申爲加液汁溲和,即將薑、橘等雜和在饙飯中,再加豉汁一起溲和,然後又和入醬清汁調味。
【一二】「炮」,同「炰」,是裹着燒炙。《脯腊》篇的鱧魚脯是「草裹泥封,煻灰中爊之」,是最早的一種炮法。這裏裹在羊肚中燒烤,也是一種「裹燒」。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2「食目」有「褒牛頭」說:「南人取嫩牛頭,火上燂過,復以湯去毛根,再三洗了。加酒、豉、葱、薑煮之。候熟,切如手掌片大,調以蘇膏、椒、橘之類,都內於瓶甕中,以泥泥過。煻火重燒。其名曰『褒』。」其炮法亦同類相似。
【一三】蓽撥、胡椒,見卷 7《笨麴並酒》篇注釋【五二】【六六】。
【一四】「浪中坑」,見本卷《作醬等法》篇注釋【二一】。
【一五】「宜肉下」,肉在下,糝在上。
【一六】「……糝,在上」,在下面已經用糝的熊肉上面,再加乾薑、糝等盛供上席。
【一七】「●」,《字彙補》:「音貯,裝衣也。」實際就是「褚」字,《玉篇》:「裝衣也。」指在衣裏面翻裝綿絮。這裏也就是裝進、褶進的意思,指將打開後的箬葉褶疊進去,不要擋在外面。
【一八】「毛」,指「不去鱗」,恐未必是「芼」字之誤(日譯本從豬飼校改作「芼」字)。
【一九】「●」,音邊,《集韻》:「鯿,或作●」,即鯿魚。
【二〇】「蘇」,可能指用蘇油溲麵。
●、腤、煎、消【一】法第七十八
●魚鮓法:先下水、鹽、渾豉、擘葱,次下豬、羊、牛三種肉,腤兩沸,下鮓。打破雞子四枚,瀉中,如瀹雞子法【二】。雞子浮,便熟,食之。
《食經》●鮓法:「破生雞子,豉汁,鮓,俱煮沸,即奠。」又云:「渾用豉。奠訖,以雞子、豉怗。」又云(1):「鮓沸,湯中與豉汁、渾葱白,破雞子寫中。奠二升。用雞子,衆物是停【三】也。」
五侯●【四】法:用食板零●(2),雜鮓、肉,合水煮,如作羹法。
純●魚法:「一名缹魚。用●魚。治腹裏(3),去腮不去鱗。以鹹豉、葱(4)、薑、橘皮、酢,細切(5),合煮。沸,乃渾下魚。葱白渾用。——又云:下魚中煮。沸,與豉汁、渾葱白。將熟,下酢。又云:切生薑令長。——奠時,蔥在上。大,奠一;小,奠二(6)。若大魚,成治准此【五】。」
腤雞:「一名『缹雞』,一名『雞●』。以渾。鹽,豉,葱白中截,乾蘇微火炙——生蘇不炙——與成治渾雞,俱下水中,熟煮。出雞及葱,漉出汁中蘇、豉,澄令清。擘肉,廣寸餘,奠之,以暖汁沃之。肉若冷,將奠,蒸令暖。滿奠。」又云:「葱、蘇、鹽、豉汁,與雞俱煮。既熟,擘奠,與汁,葱、蘇在上,莫安(7)下。可增葱白,擘(8)令細也。」
腤(9)白肉:「一名『白缹(10)肉』。鹽、豉煮,令向熟,薄切:長二寸半,廣一寸准,甚薄。下新水中【六】,與渾葱白、小蒜、鹽、豉清。」又:「薤葉切【七】,長三寸(11)。與葱、薑,不與小蒜,薤(12)亦可。」
腤豬法:一名「缹(10)豬肉」,一名「豬肉鹽豉」。一如缹白肉之法。
腤魚法:用鯽魚,渾用。軟體魚不用。鱗治。刀細切葱,與豉、葱俱下,葱長四寸。將熟,細切薑、胡芹、小蒜與之。汁色欲黑。無酢者,不用椒。若大魚,方寸准得用。軟體之魚,大魚不好也。
蜜純煎魚法:用鯽魚,治復中,不鱗。苦酒、蜜中半,和鹽漬魚,一炊久,漉出。膏油熬之,令赤。渾奠焉。
勒鴨【八】消:細研熬如餅臛【九】,熬之令小熟。薑、橘、椒、胡芹、小蒜,並細切,熬黍米糝【一〇】。鹽、豉汁下肉中復熬,令似熟(13),色黑。平滿奠。兔、雉肉,次好。凡肉,赤理(14)皆可用。勒鴨之小者,大如鳩、鴿,色白也。
鴨煎法:用新成子鴨極肥者,其大如雉。去頭,爓(15)治,卻腥翠【一一】、五藏,又淨洗,細剉如籠肉【一二】。細切蔥白,下鹽、豉汁,炒令極熟。下椒、薑末食之。
( 1)怗又云,院刻、金抄、明抄作「怗云」,明清刻本作「帖去」,均脫「又」字,而「去」應是「云」字之誤。按「怗」,通「帖」、「貼」,義同《作魚鮓》篇《要術》本文的「以竹篛交橫帖上」的「帖」,意即將鍋中的蛋和豉粒鋪在鮓的上面。「云」是又一種作法,應作「又云」,故補「又」字。
( 2)「●」,院刻、湖湘本如文;金抄作「●」,明抄作「●」,均譌。按「●」即「揲」字,音薛(又音牒,音葉),《說文》:「閱持也。」這裏作檢選解釋,所謂「零●」,意即「零擇」、「零●」,指零擇雜件作成「雜燴」式的食饌,《津逮》本、漸西本因逕改爲「●」字。
( 3)「裏」,明抄誤作「裹」(湖湘本殘剩半個,誤作「●」),據院刻、金抄改正。
( 4)院刻、金抄作「葱」,明抄、湖湘本作「葱白」。
( 5)「……酢,細切」,和上篇引《食次》「裹蒸生魚」的「……鹽,細切」一樣,細切竟包括了醋、鹽。《食經》、《食次》文往往這樣特別,未知是爲了敍述時連貫而下的貪圖方便,還是賈氏所見原本已多錯亂。但賈氏本文,沒有這種語病。
( 6)「二」,明抄、湖湘本脫,必須有,據院刻、金抄補。
( 7)「安」,明抄、湖湘本譌作「按」,據院刻、金抄改正。
( 8)「擘」,明抄、湖湘本脫,據院刻、金抄補。
( 9)「腤」,明抄誤作「腊」,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
(10)「缹」,湖湘本誤作「焦」,院刻、金抄、明抄不誤。「白缹」,據下文應倒作「缹白」。
(11)院刻、金抄作「三寸」,明抄、湖湘本作「二寸」。
(12)「薤亦可」,解釋爲不用小蒜時可用薤代替,當然可以,但仍疑「薤」字是襲上文「薤葉」而誤衍。
(13)「似熟」,丁國鈞校記:「上言『小熟』,此當作『極熟』。」
(14)「理」,指肌理,明抄、湖湘本作「鯉」,誤,據院刻、金抄改正。
(15)「爓」,明抄、湖湘本誤作「爛」,據院刻、金抄改正。
【一】 本篇四個烹飪上的名稱,「●腤」同類,都是用水液燴煮;「煎消」同類,是用油煎炒。
「●」,音征,《集韻》:「煮魚煎肉曰●。」就是雜和魚、肉一起燴煮,頗像「雜燴」,如本篇引《食經》的「五侯●法」。又據《集韻》,字亦作「●」,《玉篇》釋爲「醋煮魚」。本篇引《食經》的「純●魚法」,即係一種「醋煮魚」。
「腤」,音暗,《玉篇》:「煮魚肉。」《集韻》:「烹也。」據本篇所記,和「●」不同的是單純用一種肉來燴煮。又從「●魚鮓法」中稱「腤兩沸」,「腤雞」也叫「缹雞」等看來,「●」、「腤」、「缹」實際相似,有時並且相同。
「煎」是油炸或炒。「消」是細斫的肉加油炒。
【二】 「瀹雞子法」,見卷 6《養雞》篇。
【三】 「衆物是停」,可能是指單用鮓,不和入別的肉類,也可能是指最後一道菜。
【四】 「●」,同「鯖」,《西京雜記》卷 2:「五侯(按指漢成帝時王氏五侯)不相能,賓客不得來往。婁護豐辯,傳食五侯間,各得其懽心,競致奇膳。護乃合以爲鯖,世稱『五侯鯖』,以爲奇味焉。」是說雜合五家的餚饌一起來回煮,故名「五侯鯖」。這裏將魚肉零件等雜和着一起來燒煮,其實只是雜燴而已,可是還遺留着這個名稱。
【五】 「成治准此」,指更大的魚在成治時,要按着「大奠一,小奠二」的大小來臠割。
【六】 「下新水中」,省去「煮」、「腤」一類字,《食經》文往往如此。
【七】 「又」,是《食經》的又一法。這裏「薤葉切」,應仍如《羹臛法》篇「損腎」條的「薤葉切,長四寸」和下篇「菹肖」條的「薤葉細切」一樣,理解爲切成薤葉那樣寬的肉片。
【八】 「勒鴨」是一種水禽。《蜀本草》注:「野鴨與家鴨有相似者,有全別者;甚小小者,名刀鴨,味最重,食之補虛。」這裏說勒鴨有斑鳩、鴿子那麼大,和「甚小小者」符合,疑「刀鴨」是「力鴨」之誤,則「勒鴨」可能就是「力鴨」。此鴨僅見於《蜀本草》,應是南方的水禽,《食經》的內容,往往和南方暗合。
《嘉祐本草》有「鸂●」,說是:「五色,尾有毛如船柂,小於鴨。《臨海異物志》曰:『……水鳥,食短狐(按應作「短弧」,指「射工」)。』」此鳥大於鴛鴦而色多紫,《本草綱目》有「紫鴛鴦」的異名,雖「●」和「勒」音近形似,但不是《食經》所指的「勒鴨」。
【九】 「細研熬」,按「研」,《說文》:「䃺也」,「䃺」即今「磨」字,是「研」有細碎義;「細研」猶言「細琢」、「細斫」。「熬」,這裏是「研」的同義詞,即不斷地琢鍛,使成碎末。我們最初懷疑「研」是「斫」字之誤,但據卷 9《炙法》篇引《食經》(應是《食次》之誤)「●炙」、「擣炙」、「餅炙」三條接連有三處「細研熬」,則顯非誤字。從該三條得到啟示,「研熬」不但是細琢,而且還包括搗舂。因此,這裏的「熬」,決不是煎、炒(下文的「熬之」等,才是炒)。因爲「●炙」條是在「細研熬」後即團成肉丸,如果將肉餡子炒熟,就團不起來了;「擣炙」條惟恐「細研熬」後不相黏,還加調麵粉使相黏着,然後烤炙,炙到「欲熟」時,再塗上蛋白,幫助黏固,既是炙後纔「欲熟」,明非預先炒熟;「餅炙」條並且指在臼中舂碎爲「細研熬」,其爲碎末,更爲明顯。餛飩、包子,古時都叫「餅」,所謂「細研熬如餅臛」,意即細琢成如做「餅炙」或做餃子那樣的肉餡子。《重修政和證類本草》卷19「丹雄雞」引《食醫心鏡》說:「肥雌雞一隻,治如常法,細研爲臛,作麵餛飩,空心食之。」又卷18「豚卵」引《食醫心鏡》說:「猪腎一對,研,著胡椒、橘皮、鹽、醬、椒末等;溲麵,似常法,作餛飩。」這是麵皮包雞肉或腰子的水餃。(《北戶錄》卷 2崔龜圖注引顏之推說:「今之餛飩,形如偃月,天下通食也。」正是水餃。)據此,不但細琢也叫「細研」,而且肉餡子也正叫「臛」,說明「細研熬如餅臛」,就是細琢成像包餃子的肉臛(即肉餡)。
【一〇】「熬黍米糝」,將薑、椒等炒進黍米作的糝裏。
【一一】「腥翠」,見《脯腊》篇注釋【一四】。
【一二】「籠肉」,餡子肉。古稱饅頭、包子爲「籠餅」。卷 9《炙法》篇《要術》本文「灌腸法」條稱:「細剉羊肉,令如籠肉。」
菹綠【一】第七十九
《食經》曰:「白菹:鵝、鴨、雞白煮者,鹿(1)骨,斫爲准:長三寸,廣一寸。下杯【二】中,以成清紫菜【三】三四片加上,鹽、醋和肉汁沃之。」又云:「亦細切,蘇(2)加上。」又云:「准訖,肉汁中更煮,亦啖。少與米糝。凡不醋,不紫菜。滿奠焉。」
菹肖(3)法:用豬肉、羊、鹿肥者,薤葉細切,熬之,與鹽、豉汁。細切菜菹葉(4),細如小蟲絲,長至五寸,下肉裏(5)。多與菹汁令酢。
蟬脯【四】菹法:「搥之,火炙令熟。細擘,下酢。」又云:「蒸之。細切香菜【五】置上。」又云:「下沸湯中,即出,擘,如上香菜蓼法(6)。」
綠肉法:用豬、雞、鴨肉,方寸准,熬之。與鹽、豉汁煮之。葱、薑、橘、胡芹、小蒜,細切與之,下醋。切肉名曰「綠肉」,豬、雞、名曰「酸(7)」。
白瀹【六】瀹,煮也,音藥。豚法(8):用乳下肥豚。作魚眼湯,下冷水和之,●【七】豚令淨,罷。若有麤毛,鑷子拔却,柔毛則剔之。茅蒿葉揩洗,刀刮削令極淨。淨揩釜,勿令渝,釜渝則豚黑。絹袋盛豚,酢漿水煮之。繫小石,勿使浮出【八】。上有浮沫,數接去。兩沸,急出之,及熱以冷水沃豚。又以茅蒿(9)葉揩令極白淨。以少許麵,和水爲麵漿;復絹袋盛豚,繫石,於麵漿中煮之。接去浮沫,一如上法。好熟,出,著盆中,以冷水和煮豚麵漿使暖暖,於盆中浸之。然後擘食。皮如玉色,滑而且美。
酸豚法:用乳下豚。燖治訖,並骨斬臠之,令片(10)別帶皮。細切葱白,豉汁炒之,香,微下水,爛煮爲佳。下粳米爲糝。細擘葱白,並豉汁下之。熟,下椒、醋,大美。
( 1)「鹿」,院刻、金抄、明抄、湖湘本同,無法解釋,應是誤字。按此處是指去骨,卷 9《炙法》篇引《食經》「去骨」屢見,疑應作「去」。又《爾雅·釋器》:「肉曰脫之。」邢昺疏引李巡:「肉去其骨曰脫。」或應作「脫」。金抄作「庶」,實際是「鹿」的不同寫法,不是「庶」字。日譯本當作「庶」字,並據《周禮·秋官》「庶氏掌除毒蠱」解釋爲「驅除」,不免穿鑿。
( 2)「蘇」,明抄、湖湘本誤作「須」,據院刻、金抄改正。荏和紫蘇,古時都作香味料用。單稱「蘇」時,一般指紫蘇。
( 3)「菹肖」,即「菹消」,合消法和肉菹而成。消法上篇有「勒鴨消」。卷 9《作菹藏生菜法》篇有「作菹消法」,作法和本條相似。又《太平御覽》卷 856「菹」項引盧諶《祭法》:「秋祠有菹消。」原注:「《食經》有此法也。」說明此條引《食經》文正作「菹消」。又本條下面二條亦仍係《食經》文。
( 4)「葉」,明抄、湖湘本誤作「菜」,據院刻、金抄改正。
( 5)「裏」,明抄誤作「裹」,據院刻、金抄、湖湘本改正。
( 6)卷 9《飧飯》篇引《食經》「胡飯法」:「別奠『飄韲』隨之。細切胡芹、蓼下酢中爲『飄韲』。」這裏「如上香菜蓼法」,如果不是文字有錯誤,應是《食經》中另有「香菜蓼法」,《要術》未引。
( 7)「切肉名曰『綠肉』,豬、雞名曰『酸』,」在一條的末了補說某種名物,《食經》文往往這樣,例如「槧淡」條補說「槧」是木耳(《羹臛法》篇),「勒鴨消」條補說「勒鴨」的形色(上篇),「胡飯法」條補說什麼叫做「飄韲」(卷 9《飧飯》篇)等。
( 8)自此以下二條是《要術》本文。文中「豚」字原作「肫」,俗譌字,但「絹袋盛豚,酢漿水煮之」的「豚」,仍作「㹠」(「㹠」與「●」、「豚」通,但不通「肫」),本書統一作「豚」。
( 9)明抄、湖湘本作「蒿」,院刻、金抄作「藁」。但上文「茅蒿葉揩洗」,院刻、金抄亦作「蒿」,故從明抄使一致。古人有以青蒿等爲食物及用具的習慣,參看卷10「蒿[五四]」注釋【三】。
(10)至「片」字止,院刻剛剛滿葉,下文繫後半葉,但後半葉是缺葉,因此「別」字以下,院刻完全脫去。
【一】 「菹」有二義,即菜菹和肉菹。菜菹即醃泡菜,肉菹是加酸味的餚饌。《周禮·天官》「醢人」項下「七菹」鄭玄注:「凡醯、醬所和,細切爲韲,全物若●爲菹。《少儀》曰:『糜、鹿爲菹,……』則韲、菹之稱,菜、肉通。」本篇的「菹」,就是這種切成片或條和以酸菜或醋的肉菹。
「綠」,唯一的解釋是《食經》本文的說明:「切肉名曰『綠肉』」。《禮記·內則》有「麋膚」,鄭玄注:「膚,切肉也。膚,或爲胖。」又:「麋、鹿、魚爲『菹』,麕爲『辟雞』,野豕爲『軒』,兔爲『宛脾』,切葱及薤,實諸醯以柔之。」《鄭玄》注:「此軒、辟雞、宛脾,皆菹類也,釀菜而柔之,以醯殺腥肉及其氣。近益州有『鹿●』者,近由此爲之矣。菹、軒,聶而不切;辟雞、宛脾,聶而切之。軒,或爲胖。」由於所用肉類的不同,肉菹有各種不同的名稱,但都是肉菹。切法原是成片的,但也可以是「聶而切之」的細條。烹調法是雜以葱薤的香料,再加上醋(即「醯」)。所有這些,都和本篇的菹法完全符合,也和菹類的「綠肉」符合。則所謂「綠肉」,也不過是這類菹的一個特別名稱。「軒」是切成片,而「膚」、「軒」都是「或爲胖」,說明膚切法就是軒切法。《食經》說明「方寸准」,我們認爲准法是切成片,也正與膚、軒相合。則所謂「切肉名曰綠肉」,實際就是一種切成片的肉菹,配上「豬、雞名曰『酸』」的作料,以成其爲酸菹,再加上醋,就成這個特別名目的「綠肉」了。
【二】 古所謂「杯」,不僅指杯子。《大戴禮記·曾子事父母》篇北周盧辯注:「杯,盤、盎、盆、盞之總名。」是古時對於杯、盤、羹器,乃至盥洗的器皿,通稱爲「杯」。《史記·項羽本紀》:「幸分我一杯羹」,即指盛羹器。
【三】 紫菜(Porphyra tenera Kjellm。 ),紅藻植物,生淺海岩石上,紅紫、綠紫或黑紫色。採乾以供食用。「成清」,指漬清的紫菜。
【四】 《禮記·內則》的菜餚中有「蜩、范」,鄭玄注:「蜩,蟬也;范,蜂也。」《神農本草經》「蚱蟬」陶弘景注:「此昔人噉之。」《北戶錄》卷又稱:「南朝食品中,……奠有蟬臛。」崔龜圖注:「乃古人『爵、鷃、蜩、范』之類也。」說明古人食蟬。《名醫別錄》:「五月採,蒸,乾之。」這裏「蟬脯」,似應是蟬乾。
【五】 羅勒(即卷 3作專篇記述的蘭香)、胡荽(卷 3也有專篇)、香薷等古時都有「香菜」的名稱。現在一般指胡荽。
【六】 「瀹」的本義是「浸漬」。由此義引申爲肉在湯中暫煮即出,即《說文》所稱:「內肉及菜湯中,薄出之。」相當於「●」、「煠」。卷 6《養雞》篇「瀹雞子法」的「打破,瀉沸湯中,浮出即掠取」,瀹正指煠。本條的「兩沸急出之」,實際也還是煠,並且還帶有「湯燖」的意味(「燖」、「爓」一類字原和「瀹」、「煠」一類字相通,見玄應《一切經音義》卷 9「燂䐗」注)。後來再下鍋,「於麵漿中煮之」,纔是真正的煮。這裏注作「煮也」,對「瀹」的解釋並不完全。這字在「瀹雞子法」也有音注,但和這裏不同,說明這些都是後人加添的注。
【七】 「●」,本作「燅」,和「●」、「爓」、「燖」等是同一字,指褪去毛臟。
【八】 「繫小石,勿使浮出」,沈括《夢溪補筆談》:「古鼎中有三足皆空,中可容物者,所謂鬲也。煎和之法,常欲湆(按同「湇」,即湯汁)在下(指在三足中),體(指牲體,即肉臠或整件的大胾)在上,則易熟而不偏爛。及升鼎(意即「升俎」,即從鬲中盛出來),則濁滓皆歸足中。……今京師大屠善熟彘者,鈎懸而煮,不使著釜底,亦古人遺意也。」「鈎懸而煮」和沉石而煮,形式不同,實際作用相同,都在使整件的牲肉懸浮於沸湯中,不使着底,也不使上浮。
( 1)原無「作」字,據卷內篇題加。
( 2)原無「法」字,據卷內篇題加。又「●」,原作「饐」,食物變壞叫「饐」,誤,據卷內篇題改正。
( 3)「飧」,明抄、湖湘本等均作「飱」,俗字,金抄作「飧」。
( 4)「作菹藏生菜法」,原作「作菹并藏生菜」,據卷內篇題改使一致。
炙【一】法第八十
炙豚法(1):用乳下豚極肥者,豶、牸【二】俱得。●(2)治一如煮法【三】,揩(3)洗、刮削,令極淨。小開腹,去五藏,又淨洗。以茅茹【四】腹令滿,柞木【五】穿,緩火遙炙,急轉勿住。轉常使周匝(4),不匝則偏焦也(5)。清酒數塗以發色。色足便止。取新豬膏極白淨者,塗拭勿住。若(6)無新豬膏,淨麻油亦得。色同琥珀,又類真金。入口則消,狀若凌雪(7),含漿膏潤,特異凡常也。
捧或作棒(8)炙:大牛用膂【六】,小犢用脚肉亦得。逼火偏炙一面,色白便割;割徧(9)又炙一面。含漿滑美。若四面俱熟然後割,則澀惡不中食也。
腩【七】奴感切炙:羊、牛、麞、鹿肉皆得。方寸臠切。葱白研令碎,和鹽、豉汁,僅令相淹。少時便炙,若汁多久漬,則肕。撥火開,痛逼火,迴轉急炙。色白熱食,含漿滑美。若舉而復下,下而復上,膏盡肉乾,不復中食。
肝炙:牛、羊、豬肝皆得。臠長寸半,廣五分,亦以葱、鹽、豉汁腩之。以羊絡肚●素干反(10)脂裹,橫穿炙之。
牛胘【八】炙:老牛胘,厚而脆。剗穿【九】,痛蹙【一〇】令聚,逼火急炙,令上劈裂,然後割之,則脆而甚美。若挽令舒申,微火遙炙,則薄而且肕。
灌腸(11)法:取羊盤腸,淨洗治。細剉羊肉,令如籠肉【一一】,細切葱白,鹽、豉汁、薑、椒末調和,令鹹淡適口,以灌腸。兩條夾而炙之。割食甚香美。
《食經》曰:「作跳丸(12)炙法:羊肉十斤,豬肉十斤,縷切之,生薑三升,橘皮五葉,藏瓜【一二】二升,葱白五升,合擣,令如彈丸。別以五斤羊肉作臛,乃下丸炙煮之,作丸也(13)。」
●【一三】炙●法(14):小形●一頭,●開,去骨,去厚處,安就薄處,令調。取肥●肉三斤,肥鴨二斤,合細琢。魚醬(15)汁三合,琢葱白二升,薑一合,橘皮半合,和二種肉,著●上,令調平。以竹丳【一四】丳之,相去二寸下丳。以竹箬著上,以板覆上,重物迮【一五】之。得一宿。明旦,微火炙。以蜜一升合和(16),時時刷之。黃赤色便熟。先以雞子黃塗之,今世不復用也。
擣炙【一六】法:取肥子鵝肉二斤,剉之,不須細剉。好醋三合,瓜菹一合,葱白一合,薑、橘皮各半合,椒二十枚作屑,合和之,更剉令調。裹(17)著充竹丳上。破雞子十枚,別取白,先摩之令調【一七】,復以雞子黃塗之。唯急火急炙之,使焦,汁出便熟。作一挺【一八】,用物如上;若多作,倍之。若無鵝,用肥●亦得也。
銜炙【一九】法:取極肥子鵝一頭(18),淨治,煮令半熟,去骨,剉之。和大豆酢【二〇】五合,瓜菹三合,薑、橘皮各半合,切小蒜一合,魚醬汁二合,椒數十粒作屑。合和,更剉令調。取好白魚【二一】肉細琢,裹(19)作丳,炙之。
作餅炙法:取好白魚,淨治,除骨取肉,琢得三升。熟豬肉肥者一升,細琢。酢五合,葱、瓜菹各二合,薑、橘皮各半合,魚醬汁三合,看鹹淡、多少,鹽之適口。取足(20)作餅,如升盞大,厚五分。熟油微火煎之,色赤便熟,可食。一本:「用椒十枚,作屑和之。」
釀【二二】炙白魚法:白魚長二尺,淨治,勿破腹。洗之竟,破背,以鹽之(21)。取肥子鴨一頭,洗治,去骨,細剉;酢一升,瓜菹五合,魚醬汁三合,薑、橘各一合,葱二合,豉汁一合,和,炙之令熟。合取從(22)背、入著腹中,丳之如常炙魚法,微火炙半熟,復以少苦酒雜魚醬、豉汁,更刷魚上,便成。
腩炙法:肥鴨,淨治洗,去骨,作臠。酒五合,魚醬汁五合,薑、葱、橘皮半合,豉汁五合,合和,漬一炊久,便中炙。子鵝作亦然。
豬肉鮓法(23):好肥豬肉作臠,鹽令鹹淡適口。以飯作糝,如作鮓法。看有酸氣,便可食。
《食次》(24)曰:「●(25)炙:用鵝、鴨、羊、犢、麞、鹿、豬肉肥者,赤白半,細研熬【二三】之。以酸瓜菹、筍菹、薑、椒、橘皮、葱、胡芹(26)細切、鹽、豉汁,合和肉,丸之。手搦汝角切爲寸半方,以羊、豬胳(27)肚●裹之。兩歧簇【二四】兩條簇炙之——簇兩臠——令極熟。奠,四臠。牛、雞肉不中用。」
擣炙:一名「筒炙」,一名「黃炙」【二五】。用鵝、鴨、麞、鹿、豬、羊肉。細研熬和調如「●炙」。若解離不成,與少麵。竹筒六寸圍,長三尺,削去青皮,節悉淨去。以肉薄【二六】之,空下頭,令手捉,炙之。欲熟,——小乾,不著手——豎塸【二七】中,以雞鴨子(28)白手灌之【二八】。若不均,可再上白。猶不平者,刀削之。更炙,白燥,與鴨子黃;若無,用雞子黃,加少朱,助赤色。上黃用雞鴨翅毛刷之。急手數轉,緩則壞。既熟,渾脫,去兩頭,六寸斷之。促奠二【二九】。若不即用,以蘆荻苞之,束兩頭——布蘆間(29)可五分(30)——可經三五日,不爾則壞。與麵則味少【三〇】,酢(31)多則難著矣。
餅炙:「用生魚,白魚最好,鮎、鱧(32)不中用。下魚片:離脊肋(33)【三一】,仰●几(34)上,手按大頭,以鈍刀向尾割取肉,至皮即止。淨洗,臼中熟舂之,勿令蒜氣。與薑、椒、橘皮、鹽、豉和。以竹木(35)作圓範,格四寸面【三二】,油塗絹藉之。絹(36)從格上下以裝之,按令均平,手捉絹,倒餅膏油中煎之。出鐺,及熱置柈(37)上,盌子底按之令拗。將奠,翻仰之【三三】。若盌子奠,仰與盌子相應。」又云:「用白肉、生魚等分,細研熬和如上【三四】,手團作餅,膏油煎,如作雞子餅【三五】。十字解奠之,還令相就如全奠。小者二寸半,奠二。葱、胡芹(38)生物不得用,用則斑(39),可增(40)。衆物若是(41),先停此;若無,亦可用此物助諸物。」
範炙(42):用鵝、鴨臆肉【三六】。如渾,椎令骨碎。與薑、椒、橘皮、葱、胡芹、小蒜、鹽、豉,切,和,塗肉,渾(43)炙之。斫取臆肉,去骨,奠如白煮之者。
炙蚶【三七】:鐵●【三八】上炙之。汁出,去半殼,以小銅柈奠之。大,奠六;小,奠八。仰奠。別奠酢隨之。
炙蠣【三九】:似炙蚶。汁出,去半殼,三肉共奠。如蚶,別奠(44)酢隨之。
炙車熬(45):炙如蠣。汁出,去半殼,去屎,三肉一殼。與薑、橘屑,重炙令暖。仰奠四,酢隨之。勿太熟——則肕。
炙魚:用小●【四〇】、白魚最勝。渾用。鱗治,刀細謹(46)。無小用大,爲方寸准,不謹。薑、橘、椒、葱、胡芹、小蒜、蘇、欓【四一】,細切鍛,鹽、豉、酢和,以漬魚。可經宿。炙時以雜香菜汁灌之。燥復與之,熟而止。色赤則好。雙奠,不惟用一。
( 1)本卷內十二篇中所有像「炙豚法」、「捧炙」這一類的小標目,除《學津》本外,各本均單獨一行,低三格(或二格)排列,和前面各卷不一樣,本書一律改如此式,使前後一致。
( 2)「●」,指淨去毛臟,俗稱「燙猪」或「褪猪」,金抄作「●」,俗譌字,茲從卷 8《菹綠》篇「白瀹豚法」作「●」。明抄作「擊」,湖湘本、《津逮》本等作「繫」,均誤。
( 3)「揩」,明抄誤作「楷」,他本不誤。
( 4)「周匝」,明抄誤作「用帀」,他本誤作「周而」,據金抄改正(金抄「匝」原作「帀」,本書統一作「匝」)。
( 5)「不匝則偏焦也」,金抄「焦」誤作「集」,湖湘本「偏」誤作「徧」,他本脫誤更甚,惟明抄如文不誤(「匝」亦作「帀」,「焦」作「燋」,本書統一作「匝」、「焦」)。
( 6)「若」,明抄、湖湘本、《津逮》本誤作「著」;金抄作「苦」,顯係「若」字之誤;《學津》本、漸西本作「若」,茲改正。
( 7)「凌」是冰,「凌雪」,明抄誤作「凌雷」,他本不誤。
( 8)金抄像「棒」,他本作「俸」。金抄從木從手不清楚,但不從人,茲姑作「棒」。
( 9)「徧」,作「盡」解釋,不是周徧,各本脫,據金抄補。
(10)「●脂」,指「花油」,又叫「網油」,和如板狀成片的「板油」相對。《要術》的音注,原作「素千反」,吾點校記:「●,《玉篇》作●,先安切;《廣韻》,蘇干切。此注『千』字,乃『干』之譌。」漸西本即據以改爲「干」字。《集韻》亦作「相干切」。茲改正。
(11)本條三「腸」字,金抄、湖湘本、《津逮》本均作「膓」,俗字,明抄、漸西本均作「腸」。本書統一作「腸」。
(12)「跳丸」,僅明抄如文;金抄作「脆丸」,明清刻本作「豉丸」,均譌。《文選》張衡《西京賦》:「跳丸、劍之揮霍。」薛綜注:「揮霍,謂丸、劍之形也。」是說如毬之丸上下跳落。本條的肉丸,圓如「彈丸」,形像戲具的「跳丸」,因有此名,故從明抄。又《北堂書鈔》卷 145「丸炙」引《食經》有「交趾丸炙法」,作法是:「丸如彈丸,作臛,乃下丸炙煮之。」
(13)「乃下丸炙煮之,作丸也。」本條至此沒有提到炙丸,疑「炙煮」二字有倒錯,應作:「乃下丸炙之,作煮丸也。」即先炙肉丸,然後下在羊肉臛中煮。否則「作丸也」,已經是肉丸,再說「作丸」爲費詞,而且本篇的「炙」,都是火烤或油煎,僅此條以煮爲炙,似亦有未協。
(14)自此條以下至「腩炙法」條,均《食經》文,不但名物不同,敍述晦澀,而「一本」云云(「作餅炙法」),「腩炙」重出,「今世」(「●炙●法」)怎樣等等,也很明顯。
(15)「魚醬」,明抄、湖湘本等作「魚漿」。按卷 8《作醬等法》篇有作「魚醬法」,「魚醬汁」即指魚醬的醬汁,字應作「醬」,據金抄、漸西本改正。
(16)「合和」,如果指蜜本身調和均勻,有些勉強;否則,沒有交代合和什麼東西,當有脫文,或者竟是衍文。
(17)「裹」,金抄作「裏」,他本作「聚」。下文引《食次》的「擣炙」,是裹在不到一寸半直徑(「六寸圍」)的竹筒外面,「裏」應是「裹」字之誤,茲參照金抄改作「裹」。
(18)金抄作「頭」,他本作「隻」。《要術》他處多稱「頭」(如卷 8《羹臛法》等篇),下文「釀炙白魚法」亦稱「肥子鴨一頭」,故從金抄。
(19)明抄、漸西本作「裹」,金抄、湖湘本等作「裏」。按「銜炙」以外用魚肉銜裹得名,字必須是「裹」,金抄等誤。上文「細琢」二字,金抄是一格空白(日譯本說「琢」下空白一格,並因此將這個空白補上「以」字,作「細琢以裹」,但我們所用金抄並無「細琢」二字,而是一格空白。),他本都有。
(20)「取足」,如果連上句讀,已經鹹淡「適口」,再「取足」足夠的鹽,重複牽強;如果連下句讀,同樣費解。懷疑「足」字是「之」字之誤。又,下條有「合取從背入著腹中」,「取足」也可能是「合取」之誤。「取之」或「合取」,均指和成的魚肉作料。
(21)「以鹽之」,意思是說加些鹽進去,「之」疑應作「入」,或作「入之」。
(22)金抄作「從」;他本作「後」,誤。
(23)「豬肉鮓法」這條和「炙法」毫不相干,應該放在卷 8《作魚鮓》篇,該篇末了賈氏本文正有「作豬肉鮓法」。這二條猪肉鮓的作法,同類相似,但並不完全相同,大概因爲這個緣故,所以也把《食經》中的這條收錄進來,可是卷8 已經完卷,不便插補,因此就放在這裏吧?否則,當出後人附益。
(24)《食次》原作「《食經》」,實是「《食次》」之誤。其證有四:一、上面剛引過《食經》,這裏不應重出;引過《食經》,接引《食次》,全書中都這樣。二、下文「擣炙」、「餅炙」二條,《食經》中已見,引一書不應這樣重沓錯出,可是這正說明其來源不同。三、「●炙」即「銜炙」,一書中不應同物異列。四、「餅炙」條提到「膏油煎,如作雞子餅」,《要術》中僅《餅法》篇有一條「雞鴨子餅」法,所稱「如作雞子餅」,即指如該條的作法,而該條正出《食次》。茲改正。
(25)「●」,金抄作「啗」,他本作「啖」,均誤。「啗」音淡,同「啖」、「噉」,在這裏講不通。「●」音陷,《釋名·釋飲食》:「●,銜也,……」,其作法和本條完全相符(參看注釋【一九】)。本條以花油裹肉餡,實際就是《食經》的「銜炙」,字應作「●」。《北戶錄》卷2 記載的「《南朝》食品」中作「陷炙」,也正是「●」字之誤。茲予改正。下條「擣炙」內「●炙」,金抄、明抄等均譌作「啗炙」,一併改正。
(26)「胡芹」,各本同;明抄作「葫芹」,「餅炙」條同,但「範炙」以下仍作「胡芹」。茲一律作「胡芹」。
(27)「胳」,各本同,正字應作「絡」。玄應《一切經音義》卷 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8「肪●」引《通俗文》:「在腰曰肪,在胃曰●」。「●」即「●」字。前面《要術》本文「肝炙」條有「絡肚●」,正是絡在胃上的「●」(即花油)。《要術》作「絡」纔是正確的。不過《食經》、《食次》文有借用俗譌字的特點,故存其舊。
(28)「子」,原脫,據下文「鴨子黃」、「雞子黃」,這裏很明顯是指「雞鴨子白」,「子」字必須有,故補正。
(29)「間」,明抄誤作「問」,他本不誤。
(30)「可五分」,不大好解釋,也許「分」作「份」字講,指五份束成一包(「苞」即古「包」字),也可能有脫誤。
(31)「酢」,金抄、明抄同,他本作「酸」。按本條作法說「和調如●炙」,可是「●炙」條並沒有用「酢」,只提到用「酸瓜菹」等,這字有問題。也許因爲「酢」字沒有根據,元、明時有某一個本子先據「酸瓜菹」改爲「酸」字,明清以後各本也就跟着錯作「酸」字。懷疑這字應是和「酢」字音近的「菹」字寫錯,酸瓜菹、筍菹都是滑硬的東西,多了不相黏是很自然的。
(32)金抄、明抄作「鱧」,和「鮎」都是有黏液的;他本作「鯉」,誤。
(33)「脊肋」,金抄作「春助」,明抄作「脊助」,均誤,據明清刻本改正。
(34)「●几」,金抄、湖湘本、《津逮》本作「●凡」(金抄從「扌」字概寫作「才」,這字仍是從手的「●」,不是從木的「●」),明抄作「●几」,均誤。按字書無「●」字,《篇海》:「●,音馨,機也。」吾點校記:「●几,蓋椹屬」,是。這裏即作椹案、椹板講。漸西本即據吾校改爲「●几」,《學津》本亦已改正。茲改正。
(35)「木」,明抄誤作「本」,他本不誤。下文「圓」,明抄、《津逮》本如字,金抄、湖湘本作「員」,字同。茲從明抄作今寫。
(36)據下文「裝之,按令均平」,實際是指肉餡,則此處「絹」字懷疑應在「從」字下面,指肉餡「從絹格上下以裝之」。
(37)「柈」,同「槃」,即「盤」字。明抄、湖湘本、《津逮》本作「拌」,金抄左旁仍寫作「才」,也是從手,均誤;吾點校改作「柈」,漸西本從之。按「炙蚶」條有「銅柈」(這個字金抄從木,極明晰)。字應從木,茲改正。
(38)金抄作「葱、芹」,無「胡」字;明抄作「葱、葫芹」;他本作「葱葫二斤」,「二斤」顯係「芹」字拆開錯成。茲暫從明抄改作「葱、胡芹」。
(39)「斑」,明抄、湖湘本、《津逮》本作「班」;劉壽曾校記:「班,似斑」,漸西本即據以改爲「斑」字。其實斑雜字,古常寫作「班」。這字金抄作「●」,就卷4《種棗》及《柰林檎》篇二處「斑駮」金抄均寫作「●」來比對,這字正是「斑」字寫漏或殘缺了一點,故從今寫作「斑」。
(40)「可增」,各本同。劉壽曾校記:「增,似憎」是說斑雜可憎,漸西本即據以改爲「憎」字。這樣差可解釋,但恐未必正確,故仍其舊存疑。
(41)「是」,黃麓森校記疑「足」之誤,可能對。則這整句可以解釋爲如果其他菜餚充足的,可以上其他菜餚,把這個停止不用;如果其他菜餚不足時,也可以將這個煎餅幫助其他菜餚的不足。
(42)「範炙」,找不出和「範」的絲毫關係,倒是上條有「以竹木作圓範」,懷疑這個小標目是由上條「餅炙」下原有一個「一名範炙」的小注而竄誤入此,而本條的原標目却被奪去。
(43)「渾」,僅金抄如字,他本均誤作「塗」。
(44)「奠」,明抄誤作「莫」,他本不誤。
(45)「熬」,金抄、明抄、湖湘本、漸西本同,《津逮》本作「●」,《學津》本作「螯」。按「車螯」,蛤屬,《本草綱目》卷46「車螯」:「其殼色紫,璀璨如玉,斑點如花。海人以火炙之,則殼開,取肉食之。」字應作「螯」。這裏作「熬」,大概也是《食經》、《食次》的習俗借音字。懷疑這些書出自南朝或更早一些的庖官手筆。
(46)「謹」與下文「不謹」,無法依本字解釋。細尋其義,應是指在渾用的魚上細劃成若干條裂痕,使作料易於浸入。「方寸准」的已經切成方寸的片,所以不需要再劃。如果這樣,這字應是「●」字,作割劃解釋。《食經》、《食次》多用同音(或音近)借用字,這大概也是一個。
【一】 「炙」,從肉在火上,指直接在火上烤。本篇《要術》本文各條,都是這個意思。自引《食經》、《食次》以下,就有不同:「炙蚶」、「炙蠣」等是隔着火鏟烤,「餅炙」則是以油炸爲「炙」。
【二】 「豶」,公猪;「牸」,雌猪。這個「炙豚法」,頗像西南有些地方的燒烤乳豬。
【三】 卷 8《菹綠》篇「白瀹豚法」有「●豚令淨」云云,所稱「●治一如煮法」,即指此。
【四】 「茹」,釀造各篇常用,作「包裹」講,原由「堵塞」的意思演變而來,這裏正作塞進講。字也寫作「袽」。
【五】 「柞木」,大概仍是殼斗科的櫟(Quercus acutissima Carr。)。卷5 有《槐柳楸梓梧柞》篇。
【六】 「膂」,同「呂」,是脊肉,參看卷 6《養牛馬驢騾》篇注釋【四八】。
【七】 「腩」,音南上聲,《廣雅·釋器》:「脯也」,和本條不相干;《廣韻》:「煮肉」,《集韻》:「臛也」,也和本條不切合。本條內容特點是將肉類在鹽、豉加香料的液汁中作短時間的浸漬,下文引《食經》「腩炙法」也是這樣,而次條「肝炙」並直接說明「亦以葱、鹽、豉汁腩之」,「腩」作爲浸漬講,可知「腩」是將肉類在香料加調味汁中暫漬。《釋名·釋飲食》有「脯炙」條,解釋是:「脯炙,以餳蜜豉汁淹之,脯脯然也。」作法和「腩炙」相同。而「腩」「脯」字形很像,未知是否是「腩炙」之誤。
【八】 「胘」,音賢,《說文》:「牛百葉也。」反芻類的重瓣胃,通名爲「胘」。
【九】 「剗」,同「鏟」,但不是鏟削,《廣雅·釋器》:「籤謂之鏟」,在這裏應作「籤」字解釋。按「丳」音剗,是一種炙肉的籤子,則「剗」實際就是「丳」字。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19「如丳」注:「今之炙肉丳也。經文作剗削之剗,非體也。」說明正是借「剗」爲「丳」的,而《廣雅》「籤謂之鏟」,則「丳」之作「剗」,亦自有據。據此,則所稱「剗穿」,就是《食經》文的「竹丳丳之」。對於「剗」、「丳」的不同,也是《要術》和《食經》文名物用詞不同的一例。
【一〇】「痛蹙」,盡情地壓迫使縐縮。
【一一】「籠肉」,指餡子肉。
【一二】「藏瓜」,醃藏的瓜,即所謂「瓜菹」,也就是醃瓜。有鹽藏、糟藏、麴米藏、杬木汁藏各法,見《作菹藏生菜法》篇引《食經》、《食次》各條。
【一三】「●」,《廣韻》、《集韻》「與膊同」。《方言》卷 7:「●,……●也。……燕之外郊、朝鮮洌水之間,凡●肉,發人之私,披牛羊之五藏,謂之●。」「●」即「膊」字,這裏「●」,即作剖開胸腹,掏去五臟解釋。
【一四】「丳」,音剗,一種炙肉的器具。唐玄應《一切經音義》卷22《瑜伽師地論》「鐵丳」引《字苑》:「以籤貫肉炙之曰『丳』。」
【一五】「迮」,音責,壓榨的意思。
【一六】「擣炙」、「銜炙」、「餅炙」等條,都是將肉類斫碎來炙,不同的只是炙法:「銜炙」是外加魚肉或花油裹炙,「餅炙」實際是以炸爲「炙」,兩條「擣炙」(另一條見《食次》)都是直接裹在炙具上炙。爲了防止裹着不相黏,所以要加敷足夠的蛋白並和些麵粉進去。
【一七】「摩」,以手塗敷;「摩之令調」,指將蛋白塗敷在肉上使之均勻。
【一八】《儀禮·鄉飲酒禮》:「薦脯五挺。」鄭玄注:「挺,猶膱也。」《儀禮·鄉射禮》:「膱長尺二寸。」意謂腊肉一具爲一膱,一膱叫做一挺。後來也寫作從肉的「脡」。這裏「一挺」,意即一長條,也就是一管。
【一九】《釋名·釋飲食》:「●,銜也;銜炙,細密肉,和以薑、椒、鹽、豉,已,乃以肉銜裹其表而炙之也。」按照《釋名》解釋名物的通例,「銜炙」應作「●炙」,並應在最前面,作:「●炙,●,銜也,細密肉,……」(畢沅《釋名·疏證》即認爲前面脫去「●炙」二字)。本條作法是將薑椒等調和而成的碎鵝肉,外面用細琢的魚肉裹而炙之,和《釋名》所說完全相同,而引《食次》的「●炙」,則用花油裹着炙,也和《釋名》「銜裹其表而炙之」相符。說明「銜炙」就是「●炙」,都由「銜裹而炙」得義,而「●」從肉從舀,也含有餡中有餡的意思。
【二〇】卷 8《作酢法》篇《要術》本文有多種的醋,但單獨沒有大小豆的醋,只有引《食經》有大豆和小豆作的「苦酒」。大豆「苦酒」即「大豆酢」,這裏用作烹調的作料,正是《食經》的內容。
【二一】「白魚」,也叫●魚。
【二二】《禮記·內則》:「鶉羹,雞羹,鴽,釀之蓼。」鄭玄注:「釀謂切雜之也。」在肉羹中雜和以切菜叫做「釀」。本條的「釀」,將鴨肉琢細爲餡,塞進魚腹裡面,情況也相像。
【二三】「細研熬」,細琢成碎肉,參看卷 8《●腤煎消法》篇注釋【九】。
【二四】「兩歧簇」,上端分成兩歧的炙肉器。「丳」,《字彙補》也寫作「●」,從字形上看,所謂「兩歧簇」,也應是丳的一種。
【二五】貼在竹筒上炙,故名「筒炙」。用蛋黃塗黃,故又名「黃炙」。「擣炙」,將肉琢爛着炙。竹筒的粗細是「六寸圍」,折合今尺,其直徑不到一寸半,其實只是一段不粗的竹筒。
【二六】「薄」,敷貼上去,即在竹筒外圍貼裹上一層肉料。
【二七】《藝文類聚》卷73「鉢」、「盤」二條之間有「塸」條,說明「塸」即借作「甌」字,即小盆、小鉢。這裏也是這個意思。但字書「塸」只有「墓」、「沙堆」的解釋,可是當作「甌」字用,《食次》已然,唐時類書亦然,字書失收。
【二八】「手灌之」,將蛋白用手塗敷在肉上面,結合下文「若不均,可再上白」,實際意思和上文引《食經》「擣炙法」條「摩之令調」相同。
【二九】「促奠二」,緊挨着裝上二份。
【三〇】「味少」,味道差。
【三一】「離脊肋」,指就中脊對半破開,並去其脊骨。
【三二】有所界限稱爲「格」,這裏指圓範所圍成的圓圈;「四寸」,指圓圈的直徑;「面」,指圓面。下文「油塗絹藉之」,就是將這個直徑四寸的圓面,用油塗過的絹襯墊(「藉」)在底下,以便裝餅,即所謂「從絹格上下以裝之」。裝滿,按使均平。然後去格,手提絹子,倒餅在油鍋裏煎。絹上塗油,是爲了使餅不黏壞在絹上。
【三三】「翻仰之」,翻一個轉身,免去碗底印痕露在外面。
【三四】「細研熬和如上」,「和」指魚、肉與薑、椒等調和。但「熬」指什麼?如果作炒講,上文在成餅前根本沒有炒,只有在「臼中熟舂之」。這很明白的說明「細研熬」是指弄爛魚肉的過程,上文是細琢,這裏是舂搗。上文「擣炙」還說「若解離不成,與少麵」,明顯已成肉餡,加麵糊以使黏着不散。因此,「熬」決不是炒。
【三五】「如作雞子餅」,即下面《餅法》篇引《食次》的「雞鴨子餅」法。
【三六】「臆肉」,胸臆部的肉,色白肌厚,俗有「雞白肉」之稱。
【三七】「蚶」,蛤屬,一名魁蛤。閩浙近海處有人工殖蚶的蚶田。
【三八】「●」,《集韻》:「音謁,以鐵爲揭也。」「揭」是什麼東西,沒有解釋。唐陸羽《茶經》中有一種用具叫做「●」,說明:「其●,竹制,長四寸一分,闊九分。」則是一種短而闊的竹片。它的用途是在小鹽罐中挑取鹽花。「●」即「揭」字,意即揭取,因亦稱其器爲「●」。這裏「鐵●」,從它的用途和字的構造來推測,也只是一種鐵製的「●」。現在浙東方言有稱火鏟爲「火杴」,實際也只是一種「火●」。因此我們認爲「鐵●」是鐵火鏟一類的東西,也許可能是特製而專用於炙物的。這字是南方人造的俗音字,也是《食次》等書用詞的特色。《顏氏家訓·書證》篇記載有不少當時吴人新造的俗音字,如:「吴人……呼盞爲竹簡反,故以木旁作展,以代盞字;呼鑊字爲霍字,故以金旁作霍代鑊字。」說明造出「榐」字代替「盞」字,造出「●」字代替「鑊」字,則此器以鐵製,造出「●」字以代替「杴」字或「●」字,其例正同。
【三九】「蠣」,即牡蠣,一名蠓,棲淺海砂底。其殼燒灰,可以粉牆;也叫「古賁灰」,用以食檳榔,見卷10「扶留【四九】」。
【四〇】「●」,即鯿魚。
【四一】「欓」,即食茱萸(Zanthoxylum ailanthoides S。et Z。),參看卷 4《種茱萸》篇。
作●、奧、糟、苞【一】第八十一
作●肉法:驢、馬、豬肉皆得。臘月中作者良,經夏無蟲;餘月作者,必須覆護,不密(1)則蟲生。麤臠肉,有骨者,合骨麤剉。鹽、麴、麥●合和,多少量意斟裁,然須(2)鹽、麴二物等分,麥●倍少於麴。和訖,內甕中,密泥封頭,日曝之。二七日便熟。煮供朝夕食,可以當醬。
作奧肉法:先養宿豬【二】令肥,臘月中殺之。●訖,以火燒之令黃,用暖水梳洗之,削刮令淨,刳【三】去五藏。豬肪●【四】取脂【五】。肉臠方五六寸作,令皮肉相兼,著水令相淹漬,於釜中●之。肉熟,水氣盡,更以向所●肪膏煮肉。大率脂一升,酒二升,鹽三升(3),令脂沒肉,緩火(4)煮半日許乃佳。漉出甕中【六】,餘膏仍瀉肉甕中,令相淹漬。食時,水煮令熟(5),而調和之【七】如常肉法。尤宜新韭(6)「爛拌」【八】。亦中炙噉。其二歲豬,肉未堅,爛壞不任作也。
作糟肉法:春夏秋冬皆得作。以水和酒糟,搦之如粥,著鹽令鹹。內捧炙(7)肉於糟中。著屋下陰地。飲酒食飯,皆炙噉之。暑月得十日不臭。
苞肉法:十二月中殺豬,經宿,汁盡浥浥時,割作捧炙形,茅、菅【九】中苞之。無菅、茅,稻稈亦得。用厚泥封,勿令裂;裂復上泥。懸著屋外北陰中,得至七八月,如新殺肉。
《食經》曰:「作犬●【一〇】徒攝反法:犬肉三十斤,小麥六升,白酒六升,煮之令三沸。易湯,更以小麥、白酒各三升,煮令肉離骨,乃擘。雞子三十枚著肉中。便裹肉,甑中蒸,令雞子得乾【一一】。以石迮之。一宿出,可食。名曰『犬●』。」
《食次》曰:「苞●法:用牛、鹿頭,肫(8)蹄,白煮。柳葉細切,擇去耳、口、鼻、舌,又去惡者,蒸之。別切豬蹄——蒸熟,方寸切——熟雞鴨卵、薑、椒、橘皮、鹽,就甑中和之。仍復蒸之,令極爛熟。一升肉,可與三鴨子,別復蒸令軟【一二】。以苞之:用散茅爲束附之,相連必致令裹。大如鞾雍【一三】,小如人脚●腸【一四】。大,長二尺;小,長尺半。大木迮之,令平正,唯重爲佳。冬則不入水。夏作,小者不迮,用小板挾之:一處與板兩重,都有四板,以繩通體纏之,兩頭與楔楔蘇結反之兩板之間,楔宜長薄,令中交度【一五】,如楔車軸法,強打不容則止。懸井中,去水一尺許。若急待,內水中。用時(9)去上白皮。名曰『水●』。」
又云:「用牛、豬肉,煮切之如上。蒸熟,出置白茅上,以熟煮雞子白三重間之,即以茅苞,細繩穊束,以兩小板挾之,急束(10)兩頭,懸井水中。經一日許,方得。」
又云:「藿葉薄切,蒸。將熟,破生雞子,并細切薑、橘,就甑中和之。蒸、苞如初,奠如『白●』【一六】——一名『迮●(11)』是也。」
( 1)「不密」,如果解釋爲覆護不周密,則上文應作「必須覆護周密」,否則,應是「不爾」之誤。
( 2)「然須」,原作「然後」,講不通,「後」應是「須」字之誤,茲改正。
( 3)「鹽三升」,太多,「酒二升」,太少,應有誤。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2「食目」有「奧肉法」,崔龜圖注的內容與《要術》全同,應是引自《要術》,這裏也是「鹽三升」,而「酒二升」則作「酒三升」。崔龜圖亦唐時人,則其誤唐時已然。
( 4)「火」,原作「水」,應是「火」字之誤。《北戶錄》「奧肉法」崔龜圖注引《要術》正作「火」,茲改正。
( 5)「水煮令熟」下《北戶錄》崔龜圖注尚有「切作大臠子」句。
( 6)「新韭」,除金抄外,他本均重文作「尤宜新韭,新韭爛拌」,應是衍文,茲據金抄刪去。又「韭」,金抄、明抄作「韮」,他本作「韭」,本書統一作「韭」。
( 7)連下條的「捧炙」,金抄均如文(偏旁作「才」,在金抄是從手不是從木),明抄、漸西本均作「棒炙」,湖湘本此處從手,下條從木。上篇有「捧炙」條,茲從金抄。
( 8)「肫」,《食次》假借爲「豚」字,和《食經》一樣。
( 9)「用時」,原作「時用」,劉壽曾校記:「當作『用時』」,是,茲改正。
(10)「束」,明抄、湖湘本等作「速」,非,據金抄、漸西本改正。「急束」,謂緊縛。
(11)「●」,明抄譌作「●」。
【一】 《集韻》:「胏,或作●」,音滓,《廣雅·釋器》:「胏,……脯也」,《玉篇》釋爲「脯有骨」,均與本篇不合。據「●肉法」的內容,實際是一種帶骨的肉醬。《爾雅·釋器》:「肉謂之醢,有骨者謂之臡。」則「●」與「臡」(音泥)相當,而這是經過釀製的。
「奧」,同「●」,《釋名·釋飲食》:「●,奧也;藏肉於奧內,稍出用之也。」和本篇的油藏在甕中隨時取食相同。字又同「燠」,卷 8《蒸缹法》篇「缹豬肉法」即稱「燠肉」。
「糟」,即糟肉。「苞」即「包」字,指用茅草之類裹着風藏或冷藏的肉。
【二】 「宿豬」,即隔年豬,據下文「二歲豬」不合用,指二歲以上的豬。
【三】 「刳」,音枯,挖去,掏去。
【四】 「●」,同「炒」,這裏作煎熬講。
【五】 《禮記·內則》:「脂膏以膏之」。孔穎達疏:「凝者爲脂,釋者爲膏。」這裏的「脂」,即下文的「●肪膏」,「脂」或「膏」都指熬成的油,在《要術》則二者通稱。
【六】 「漉出甕中」,漉出臠塊,傾入甕中,省去「內」、「著」一類字。卷 7《造神麴并酒》篇「若作糯米酒」條有「出饙甕中」,用例相同。
【七】 「調和之」,指用作料調和。
【八】 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2「食目」引「《經》云」有「爛畔」,列在「鹿角菜菹、紫菜菹」下面,可能是一種菹菜的特名。「爛畔」即「爛拌」。
【九】 菅(音姦)(Themeda triandra Forsk。) ,禾本科多年生草本。
【一〇】「●」,或作「聶」,《說文》:「薄切肉也」,即鄭玄的所謂「藿葉切之」,即切成較大而薄的片。但也解釋爲「細切肉」(《廣韻》入聲「葉」),下條的「柳葉細切」即指此。
【一一】「乾」,指雞蛋凝固老熟。
【一二】「一升肉,可與三鴨子,別復蒸令軟」,是在上文的熟雞鴨蛋外,每一升肉再和上三個生鴨蛋再蒸,使軟熟。
【一三】「雍」即「●」字,《集韻》:「鞾靿也」,是指靴筩。《梁書》卷48《芮芮國傳》有「深雍鞾」,即指長筩靴。這裏是形容包好的●肉大的像靴筩那麼粗細。
【一四】「●」,正字作「●」,《說文》:「●,腓腸也。」《正字通》:「俗曰『脚肚』。」這裏「脚●腸」是說包好的●肉小的像「脚肚」那麼粗細。
【一五】這個用板挾榨的方法是:每一面都用兩重板,上下兩面共四板。挾板的全部用繩纏牢。兩頭打進木楔,使挾得極緊,緊到用力打不進去爲止。打揳的方法:從兩重板的中間打進去,由兩頭向中央打。楔子要長而薄,使得兩頭打進去的楔子,在中央交相叉過,這就是所謂「楔宜長薄,令中交度。」
【一六】「白●」,即「迮●」,亦即上文的「水●」。
餅【一】法(1)第八十二
《食經》曰:「作餅酵【二】法:酸漿一斗,煎取七升;用粳米一升著漿,遲下火【三】,如作粥。
「六月時,溲一石麵,著二升;冬時,著四升作。」
作白餅【四】法:麵一石。白米七八升,作粥,以白酒六七升酵中(2),著火上。酒魚眼沸,絞去滓,以和麵。麵起可作。
作燒餅【五】法:麵一斗。羊肉二斤,葱白一合,豉汁及鹽,熬令熟,炙【六】之。麵當令起。
髓餅法(3):以髓脂、蜜,合和麵。厚四五分,廣六七寸。便著胡餅【七】鑪中,令熟。勿令反覆。餅肥美,可經久。
《食次》曰:「粲(4):一名『亂積』。用秫稻米(5),絹羅之。蜜和水,水蜜中半,以和米屑。厚薄令竹杓【八】中下——先試,不下,更與水蜜。作竹杓:容一升許,其下節,穊作孔。竹杓中,下瀝(6)五升鐺裏(7),膏脂煮之。熟,三分之一鐺中也。」
膏環:一名「粔籹」【九】。用秫稻米屑,水、蜜溲之,強澤如湯餅【一〇】麵。手搦團,可長八寸許,屈令兩頭相就,膏油煮之(8)。
雞鴨子餅:破寫甌中,不與鹽。鍋鐺中膏油煎之,令成團餅,厚二分。全奠一。
細環餅、截餅:環餅一名「寒具」【一一】。截餅一名「蝎子」【一二】。皆須以蜜調水溲麵;若無蜜,煮棗取汁;牛羊脂膏亦得;用牛羊乳亦好,令餅美脆。截餅純用乳溲者,入口即碎,脆如凌雪。(9)
鵶●【一三】:起麵如上法。盤水中浸劑【一四】,於漆盤背上水作者,省脂,亦得十日軟,然久停則堅。
乾劑於腕上手挽作,勿著勃【一五】。入脂浮出,即急飜,以杖周正之,但任其起【一六】,勿刺令穿。熟乃出之,一面白,一面赤,輪緣亦赤,軟而可愛。久停亦不堅。若待(10)熟始飜,杖刺作孔者,洩(11)其潤(12)氣,堅硬不好。法須甕盛,濕布蓋口,則常有潤澤,甚佳。任意所便,滑而且美。
水引【一七】、餺飥(13)【一八】法:細絹篩麵,以成調肉臛汁,待冷溲之。
水引:挼如箸大,一尺一斷,盤中盛水浸,宜以手臨鐺(14)上,挼令薄如韭葉,逐沸煮【一九】。
餺飥:挼如大指許,二寸一斷,著水盆中浸,宜以手向盆旁挼使極薄,皆急火逐沸熟煮。非直光白可愛,亦自滑美殊常。
切麵粥、一名「碁子麵(15)。●盧貨反●【二〇】蘇貨反粥法:剛溲麵,揉令熟,大作劑,挼餅麤細如小指大。重縈於乾麵中,更挼如麤箸大。截斷,切作方碁。簸去勃,甑裏蒸之。氣餾,勃盡,下著陰地淨席上,薄攤令冷,挼散,勿令相黏。袋盛,舉置。須即湯煮,別作臛澆,堅而不泥。冬天一作得十日。
●●:以粟飯饙【二一】,水浸,即漉著麵中,以手向簸箕痛挼,令均如胡豆。揀取均者,熟蒸,曝乾。須即湯煮,笊籬【二二】漉出,別作臛澆,甚滑美。得一月日停。
粉餅法:以成調肉臛汁,接沸溲英粉(16),若用麤粉,脆而不美;不以湯溲,則生【二三】不中食。如環餅麵,先剛溲,以手痛揉,令極軟熟;更以臛汁溲,令極澤鑠鑠然【二四】。割取牛角,似匙面大,鑽作六七小孔,僅容麤麻綫。若作「水引」形者,更割牛角,開四五孔,僅容韭葉。取新帛細紬(17)兩段【二五】,各方尺半,依角大(18)小,鑿去中央,綴【二六】角著紬。以鑽鑽之,密綴勿令漏粉。用訖,洗,舉【二七】,得二十年用。裹盛(19)溲粉,斂四角,臨沸湯上搦出,熟煮。臛澆。若(20)著酪中及胡麻飲【二八】中者,真類玉色,稹稹【二九】著牙(21),與好麵不殊。一名「搦餅」(22)。著酪中者,直用白湯溲之,不須肉汁。
豚皮餅法:一名「撥餅」。湯溲粉【三〇】,令如薄粥。大鐺中煮湯;以小杓子挹粉著銅鉢內,頓鉢【三一】著沸湯中,以指急旋鉢,令粉悉著鉢中四畔。餅既成,仍挹鉢【三二】傾餅著湯中,煮熟。令(23)漉出,著冷水中。酷似(24)豚皮。臛澆、麻(25)、酪【三三】任意,滑【三四】而且美。
治麵砂墋【三五】初飲反法:簸小麥,使無頭角【三六】,水浸令液。漉出,去水,瀉著麵中,拌使均調。於布巾中良久挻(26)動之,土末悉著麥,於麵無損。一石麵,用麥三升。
《雜五行書》曰:「十月亥日食餅,令人無病。」
( 1)唐段公路《北戶錄》卷 2「食目」記載有「曼頭餅」和「渾沌餅」。崔龜圖在「曼頭餅」下注:「《齊民要術》書上字。束晳《餅賦》作『●頭』字。」在「渾沌餅」下又注:「《要術》書上字。……」這兩條注很重要。因爲從崔注中說明《要術》中原有「曼頭餅」和「渾沌餅」,但今本《要術》此二餅並無。又注內也有段氏自注,如卷 1「蛺蝶枝」下注有「公路嘗見」云云,實際有很多地方很像自注,不像別人的注,但不管這個注是段自注抑係崔注,都是唐人的注,則唐本《要術》原有此二餅,而今本佚闕。
( 2)「酵中」,不可解,應是「酘中」之誤。「白酒」指「白醪酒」之類。現在還有稱甜酒釀爲「白酒」。
( 3)我們認爲《要術》在引某書以下的各條,雖然沒有重標書名,一般仍是引自該書。以本條而論,《太平御覽》卷860 即記載有:「《食經》有『髓餅法』,以髓脂合和麵。」說明本條和上面二條,也同樣出自《食經》。
( 4)「粲」是精舂的米,又與「燦」通;明抄譌作「●」,湖湘本譌作「●」,據金抄改正。
( 5)「秫稻米」是糯米,據下文作「米屑」,下條作「秫稻米屑」,《糉●法》篇引《食次》「●」條作「秫稻米末」,這裏「米」下應脫「屑」字或「末」字。
( 6)「瀝」,明抄誤作「澀」,他本不誤。
( 7)「裏」,明抄誤作「裹」,他本不誤。
( 8)「屈令兩頭相就,膏油煮之」,原作雙行小注,這是正文,茲改爲大字。
( 9)「入口即碎,脆如凌雪」,原作雙行小注,茲亦改爲大字正文。本條只說到溲麵,沒有說到怎樣弄熟,「寒具」是油炸食品,疑脫「油煎」的字句。
本條上面的「膏環」、「雞鴨子餅」二條,仍是《食次》文。《食次》南方的味道很濃厚,「粲」和「膏環」都用「秫稻米」,和下篇「●」條、《作菹藏生菜法》篇「女麴」及《餳餔》篇「白繭糖法」等條相同,又「湯餅」再見,都是《食次》的名稱和特點。秫稻米餅之後,殿以完全和餅餌不相幹的「雞鴨子餅」(「全奠」也是《食次》的特用語),《食次》的引文告一段落。接着本條以後就是《要術》本文。敍述仍從麵粉餅開頭,後面是「英粉」餅,最後是治麵中雜砂屑的方法和引《雜五行書》,基本上還保存着《要術》的原有層次。此外「劑」、「停」、「飜」、「逐」、「痛」、「舉」等等,也是《要術》的習用語。但如校記(1)所指出,本篇既有整條的脫文,可能條目的安排上仍有錯亂,並有其他脫文。如下面「起麵如上法」,說明原有「起麵」法列在篇首,但連如校記(1)所指出的「曼頭餅」和「渾沌餅」一併被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