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通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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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卷一百九十五 邊防十一·北狄二

匈奴下

至平帝,幼弱,太皇太后稱制,新都侯王莽秉政,奏令中國不得有二名,莽以太后臨朝,欲說太后以威德至盛,因使使者以諷單于,宜上書慕化,爲一名,漢必加厚賞。單于從之,上書言:「幸得備藩臣,竊樂太平聖制,臣故名囊知牙斯,今謹更名曰知。」莽大悅,白太后,遣使者答諭,厚加賜焉。

及王莽篡位,建國元年,遣五威將王駿、陳饒等六人,多齎金帛,遺單于,諭曉以受命代漢狀,因易單于故印。故印文曰「匈奴單于璽」,莽更曰「新匈奴單于章」。新者,莽自係其國號。單于以多得賂遺,乃從之。單于始求稅烏桓,莽不許,因寇掠其人民,重以印文改易,釁由是生,故怨恨。明年,西域車師後王須置離謀降匈奴,都護但欽誅斬之。置離兄狐蘭支將二千餘人,驅畜產,舉國亡降匈奴,舉其一國之人皆亡降也。單于受之。但欽上書言匈奴寇擊諸國。莽於是大怒,分匈奴爲十五單于,遣中郎將藺苞將兵萬騎,多齎珍寶至雲中塞下,詔誘呼韓邪諸子,欲以次拜之。單于聞之,怒曰:「先單于受漢宣帝恩,不可有負也。今天子非宣帝子孫,何以得立。」是後,單于歷告左右部都尉、諸邊王,入塞寇盜,殺掠不可勝數,緣邊虛耗。[一九]

莽新即位,怙府庫之富欲立威,乃拜十二部將率,發郡國勇士,武庫精兵,各有所屯守,轉委輸於邊。議滿三十萬衆,齎三百日糧,同時十道並出,窮追匈奴,因分其地,立呼韓邪十五子。莽將嚴尤諫曰:「臣聞匈奴爲害,所從來久矣,未聞上世有必征之者也。後世三家周、秦、漢征之,然皆未有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漢得下策,秦無策焉。當周宣王時,獫狁內侵,至于涇陽,命將征之,盡境而還。其視戎狄之侵,譬猶蟁蝱之螫,敺之而已。螫,式亦反。故天下稱明,是爲中策。漢武帝選將練兵,約齎輕糧,深入遠戍,雖有克獲之功,胡輒報之,兵連禍結三十餘年,中國罷耗,匈奴亦創艾,而天下稱武,是爲下策。秦始皇不忍小恥而輕民,力築長城之固,延袤萬里,轉輸之行,起於負海,疆境既完,中國內竭,以喪社稷,是爲無策。今天下遭陽九之厄,比年饑饉,西北邊尤甚。發三十萬衆,具三百日糧,東援海岱,南取江淮,然後乃備。計其道里,一年尚未集合,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師老械弊,勢不可用,此一難也。邊既空虛,不能奉軍糧,內調調,發也。徒弔反。郡國,不相及屬,此二難也。計一人三百日糧,用糒十八斛,非牛力不能勝,牛又當自齎食,加二十斛,重矣。胡地沙鹵,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軍出未滿百日,牛必物故且盡,物故謂死。餘糧尚多,人不能負,此三難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風,多齎鬴鍑薪炭,重不可勝,鍑,釜之大口者,[二0]音富。飡糒飲水,以歷四時,師有疾疫之憂,是故前世伐胡,不過百日,非不欲久,勢力不能,此四難也。輜重自隨,則輕銳者少,不得疾行,虜徐遁逃,勢不能及,幸而逢虜,又累輜重,如遇險阻,銜尾相隨,銜,馬銜也。尾,馬尾也。言前後單行,不得並驅。虜要遮前後,危殆不測,此五難也。今既發兵,宜縱先至者,令臣尤等深入霆擊,且以創艾胡虜。」請率見到之兵,且以擊虜。莽不聽,於是天下騷動。初,北邊自宣帝以來,數世不見煙火之警,人民熾盛,牛馬布野。及莽撓亂匈奴,與之搆難,邊民死亡係獲,又十二部兵久屯而不出,吏士罷弊,數年之閒,北邊虛空,野有暴骨矣。

天鳳初,烏累若鞮單于呼韓邪之子,烏珠留單于之弟,名咸。又請和親,遣人造塞,告塞吏曰欲見和親侯王歙。歙,昭君兄子。莽遣歙、歙弟颯使匈奴,[二一]賀單于初立,賜黃金被繒帛,罷將率屯兵,但置游擊都尉。單于貪莽賂遺,故外不失漢故事,然內利寇掠。莽復遣歙與五威將王咸等,多遺單于金寶,因諭說改其號,號匈奴曰「恭奴」,單于曰「善于」,賜印綬。單于貪莽金幣,故曲聽之,然寇盜如故。匈奴謂孝曰若鞮。自呼韓邪後,見漢諡帝爲「孝」,慕之,故皆爲「若鞮」。莽怒,又更名曰「降奴」、「服于」。至呼都而尸單于,烏累之弟,名輿。侵入北邊尤甚,由是壞敗。

班固論曰:

漢興,忠言嘉謀之臣曷嘗不運籌策相與爭論於廟堂之上乎?然總其要歸,兩科而已。縉紳之儒則守和親,介冑之士則言征伐,皆偏見一時之利害,未究匈奴之終始也。自漢興以至於今,曠代歷年,多於春秋,其與匈奴,有修文而和親之矣,有用武而克伐之矣,有卑下而承事之矣,有威服而臣畜之矣,詘伸異變,強弱相反,是故其詳可得而言也。

昔和親之論,發於劉敬。是時天下初定,新遭平城之難,故從其言,約結和親,賂遺單于,冀以救安邊境。至孝惠、高后,時遵而不違,匈奴寇盜不爲衰止,而單于反以加驕倨。逮至孝文,與通關市,妻以漢女,增厚其賂,歲以千金,而匈奴數背約束,邊境屢被其害。是以文帝中年,赫然發憤,遂躬戎服,親御鞍馬,從六郡良家材力之士,[二二]六郡,謂漢之隴西,今隴西及金城、安鄉郡之南境;漢之天水,今天水郡;漢之安定,今安定、平涼郡地;[二三]漢之北地,今彭原、安化、靈武、五原、寧朔等郡地;漢之上郡,今咸寧、上郡、延安等郡地;漢之西河,今銀川、西河、昌化等郡地。馳射上林,講習戰陣,聚天下精兵,軍於廣武,顧問馮唐,與論將帥,喟然歎息,思古名臣,此則和親無益,已然之明效也。

仲舒親見四世之事,猶復欲守舊文,頗增其約,以爲「義動君子,利動貪人,如匈奴者,非可以仁義說也,謂勸諭。獨可說以厚利,說音悅。結之於天耳。故與之厚利以沒其意。沒,溺。與盟於天以堅其約,質其愛子以累其心,匈奴雖欲展轉,奈失重利何,奈欺上天何,奈殺愛子何。展轉,謂移動其心。夫賦斂行賂不足以當三軍之費,城郭之固無以異於貞士之約,而使邊城守境之民,父兄緩帶,稚子咽哺,胡馬不窺於長城,而羽檄不行於中國,不亦便於天下乎!」察仲舒之論,考諸行事,迺知其未合於當時,而有闕於後世也。當孝武時,雖征伐克獲,而士馬物故亦略相當;雖開河南之野,建朔方之郡,今郡。亦棄造陽之北九百餘里。匈奴人民每來降漢,單于亦輒拘留漢使以相報復,其桀驁音傲尚如斯,安肯以愛子而爲質乎?此不合當時之言也。若不置質,空約和親,是襲孝文既往之悔,而長匈奴無已之詐也。襲,重也。重疊其事。夫邊城不選守境武略之臣,修障隧備塞之具,厲長戟勁弩之械,恃吾所以待邊寇,而務賦斂於民,遠行貨賂,割剝百姓,以奉寇讐,信甘言,守空約,而冀胡馬之不窺,不已過乎!

至孝宣之世,承武帝奮擊之威,值匈奴百年之運,因其壞亂幾鉅依反亡之阨,權時施宜,覆以威德,然後單于稽首臣服,遣子入侍,三世稱藩,賓於漢庭。是時邊城晏閉,牛馬布野,三世無犬吠之警,[三四]黎庶亡干戈之役。

後六十餘載,遭王莽篡位,始開邊隙,單于由是歸怨自絕,莽遂斬其侍子,邊境之禍搆矣。故呼韓邪始朝於漢,漢議其儀,而蕭望之曰:「戎狄荒服,言其來服荒忽無常,時至時去,宜待以客禮,讓而不臣。如其後嗣遁逃竄伏,使於中國不爲叛臣。」及孝元時,議罷守塞之備,侯應以爲不可,可謂盛不忘衰,安必思危,遠見識微之明矣。至單于咸棄其愛子,昧利不顧,昧,貪。侵掠所獲,歲鉅萬計,而和親賂遺,不過千金,安在其不棄質而失重利也!仲舒之言,漏於是矣。

夫規事建議,不圖萬世之固,而媮恃一時之事者,媮音偷。未可以經遠也。若乃征伐之功,秦漢行事,嚴尤論之當矣。故先王度土,中立封畿。分九州,列五服,物土貢,制外內。物土貢者,各因其土所生之物而貢也。制外內,謂五服之差,遠近異制也。或修刑政,或昭文德,遠近之勢異也。是以春秋內諸夏而外夷狄。夷狄之人貪而好利,被髮左袵,人面獸心,其與中國殊章服,異習俗,飲食不同,言語不通,僻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隨畜,射獵爲生,隔以山谷,壅以沙漠,天地所以絕外內也。是故聖王禽獸畜之,不與約誓,不就攻伐;約之則費賂而見欺,攻之則勞師而招寇。其地不可耕而食也,其人不可臣而畜也,是以外而不內,疎而不戚,戚,近也。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國;來則懲而御之,去則備而守之。其慕義而貢獻,則接之以禮讓,羈縻不絕,使曲在彼,蓋聖王制御蠻夷之常道也。

南匈奴

南匈奴

南匈奴䤈落尸逐鞮單于者,烏珠留之子,名比。初季父呼都而尸單于時,以爲右薁鞬日逐王,部領南邊及烏桓兵。薁音於六反。鞬音九言反。後漢光武建武初,彭寵反叛於漁陽,單于與共連兵,因復權立盧芳,使入居五原。今榆林九原即漢之五原郡地。光武方內平諸夏,未遑外事,而匈奴數與盧芳共侵北邊。九年,遣吴漢等擊之,經歲無功,而匈奴轉盛,鈔暴日增。十三年,遂寇河東,州郡不能禁止。於是漸徙幽、幷邊人於常山關、居庸關以東,[二五]漢常山關在代郡,今安邊、馬邑郡即漢代郡。漢居庸關,在今媯川郡懷戎縣。匈奴左部遂復轉居塞內。朝廷患之,增緣邊兵郡數千人,大築亭候,脩烽火。匈奴入寇尤深,二十年,遂至上黨、今上黨、樂平、高平、陽城郡地。[二六]扶風、今扶風、汧陽、新平。天水。二十一年,復寇上谷、中山,今博陵郡。殺掠甚衆,北邊無復寧歲。二十二年,比從父弟蒲奴立爲單于,而匈奴中連年旱蝗,赤地數千里,草木盡枯,人畜飢疫,死耗太半。單于畏漢乘其弊,乃遣使求和親。而比密遣漢人郭衡奉匈奴地圖,詣河西太守今銀川、新秦、昌化、西河之西境地。求內附。二十四年,八部大人共議立比爲呼韓邪單于,以其大父嘗依漢得安,故欲襲其號。於是款五原塞,今九原郡。願永爲藩蔽,扞禦北虜。光武帝用五官中郎將耿國議,乃許之。東觀記曰:「十二月癸丑,匈奴始分爲南北單于。」二十五年春,遣弟左賢王莫將兵擊北單于,敗之。北單于震怖,却地千里。南單于復遣使詣闕,奉藩稱臣,獻國珍寶,求使者監護,願遣侍子,修舊約。二十六年,[二七]漢遣中郎將段郴使南單于,立其庭,去五原西部塞八十里,單于伏拜。郴返命,詔乃聽南單于入居雲中。歲盡輒送侍子入朝,中郎將從事一人將領詣闕。漢遣謁者送前侍子還單于庭,交會道路。元正朝賀,拜祠陵廟畢,漢乃遣單于使,還賞單于以下王侯甚厚,歲以爲常。北單于使騎擊南單于,敗之。於是復詔單于徙居西河美稷,漢屬國都尉所理,今西河郡隰城縣有美稷鄉,蓋其地也。使中郎將段郴擁護之,仍悉復緣邊八郡。南單于既居西河,亦列置諸部王,助爲扞戍,屯北地、朔方、五原、雲中、定襄、雁門、今郡地。代郡,皆領部衆爲郡縣偵邏耳目。北單于惶恐,頗還所掠漢人,以示善意。鈔兵每到南部下,還過亭候,輒謝曰:「自擊亡虜薁鞬日逐耳,非敢犯漢人也。」二十七年,北單于遂遣使求和親,天子召公卿廷議。皇太子明帝也。言曰:「南單于新附,[二八]北虜懼於見伐,故傾耳而聽,爭欲歸義耳。今未能出兵,而反交通北虜,臣恐南單于將有二心,北虜降者且不復來矣。」帝然之。

時北虜衰弱,臧宮與馬武上書曰:「今匈奴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疫困之力,[二九]不當中國一郡。萬里死命,懸在陛下。福不再來,時或易失,豈宜固守文德而墮武事乎?今命將臨塞,[三0]厚懸購賞,諭告高句麗、烏桓、鮮卑攻其左,發西河四郡、天水、隴西羌胡擊其右。如此,北虜之滅,不過數年矣。」詔報曰:「黃石公記曰『柔能制剛,[三一]弱能制強』。柔者德也,剛者賊也,弱者仁之助也,強者怨之歸也。故曰有德之君,以所樂樂人;無德之君,以所樂樂身。樂人者其樂長,樂身者不久而亡。舍近謀遠者,勞而無功;舍遠謀近者,逸而有終。逸政多忠臣,勞政多亂人。[三二]故曰務廣地者荒,務廣德者強。有其有者安,貪人有者殘。殘滅之政,雖成必敗。今國無善政,災變不息,百姓驚惶,人不自保,而復欲遠事邊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且北狄尚強,而屯田警備傳聞之事,常多失實。誠能舉天下之半以滅大寇,豈非至願;苟無其時,不如息人。」自是諸將莫敢復言兵事。范曄曰:「光武審黃石,存苞桑,閉玉門以謝西域之質,卑辭幣以禮匈奴之使,其意防已弘深,豈其顛沛平城之圍,忍傷黥王之陣乎!」

二十八年,北匈奴復遣使貢馬及裘,更乞和親。帝下三府議酬答之宜。司徒掾班彪奏曰:「臣聞孝宣帝敕邊守尉曰:『匈奴大國,多變詐。交接得其情,則却敵折衝;應對入其數,則反爲輕欺。』今北匈奴見南單于來附,懼謀其國,故數乞和親。臣見其獻益重,知其國益虛,歸親愈數,爲懼愈多。然今既未獲助南,則亦不宜絕北,羈縻之義,禮無不答。謂可頗加賞賜,略與所獻相當,明加曉告以前代呼韓邪、[三三]郅支行事。」呼韓單于稱臣受賜,郅支單于背德被誅。帝從之。

明帝永平中,胡邪尸逐侯鞮單于立。䤈落之子,名長。時北匈奴猶盛,數寇邊,朝廷以爲憂。會北單于欲合市,遣使求和親,帝冀其交通,不復爲寇,乃許之。八年,遣使報命,而南部須卜骨都侯等知漢與北虜交使,懷嫌怨欲叛,密因北使,令遣兵迎之。漢知之,乃更置大將,以防二虜交通。其秋,北虜果遣二千騎覘候朔方,作馬革船,欲渡迎南部叛者,以漢有備,乃引去。復數寇鈔邊郡,焚燒城邑,殺掠甚衆,河西城門晝閉。帝患之。十六年,大發緣邊兵,遣諸將四道出塞,北征匈奴。虜聞漢兵來,悉渡漠去。時北虜衰耗,黨衆離叛,[三四]南部攻其前,丁零寇其後,鮮卑擊其左,西域侵其右,[三五]不復自立,乃遠引而去。

章帝章和中,[三六]鮮卑入左地擊北匈奴,大破之,斬優留單于,取其胸皮而還。[三七]北庭大亂,屋蘭儲、[三八]卑胡、都須等五十八部,口二十萬,詣雲中、五原、朔方、北地降。時北虜大亂,加以飢蝗,降者前後而至。南匈奴休蘭尸逐鞮單于胡邪之子,名屯屠何。[三九]將討并北庭,會帝崩,竇太后臨朝,單于上言:「今烏桓、鮮卑討北虜、斬單于首。臣與王侯、新降渠帥議方略,皆曰宜及北虜分爭,出兵討伐,[四0]破北成南,并爲一國,令漢家長無北念。」又請漢兵併力,以屯要害。從之。

和帝永元初,乃以耿秉爲征西將軍,與車騎將軍竇憲率騎八千,與度遼兵及南單于衆三萬騎,出朔方擊北虜,大破之。北單于奔走,斬首虜二十餘萬人。二年春,南單于復大破北虜,單于將輕騎數十遁走。是時南部連克獲納降,黨衆最盛,領戶三萬四千,口二十三萬七千三百,勝兵五萬一百七十人。三年,北單于復爲右校尉耿夔所破,逃亡不知所在。其弟右谷蠡王於除鞬自立爲單于,將數千人止蒲類海,今北庭府界。遣使款塞。大將軍竇憲以塞北地空,憲欲結恩北虜,乃上書請立於除鞬爲北單于,置中郎將領護,如南單于故事。下公卿議。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以爲,光武招懷南虜,非謂可永安內地,正以權時之算,可得扞禦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單于反其北庭,并領降衆,無緣復立於除鞬,以增國費。上封事曰:「光武皇帝本所以立南單于者,欲安南定北之策也,恩德甚備,故匈奴遂分,邊境無患。昔孝明皇帝奉承先意,不敢失墜,赫然命將,爰伐塞北。章和之初,降者十餘萬,議者欲置之濱塞,東至遼東,太尉宋由、光祿勳耿秉皆以爲失南單于心,不可,先帝從之。陛下奉承洪業,即和帝也。大開疆宇,大將軍遠師討伐,席卷北庭,此誠宣明祖宗,崇立弘勳者也。宜審其終,以成厥初。伏念南單于屯,先父舉衆歸德,自蒙恩以來,[四一]四十餘年。三帝積累,以遺陛下。陛下深宜遵述先志,成就其業。況屯首唱大謀,空盡北虜,輟而不圖,更立新降,以一朝之計,違三代之規。夫論語云:『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今若失信於一屯,則百蠻不敢復保誓矣。且漢故事,供給南單于費直歲一億九十餘萬,西域歲七千四百八十餘萬。今北庭彌遠,其費過倍,是乃空盡天下,而非建策之要也。」朝廷不從,四年,遣耿夔即授璽綬,賜玉劍、羽蓋,使中郎將任尚持節衞護屯伊吾,如南單于故事。方欲輔歸北庭,會竇憲被誅。五年,於除鞬自叛還北,帝遂遣任尚追斬之,破滅其衆。至十六年,北單于遣使詣闕貢獻,願和親,北之國衆自立單于。[四二]修呼韓邪故約。和帝以其舊禮不備,不許。後微,至滅無聞。

安帝延光三年,烏稽侯尸逐鞮單于立。胡邪之子,名拔。先是朔方以西障塞多不修復,鮮卑因此數寇南部,單于憂恐,上言求復障塞,順帝從之。[四三]乃遣黎陽營屯兵黎陽即今汲郡黎陽縣。出屯中山北界,[四四]增置緣邊諸郡兵,屯塞下。

順帝永和中,去持若尸逐就單于烏稽侯之弟,名休利。[四五]左部句龍王吾斯、車紐等背叛,寇西河,圍美稷。單于本不同謀,中郎將陳龜以單于不能制下,逼迫之,單于自殺。大將軍梁商以羌胡新反,黨衆初合,難以兵服,宜用招降,乃上表曰:「匈奴寇叛,自知罪極。種類繁熾,不可殫盡。今轉運日增,三軍疲苦,虛內給外,非國之利。竊見度遼將軍馬續素有權謨,且典邊日久,深曉兵要。宜令續深溝高壁,以恩信招降,宣示購賞,明爲期約。如此則醜類可服,[四六]國家無事矣。」帝從之。商又移書續等曰:「中國安寧,忘戰日久。良騎野合,交鋒接矢,決勝當時,戎狄之所長而中國之所短也。強弩乘城,堅營固守,以待其衰,中國之所長戎狄之所短也。宜務所長,以觀其變,設購開賞,宣示反悔,勿貪小功,以亂大謀。」續及諸郡並各遵行,於是右賢王部抑鞮等以萬三千口詣續降。秋,句龍吾斯等立句龍王車紐爲單于,東引烏桓,西收羌戎及諸胡等數萬人,寇掠幽、今范陽、上谷、漁陽郡幷、今太原、西河、榆林、朔方郡。涼、今靈武、安化、平涼、[四七]金城郡地。冀等州。冀今常山、博陵、鉅鹿、趙郡地。呼蘭若尸逐就單于兜樓除先在京師,[四八]漢安二年立之,遣中郎將護送歸南庭。[四九]建康初,中郎將馬寔進擊餘黨,匈奴、烏桓十七餘萬口皆詣寔降。[五0]桓帝建和初,伊陵尸逐就單于立,名居車兒。至延熹九年,諸部並叛,[五一]寇緣邊九郡,以張奐爲北中郎將討之,悉降。

靈帝中平五年,[五二]右部䤈落與休屠各胡白馬銅等十餘萬人反,攻殺單于羌渠。初,單于呼徵爲中郎將張脩所殺,[五三]遂立右賢王羌渠爲單于,其子右賢王於扶羅立,爲持至尸逐侯單于,國人殺其父者遂叛,共立須卜骨都侯爲單于,而於扶羅詣闕自訟。會帝崩,天下大亂,單于將數千騎與白波賊合兵寇河內諸郡。今河內、鄴、汲等郡。時人保聚,鈔掠無利,而兵遂挫傷;欲歸,國人不受,乃止河東。須卜骨都侯爲單于一年而死,南庭遂虛其位,以老王行國事。

獻帝興平二年,單于於扶羅死,其弟呼廚泉立爲單于,以兄被逐,不得歸國,數爲鮮卑所鈔。帝自長安東歸,右賢王去卑與白波賊帥韓暹等侍衞天子,拒擊李傕、郭汜。及帝還洛陽,又從遷許,然後歸國。建安二十一年,單于來朝,魏武因留於鄴,而遣去卑歸監其國焉。以其既在內地,人衆猥多,懼必爲寇,始分其衆爲五部,立其中貴者爲帥,選漢人爲司馬以監督之。

魏末,復改帥爲都尉。其左部居於太原故慈氏縣,今西河郡隰城縣。右部居祁縣,今縣。南部居蒲子縣,北部居新興縣,[五四]中部居大陵縣,今文水。多者一萬落,少猶四五千落。

晉武帝初,塞外匈奴大水,塞泥、[五五]黑難等二萬餘落歸化,帝復納之,使居河西故宜陽城下。後復與晉人雜居,由是平陽、今平陽郡。西河、今西河、昌化郡。太原、今府地。新興、今定襄、雲中郡。上黨、今郡。樂平諸郡,今樂平郡、太原府之閒。靡不有焉。泰始七年,單于劉猛背叛,帝遣婁侯何楨討平之。其後稍因忿恨,漸爲邊患。侍御史西河郭欽上疏曰:「戎狄強獷,歷古爲患。魏初人寡,西北諸郡皆爲戎居。今雖服從,若後有風塵之警,[五六]胡騎自平陽、上黨不三日而至孟津,北地、今彭原郡地。西河、太原、馮翊、安定、上郡並今郡盡狄庭矣。宜及平吴之威,謀臣猛將之略,出北地、西河、安定,復上郡,實馮翊,於平陽以北諸縣募取死罪,徙三河、三魏見士四萬家以充之。裔不亂華,漸徙平陽、弘農、魏郡、京兆、上黨雜胡,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萬世之長策也。」帝不納。太康五年,復有匈奴胡太阿厚率其部落三萬人歸化。[五七]七年,又有匈奴胡都大博及萎莎胡等各率種類大小凡十萬餘口,[五八]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等復率其種落大小萬一千五百口,[五九]並來降,帝並撫納之。按晉史云:「北狄以部落爲類,其入居塞者,有屠各種、鮮支種、寇頭種、烏譚種、赤勒種、捍蛵種、黑狼種,赤沙種、鬱鞞種、萎莎種、禿童種、勃蔑種、羌渠種、賀賴種、鍾跋種、大樓種、雍屈種、真樹種、力羯種,[六0]皆有部落,不相雜錯。屠各最豪貴,故得爲單于,統領諸種。其國號有左賢王、[六一]右賢王、左奕蠡王、右奕蠡王、左於陸王、右於陸王、左漸尚王、右漸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獨鹿王、右獨鹿王、左顯祿王、右顯祿王、左安樂王、右安樂王,凡十六等,[六二]皆用單于親子弟也。其左賢王最貴,唯太子得居之。[六三]其四姓,有呼延氏、卜氏、蘭氏、喬氏。而呼延氏最貴,則有左日逐、右日逐,代爲輔相;卜氏則有左沮渠、右沮渠;蘭氏則有左當戶、右當戶;喬氏則有左都侯、右都侯。[六四]又有車陽、沮渠、餘地諸雜號,猶中國百官也。其國人有綦毋氏、勒氏,[六五]皆勇健,好反叛。蛵,呼丁反。

惠帝元康末,魏武所分左部都尉左賢王劉元海漢初高帝以宮女妻冒頓,約爲兄弟,故子孫遂冒姓劉氏。爲首叛亂,竊大號,據神器,自是戎狄迭有中夏矣。元海父豹,即單于扶羅子左賢王也。

范曄論曰:「自漢興,匈奴強熾爲患,[六六]窮力殫財,寇雖頗折,而漢之疲耗略相當矣。宣帝值虜庭分爭,呼韓邪來臣,乃權納懷柔,因爲邊衞,單于保塞稱藩,故曰邊衛。罷關徼之警,息兵民之勞,[六七]六十餘年矣。後王莽陵篡,擾動戎夷,[六八]續以更始之亂,方夏幅裂。自是匈奴得志,內暴滋深。光武以用事諸華,未遑沙塞之外,因徙幽、幷之民,增屯戍之卒而已。其後匈奴爭立,日逐來奔,願修呼韓之好,以禦北狄之衝,奉藩稱臣,永爲捍禦。天子乃詔有司開北鄙,擇肥美之地,量水草以處之。於是匈奴分破,始有南北二庭焉。後讐釁既深,互伺便隙,至於陷潰創傷者,靡歲或寧,而漢之塞地晏然矣。後亦頗爲出師,令竇憲,耿夔之徒,前後掩其窟穴,躡北追奔三千餘里。單于震懾,遁走於烏孫之地,而漠北空矣。若因其時勢,及其虛曠,還南虜於陰山,歸西河於內地,[六九]上申光武權宜之略,下防戎羯亂華之變,使耿國之算不謬於當世,袁安之議見從於後王,平易正直,若此其弘也。而竇憲矜三捷之效,忽經世之規,狼戾不端,[七0]專行威惠。遂復更立北虜,返其故庭,並恩兩護,以私己福,弃蔑天公,坐樹大鯁。永言前載,何憤恨之深乎!自後經綸失方,叛服不一,其爲疢毒,胡可殫言!降及後世,翫爲常俗,終於吞噬神鄉,丘墟帝宅。謂劉元海等及托跋氏並都中國。嗚呼!千里之差,興自毫端,失得之源,百世不磨矣。」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

卷一百九十五 邊防十一

校勘記[一] 烏維單于 「維」原訛「羅」,據北宋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一改。按:烏維單于見漢書匈奴傳上三七七一頁。

[二] 願朝款叩也 「款叩也」原在「願朝」上,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移下。

[三] 會正月朔之朝賀也 「正月朔」,漢書匈奴傳下師古注三七九九頁作「正旦」,杜佑避睿宗諱改。

[四] 漢出兵穀助呼韓邪 「兵穀」原訛「穀各」,據諸本改。

[五] 又怨漢擁護呼韓邪 「怨」原訛「恐」,據漢書匈奴傳下三八0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一改。

[六] 常爲康居畫計 「計」原訛「許」,據諸本改。

[七] 事必不行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一同。漢書陳湯傳三0一0頁「行」作「從」。

[八] 別爲六校其三校 「別」原脫,「三」原訛「所」,據漢書陳湯傳三0一一頁補改。按:諸本「三」字不誤。

[九] 遂陷康居 「陷」漢書陳湯傳三0一七頁作「蹈」。按:諸本作「●」,「陷」之訛體。

[一0]立千載之功 「載」原作「里」,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同,後人臆改者。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改回。按:漢書陳湯傳三0一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一均作「載」。

[一一]避敵抄寇也 「敵」原作「狄」,據漢書匈奴傳下三八0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一改。

[一二]侵盜其畜產妻子 「妻子」原作「子女」,據北宋本、王吴本改。按:漢書匈奴傳下三八0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一均作「妻子」。

[一三]戰鬭而後獲勝 「獲」原作「捷」,後人擅改者。今據北宋本及漢書匈奴傳下師古注三八一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一改回。

[一四]國家不許而辭之 「許」原訛「與」,據北宋本、王吴本改。按:漢書匈奴傳下三八一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一均作「許」。

[一五]中國之憂艾 「艾」漢書匈奴傳下三八一三頁作「平」。按:艾,止也。杜佑以意改之。

[一六]鷙佷 「佷」原作「狠」,據北宋本及漢書匈奴傳下師古注三八一五頁改。

[一七]緣往辭 漢書匈奴傳下三八一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一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緣」作「捐」,注同。

[一八]加賜錦繡繒帛各有差 「加」原訛「如」,據諸本改。

[一九]緣邊虛耗 「虛」原訛「西」,據諸本改。

[二0]鍑釜之大口者 「釜」原訛「斧」,據諸本改。

[二一]莽遣歙歙弟颯使匈奴 原脫一「歙」,據漢書匈奴傳下三八二七頁補。

[二二]從六郡良家材力之士 「從」原訛「徙」,據漢書匈奴傳下三八三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一改。

[二三]今安定平涼郡地 「安」原訛「保」,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一也作「安」。「平涼」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平原」,誤。

[二四]三世無犬吠之警 「三」原訛「二」,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二五]於常山關居庸關以東 「以東」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按: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四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均有「以東」。

[二六]今上黨樂平高平陽城郡地 「樂平」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高平」下原有「長平」,誤,今刪。按:北宋本、王吴本作「高平平」,平字誤疊。後人遂於下「平」上增「長」,殊不知唐郡無名「長平」者。

[二七]二十六年 原脫,據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四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增補。

[二八]南單于新附 「新」原作「親」,據北宋本、王吴本改。按: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四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均作「新」。

[二九]疫困之力 「之」原作「乏」,據北宋本及後漢書臧宮傳六九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

[三0]今命將臨塞 「命」原脫,據後漢書臧宮傳六九五頁補。

[三一]黃石公記曰 「公」原無,據後漢書臧宮傳六九五頁增補。

[三二]逸政多忠臣勞政多亂人 兩「政」原俱訛「故」,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後漢書臧宮傳六九六頁改。

[三三]明加曉告 「加」原訛「示」,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四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均作「加」。

[三四]十六年大發緣邊兵至時北虜衰耗黨衆離叛 查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四九頁——二九五0頁知「十六年」指漢明帝永平十六年,「時」指漢章帝元和二年,兩者相距十二年,不得混爲一談。杜佑縮寫史文,每不顧歷史之時間性。

[三五]西域侵其右 「西」原訛「四」,據諸本改。

[三六]章帝章和中 下「章」原訛「元」,據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五一頁改。

[三七]取其胸皮而還 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五一頁作「取其匈奴皮而還」,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作「取北匈奴皮而還」,並誤。劉攽東漢書刊誤云,匈奴一種,安能盡取其皮。

[三八]屋蘭儲 原訛「屋南蘭」,據諸本改。按:後漢書章帝紀一五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即作「屋蘭儲」,而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五一頁「屋」作「屈」。

[三九]屯屠何 「何」原作「河」,據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五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

[四0]出兵討伐 「伐」原作「罰」,據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五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

[四一]自蒙恩以來 原脫「以」,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四二]願和親北之國衆自立單于 注文八字原在「願和親」上,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移下。

[四三]安帝延光三年烏稽侯尸逐鞮單于立先是朔方以西障塞多不修復鮮卑因此數寇南部單于憂恐上言求復障塞順帝從之 原無「順」,據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五九頁訂補。按:後漢書南匈奴傳「先是」上有「永建元年」云云,則「是」指順帝永建元年,非安帝延光三年也。杜氏下刪「順」字,直謂「從之」者爲安帝矣。

[四四]黎陽營屯兵 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五九頁無「屯」字。

[四五]順帝永和中去持若尸逐就單于烏稽侯之弟名休利 「和」原訛「建」,據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六0頁訂改。「持」後漢書南匈奴傳作「特」,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作「將」。「弟」原訛「子」,據後漢書南匈奴傳訂改。

[四六]如此則醜類可服 原脫「如」,據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六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補。

[四七]平涼 原訛「平原」,今訂正。按:唐平原郡屬河北道,距靈武、安化、金城諸郡絕遠。

[四八]兜樓除 「除」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六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作「儲」,音同。

[四九]送歸南庭 原脫「歸」,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五0]匈奴烏桓十七餘萬皆詣寔降 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六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無「匈奴」,且「十七」作「七十」。

[五一]桓帝建和初伊陵尸逐就單于立至延熹九年諸部並叛 原訛作「桓帝延熹初伊陵尸逐就單于立諸部並叛」,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補。按:伊陵尸逐就單于立,與諸部並叛,兩事相距十三年,不得混言。

[五二]靈帝中平五年 「中平」原訛「光和」。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作「中平」,與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六四頁——二九六五頁史文合,今據改。

[五三]初單于呼徵爲中郎將張脩所殺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呼徵」作「居車兒」,「脩」作「奐」,誤。按:居車兒乃呼徵之祖,曾爲張奐所拘,桓帝詔遣還庭,與此無涉。

[五四]南部居蒲子縣北部居新興縣 此十二字原無,今據晉書四夷傳二五四八頁及上下文例訂補。

[五五]匈奴大水塞泥 「水」原訛「木」,「塞」原訛「寒」,據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九頁改。

[五六]若後有風塵之警 「警」原訛「驚」,據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

[五七]率其部落三萬人歸化 「歸化」原脫,據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補。「三萬人」晉書、寰宇記作「二萬九千三百人」,通典約舉成數。

[五八]都大博及萎莎胡 「都大博」原訛「都太傳」,據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

「萎莎」原訛「荽莎」,據北宋本及晉書四夷傳改。按:北宋本作「都大傅」,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作「都太傅」。太平寰宇記作「蔞莎」。

[五九]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 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九頁「匈奴」上有「明年」。

[六0]烏譚種赤勒種捍蛵種黑狼種赤沙種鬱鞞種萎莎種禿童種勃蔑種羌渠種賀賴種鍾跋種大樓種雍屈種真樹種力羯種 「烏」原訛「焉」,據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捍」原作「桿」,據北宋本改。「蛵」寰宇記同,晉書作「蛭」。「黑狼種」原脫,據晉書、寰宇記補。「萎」原訛「荽」,「禿」原訛「香」,據北宋本及晉書改。「蔑」原作「篾」,據諸本改。「鍾跋種」原上脫「鍾」,下脫「種」,據晉書補,而晉書「跋」作「跂」,寰宇記「鍾」作「種」,互有訛字。「樹」原訛「掛」,據北宋本及晉書、寰宇記改。

[六一]其國號 「國」原作「官」,據北宋本、王吴本改。按:晉書四夷傳二五五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均作「國」。

[六二]凡十六等 「等」下原衍「王」,據晉書四夷傳二五五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刪。

[六三]唯太子得居之 「唯」原訛「爲」,據晉書四夷傳二五五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

[六四]其四姓有呼延氏卜氏蘭氏喬氏而呼延氏最貴則有左日逐右日逐代爲輔相卜氏則有左沮渠右沮渠蘭氏則有左當戶右當戶喬氏則有左都侯右都侯 原訛脫作「其三姓有呼延氏卜蘭氏喬氏而呼延氏最貴又有左日逐出爲輔相則有左沮渠右沮渠左都侯右都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訛誤略同,唯「又」作「則」,「右沮渠」下有「氏則有」三字。今據晉書四夷傳二五五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補。

[六五]綦毋氏勒氏 原訛作「慕氏勃氏」,今據晉書四夷傳二五五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正。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慕毋氏勒氏」,唯「綦」訛「慕」。

[六六]匈奴強熾爲患 「熾」原作「盛」,後人擅改者,今據北宋本改回。按: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六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均作「熾」。

[六七]息兵民之勞 「兵民」原倒,據北宋本、王吴本及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六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乙。

[六八]擾動戎夷 「夷」原作「狄」,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六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作「夷」。

[六九]歸西河於內地 「西河」原作「河西」。標點本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六七頁據後漢書集解引陳景雲說乙。今從乙。陳謂「河西」當作「西河」,時南單于屯西河美稷縣也,正與上句「南虜」相對。

[七0]狼戾不端 「狼」原訛「很」,據北宋本、王吴本改。按: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六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均作「狼」。

卷一百九十六 邊防十二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六

邊防十二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卷一百九十六 邊防十二·北狄三

烏桓

北狄三

烏桓 鮮卑 軻比能 宇文莫槐 徒河段 慕容氏 拓跋氏 蠕蠕

烏桓

烏桓者,本東胡也。漢初,匈奴冒頓滅其國,餘類保烏桓山,因以爲號。俗與匈奴多同,其異者,怒則殺父兄,而終不害其母,以母有族類,父兄無相讎報故也。以己爲種,無復報者故也。其有勇健能理決鬭訟者,推爲大人,無代業相繼。邑落各有小帥,數百千落自爲一部。大人有所召呼,則刻木爲信。氏姓無常,以大人健者名字爲姓。其嫁娶先私通,掠將女或半歲百日,然後遣媒人送馬牛羊,[一]以爲聘幣。壻隨妻至家,無尊卑,朝朝拜之,[二]而不拜其父母。爲妻家僕役一二年閒,妻家乃更厚遣送女,居處財物,一皆爲辦。計謀從用婦人,唯鬭戰之事乃自決之。父子男女,相對踞蹲,[三]髡頭爲輕便。婦人至嫁時乃養髮,[四]分爲髻,著句決,飾以金碧,猶中國有簂步搖也。簂字或爲幗,婦人首飾。釋名云:「皇后首飾上有垂珠,步則搖也。」簂,古陌反。婦人能刺韋作文繡,織氀毼。氀毼,罽也。氀,力於反。毼,胡達反。男子能作弓矢鞍勒,勒,馬銜也。鍛金鐵爲兵器。其土地宜穄及東牆,東牆似蓬草,實如穄子,至十月而熟,能作白酒,而不知作麴,麴米常仰中國。有病,以艾灸,或燒石自熨,燒地臥上,[五]或隨病痛處,以刀決脈出血,及祝天地山川之神,無鍼藥。俗貴兵死,有哭泣之哀,至葬則歌舞相送。肥養一犬,以綵繩嬰牽,[六]幷取死者所乘馬、衣物,皆燒而送之,言以屬累犬,屬累猶付託也。屬,之欲反。累,力瑞反。使護死者神靈歸赤山。赤山在遼東西北數千里,如中國人死者魂神歸岱山也。博物志曰:「泰山,天帝孫也,主召人魂。東方萬物始,故知人生命也。」敬鬼神,祠天地日月星辰山川及先大人有健名者,祠用牛羊,畢皆燒之。飲食必先祭。若相賊殺者,令部落自相報,不止,詣大人告之,[七]聽出牛馬羊以贖死命,乃止。

烏桓自爲冒頓所破,衆遂孤弱,常臣服匈奴。漢武帝遣霍去病擊破匈奴左地,因徙烏桓於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五郡塞外,[八]今媯川、范陽以東至安東,是漢五郡也。爲漢伺察匈奴動靜。其大人歲一朝見,於是始置護烏桓校尉監領之,使不得與匈奴交通。後漸強盛。

至後漢建武中,抄擊匈奴,匈奴轉北徙數千里,[九]漠南地空,帝乃以幣帛賂遺之。二十五年,大人郝旦等九百餘人詣闕朝貢,於是封其渠帥爲侯王君長者八十一人,皆居塞內,布於緣邊諸郡。時司徒掾班彪上言:「烏桓天性輕黠,好爲寇賊,若久放縱而無總領者,必復侵掠居人。臣愚以爲宜復烏桓校尉,誠有益於附集,省國家之邊慮。」[一0]帝從之。於是始復置校尉於上谷寧城。在今媯川郡懷戎縣西北,俗名西吐㪍城。[一一]至桓帝末,或降或叛。

靈帝初,烏桓漸盛。上谷有難樓者,衆九千餘落,遼西今柳城郡有丘力居者,衆五千餘落,皆自稱王;又遼東蘇僕延,衆千餘落,自稱峭七笑反王;右北平今北平郡烏延,衆八百餘落,自稱汗魯王:並勇健而多計策。中平四年,[一二]前中山太守張純中山今博陵郡叛,入丘力居衆中,自稱彌天安定王,遂爲諸郡烏桓元帥,寇掠幽、冀、青、今北海、濟南、平原、樂安郡地。徐今彭城、琅邪郡地。[一三]四州。五年,劉虞爲幽州牧,虞購募斬純首,北州乃定。

自匈奴衰弱,而烏桓轉盛。獻帝初平中,丘力居死,從子蹋頓有武略,代立,總攝三王部,衆皆從其號令,邊長老皆比之冒頓,以雄北方。建安初,冀州牧袁紹與前將軍公孫瓚相持不決,蹋頓遣使詣紹求和親,遂遣兵助紹擊瓚,破之。紹矯制賜蹋頓、難樓、蘇僕延、烏延等,皆授以單于印綬。建安十二年,曹公自征烏桓,大破蹋頓於柳城,獲首虜二十餘萬人,其餘衆萬餘落,悉徙居中國爲齊人。西晉王浚爲幽州牧,有烏桓單于審登,前燕慕容儁時,有烏桓單于薛雲,後燕慕容盛時,有烏桓渠帥莫賀咄科㪍,並其別種,然而微弱不足云矣。

鮮卑

鮮卑

鮮卑,亦東胡之支也,別依鮮卑山,因號焉。今在柳城郡界。其言語習俗與烏桓同,唯婚姻先髡頭,以季春月大會饒樂水上,今在柳城郡界。然後配合。其獸異於中國者,有野馬、原羊、角端牛,以角爲弓,代謂角端弓者也。郭璞注爾雅曰:「原羊似吴羊而角大,出西方。」前漢書音義曰:「角端似牛,角可爲弓。」又貂、豽、鼲子,[一四]皮毛柔軟,豽音女滑反。鼲音胡昆反。貂鼲並鼠屬,豽蜼屬。[一五]故天下以爲名裘。

漢初亦爲冒頓所破,遠竄遼東塞外,與烏桓相接,未嘗通中國。至後漢光武建武二十一年,鮮卑與匈奴入遼東,遼東太守祭肜擊破之,斬獲殆盡。三十年,鮮卑大人於仇賁等率種人朝賀,帝封於仇賁爲王。於是鮮卑燉煌、酒泉以東邑落大人,皆詣遼東受賞賜,[一六]青徐二州給錢歲二億七千萬以爲常。

和帝永元中,大將軍竇憲遣右校尉耿夔擊匈奴,北單于遁走,留者尚十餘萬落,鮮卑因此徙據其地而有其人,由此漸盛。安帝永初中,鮮卑大人燕荔陽朝賀,鄧太后令止烏桓校尉所居寧城下,因築南北兩部質館。築館以受降質也。鮮卑邑落百二十部,各遣入質。是後或降或叛,邊人歲苦其害。漢雖時有尅獲,而不補所費。

桓帝時,鮮卑檀石槐者,部落畏服,遂推爲大人。檀石槐乃立庭於彈汗山歠仇水,歠,昌悅反。去高柳北三百餘里,今馬邑郡界。兵馬甚盛,東西部大人皆歸焉。因南抄緣邊,北折丁零,東卻夫餘,西擊烏孫,盡據匈奴故地,東西萬四千餘里,南北七千餘里,網羅山川水澤鹽池。分其地爲三部,東接夫餘、濊貊二十餘邑爲東部,從右北平以西至上谷十餘邑爲中部,從上谷以西至燉煌接烏孫二十餘邑爲西部,各置大人主之。

靈帝初,幽、幷、涼三州緣邊諸郡無歲不被寇掠。熹平六年,鮮卑寇三邊。烏桓校尉夏育上言:「鮮卑寇邊,[一七]自春以來,三十餘發。請徵幽州諸郡兵出塞擊之,一冬二春,必能擒滅。」召百官議。中郎蔡邕上議曰:「自匈奴北遁,鮮卑強盛,據其故地,稱兵十萬,加以關塞不嚴,禁網多漏,精金良鐵,皆爲賊有,漢人逋逃,爲之謀主。夫邊垂之患,手足之蚧搔,中國之困,胷背之瘭疽也。蚧音介。搔,新到反。埤蒼曰:「瘭音必燒反。」杜氏注左傳曰:「疽,惡瘡也。」方今郡縣盜賊尚不能禁,況醜虜而可服乎!昔高祖忍平城之恥,呂后弃慢書之詬,方之於今,何者爲甚?天設沙漠,秦築長城,漢起塞垣,所以別內外、異殊俗也。苟無蹙國內侮之患則可矣,豈與蟲蟻狡寇計爭往來哉![一八]雖或破之,豈可殄盡,而方令本朝爲之旰食乎?夫卹人救急,雖成郡列縣,尚猶弃之,況障塞之外,未嘗爲人居者乎!備邊之術,李牧善其宜,保塞之論,嚴尤申其要,遺業猶在,文章尚存,循二子之策,守先帝之規,臣曰可矣。」帝不從。遂遣育等三萬騎,三道並出其塞二千餘里。檀石槐命三部大人各率衆逆戰,育等大敗奔還,死者十七八。

後種衆日多,田畜射獵不足給食,檀石槐乃自徇行,見烏侯秦水廣從子容反數百里,停不流,其中有魚,不能得之。聞倭人善網捕,[一九]於是擊倭國,得千餘家,徙置秦水上,令捕魚以助糧食。至晉猶有數百戶。

光和中,[二0]魁頭與從父弟騫曼俱檀石槐之孫。爭國,衆遂離散。自檀石槐後,[二一]諸大人遂代相傳襲。魁頭死,弟步度根代立,[二二]中兄扶羅韓亦別擁衆數萬人。

魏文帝初,步度根遣使獻馬,帝拜爲王。後數與軻比能更相攻擊,步度根部衆稍弱,將其衆萬餘落保太原、雁門郡。[二三]後一心守邊,不爲寇害,而軻比能衆遂強盛。至明帝,務欲綏和戎狄,以息征伐,羈縻兩部而已。其後步度根竟爲比能所殺也。

軻比能

軻比能

軻比能本小種鮮卑,以勇健,斷法平端,不貪財物,衆推以爲大人。部落近塞,自袁紹據河北,中國人多亡叛歸之,教作兵器鎧楯,頗學文字。故其勒御部衆,擬則中國,出入弋獵,建旌麾,以鼓節爲進退。比能衆遂強盛,控弦十餘萬騎,餘部大人皆敬憚之,然猶未能及檀石槐也。至青龍元年,比能誘說步度根,使叛幷州。其後幽州刺史王雄遣勇士韓龍刺殺比能,更立其弟素利、彌加、厥機皆爲大人,在遼西、右北平、漁陽塞外,道遠初不爲邊患,其種衆多於比能也。其後諸子爭立,衆離散,諸部大人慕容、拓跋更盛焉。

宇文莫槐

宇文莫槐

宇文莫槐出於遼東塞外,代爲東部大人。晉史謂之鮮卑。後魏史云「其先匈奴南單于之遠屬」。又按後周書云:「出自炎帝,爲黃帝所滅,[二四]子孫逃漠北,鮮卑奉以爲主。」今考諸家所說,其鮮卑之別部。其語與鮮卑頗異。人皆翦髮而留其頂上,以爲首飾,長過數寸則截短之。婦人被長襦,及足,而無裳焉。後姪孫莫廆立,廆,胡罪反。部衆強盛,自稱單于塞外,諸部咸畏憚之。先得玉璽三紐,自言爲天所相,俗謂天曰宇,故自號宇文。至孫乞得龜,爲慕容廆所敗。別部人逸豆歸殺乞得龜而自立,[二五]又爲慕容皝所敗,[二六]皝徙其部衆五千餘落於昌黎,[二七]自是散滅矣。後周宇文氏源出於此。

徒河段

徒河段[二八]

徒河段日陸眷出於遼西,[二九]因亂被賣爲漁陽烏桓大人庫辱官家奴。諸大人集會幽州,皆持唾壺,唯庫辱官獨無,乃唾日陸眷口中。日陸眷含出因咽之,西向拜天曰:「願使主君之智慧祿相盡移入我腹中。」其後漁陽大饑,庫辱官以日陸眷爲健,使將人衆詣遼西逐食,遂招誘亡叛,以至強盛。日陸眷死,後至姪務勿塵,[三0]有遼西之地,而臣於晉。其所統三萬餘家,控弦四五萬騎。封務勿塵爲遼西公,假大單于印綬。後就陸眷立,勿塵之子。與弟匹磾、都泥反。從弟末波等率騎圍石勒於襄國,爲勒所破,擒末波而捨之,就陸眷遂攝軍而還,不復報,歸於遼西。就陸眷死,末波自稱幽州刺史。末波死,國人立日陸眷弟護遼爲主,後爲慕容皝所殺。[三一]其弟鬱蘭奔石季龍,以所從鮮卑五千人配之,[三二]使屯令支。今北平郡盧龍縣即其地。及冉閔之亂,段龕鬱蘭之子。龕音堪。率衆南移,遂據齊地。慕容儁使弟恪帥衆伐龕於廣固,今北海郡城。執龕,殺之,坑其徒三千餘人。

慕容氏

慕容氏

慕容氏,亦東胡之後,別部鮮卑也。晉史云:「有熊氏之苗裔,因山爲號。」魏初渠帥有莫護跋,率諸部入居遼西,後從司馬宣王討公孫淵有功,拜率義王,始建國於棘城之北。今柳城郡之地。時燕代多冠步搖冠,護跋見而好之,乃斂髮襲冠,諸部因呼之爲「步搖」,其後音訛,遂爲「慕容」焉。或云慕二儀之德,繼三光之容,遂以慕容爲氏。至孫涉歸,魏封爲鮮卑單于,遷居遼東,於是漸慕華夏之風矣。

涉歸有子二人,長曰吐谷渾,西遷河湟之閒;今安鄉郡西平縣地。次曰廆,有命世才略。晉太康十年,又遷於徒河之青山。今柳城郡界。廆以大棘城即帝顓頊之墟,元康四年乃移居之,教以農桑,法制同於中國。永嘉初,廆自稱鮮卑大單于。因晉亂,招撫華夷,刑政修明,流亡歸之甚衆,乃立郡統之,冀州人爲冀陽郡,荊河州人爲成周郡,[三三]青州人爲營丘郡,幷州人爲唐國郡。徵辟儒生,以爲參佐,而奉晉室朝貢,臣禮不闕。

至皝嗣,廆之子。雄毅多權略,日以強盛,遂自稱燕王,遣使於東晉,請受朝命,許之。後遷都於柳城,儁、暐即其子孫也。其後國號燕,具晉史載記。[三四]

拓跋氏

拓跋氏

拓跋氏亦東胡之後,別部鮮卑也。後魏史云:「出自黃帝子昌意之少子,愛封北土,亦因鮮卑山以爲號。」宋齊二史又云「漢降將李陵之後」。或云黃帝之苗胤,以黃帝土德,謂土爲拓,后爲跋,故以爲氏。其裔始均仕堯時,逐女魃於弱水北,人賴其勳,舜命爲田祖。[三五]歷三代至秦,不交南夏,是以載籍無聞。六十七代裔孫屯,[三六]統國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其後至詰汾,嘗田於山澤,歘見輜軿自天而下,見美婦人,自稱天女,曰天命相偶。明日請還,期明年復會於此。及期,至先田處,果見天女,以所生男授詰汾曰「此是君之子」,即力微也。力微立,諸部大人悉服,控弦之士二十餘萬,遷於定襄之盛樂。子祿官立,分國爲三部:一居上谷北,濡源西,[三七],東接宇文部,自統之;一居代郡之參合陂北,在今馬邑郡。兄子猗㐌統之;一居定襄之盛樂故城,亦在今馬邑郡。使猗㐌弟猗盧統之。後晉封爲代王,置官屬,始出幷州,遷雜胡北徙雲中、五原、朔方,又西渡河,擊匈奴、烏桓諸部。自杏城以北八十里今中部郡之西迄長城原,夾道碣石,與晉分界。長城原,在今洛交郡三川縣。姪孫什翼犍始建年號,[三八]分置百官。至其孫珪,[三九]即後魏道武帝也。

宋文帝元嘉中,每歲爲後魏侵境,勅朝臣博議。何承天論曰:

臣以安邊之計,備在史冊,李牧言其端,嚴尤申其要,大略舉矣。曹、孫之霸,才均智侔,江淮之閒,不居者數百里。[四0]魏捨合肥,退保新城,合肥今廬江郡縣。[四一]新城在縣西三十里。吴城江陵,移入南岸,[四二]濡須之戍,家停羡溪。[四三]濡須在今歷陽郡西南百八十里,羡溪在其東三十里。及襄陽之屯,民居星散,[四四]晉宣王謂宜徙沔南,以實水北,曹爽不用,果亡沮中,沮中,即今襄陽南沮水左右地。此皆前代之殷監也。何者?斥候之郊,非畜牧之所;[四五]轉戰之地,非耕桑之邑。故堅壁清野,以禦其來,[四六]整甲繕兵,以乘其弊。雖時有通否,[四七]而勢有強弱,保人全境,不出此塗。約而言之,大歸有四:[四八]一曰移遠就近,二曰浚復城隍,三曰纂偶車牛,[四九]四曰計丁課仗。[五0]

狡虜之性,食肉衣皮,以馳騁爲容儀,以燎獵爲南畝,[五一]非有車輿之安,宮室之衞,櫛風沐雨,不以爲勞,露宿莽寢,實惟其性。焱騎蟻聚,輕兵鳥集,踐蹂禾稼,焚爇閭井,雖邊將多略,未審何以禦之。若盛師連屯,廢農必衆,奔馳起役,赴機必遲,散金開賞,費損必大,換土客戍,[五二]怨曠必繁。孰若因人所居,並修農戰,無動衆之勞,有捍衞之實,其爲利害,懮劣相懸也。

一曰移遠就近,以實內地。今青兖舊人,及冀州新附,在界首者二三萬家,[五三]此寇之資也。悉可內徙,青州人宋青州今北海郡。移東萊、平昌、北海諸郡,兖州、冀州人宋兖州今魯郡瑕丘縣,冀州今濟南郡歷陽縣。移泰山以南,[五四]南至下邳,[五五]今臨淮郡縣是。左洙右沂,[五六]田良野沃,西阻蘭陵,今琅邪郡承縣界。北阨大峴,今琅邪郡沂水縣北。四塞之內,其險足固。[五七]人性重遷,闇於圖始,無虞之時,憙生咨怨。[五八]今新被抄掠,餘懼未息,若曉示安危,居以樂土,宜歌忭就路,視遷如歸。

二曰浚復城隍,以增阻防。[五九]古之城池,處處皆有,今雖頹毀,猶可修理。粗計戶數,量其所容,新徙之家,悉著城內,假其經用,爲之閭伍,納稼築場,還在一處。婦子守家,長吏爲帥,[六0]丁夫匹婦,[六一]春夏佃牧,秋冬入保。[六二]寇至之時,一城千室,堪戰之士,不下二千,其餘羸弱,[六三]猶能登陴鼓譟。十則圍之,兵家舊說,戰士二千,足抗羣虜二萬矣。

三曰纂偶車牛,以飭戎械。[六四]計千家之資,不下五百耦牛,爲車五百兩。參合鉤連,以衞其衆。設使城不可固,平行趣險,賊所不能干。既以族居,易可檢御。[六五]號令先明,人知夙戒。有急徵召,[六六]信宿可聚。

四曰計丁課仗,[六七]勿使有闕。千家之邑,戰士二千,隨其便能,各自有仗,素所服習,銛利由己,[六八]還保輸之武庫,銛,胥廉反。出行請以自衞。弓簳利鐵,人不辦得者,官以給之,數年之內,軍用粗備矣。

臣聞軍國異容,施於封畿之內;兵農並備,[六九]在於疆埸之表。攻守之宜,皆因其習俗,銓其勇怯。[七0]山陵川陸之形,寒暑溫涼之氣,各由本性,易則害生。是故戍申作刺,怨起及瓜,今若以荊、吴銳師,遠屯清濟,功費既重,嗟苦亦深。[七一]以臣料之,未若即用彼衆之易也。管子理齊,寄令於人;商君爲秦,設以耕戰。終能申威定霸,行其志業,非苟任強,實由有數。梁用武卒,其邦日減;[七二]齊用技擊,厥衆亦離。漢魏以來,茲制漸弛,蒐田雖復先王之禮,[七三]理兵徒逞耳目之欲。有急之日,人不知戰,至乃廣延賞募,奉以厚秩,發遽奔救,天下騷然。方伯刺史,拱手坐聽,自無經略,唯冀朝廷遣軍,此皆忘戰之害,[七四]不教之失也。

今移人實內,浚理城隍,族居聚處,村里比次,課其騎射,通其風俗,長吏簡試,差品能否,甲科上第,漸就優別,明其勳捷,[七五]表言州郡。如此則屯部有常,不遷其業,內護老弱,外通官途,[七六]朋曹素定,同憂等樂,情由習親,藝因事著,[七七]晝戰見貌,足以相識,夜戰聞聲,足以相救,斯教戰之一隅,先哲之遺術也。論者必以古城荒毀,難可修復。[七八]今不謂頓便加功,整麗如舊,但欲先定民居,營其閭術,墉壑存者,因則增之,[七九]其有毀缺,權時柵斷。足禦彼輕兵,防遏遊騎,假以旬時,[八0]漸就完立。車牛之賦,課仗之宜,[八一]攻守所資,軍國之要,今因人所利,導而率之。耕農之器爲府庫之寶,田蠶之氓兼捍城之用,[八二]千室之宰總倍旅之兵,萬戶之都具全軍之衆,兵強而敵不戒,國富而人不勞,比於優復隊伍、坐食廩糧者,不可同年而校矣。

今承平來久,[八三]邊令弛縱,弓簳利鐵,既不都斷,往歲棄甲,垂二十年,課其所任,理應消壞。謂宜明申舊科,嚴加禁塞,諸商賈往來,敢挾藏者,以軍法理之。又界上嚴立關候,杜廢閒蹊。[八四]成保之境,諸所課仗,並加彫鐫,別造程式。若有遺鏃亡刃及私爲竊盜者,皆可立檢,於事爲常。此亦禦敵之要也。

文帝不能用。

蠕蠕

蠕蠕

蠕蠕而兖反姓郁久閭。托跋在北荒,部落主力微末,掠騎有得一奴,髮始齊眉,忘本名,其主字之曰木骨閭。「木骨閭」者,首禿也。木骨閭與郁久閭聲相近,故其後子孫因以爲氏焉。木骨閭既壯,免奴爲騎卒。代王猗盧時,坐後期當斬,亡匿廣漠谿谷之閒,收合逋逃,得百餘人。至其子車鹿會,雄健,始有部衆,自號柔然。後魏太武以其無知,狀類於蟲,故改其號曰蠕蠕。宋齊謂之芮芮,隋史亦曰芮芮。

又六代孫社崘,兇狡,甚有權略。度漠北,侵高車,深入其地,遂并諸部,凶勢益振。北徙弱落水,始立軍法:千人爲一軍,軍置將一人;百人爲幢,幢置帥一人。其西北有匈奴餘種,國尤富強,盡爲社崘所并,號爲強盛。其西則焉耆之北,東則朝鮮故地之西,北則渡沙漠,窮瀚海,[八五]南則臨大磧。其常所會庭,則燉煌、張掖之北。於是自號丘豆伐可汗。[八六]可汗之號始於此。「丘豆伐」猶言駕馭開張也,可汗猶言皇帝也。蠕蠕之俗,君及大臣因其行能,即爲稱號,若中國立謚。既死之後,不復追稱。

後又頻擾北邊,後魏神䴥二年夏四月,太武率兵十餘萬襲之。其主大檀社崘從父之弟。震怖,將其族黨,焚燒廬舍,絕跡西走。於是國落四散,竄伏山谷,畜產野布,[八七]無人收視。

太武帝緣栗水西行,過漢將竇憲故壘。六月,次於兔園水,去平城三千七百餘里。分軍搜討,東至瀚海,西接張掖水,北度燕然山,東西五千餘里,南北三千里。高車諸部又殺大檀種類,[八八]前後歸降三十餘萬,俘獲首虜及戎馬百有餘萬。至孫吐賀真,太武又征破之,盡收其戶畜產百餘萬,自是邊疆息警矣。

獻文帝皇興中,其主予成吐賀真之子犯塞,[八九]征南將軍刁雍上表曰:

臣聞北狄悍愚,同於禽獸。所長者野戰,所短者攻城。[九0]若以所短,奪其所長,則雖衆不能成患,雖來不能內逼。又狄散居野澤,隨逐水草,戰則與家產並至,奔則與畜牧俱逃,不齎資糧而飲食足,是以古人伐北方,攘其侵掠而已。歷代爲邊患者,良由倏忽無常故也。六鎮勢分,倍衆不鬭,互相圍逼,難以制之。

昔周命南仲,城彼朔方,趙靈、秦始,長城是築,漢之孝武,又踵其事。此四代之君,皆帝王之雄傑,所以皆同此役者,非智術之不長,兵衆之不足,乃防狄之要事,其理宜然故也。易稱『天險,不可升;地險,山川丘陵。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長城之謂歟!

今宜依故於六鎮之北築長城,以禦北虜。雖有暫勞之勤,乃有永逸之益。即於要害,往往開門,造小城於其側,因地卻敵,多置弓弩。狄來有城可守,[九一]有兵可捍。既不攻城,野掠無獲,草盡則走,終必懲艾。宜發近州武勇四萬人,及京師二萬人,合六萬人,爲武士。於苑內立征北大將軍府,選忠勇有志幹者以充其選,下置官屬。分爲三軍,二萬人專習弓射,二萬人專習刀楯,二萬人專習騎矟。修立戰場,十日一習。採諸葛亮八陣之法,爲平地禦寇之方。使其解兵家之宜,識旌旗之節,器械精堅,必堪禦寇。使將有定兵,兵有常主,上下相信,晝夜如一。七月發六部兵萬人,各備戎作之具。敕臺北諸屯,隨近作米供送六鎮。至八月,征北部率所鎮與六鎮之兵,直至磧南,揚威漠北。狄若來拒,與之決戰。若其不來,然後分散其地,以築長城。計六鎮東西不過千里,六鎮並在今馬邑、雲中、單于界。後魏宣帝正始中,尚書源思禮撫巡北蕃,以跋野置鎮,居南,與六鎮不齊,更立三戍,亦在馬邑等郡界。若一夫一月之功當三步之地,三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萬人三百里。千里之地,強弱相兼,計十萬人一月必就。運糧一月,不足爲多,人懷永逸,勞而無怨。

計築長城其利有五:罷遊防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牧,無抄掠之患,其利二也;登城觀敵,以逸待勞,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無時之備,其利四也;歲常遞運,永得不匱,其利五也。

帝從之,邊境獲其利。後帝又北討,大敗之,斬首五萬級,降者萬餘,戎馬器械不可稱計,追奔逐北旬有九日,往返六千餘里。改女水曰武川。

孝明帝熙平初,其主醜奴予成弟之子善用兵,[九二]西征高車,大破之,擒其主彌俄突,殺之,盡并叛者,國遂強盛。醜奴死,弟阿那瓌立經十日,其族兄俟力發示發率衆伐之,[九三]阿那瓌輕騎南走,歸後魏,封朔方郡公、蠕蠕王,帝給騎二千,援出塞。初,阿那瓌來奔之後,其從父兄婆羅門率衆討示發,[九四]破之,衆推婆羅門爲主,會婆羅門爲高車所逐,率部落詣涼州降,今武威郡於是蠕蠕數萬,相率迎阿那瓌。錄尚書事高陽王雍、尚書令李崇奏曰:「蠕蠕代跨絕域,感化來歸,阿那瓌委質於前,婆羅門歸誠於後。何一呼韓,[九五]得同今美。竊聞漢立南北單于,晉有東西之稱,皆所以相維禦難,爲國藩籬。今臣等參議,以爲懷朔鎮北,土名無結山吐若奚泉,燉煌北西海郡,即漢、晉舊障,[九六]二處寬平,原野彌沃。阿那瓌宜置吐若奚泉,婆羅門宜置西海郡,各令總率部落,收離聚散。彼臣下之官,任其舊俗。」

時朝廷問安置之宜於涼州刺史袁翻,翻表曰:

高車、蠕蠕迭相吞噬,始則蠕蠕衰微,高車強盛,及蠕蠕復振,反破高車,主喪人離,不絕如綖。[九七]而今高車能終雪其恥、[九八]復摧蠕蠕者,正由種類繁多,不可頓滅故也。然鬭此兩敵,即卞莊之算,得使境上無塵。[九九]

今蠕蠕內爲高車所討滅,外憑大國之威靈,兩主投身,一期而至,若弃而不受,[一00]則虧我大德;若納而禮待,損我資儲,來者既多,全徙內地,非直其情不願,轉送艱難。然夷不亂華,前鑒無遠,覆車在於劉、石,毀轍固不可尋。

蠕蠕尚存,則高車猶有內顧之憂,未暇窺窬上國。蠕蠕全滅,則高車跋扈之計,豈易可知。今蠕蠕雖主奔於上,人散於下,而餘黨實繁,部落猶衆,處處碁布,以係今主耳。[一0一]高車亦未能一時并兼,盡令歸附。

又高車士馬雖衆,主甚懦弱,[一0二]唯以掠盜爲資,淩奪爲業。而河西捍禦強敵,唯涼州、燉煌而已。涼州土廣人稀,糧仗素闕,燉煌、酒泉,空虛尤甚。蠕蠕無復豎立,[一0三]令高車獨擅北垂,則四顧之憂,[一0四]匪朝伊夕。

愚謂蠕蠕二主,[一0五]宜並存之,居阿那瓌於東偏,處婆羅門於西裔。其婆羅門,請修西海故城以安處。西海故郡,本屬涼州,今在酒泉直北、張掖西北千二百里,去高車所住金山千餘里,[一0六]正是北虜往來之要衝,漢家行軍之舊道,土地沃衍,大宜耕殖。非但今處婆羅門於事爲便,即可永爲重戍,[一0七]鎮防西北。宜遣一良將監護婆羅門,雖外爲署蠕蠕之聲,[一0八]內實防高車之策。一二年後,足食足兵,斯固安邊保塞之良計也。[一0九]

若婆羅門能自尅勵,使餘燼歸心,收離聚散,復興其國者,乃漸令北徙,轉渡流沙,[一一0]即是我之外藩,高車勍敵。[一一一]西北之虜,可無過慮。如其姦回反覆、孤恩背德者,此不過爲逋逃之寇,[一一二]於我何損。今不早圖,戎心一啟,脫先據西海,奪其險要,則酒泉、張掖,自然孤危,長河以西,終非國有。

且西海北垂,即是大磧,野獸所聚,[一一三]千百爲羣,正是蠕蠕射獵之處。殖田以自供,籍獸以自給,彼此相資,足以自固。今料度似如小損,歲終大計,其利實多。高車豺狼之心,何可專信?假令稱臣,止可外加優納,[一一四]而須內備彌固也。

朝議是之。詔安西將軍、廷尉卿元洪超詣燉煌安置婆羅門。婆羅門尋與部衆謀叛投嚈噠,嚈噠三妻皆婆羅門姊妹也。仍爲州軍討擒之。五年,婆羅門死於洛南之館。

阿那瓌部落既和,士馬稍盛,乃號可汗,遣爲長子請尚魏公主,[一一五]出帝又自納阿那瓌女爲后。阿那瓌請以其孫女妻齊獻武王子長廣公湛,[一一六]阿那瓌有愛女,又請配齊獻王,自此塞外無塵矣。

始阿那瓌初復其國,盡禮朝廷。明帝之後,中原喪亂,阿那瓌統率北方,頗爲強盛,不復稱臣。魏汝陽王暹之爲秦州,遣其典籤齊人淳于覃使於阿那瓌,阿那瓌遂留之,親寵任事。阿那瓌又嘗因到洛陽,心慕中國,乃立官號,擬於王者,遂有侍中、黃門之屬。以覃爲祕書監黃門郎,[一一七]掌其文墨。覃教阿那瓌,轉自驕大,每與魏書,鄰敵亢禮。

及齊受東魏禪,後阿那瓌爲突厥所破,自殺,太子菴羅辰菴,烏含反。奔齊。文宣帝乃北討突厥,而立菴羅辰爲主,置之馬邑川。[一一八]後背叛,文宣帝親征,皆大破之。

國人立阿那瓌叔父鄧叔子爲主。是時又累爲突厥所破,以西魏恭帝二年,率部落千餘家奔關中。突厥既恃兵強,又藉西魏和好,忌其連類依憑大國,[一一九]使驛相係,請盡殺以甘心。周文帝遂收縛蠕蠕主以下三千餘人付突厥使,於青門外斬之。中男以下免死,配王公家爲奴隸。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

卷一百九十六 邊防十二

校勘記[一] 遣媒人送馬牛羊 「人」原脫,據三國志烏丸傳裴注引魏書八三一頁補。按: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有「人」脫「送」。

[二] 朝朝拜之 「朝朝」後漢書烏桓傳二九七九頁作「旦旦」,杜氏避睿宗諱改。

[三] 相對踞蹲 「踞」原作「倨」,據後漢書烏桓傳二九七九頁改。按:三國志烏丸傳裴注引魏書八三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均作「蹲踞」。

[四] 婦人至嫁時乃養髮 「嫁」原訛「家」,據後漢書烏桓傳二九七九頁、三國志烏丸傳裴注引魏書八三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

[五] 或燒石自熨燒地臥上 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無「燒石自熨」四字,明抄本、殿本及三國志烏丸傳裴注引魏書八三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有。

[六] 以綵繩嬰牽 「嬰」原訛「纓」,據三國志烏丸傳裴注引魏書八三二頁改。按:嬰,繞也。

[七] 詣大人告之 後漢書烏桓傳二九八0頁同。三國志烏丸傳裴注引魏書八三三頁「告」作「平」。

[八] 因徙烏桓於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五郡塞外 「遼西」原脫,據後漢書烏桓傳二九八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補。

[九] 匈奴轉北徙數千里 「匈奴」和「數」原脫,據後漢書烏桓傳二九八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補。按: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匈奴」未脫。

[一0]省國家之邊慮 「家」原脫,據後漢書烏桓傳二九八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補。

[一一]西吐㪍城 「吐」原作「土」,據朝鮮本、王吴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

[一二]中平四年 「中」原訛「熹」,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訛「嘉」,今據後漢書烏桓傳二九八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改。

[一三]今彭城琅邪郡地 原在「四州」下,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二移上。

[一四]又貂豽鼲子 「貂」原脫,據後漢書鮮卑傳二九八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補。

[一五]貂鼲並鼠屬豽蜼屬 「貂」原訛「豽」,據後漢書鮮卑傳李注二九八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注改。「蜼」後漢書李注、太平寰宇記注作「猴」,意同。

[一六]三十年鮮卑大人於仇賁等率種人朝賀帝封於仇賁爲王於是鮮卑燉煌酒泉以東邑落大人皆詣遼東受賞賜 查後漢書鮮卑傳二九八五頁——二九八六頁封於仇賁爲王,在光武建武三十年;鮮卑大人並詣遼東受賞,在明帝永平元年。二事相距五年,不得混而言之。

[一七]鮮卑寇邊 原「邊」上有「北」,清人擅增者。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刪。按:後漢書鮮卑傳二九九0頁即無「北」字。

[一八]豈與蟲蟻狡寇計爭往來哉 「狡」原作「狄」,「爭」原脫,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改補。按:後漢書鮮卑傳原訛「校」,標點本據黃山後漢書校補改作「狡」。

[一九]聞倭人善網捕 後漢書鮮卑傳二九九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同。三國志鮮卑傳裴注引魏書八三八頁「倭」作「汗」,下同。

[二0]光和中 「光和」原訛「和平」,王吴本、殿本同;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倒作「和光」。今據後漢書鮮卑傳二九九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改正。

[二一]自檀石槐後 「後」原脫,據後漢書鮮卑傳二九九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補。

[二二]弟步度根代立 「弟」原脫,據後漢書鮮卑傳二九九四頁、三國志鮮卑傳裴注引魏書八三八頁補。

[二三]將其衆萬餘落保太原雁門郡 「將」原脫,據三國志鮮卑傳八三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補。

[二四]爲黃帝所滅 五字原脫,據周書文帝紀上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補。按: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涉上而脫「爲黃帝」,猶有「所滅」。

[二五]別部人逸豆歸 「別」原作「滅」,清人妄改。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回。按:魏書宇文莫槐傳二三0五頁、北史宇文莫槐傳三二六八頁均作「別」。

[二六]又爲慕容皝所敗 「敗」下原有「殺」,非。今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刪。按:魏書宇文莫槐傳二三0五頁、北史宇文莫槐傳三二六八頁並云逸豆歸爲慕容晃所敗,遠遁漠北,遂奔高麗。

[二七]五千餘落 「千」原訛「萬」,據魏書宇文莫槐傳二三0五頁、北史宇文莫槐傳三二六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改。

[二八]徒河段 此題下原有「務勿塵附」小字側注四字,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刪。

[二九]日陸眷出於遼西 「於」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作「遊」,與魏書、北史徒河段就六眷傳不合。

[三0]務勿塵 「勿」魏書段就六眷傳二三0五頁、北史徒河段就六眷傳三二六九頁並作「目」。

[三一]後爲慕容皝所殺 「所殺」原作「所破殺之」,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刪。按:魏書段就六眷傳二三0六頁、北史徒河段就六眷傳三二七0頁並云:「建國元年,石虎征護遼於遼西,護遼奔平岡山,遂投慕容晃,晃殺之。」

[三二]以所從鮮卑五千人配之 「從」原作「略」,王吴本、殿本亦然,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改。按:魏書段就六眷傳二三0六頁、北史徒河段就六眷傳三二七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均作「徙」。

[三三]荊河州人爲成周郡 「荊河州」晉書慕容廆載記二八0六頁作「豫州」,杜佑避代宗諱改。

[三四]具晉史載記 「具」原作「出」,據朝鮮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改。

[三五]人賴其勳舜命爲田祖 「舜」原脫,據北史魏本紀一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補。按:「勳」魏書序紀一頁作「勤」。

[三六]六十七代裔孫屯 「屯」明刻本作「毛」。按:魏書序紀一頁、北史魏本紀一一頁作「毛」,御覽卷一0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一九頁作「屯」。「六十七代」唯北史作「六七十代」。

[三七]一居上谷北濡源西 原「北」下衍「之」,據朝鮮本、王吴本及北史魏本紀一四頁刪。

[三八]姪孫什翼犍 查魏書序紀三頁——一一頁知什翼犍之父爲鬱律,之祖爲弗,之曾祖爲沙漠汗。沙漠汗乃祿官之弟,則什翼犍爲祿官之姪曾孫,非姪孫。

[三九]至其孫珪 「珪」上原衍「涉」,據魏書太祖紀一九頁、北史魏本紀一九頁刪。

[四0]不居者數百里 「者」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七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三頁作「各」。

[四一]合肥今廬江郡縣 「縣」原脫,據朝鮮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補。

[四二]移入南岸 「岸」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七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三頁作「涘」。

[四三]家停羡溪 「停」原訛「亭」,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

[四四]民居星散 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七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三頁作「民夷散雜」。

[四五]非畜牧之所 「畜牧」原倒,據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三頁及朝鮮本乙。

[四六]以禦其來 「禦」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七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三頁作「俟」。

[四七]雖時有通否 「通否」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三頁作「古今」。

[四八]大歸有四 「歸」原作「段」,王吴本、殿本同,明人擅改,清人沿之。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改回。

[四九]纂偶車牛 「偶」原作「耦」,據朝鮮本改。下同。按: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七頁、南史何承天傳八七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三頁均作「偶」。

[五0]計丁課仗 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七頁、南史何承天傳八七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三頁同。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仗」作「力」,非是。

[五一]以馳騁爲容儀以燎獵爲南畝 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容儀」作「儀容」,「燎」作「遊」。

[五二]換土客戍 「客」原訛「官」,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改。按: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均作「客」。

[五三]二三萬家 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八頁作「二萬家」,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作「三萬家」。

[五四]兖州冀州人 「人」原脫,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補。

[五五]南至下邳 「南」原涉上而脫,據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八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補。

[五六]左洙右沂 「洙」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八頁作「沭」。

[五七]其險足固 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作「其號險固」。

[五八]無虞之時熹生咨怨 「虞」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作「虜」,俱通。「咨」原訛「恣」,據宋書、寰宇記、冊府改。

[五九]以增阻防 「阻」原作「岨」,據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八頁、南史何承天傳八七0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改。按: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作「舊」。

[六0]長吏爲帥 「帥」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八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作「師」。

[六一]丁夫匹婦 「匹婦」原訛「四歸」,據朝鮮本、王吴本改。按: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均作「匹婦」。

[六二]秋冬入保 此四字原無,據通鑑卷一二四三九二五頁增補。

[六三]其餘羸弱 「餘」原無,據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八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通鑑卷一二四三九二五頁增補。

[六四]纂偶車牛以飭戎械 「飭」朝鮮本、王吴本及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八頁、南史何承天傳八七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均作「飾」。按:作「飭」是。詩經六月「戎車既飭」。

[六五]易可檢御 「御」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八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作「括」。杜佑避德宗嫌名而改。

[六六]有急徵召 「召」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九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作「發」。

[六七]計丁課仗 「仗」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作「役」,誤。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九頁、南史何承天傳八七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通鑑卷一二四三九二五頁均作「仗」。

[六八]銛利由己 「銛利」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通鑑卷一二四三九二五頁作「銘刻」。

[六九]兵農並備 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備」作「修」。

[七0]銓其勇怯 「銓」原作「任」,據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按:明抄本作「注」。

[七一]嗟苦亦深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同。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九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通鑑卷一二四三九二五頁「苦」作「怨」。

[七二]梁用武卒其邦日減 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九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四頁作「梁用走卒其邦自滅」。

[七三]茲制漸弛蒐田雖復先王之禮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同。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九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五頁「弛」作「絕」,「雖」作「非」。

[七四]此皆忘戰之害 明抄本同。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害」作「咎」。

[七五]明其勳捷 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五頁「捷」作「才」。

[七六]外通官途 「官」原作「宦」,據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宋書何承天傳各本皆作「官」,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五頁也都作「官」。

[七七]藝因事著 「藝」原作「義」,王吴本、殿本同。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改。按: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五頁均作「藝」。

[七八]難可修復 「修復」原倒,王吴本、殿本同。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及宋書何承天傳一七0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五頁乙。

[七九]因則增之 宋書何承天傳一七一0頁作「因而即之」,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五頁作「因而葺之」。

[八0]假以旬時 「旬時」宋書何承天傳一七一0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五頁作「方將」。

[八一]課仗之宜 「仗」原訛「役」,據宋書何承天傳一七一0頁、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五頁改。

[八二]田蠶之氓 「氓」原作「民」,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

[八三]今承平來久 「來」原訛「未」,據諸本改。

[八四]杜廢閒蹊 「蹊」原訛「溪」,王吴本、殿本亦然。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及宋書何承天傳一七一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冊府卷四七一五六一五頁改。

[八五]窮瀚海 「瀚」原作「澣」,據魏書蠕蠕傳二二九一頁、北史蠕蠕傳三二五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改。下同。

[八六]丘豆伐可汗 魏書蠕蠕傳二二九一頁同。北史蠕蠕傳三二五一頁作「豆代可汗」。

[八七]畜產野布 魏書蠕蠕傳二二九三頁「野布」作「布野」。

[八八]高車諸部 「諸」原訛「都」,據魏書蠕蠕傳二二九三頁、北史蠕蠕傳三二五三頁、通鑑卷一二一三八一一頁改。

[八九]予成 「予」原訛「子」,據魏書蠕蠕傳二二九五頁、北史蠕蠕傳三二五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改。

[九0]所長者野戰 「戰」原訛「獸」,據諸本改。

[九一]狄來有城可守 「狄」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作「敵」。

[九二]醜奴 「醜」原訛「配」,據魏書蠕蠕傳二二九七頁、北史蠕蠕傳三二五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改。下同。

[九三]俟力發示發 原訛作「候俟力發」,據魏書蠕蠕傳二二九八頁、北史蠕蠕傳三二五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刪補。

[九四]示發 「示」原訛「力」,據魏書蠕蠕傳二三00頁、北史蠕蠕傳三二六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通鑑卷一四九四六六三頁改。

[九五]何一呼韓 「何一」原作「漢時」,清人修改者。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改回。

[九六]即漢晉舊障 「晉」原脫,據魏書蠕蠕傳二三0一頁、北史蠕蠕傳三二六二頁補。

[九七]不絕如綖 「綖」原作「縷」,清人擅改者。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改回。按: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一頁作「綫」,字同。

[九八]而今高車能終雪其恥 「今」原訛「令」,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改。按: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一頁也作「今」,在「車」字下。

[九九]得使境上無塵 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一頁同。朝鮮本、王吴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上」作「土」。

[一00]若弃而不受 「弃」原作「存」,清人擅改,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回。按: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作「弃」。

[一0一]以係今主耳 「係」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二頁作「望」,杜佑避家諱改。

[一0二]主甚懦弱 「懦」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二頁、北史袁翻傳一七一五頁作「愚」。

[一0三]無復豎立 「豎」原訛「堅」,據明刻本改。按: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二頁、北史袁翻傳一七一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均作「豎」。

[一0四]四顧之憂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同。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二頁、北史袁翻傳一七一六頁「四」作「西」。

[一0五]愚謂蠕蠕二主 王吴本、殿本、局本「蠕蠕」下原有「高車」,明人妄增,清人沿之。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刪。按: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二頁、北史袁翻傳一七一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均無「高車」。蠕蠕二主指阿那瓌和婆羅門,與高車無涉。

[一0六]去高車所住金山千餘里 「去」原脫,據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二頁、北史袁翻傳一七一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補。

[一0七]即可永爲重戍 「永」原誤疊,據王吴本及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二頁、北史袁翻傳一七一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刪。

[一0八]雖外爲署蠕蠕之聲 北史袁翻傳、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同。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三頁「署」作「置」,「聲」作「舉」。

[一0九]良計 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三頁、北史袁翻傳一七一六頁作「長計」。

[一一0]乃漸令北徙轉渡流沙 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三頁、北史袁翻傳一七一六頁「轉」在上,「徙」在下。

[一一一]高車勍敵 「勍」原訛「就」,據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三頁、北史袁翻傳一七一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改。

[一一二]此不過爲逋逃之寇 「爲」原脫,據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三頁、北史袁翻傳一七一六頁補。

[一一三]野獸所聚 「獸」原訛「戰」,據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三頁、北史袁翻傳一七一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改。

[一一四]止可外加優納 魏書袁翻傳一五四三頁、北史袁翻傳一七一七頁「止」作「正」。

[一一五]遣爲長子請尚魏公主 「爲」原作「其」,據朝鮮本改。

[一一六]齊獻武王 「武王」原倒,據王吴本乙。

[一一七]遂有侍中黃門之屬以覃爲祕書監黃門郎 原涉下脫「黃門之屬以覃爲祕書監」十字,據北史蠕蠕傳三二六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補。

[一一八]置之馬邑川 北史蠕蠕傳三二六六頁「置」作「致」。

[一一九]忌其連類 北史蠕蠕傳三二六七頁作「恐其遺類」,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三作「忌其遺類」。

卷一百九十七 邊防十三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七

邊防十三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卷一百九十七 邊防十三·北狄四

高車

北狄四

高車 稽胡 突厥上

高車

高車,蓋古赤狄之種也。初號爲狄歷,[一]北方以爲敕勒,諸夏以爲高車、丁零焉。其語略與匈奴同而時有小異。[二]或云其先匈奴之甥也。[三]其種有狄氏、袁紇氏、斛律氏、解批氏、護骨氏、異奇斤氏。[四]其俗云:匈奴單于生二女,姿容甚美,單于曰:「此女安可配人,將以與天。」乃於國北無人之地築高臺,置二女於其上,曰:「請天自迎之。」乃有一老狼,晝夜守臺嗥呼,因穿臺下爲穴,經時不去。其小女曰:「吾父以我與天,而今狼來,或是天處我。」乃下爲狼妻而產子,後遂滋繁成國。故其人好引聲長歌,大似狼嗥。

本無都統大帥督,當種各有君長。爲性麤猛,黨類同心,至於寇難,翕然相依。鬭無行陣,頭別衝突,乍出乍入,不能堅戰。其俗,蹲踞媟●,媟音泄。●音瀆。無所忌避。婚姻用牛馬納聘,以多爲榮。俗無穀,不作酒。迎娶之日,男女相將,持馬酪熟肉節解。[五]主人延賓,亦無行位,穹廬前叢坐,飲宴終日,復留其宿。明日,將婦歸,既而將夫黨還入其家馬羣,[六]極取良馬。[七]俗不潔淨。喜致震霆,每震,則呌呼射天而弃之移去。至於來歲秋,[八]馬肥,復相率集於震所,埋羖羊,燃火,拔刀,女巫祝說,似如中國祓除,而羣隊馳馬旋繞,百匝乃止。人持一束柳枝回,曲豎之,[九]以乳酪灌焉。婦人以皮裹羊骹,[一0]戴之首上,縈屈髮髾所交反而綴之,[一一]有似軒冕。其死亡葬送,掘地作坎,坐屍於中,張臂引弓,佩劒挾矟,無異於生,而露坎不掩,走馬遶旋,多者數百匝。男女無小大,[一二]皆集會之。其遷徙隨水草,衣皮食肉,牛羊畜產盡與蠕蠕同。唯車輪高大,輻數至多。

後徙於鹿渾海西北百餘里,部落強大,常與蠕蠕爲敵,亦每侵盜後魏。[一三]魏道武渡弱水,[一四]西行至鹿渾海,[一五]襲破之。復討其餘種於狼山,又大破之。又自駮髯水西北,[一六]徇略其部,破其雜種三十餘部,虜獲男女五萬餘口,馬牛羊百餘萬,高車二十餘萬乘而還。其後太武帝征蠕蠕,還至漠南,聞高車東部在巳尼陂,相去千餘里,遣騎襲破之,降數十萬,[一七]皆徙置漠南千里之地,後又相率北叛。

高車之族又有十二姓:一曰泣伏利氏,二曰叱盧氏,[一八]三曰乙旃氏,四曰大連氏,五曰窟賀伏氏,[一九]六曰達薄干氏,[二0]七曰阿崘氏,八曰莫允氏,九曰俟斤氏,[二一]十曰副伏羅氏,十一曰乞表氏,[二二]十二曰右外沛氏。[二三]

先是,副伏羅部爲蠕蠕所役屬。魏孝文帝太和十一年,蠕蠕主豆崘犯塞,其酋阿伏至羅率所部之衆西叛。阿伏至羅死,弟子彌俄突立,遣使朝貢。宣武詔曰:「蠕蠕、嚈嚈與吐谷渾所以交通者,皆路由高昌國,今交河郡。犄角相接。今高昌內附,遣使迎引。蠕蠕既與吐谷渾路絕,姦勢亦危,[二四]於卿彼蕃,便有所益。行途經由,宜相供俟,不得令羣小擁塞王人。」彌俄突尋與蠕蠕主伏圖戰於蒲類海北,大敗。明帝初,彌俄突又被蠕蠕主醜奴大敗,殺之。弟越居,靜帝時爲兄子比適所殺,越居子去賓自蠕蠕奔後魏,封爲高車王、肆州刺史,死於鄴。至隋,有突越失國,即後魏之高車國矣。

稽胡

稽胡

稽胡,一曰步落稽,蓋晉時匈奴別種,劉元海五部之苗裔也。或云山戎赤狄之後。自離石以西。離石,今昌化郡。安定以東,今安定郡是。方七八百里,居山谷閒,種落繁熾。其俗土著,亦知種田,地少桑蠶,多衣麻布。其丈夫衣服及死亡殯葬,[二五]與中夏略同;婦人多貫蜃貝以爲耳頸飾。又與華人錯居,其渠帥頗識文字。其言語類夷狄,因譯乃通。蹲踞無禮,貪而忍害。俗好淫穢。雖分統郡縣,列於編戶,然輕其徭賦,有異齊人。[二六]山谷阻深者,未盡役屬,而凶悍恃險,數爲寇亂。

後魏明帝孝昌中,[二七]有劉蠡升者,居雲陽谷,今縣界。自稱天子,立年號,署百官。後爲齊神武所滅。

後周明帝武成初,延州稽胡郝阿保、郝狼皮延州,今延安郡。率其種人,[二八]附於齊氏,并與其部劉素德共爲影響。[二九]周柱國豆盧寧督諸軍,與延州刺史高琳擊破之。建德五年,武帝敗齊師於晉州,今平陽郡。乘勝逐北,齊人所棄甲仗未暇收斂,稽胡乘閒竊出,盜而有之。乃立蠡升孫沒鐸爲主,號聖武皇帝。後齊王憲爲行軍元帥討破之。自是寇盜頗息。

突厥上

突厥上

突厥之先,平涼今平涼郡雜胡也,蓋匈奴之別種,姓阿史那氏。後魏太武滅沮渠氏,[三0]沮渠茂虔都姑臧,[三一]謂之北涼,爲魏所滅。阿史那以五百家奔蠕蠕,代居金山,[三二]狀如兜鍪,俗呼兜鍪爲「突厥」,因以爲號。或云,其先國於西海之上,[三三]爲鄰國所滅,男女無少長,盡殺之。有一兒,年且十歲,以其小不忍殺之,乃刖足斷臂,弃於大澤中。有牝狼每銜肉至於兒處所,此兒因食之,得以不死。其後遂與狼交,狼有孕焉。負於西海之東,止於山上。其山在高昌西北,有洞穴,狼入其中,遇得平壤茂草,地方二百餘里。後狼生十男,長大外託妻孕,其後各爲一姓,阿史那即其一也。子孫蕃育,漸至數百家。經數代,相與穴處而臣於蠕蠕。[三四]又云,先出於索國,在匈奴之北。其部落大人曰阿謗步,[三五]兄弟十七人,[三六]其一曰伊質泥師都,[三七]狼所生也。謗步等性並愚癡,國遂被滅。泥師都既別感異氣,能徵召風雨。娶二妻,云是夏神、冬神之女,一孕而生四男。其大兒名訥都六設,衆奉爲主,號爲突厥。都六所生子,皆以母族爲姓,阿史那是其一也,號阿賢設。此說雖殊,然俱狼種也。

後魏末,其酋帥土門,部落稍盛,始至塞上通中國。至西魏大統十二年,乃求婚於蠕蠕,蠕蠕主阿那瓌大怒,使人駡辱之曰:「爾是我鍛奴,何敢發是言也!」土門發兵擊蠕蠕,大破之於懷荒北,阿那瓌自殺。土門遂自號伊利可汗,後魏太武帝時,蠕蠕主社崙已自號可汗,突厥又因之。猶古之單于也;號其妻爲可賀敦,亦猶古之閼氏也。其子弟謂之特勤,[三八]別部領兵者謂之設,其大官屈律啜,次阿波,次頡利發,次吐屯,[三九]次俟斤。其初,國貴賤官號凡有十等,或以形體,或以老少,或以顏色、鬚髮,或以酒肉,或以獸名。其勇健者謂之始波羅,亦呼爲英賀弗。[四0]肥麤者謂之大羅便。大羅便,酒器也,[四一]似角而麤短,體貌似之,故以爲號。此官特貴,惟其子弟爲之。又謂老爲哥利,故有哥利達官。謂馬爲賀蘭,故有賀蘭蘇尼闕,[四二]蘇尼,掌兵之官也。謂黑色者爲珂羅便,故有珂羅啜,官甚高,耆年者爲之。謂髮爲索葛,故有索葛吐屯,[四三]此如州郡官也。謂酒爲匐你熱汗,熱汗掌監察非違,釐整班次。謂肉爲安禪,故有安禪具泥,掌家事如國官也。有時置附鄰可汗,附鄰,狼名也,[四四]取其貪殺爲稱。亦有可汗位在葉護下者。[四五]或有居家大姓相呼爲遺可汗者,突厥呼屋爲遺,言屋可汗也。

木杆可汗[四六]土門之子,名俟斤,一名燕尹。[四七]狀貌奇異,面廣尺餘,其色甚赤,眼若琉璃,性剛暴而多智。西破蠕蠕、嚈噠,東走契丹,北并契骨,威服塞外諸國。其地東自遼海以西,西至西海萬餘里,南自沙漠,北至北海五六千里,皆屬焉。

其俗如古之匈奴,其異者,其主初立,近侍重臣者舁之以氈,隨日轉九迴,每一迴,臣下皆拜,訖,乃扶令乘馬,以帛絞其頸,使纔不至絕,然後釋而急問之曰:「你能作幾年可汗?」其主既神情瞀亂,不能詳定多少。臣下等隨其所言,以驗修短之數。其後大官有葉護,次設,次特勤,[四八]次俟利發,次吐屯發,及餘小官凡二十八等,[四九]皆代襲焉。兵器有角弓、鳴鏑、甲、矟、刀、劒,其佩飾則兼有伏突。旗纛之上,施金狼頭。侍衞之士,謂之附離,夏言亦狼也。蓋本狼生,志不忘舊。其徵發兵馬及科稅雜畜,輒刻木爲數,并一金鏃箭,蠟封印之,以爲信契。候月將滿,輒爲寇抄。其刑法:反叛、殺人者皆死,淫者割勢而腰斬之,鬭傷人目者償之以女,無女則輸婦,損折支體者輸馬,盜者則償贓十倍。有死者,停屍於帳,子孫及諸親屬男女,各殺羊馬,陳於帳前,以刀剺面且哭,剺,理之反。血淚俱流,如此者七度,乃止。春夏死者候草木落,秋冬死者候華葉茂,然後始坎而瘞之。[五0]於墓所立石建標,其石多少,依平生所殺人數。是日,男女咸盛服飾,會於葬所。男有悅愛於女者,歸即遣人聘問,父母多不違也。雖遷徙無常,而各有地分。可汗處於都斤山,每歲率諸貴人,祭其先窟。又以五月中旬,集他人水,[五一]拜祭天神。又於都斤西五百里,有高山迥出,上無草樹,謂爲㪍登疑棃,[五二]夏言地神也。其書字類胡,而不知年曆,唯以草青爲記。男子好樗蒲,女踏鞠,飲馬酪取醉,歌呼相對。敬鬼神。

俟斤既盛,使於西魏,請誅蠕蠕主。事具蠕蠕篇。[五三]後周武帝納其女爲后。至他鉢可汗,木杆之弟。以攝圖爲爾伏可汗,乙息記可汗之子也,乙息記將死,捨其子攝圖而立俟斤,[五四]俟斤即木杆可汗也。統其東面;又以其弟但耨可汗子爲步離可汗,[五五]居西方。爾伏與步離皆小可汗。耨,內沃反。控弦數十萬,中國憚之,周、齊爭結婚姻,傾府藏事之,仍歲給繒綵十萬段。突厥在京師者待以優禮,衣錦食肉者常以千數。他鉢益驕,曰:「使我在南兩兒孝順,何患貧也!」後攝圖立爲大可汗,號伊利俱盧設莫何始波羅可汗,一號沙鉢略。理都斤山。以他鉢之子菴羅降居獨洛水,稱第二可汗。木杆之子大邏便乃謂沙鉢略曰:「我與你俱可汗子,各承父後。你今極尊,我獨無位,何也?」沙鉢略以爲阿波可汗,還鎮所部。沙鉢略勇而得衆,北狄皆歸附之。

周武帝之婚於木杆也,突厥錦衣肉食在長安者且以萬數。至隋初,並遣之,突厥大怨。俟斤賀敦周趙王招之女千金公主,[五六]聞周滅,故悉衆爲寇,控弦四十萬,[五七]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五八]並今郡。六畜咸盡。隋文帝以河閒王弘、高熲、虞慶則出塞擊之,沙鉢略敗走。時虜飢甚,不得食,於是粉骨爲糧,又多災疫,[五九]死者極衆。而沙鉢略襲擊阿波,大破之,阿波西奔達頭可汗。達頭者,名玷厥,沙鉢略之從父也,舊爲西面可汗。達頭,即西突厥步迦可汗。既而大怒,遣阿波率兵而東,與沙鉢略相攻,於是分爲東西部,自此分爲二國焉。迭相侵掠。沙鉢略因擊阿波,爲阿拔國部落乘虛掠妻子。隋遣軍爲擊阿拔,敗之,所獲悉與沙鉢略。沙鉢略大喜,乃立約,以磧爲界,因上表曰:「大突厥伊利俱盧設始波羅莫何可汗臣攝圖言:[六0]突厥自天置以來,五十餘載,地過萬里,士馬億數,常力兼戎夷,抗禮華夏,在於北狄,莫之與大。今被霑德義,仁化所及,禮讓之風,自朝滿野。竊以天無二日,土無二主,豈敢阻兵,偷竊名號,今便歸心有道,永爲藩附。謹遣男臣窟舍真奉表以聞。」[六一]後卒,帝爲廢朝三日。

後葉護可汗沙鉢略之弟。西征阿波,生擒之。既而上書,請阿波死生之命。高熲進曰:「骨肉相殘,教之蠹也,宜存養以示寬大。」帝曰:「善。」

頡伽施多那都藍可汗沙鉢略之子名雍虞閭。後與西面泥利可汗連結。阿波可汗既爲處羅侯可汗所擒,其國乃立鞅素特勤之子。時突利可汗居北方,沙鉢略之弟處羅侯之子,名染干。遣使求婚,開皇中,帝妻以宗女安義公主。帝欲離閒北狄,故特厚禮,遣牛弘、蘇威、斛律孝卿相繼爲使,突厥前後使入朝三百七十輩。突利本居北方,以尚主之故,南徙度斤舊鎮,錫賚優厚。雍虞閭怒曰:「我,大可汗也,反不如染干!」朝貢遂絕,數爲邊患。雍虞閭與玷厥舉兵攻染干,盡殺其兄弟子姪,遂入蔚州。今安邊郡。染干夜以五騎與隋使長孫晟歸朝,[六二]拜爲意利珍豆啟人可汗,華言意智健也,[六三]於朔州今馬邑郡築大利城以居之。安義公主死,又以宗女義成公主妻之,部落歸之甚衆。雍虞閭又擊之,帝復令入塞,遂於河南,在夏、勝二州之閒,今朔方、榆林郡。發役掘塹數百里,東西距河,盡爲啟人畜牧之地。詔楊素、史萬歲等擊雍虞閭,頻破之。雍虞閭旋爲部下所殺。是歲,泥利可汗及葉護俱被鐵勒所敗,[六四]並奚、霫五部內徙,霫,先立反。啟人遂有其衆。

煬帝大業三年,幸榆林,啟人來朝,帝大悅,詔贊拜不名,位在諸侯王上,厚其部落酋長三千五百人,[六五]賜物二十萬段。帝親巡雲中,泝金河在今榆林郡。[六六]而東,北幸啟人所居。[六七]在今馬邑郡。啟人奉觴上壽,跪伏甚恭。明年,朝於東都,禮賜益厚。

始畢可汗染干之子,名咄吉也。十一年,來朝於東都。其年,煬帝避暑汾陽宮,[六八]八月,始畢率其種落入寇,圍帝於雁門,今雁門郡。詔諸郡發兵赴援,始畢引去。此後隋亂,[六九]中國人歸之者甚衆,又更強盛,勢陵中夏。迎蕭皇后,置於定襄。今定襄郡。薛舉、竇建德、王充、[七0]劉武周、梁師都、李軌、高開道之徒,雖僭尊號,北面稱臣,[七一]受其可汗之號。東自契丹,西盡吐谷渾、高昌諸國,皆臣之。控弦百萬,戎狄之盛,近代未之有也。

大唐起義太原,劉文靜聘其國,引以爲援。始畢遣特勤康稍利獻馬千匹,[七二]會於絳郡,又遣二千騎助軍,從平京城。[七三]及高祖受隋禪,以後賞賜不可勝紀。始畢使骨咄祿特勤來朝,賜宴於太極殿,奏九部樂,錫賚甚厚。二年春,始畢帥兵渡河,至夏州,賊帥梁師都出兵會之,謀入抄掠。四月,授馬邑賊帥劉武周兵五百餘騎,[七四]遣入句注,又追兵大集,[七五]欲侵太原。

是月,始畢卒,其子什鉢苾毗質反以年幼不堪嗣位,立爲泥步設,使居東偏,直幽州之北。立其弟俟利弗設,是爲處羅可汗,始畢之弟。又以隋義成公主爲妻,使人入朝告喪。高祖爲之舉哀,廢朝三日,詔百官就館弔其使者,遣內史舍人鄭德挺往弔處羅,賻物三萬段。先是,隋煬帝蕭后及齊王暕之子政道陷於竇建德,[七六]三年春,處羅迎之,至於牙所,立政道爲隋主,其中國人在虜庭者悉隸之,行隋正朔,置百官,居於定襄城,有徒萬餘。時太宗奉詔討劉武周,師次太原,[七七]處羅遣其弟步利設率二千騎與官軍會。六月,處羅至幷州,總管李仲文出迎勞之,留三日,城中美婦人多爲所掠,仲文不能制。

俄而處羅死,義成公主以其子奧射設醜弱,廢不立之,遂立處羅之弟咄苾,是爲頡利可汗,啟人第三子。又納隋義成公主爲妻,以始畢之子什鉢苾爲突利可汗。按始畢父啟人可汗染干本突利可汗,今更稱突利,蓋襲其先號。[七八]遣使入朝,告處羅死,高祖爲之罷朝一日,遣百官就館弔其使。

咄苾初爲莫賀咄設,[七九]牙直五原之北。時薛舉猶據隴右,遣其將宗羅睺攻陷平涼郡,北與頡利結連。高祖遣光祿卿宇文歆齎金帛以賂頡利,歆說之,令與薛舉絕。初,隋五原太守張長遜因亂以其所部五城隸於突厥,[八0]歆又說頡利遣長遜入朝,以五原地歸於我。頡利並從之,因發突厥兵及長遜之衆,並會於太宗軍所。

頡利承父兄之資,兵馬強盛,有憑陵中夏之志。高祖以中原初定,未遑外略,每優容之,賜與不可勝計。頡利言辭悖傲,求請無厭。四年四月,[八一]頡利自率萬餘騎,與馬邑賊苑君璋將兵六千人共攻雁門,定襄王李大恩擊走之,[八二]於是大懼,更請和好,獻魚膠數十斤,令二國同於此膠。

高祖五年春,李大恩奏言突厥飢荒,馬邑可圖。詔大恩與殿內少監獨孤晟帥兵討苑君璋,期以二月會於馬邑,晟後期不至,大恩不能獨進,頓兵新城以待之。頡利遣數萬騎與劉黑闥合軍進圍之,大恩敗績,沒於陣。六月,劉黑闥又引突厥萬餘騎入鈔河北,頡利復自率五萬騎南侵,至於幷州,[八三]太宗帥師出蒲州道以討之。時頡利攻圍幷州,又分兵入汾、[八四]潞等州,掠男女五千餘口,聞太宗兵至蒲州,乃引兵出塞。

七年八月,頡利、突利二可汗又入寇原州,連營南上。太宗北討,頓兵於豳州。[八五]頡利率萬餘騎奄至城西,乘高而陣,將士大駭。太宗乃親率百騎馳詣虜陣,告之曰:「國家與可汗誓不相負,何爲背約深入吾地?我秦王也,故來一決。可汗若自來,我當與可汗兩人獨戰;若欲兵馬總來,我惟百騎相禦耳。」頡利弗之測,笑而不對。太宗又前,令騎告突利曰:[八六]「爾往與我盟,急難相救。爾今將兵來,何無香火之情也?亦宜早出,一決勝負。」突利亦不對。太宗因縱反閒於突利,突利悅而歸心焉。其叔姪內離,頡利因遣使請和,許之。

八年七月,頡利領十餘萬騎,大掠朔州,又襲將軍張瑾於太原,[八七]瑾全軍沒,脫身奔於李靖。靖出師拒戰,頡利不得進,屯於幷州。太宗率師討之,次蒲州,頡利引去。

九年七月,頡利又率十餘萬騎進寇武功,京師戒嚴。己卯,進寇高陵,[八八]行軍總管、左武候大將軍尉遲敬德與之戰於涇陽,大破之,獲俟斤阿史德烏沒啜,斬首千餘級。癸未,[八九]頡利遣其腹心執失思力來朝,自張形勢,云「兵百萬今至矣」。太宗誚之曰:「我與突厥面自和親,汝則背之,我實無愧。又義軍入京之初,爾父子並親從我,賜爾玉帛,[九0]前後極多,何故全忘大恩,自誇強盛,我當先戮爾矣。」[九一]思力懼而請命,太宗縶之於門下省。太宗與侍中高士廉、中書令房玄齡、將軍周範馳六騎,幸渭水之上,與頡利隔津而語,責以負約。其酋帥大驚,皆下馬羅拜,而衆軍徑至。頡利見軍容大盛,又知思力就拘,由是大懼。太宗獨與頡利臨水交言,[九二]麾諸軍卻而陣焉。蕭瑀以輕敵固諫於馬前,上曰:「吾已籌之矣,突厥所以掃其境內,直入渭濱,應是聞我國家初有內難,我新登九五,將謂不敢拒之。今若閉門,虜必大掠,強弱之勢,在今一策。[九三]我故獨出,一以示輕之,又曜軍容,使知必戰。事出不意,乘其不圖,[九四]虜入既深,理當自懼。與戰則必尅,與和則必固,制服北狄,自茲始矣。」是日,頡利請和,詔許之。乙酉,又幸城西,刑白馬,與頡利同盟於便橋之上,[九五]頡利引兵而退。蕭瑀進曰:「初頡利之未和也,謀臣猛將各欲戰,而陛下不納,臣以爲疑,[九六]既而虜自退,其策安在?」上曰:「我觀突厥之兵,雖衆而不整。可汗獨在水西,酋帥皆來謁我,因而襲擊其衆,勢同拉朽。然我所以不戰者,即位日淺,爲國之道,安靜爲務,一與虜戰,必有死傷;又兇虜一敗,或當懼而修德,結怨於我,爲患不細。我今卷甲韜戈,啗以玉帛,頑虜驕恣,必自此始,破亡之漸,其在茲乎?」九月,頡利獻馬三千匹,羊萬口,上不受,詔頡利所掠中國戶口者令歸之。

貞觀元年,陰山以北薛延陁、迴紇、拔也古等十餘部皆相率叛之,擊走其欲谷設。頡利遣突利討之,師又敗績,輕騎奔還。頡利怒,拘之十餘日,突利由是怨憾,內欲背之。二年,突利遣使奏言與頡利有隙,奏請擊之。詔秦武通以幷州兵馬隨便應接。

三年,薛延陁自稱可汗於漠北,遣使來貢方物。頡利稱臣,求尚公主。頡利每委任諸胡,疎遠族類,胡人貪冒,性多翻覆,以故法令滋章,兵革歲動,國人患之,諸部攜貳。頻年大雪,六畜多死,國中大餒。頡利用度不給,復重斂諸部,由是下不堪命,內外多叛之。上以其請和,後復援梁師都,令兵部尚書李靖、代州都督張公謹出定襄道,[九七]幷州都督李勣、右武衞將軍丘行恭出通漢道,左衞大將軍柴紹出金河道,衛孝節出恆安道,[九八]薛萬徹出暢武道,[九九]並受靖節度以討之。十二月,突利可汗及郁射設、[一00]蔭柰特勤等並率所部來奔。

四年正月,李靖進屯惡陽嶺,夜襲定襄,頡利驚擾,因徙牙於磧口,胡酋康蘇密等遂以隋蕭后及楊政道來降。二月,頡利計窘,竄於鐵山,兵尚數萬,使執失思力入朝謝罪,請舉國內附。太宗遣鴻臚卿唐儉、將軍安修仁等持節安撫之,頡利稍自安。靖乘閒襲擊,大破之,遂滅其國,復定襄、恆安之地,斥土界至於大漠。頡利乘千里馬,獨騎奔於從姪沙鉢羅部落。三月,行軍副總管張寶相率衆掩至沙鉢羅營,生擒頡利,送於京師。太宗赦之,令還其家口,館於太僕,廩食之。頡利鬱鬱不得志,與其家人或相對悲歌而泣。上見其羸憊,授虢州刺史,以彼土多麞鹿,縱其畋獵,庶不失物性。頡利辭不願往,遂授右衛大將軍,賜以田宅。八年卒,令其國人葬之,從其俗禮,焚屍灞水之東,贈歸義王,諡曰荒。其舊臣胡祿達官吐谷渾邪自刎以殉。[一0一]渾邪者,頡利之母婆施氏之媵臣也,頡利初誕,以付渾邪,至是感義而死。太宗聞而異之,贈中郎將,乃葬於頡利墓側,令中書侍郎岑文本制頡利及渾邪之碑以紀之。

突利可汗什鉢苾者,[一0二]始畢之嫡子。頡利之姪也。隋大業中,突利年數歲,始畢遣領其東牙之兵,號爲泥步設,隋淮南公主之入北也,遂妻之。頡利嗣位,[一0三]以爲突利可汗,牙直幽州之北,管奚、霫等數十部,徵稅無度,諸部多怨之。貞觀初,奚等並來歸附,頡利怒其失衆,遣北征薛延陁,又喪師旅,遂囚而撻焉。

突利初自武德時,深自結託,太宗亦以恩義撫之,結爲兄弟,與盟而去。後頡利政亂,驟徵兵於突利,突利拒之不與。尋爲頡利所攻,遣使來乞師,太宗因令將軍周範屯太原以圖進取。突利乃率其衆來奔,太宗禮之甚厚,頻賜以御膳。四年,授右衞大將軍,封北平郡王,食實封七百戶,[一0四]以其下兵衆置順州都督府,仍拜爲順州都督,遣率部落還蕃。太宗謂曰:「昔爾祖啟人亡失兵馬,一身投隋,隋家豎立,遂至強盛,荷隋之恩,未嘗報德。至爾父始畢,反爲隋家之患。自爾以後,無歲不侵擾中國。天實禍淫,大降災變,爾衆散亂,死亡略盡。既事窮後乃投我,我今所以不立爾爲可汗者,正爲啟人前事故也。改變前法,欲中國久安,爾宗族永固,是以授爾都督。當須依我國法,齊整所部,如違,當獲重罪。」五年,徵入朝,至并州,道病卒,年二十九。太宗爲之舉哀,令中書侍郎岑文本爲其碑文。[一0五]子賀邏鶻嗣。

突利弟結社率,貞觀初入朝,歷位中郎將。十三年,從幸九成宮,陰結部落,得四十餘人,并擁賀邏鶻,相與夜犯御營,踰第四重幕,引弓亂發,殺衞士數十人。折衝孫武開率兵奮擊,乃退,北走渡渭水,欲奔其部落,尋皆捕斬之。詔原賀邏鶻,流於嶺表。

頡利之敗也,其部落或走薛延陁,或走西域,而來降者甚衆。酋豪首領至者皆拜將軍,布列朝廷,五品以上百餘人,殆與朝士相半,惟柘羯不至,詔使招慰之。涼州都督李大亮以爲於事無益,[一0六]徒費中國,因上疏曰:「臣聞欲綏遠者,必先安近。中國百姓,天下本根;[一0七]四夷之人,猶於枝葉。[一0八]擾於根本,以厚枝附,[一0九]而求久安,未之有也。今者招致突厥,雖入提封,臣愚稍覺其費,[一一0]未悟其益也。然河西人庶,積禦蕃夷,州縣蕭條,戶口失少,[一一一]加因隋亂,減耗尤多。若更勞役,恐致妨損。以臣愚誠,請停招慰。且謂之荒服者,故臣而不內。[一一二]隋室早得伊吾,今伊吾郡。兼統鄯善、且末,既得之後,勞費日甚,虛內致外,竟無所益。遠尋秦漢,近觀隋室,動靜安危,昭然備矣。伊吾雖曰臣附,遠在蕃磧,人非夏人,地多沙鹵。其自豎立稱藩附庸者,請羈縻受之,使居塞外,必畏威懷德,永爲藩臣,蓋行虛惠而收實福矣。近日突厥傾國入朝,既不能俘之江淮以變其俗,乃置於內地,去京不遠,雖則寬仁之義,亦非久安之計也。每見一人初降,賜物五匹,[一一三]袍一領。酋帥悉受大官,祿厚位尊,理多縻費。以中國之租賦,[一一四]供積惡之兇虜,其衆益多,非國之利也。」

時降突厥多在朔方之地,其入居京師者近萬家,詔議安邊之術。朝士多言突厥恃強,擾亂中國,爲弊日久。今天實喪之,窮來歸我,本非慕義之心。因其歸命,分其種落,俘之兖、徐之地,[一一五]散屬州縣,各使耕織,百萬胡虜可得化爲百姓,則中國有加戶之利,塞北可常空虛矣。惟中書令溫彥博議請准漢建武時置降匈奴於河南五原塞下,全其部落,得爲捍蔽,[一一六]又不離其土俗,因而撫之,一則實空虛之地,二則示無猜心。[一一七]若遣向徐、兖,則乖物性,非含育之道。[一一八]祕書監魏徵奏言:「北狄自古至今,未有如斯之破敗者也。[一一九]且其代寇中國,百姓怨讎,若以其降伏,不能誅滅,即宜遣還河北,居其本土。此人面獸心,非我族類,強必寇盜,弱則卑服,不顧恩義,其本情也。秦漢患其若是,故發猛將以擊之,收取河南,以爲郡縣,奈何以內地居之。且今降者幾至十萬,數年之閒,孳息日倍,居我肘腋,甫邇王畿,心腹之疾,將爲後患。彥博又曰:「天子於物也,如天地覆載,有歸者則必養之。今突厥破滅之餘,歸心降附。若不加憐念,弃而不納,非天地之道,阻四夷之意,臣愚甚謂不可。遣居河南,初無所患,所謂死而生之,亡而存之,懷我德惠,終無背叛。」徵又曰:「晉代有魏時胡落,分居近郡,平吴以後,郭欽、江統勸武帝逐出塞外,不用欽等言,數年之後,遂傾瀍、洛。前代覆車,殷鑒不遠。必遣居河南,所謂養獸自遺患也。」彥博又曰:「臣聞聖人之道,無所不通,古先哲王,有教無類。突厥餘魂,以命歸我,援之護之,收居內地。我指麾之,教以禮法,數載之後,盡爲農人,選其酋首,遣居宿衞,[一二0]畏威懷德,何患之有?光武居南單于於內郡,爲漢藩翰,終乎一代,不有叛逆。」太宗竟用其計,[一二一]於朔方之地,幽州至靈州置順、祐、化、長四州都督府,[一二二]又分頡利之地六州,左置定襄都督府,右置雲中都督府,以統其衆。自結社率之反也,太宗始患之,上書者多云處突厥於中國殊謂非便,乃徙於河北,立右武候大將軍、化州都督、懷化郡王思摩爲乙彌泥孰俟利苾可汗,賜姓李氏,率所部建牙於河北。

思摩者,頡利族人也。始畢、處羅以其貌似胡人,不類突厥,疑非阿史那族類,故歷處羅、頡利代,常爲夾畢特勤,終不得典兵爲設。武德初,數來朝貢,封爲和順郡王。及其國亂,諸部多歸中國,惟思摩隨逐頡利,竟與同擒。太宗嘉其忠,令統頡利舊部落,[一二三]居於河南之地,勝兵四萬,馬萬匹,錫其土,南至於大河,北至白道川,以北接薛延陁。爲種落初集,憚薛延陁,不肯出。太宗遣司農卿郭嗣本賜延陁璽書曰:「前破突厥,止爲頡利一人,除百姓之害,所以廢而黜之,實不貪其土地、利其人馬也。自黜廢頡利以後,恆欲更立可汗,是以所降部落等並置河南,任其放牧。今戶口羊馬日向孳多,元許冊立,不可失信。至秋閒,即欲遣突厥渡河,復其國土。我冊爾延陁日月在前,今突厥理是居後,後者爲小,前者爲大。爾在磧北,突厥居磧南,各守土境。若其踰越,故相抄掠,我即將兵各問其罪。[一二四]此約既定,非但有便爾身,貽厥子孫,長守富貴也。」於是命禮部尚書趙郡王孝恭齎冊書就思摩部落,築壇於河上以拜之,并賜之鼓纛。突厥及胡在諸州安置者,並令渡河北,還其舊部。又以左屯衞將軍阿史那忠爲左賢王,左武衞將軍阿史那泥熟爲右賢王以貳之。

薛延陁聞思摩渡河北,慮其部落翻附磧北,先蓄輕騎,伺至而擊之。太宗遣使敕止之。時思摩下部衆渡河者凡十萬,勝兵四萬人,思摩不能撫衆,皆不愜服。至十七年,相率叛之,南渡河,請分處於勝、夏二州之閒,詔許之。思摩遂輕騎入朝,尋授右武衞將軍,[一二五]從征遼東,爲流矢所中,太宗親爲吮血,其見顧遇如此。未幾,卒於京師,贈兵部尚書、夏州都督,陪葬昭陵,立墳以象白道山,詔立碑於化州。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

卷一百九十七 邊防十三

校勘記[一] 初號爲狄歷 「初」下原衍「因」,據魏書高車傳二三0七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刪。

[二] 而時有小異 「小」原訛「少」,據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按:魏書高車傳二三0七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0頁、御覽卷八0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均作「小」。

[三] 其先匈奴之甥也 「甥」原訛「人」,據魏書高車傳二三0七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0頁、御覽卷八0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改。

[四] 解批氏護骨氏異奇斤氏 「批」原作「枇」,據王吴本改。「護骨氏」原脫,「異」下衍「氏」,據魏書高車傳二三0七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0頁、御覽卷八0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補刪。

[五] 持馬酪熟肉節解 「節解」原訛脫作「即」,據魏書高車傳二三0七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一頁、御覽卷八0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改補。

[六] 既而將夫黨還入其家馬羣 魏書高車傳二三0七頁同。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無「將」。

[七] 極取良馬 「極」王吴本、殿本、局本作「揀」,明人擅改,清人沿之。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改回。按:魏書高車傳二三0七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均作「極」。

[八] 至於來歲秋 「歲」原脫,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補。

[九] 人持一束柳枝回曲豎之 「人」原脫,據魏書高車傳二三0八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一頁、御覽卷八0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補。按:魏書、北史、寰宇記「枝」作「桋」,又無「曲」字。御覽「回」作「因」。

[一0]婦人以皮裹羊骹 「骹」魏書高車傳二三0八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作「骸」。御覽卷八0一雖亦作「骸」,而下注「苦交切」,則當以「骹」字爲正,羊骹即今兒童所玩之「羊拐」。

[一一]縈屈髮髾而綴之 御覽卷八0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同。魏書高車傳二三0八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一頁「髾」作「鬢」。

[一二]男女無小大 「小大」原倒,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乙。

[一三]亦每侵盜後魏 「後」原作「於」,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改。

[一四]弱水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同。魏書高車傳二三0八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一頁、御覽卷八0一作「弱洛水」。

[一五]西行至鹿渾海 「行」原脫,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補。

[一六]駮髯水 「駮」原訛「骹」,據魏書高車傳二三0八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二頁改。按: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也作「駮」,並注云「音剝」。

[一七]降數十萬 魏書高車傳二三0九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三頁「萬」下有「落」。

[一八]叱盧氏 「叱」魏書高車傳二三一0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三頁、御覽卷八0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冊府卷九五六一一二五三頁作「吐」。

[一九]窟賀伏氏 冊府卷九五六一一二五三頁同。魏書高車傳二三一0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三頁、御覽卷八0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無「伏」。

[二0]達薄干氏 「干」原作「于」,據魏書高車傳二三一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改。周書齊王憲傳云:「憲所生母達步干氏」。按: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三頁、御覽卷八0一作「達薄氏」。

[二一]俟斤氏 魏書高車傳二三一0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三頁、御覽卷八0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冊府卷九五六一一二五三頁作「俟分氏」。

[二二]乞表氏 魏書高車傳二三一0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三頁、御覽卷八0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冊府卷九五六一一二五三頁作「乞袁氏」。「表」似「袁」之形訛。

[二三]右外沛氏 「外」朝鮮本及冊府卷九五六一一二五三頁作「升」,魏書高車傳二三一0頁、北史高車傳三二七三頁、御覽卷八0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作「叔」。疑「叔」字是,「叔」之草書似「升」,「升」又似「外」。

[二四]姦勢亦危 「危」原作「沮」,王吴本、殿本亦然,明人擅改,清人沿之。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改回。

[二五]其丈夫衣服及死亡殯葬 「衣服及」原作「服皮」,據周書異域傳上八九七頁、北史稽胡傳三一九四頁補改。

[二六]有異齊人 周書異域傳上八九七頁作「齊民」,北史稽胡傳三一九四頁作「華人」,俱通。

[二七]後魏明帝孝昌中 「後」上原有「至」,據明抄本、朝鮮本刪。

[二八]率其種人 「人」原作「入」,據諸本改。

[二九]劉素德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同。周書異域傳上八九七頁、北史稽胡傳三一九五頁「素」作「桑」。

[三0]沮渠氏 「沮」原作「且」,據隋書北狄傳一八六三頁、北史突厥傳三二八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改。注同。

[三一]沮渠茂虔 「茂虔」原作「牧犍」,據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

[三二]代居金山 「山」下原衍「城」,據周書異域傳下九0七頁、隋書北狄傳一八六三頁、北史突厥傳三二八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冊府卷九五六一一二五一頁刪。

[三三]或云其先國於西海之上 「先國」原倒,據隋書北狄傳一八六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冊府卷九五六一一二五一頁乙。

[三四]相與穴處而臣於蠕蠕 周書異域傳下九0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穴處」作「出穴」。隋書北狄傳一八六四頁、北史突厥傳三二八五頁並作「率部落出於穴中臣於蠕蠕」。均與此異。

[三五]阿謗步 「阿」原訛「可」,據周書異域傳下九0八頁、北史突厥傳三二八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冊府卷九五六一一二五二頁改。

[三六]兄弟十七人 諸書同,惟北史突厥傳三二八六頁「十七」作「七十」。

[三七]伊質泥師都 「師」原訛「帥」,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下同。

[三八]其子弟謂之特勤 「勤」原訛「勒」,近人考證「特勒」皆「特勤」之訛,今據以改正。下同。

[三九]次吐屯 「次」原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冊府卷九六二一一三一九頁補。

[四0]英賀弗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作「英賢服」、冊府卷九六二一一三一九頁作「莫賀弗」。

[四一]肥麤者謂之大羅便大羅便酒器也 「謂之大羅便」原訛脫作「謂三大羅」,「三」乃「之」之形訛,「便」字涉下而脫。今據上下文例改補。

[四二]故有賀蘭蘇尼闕 「有」原脫,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補。

[四三]索葛吐屯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吐」作「土」,冊府卷九六二一一三一九頁無「屯」。

[四四]附鄰狼名也 原脫「附」,據上文訂補。按:下文云:「持衞之士,謂之附離,夏言亦狼也。」「鄰」「離」同音異譯,有「附」則同。

[四五]亦有可汗位在葉護下者 「者」原脫,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補。

[四六]木杆可汗 隋書北狄傳一八六四頁、北史突厥傳三二八七頁同。周書異域傳下九0九頁「杆」作「汗」。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杆」作「扞」。

[四七]土門之子名俟斤一名燕尹 「斤」隋書北狄傳一八六四頁作「斗」。「尹」周書異域傳下九0九頁、北史突厥傳三二八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均作「都」。

[四八]次特勤 「次」原脫,據周書異域傳下九0九頁、北史突厥傳三二八八頁補。

[四九]及餘小官凡二十八等 「及」原脫,據周書異域傳下九0九頁、北史突厥傳三二八八頁補。

[五0]坎而瘞之 「瘞」原作「葬」,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

[五一]集他人水 「人」下原有「以」,據殿本及周書異域傳下九一0頁、北史突厥傳三二八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一一頁刪。按:寰宇記注云:「他人,水名。」

[五二]㪍登疑棃 「疑」周書異域傳下九一0頁、北史突厥傳三二八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一一頁作「凝」。按:「疑」又音凝。

[五三]事具蠕蠕篇 「具」原作「見」,據王吴本改。

[五四]乙息計將死捨其子攝圖而立俟斤 「死捨其子」原脫,「圖」原訛「國」,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補改。按: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圖」字猶不誤。

[五五]但耨可汗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同。隋書北狄傳一八六五頁、北史突厥傳三二九0頁、冊府卷九六七一一三七0頁作「褥但可汗」。

[五六]周趙王招之女千金公主 「趙」原訛「越」,「招」原脫,據周書異域傳下九一二頁、北史突厥傳三二九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改補。

[五七]控弦四十萬 「四」原作「三」,據隋書北狄傳一八六六頁、北史突厥傳三二九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改。

[五八]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 「武」上原有「入」,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刪。按:隋書北狄傳一八六六頁、北史突厥傳三二九一頁「上郡」下尚有「弘化延安」四字。

[五九]又多災疫 「疫」原脫,據隋書北狄傳一八六八頁、北史突厥傳三二九二頁補。按: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無「災」有「疫」。

[六0]伊利俱盧設始波羅莫何可汗 原脫「何」,據隋書北狄傳一八六九頁補。按北史突厥傳三二九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莫何」在「始波羅」上。

[六一]窟舍真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同。隋書北狄傳一八七0頁「舍」作「含」,北史突厥傳三二九四頁作「合」。

[六二]染干夜以五騎與隋使長孫晟歸朝 「夜」原脫,據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補。按:隋書北狄傳一八七二頁、北史突厥傳三二九七頁均有「夜」。

[六三]華言意智健也 「意智」原倒,據隋書北狄傳一八七二頁、北史突厥傳三二九七頁、通鑑卷一七八五五六八頁乙。

[六四]雍虞閭旋爲部下所殺是歲泥利可汗及葉護俱被鐵勒所敗 都藍可汗雍虞閭被殺於開皇十九年,泥利可汗被鐵勒所敗在仁壽元年,兩事不在一年,不得言「是歲」。參閱隋書北狄傳一八七二頁——一八七四頁、北史突厥傳三二九六頁——三二九八頁。

[六五]厚其部落酋長三千五百人 「三」原訛「二」,據隋書北狄傳一八七五頁、北史突厥傳三二九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改。

[六六]在今榆林郡 「郡」下原有「界」,據朝鮮本、王吴本刪。

[六七]北幸啟人所居 「居」原訛「部」,據諸本改。

[六八]始畢可汗染干之子名咄吉也十一年來朝於東都其年煬帝避暑汾陽宮 王吴本、殿本、局本原作「及始畢可汗染干之子名咄吉也立因事怨恨不朝十一年煬帝避暑於汾陽宮」,乃明人妄自增刪而清人沿之者。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刪補復原。又「咄吉」隋書北狄傳一八七六頁作「咄吉世」,通典避太宗諱而省「世」字。北史突厥傳三二九九頁作「吐吉」,恐誤。

[六九]此後隋亂 王吴本、殿本、局本原作「及隋末亂離」,明人擅改,清人沿之。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改,唯此三本「亂」下衍「入」,復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刪之。

[七0]王充 「王」下有「世」,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刪。按:通典諱省。

[七一]北面稱臣 「北」上原有「俱」,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刪。

[七二]康稍利 原無「稍」,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三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二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增補。

[七三]從平京城 「京」原訛「涼」,朝鮮本亦然。今據明刻本、王吴本、殿本改。按: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均作「京」。

[七四]五百餘騎 「五」原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四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二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補。

[七五]又追兵大集 「追」原作「遣」,據明刻本、朝鮮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四頁改。

[七六]政道 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四同。朝鮮本、王吴本及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二九頁作「正道」。

[七七]師次太原 「次」原作「至」,據朝鮮本、王吴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改。

[七八]蓋襲其先號 明抄本、殿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同。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號」作「考」。

[七九]莫賀咄設 「咄」原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五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二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補。

[八0]隋五原太守張長遜因亂以其所部五城隸於突厥 岑仲勉謂「太守」當作「通守」。「五城」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二九頁同,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作「五原城」。

[八一]四年四月 「四年」原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補。

[八二]李大恩 「李」原作「胡」,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五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三0頁、通鑑卷一八九五九一一頁改。下同。

[八三]至於幷州 「幷」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六頁作「汾」。

[八四]又分兵 「又」下原有「其」,據朝鮮本、王吴本刪。

[八五]頓兵於豳州 「豳」原訛「幽」,據殿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六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三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通鑑卷一九一五九九二頁改。

[八六]太宗又前令騎告突利曰 原脫「前」,「令」作「命」,據朝鮮本、王吴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改。

[八七]將軍張瑾 「軍」原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補。

[八八]己卯進寇高陵 核通鑑卷一九一六0一七頁——六0一八頁,知此己卯在八月,此承上文「七月」,非。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七頁誤同。按:武德九年七月丁亥朔,無己卯。

[八九]癸未 「未」原訛「亥」,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通鑑卷一九一六0一九頁均作「未」。按:此「癸未」亦在武德九年八月,七月無癸未。

[九0]玉帛 原作「金帛」,據朝鮮本、王吴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改。下同。

[九一]我當先戮爾矣 「爾」原作「汝」,清人擅改。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回。

[九二]太宗獨與頡利臨水交言 「獨」下原有「留」,清人擅增,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刪。

[九三]在今一策 「策」原作「舉」,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改。

[九四]乘其不圖 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作「乘其本圖」。

[九五]與頡利同盟於便橋之上 「與」原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通鑑卷一九一六0二0頁補。

[九六]而陛下不納臣以爲疑 「納臣」原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補。

[九七]張公謹 「謹」原訛「瑾」,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改。

[九八]衛孝節 「孝」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作「子」,誤。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均作「孝」。

[九九]薛萬徹 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通鑑卷一九三六0三三頁同。朝鮮本、王吴本及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三五頁作「薛萬淑」。

[一00]郁射設 「射」原訛「討」,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五九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三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通鑑卷一九三六0六七頁改。

[一0一]胡祿達官吐谷渾邪 「胡」原訛「故」,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0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三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改。

[一0二]突利可汗什鉢苾 「突利」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作「突厥」,誤。

[一0三]頡利嗣位 「位」原作「立」,據朝鮮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0頁改。

[一0四]食實封七百戶 「食」原脫,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補。

[一0五]爲其碑文 「其」原在「文」下,屬下讀,今據明刻本、朝鮮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移上。

[一0六]於事無益 「益」原作「用」,據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及舊唐書李大亮傳二三八八頁改。

[一0七]天下本根 「本根」原倒,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及舊唐書李大亮傳二三八八頁乙。

[一0八]猶於枝葉 「於」原作「之」,據朝鮮本、王吴本及舊唐書李大亮傳二三八八頁改。

[一0九]以厚枝附 「附」原作「葉」,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及舊唐書李大亮傳二三八八頁改。

[一一0]稍覺其費 「其」舊唐書李大亮傳二三八八頁作「勞」,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作「虛」。

[一一一]戶口失少 「失」舊唐書李大亮傳二三八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作「鮮」。

[一一二]故臣而不內 「故」原作「固」,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及舊唐書李大亮傳二三八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改。

[一一三]賜物五匹 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作「賜五匹」,脫「物」。王吴本、殿本、局本作「賜馬五匹」,明人妄增「馬」,清人沿之。今據舊唐書李大亮傳二三八九頁改「物」。按: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作「絹」。

[一一四]以中國之租賦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同。舊唐書李大亮傳二三八九頁「租賦」作「幣帛」。

[一一五]俘之兖徐之地 「徐」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二頁作「豫」。按:本當作「豫」,通典爲避代宗諱而改作「徐」。下同。

[一一六]得爲捍蔽 「蔽」原作「禦」,清人擅改,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回。按: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均作「蔽」。

[一一七]二則示無猜心 王吴本、殿本、局本作「二則示無負之心」,明人妄改,清人沿之。據明抄本、朝鮮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刪改復原。

[一一八]非含育之道 「育」原作「蓄」,乃清人擅改者,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回。按: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均作「育」。

[一一九]未有如斯之破敗者也 「有」原作「得」,無「者」,亦清人妄加改刪者。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補復原。

[一二0]遣居宿衛 「遣居」原作「使入」,亦清人妄改者,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回改復原。按: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均作「遣居」。

[一二一]竟用其計 明抄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同。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三頁「竟」作「遂」。

[一二二]置順祐化長四州都督府 原脫「祐」和「長」,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補。

[一二三]令統頡利舊部落 「令」原作「使」,據明抄本、朝鮮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改。

[一二四]我即將兵各問其罪 原脫「我」,據朝鮮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四頁補。按: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即」上有「吾」,亦有主語。

[一二五]尋授右武衞將軍 原脫「武」,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五、通鑑卷一九七六二一六頁補。

卷一百九十八 邊防十四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八

邊防十四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卷一百九十八 邊防十四·北狄五

突厥中

北狄五

突厥中

突厥中

突厥別部車鼻可汗,亦阿史那之族也,代爲小可汗,牙在金山之北。頡利可汗之敗,北荒諸部將推爲大可汗,遇薛延陁爲可汗,車鼻不能當,遂率所部歸於延陁。[一]爲人勇烈,有謀略,頗爲衆所附。延陁惡而將誅之,車鼻知其謀,竄歸於舊所。其地去京師萬里,勝兵三萬人,自稱乙注車鼻可汗。西有葛邏祿,北有結骨,皆附隸之。遣其子沙鉢羅特勤來朝,請身自入朝。太宗遣使徵之,竟不至,太宗大怒。貞觀二十三年,遣右驍衞郎將高偘潛引回紇、[二]僕骨等兵衆襲擊之。其酋長歌邏祿泥熟闕俟利發及拔塞匐處木昆莫賀咄俟斤等率部落背車鼻,[三]相繼來降。永徽元年,偘軍次阿息山。車鼻聞之,召所部兵,皆不赴,遂攜其妻子從數百騎而遁,其衆盡降。偘率精騎追車鼻,獲之,送於京師,乃獻於社廟,[四]又獻於昭陵。高宗數其罪而赦之,拜左武衞將軍,賜宅於長安,處其餘衆於鬱督軍山,置狼山都督以統之。車鼻長子羯漫陁先統拔悉密部。[五]車鼻未敗前,遣其子菴鑠入朝,太宗嘉之,拜左屯衞將軍,更置新黎州以統其衆。

車鼻既敗之後,突厥盡爲封疆之臣,於是分置單于、瀚海二都護府。單于領狼山雲中桑乾三都督、[六]蘇農等十四州,瀚海領金微新黎等七都督、[七]仙崿賀蘭等八州,[八]各以其酋爲都督、刺史。高宗東封泰山,狼山都督葛邏祿吐利等首領三十餘人,並從至嶽下,勒名於封禪之碑。自永徽以後二十餘年,[九]北鄙無事。

調露元年,單于管內突厥首領阿史德溫傅、[一0]奉職二部落相率反叛,立泥熟匐爲可汗,二十四州並叛應之。高宗遣鴻臚卿蕭嗣業、右千牛將軍李景嘉率衆討之,反爲溫傅敗,兵士死者萬餘人。又令禮部尚書裴行儉爲定襄道行軍大總管,率太僕少卿李思文、營州大都督周道務等統衆三十餘萬,[一一]討擊溫傅,大破之,泥熟匐爲其下所殺,并擒奉職而還。

永崇元年,[一二]突厥又迎頡利從兄之子阿史那伏念於夏州,將渡河立爲可汗,諸部落復響應從之。又令裴行儉率師討之。伏念窘急,詣行儉降,[一三]遂虜伏念詣京師,斬於東市。

永淳二年,突厥阿史那骨咄祿復反叛。[一四]骨咄祿者,頡利之疎屬,其父本是單于右廂雲中都督舍利元英下首領,[一五]代襲吐屯啜。伏念既破,骨咄祿鳩集亡散,入總材山,[一六]聚爲羣盜,有衆五千餘人。又抄掠九姓,得羊馬甚多,漸至強盛,乃自立爲可汗,以其弟默啜爲設,咄悉匐爲葉護。其所因溫彥博議處河南諸部落分爲六州,後漸滋繁。至阿史德元珍,[一七]習中國風俗,知邊塞虛實,在單于檢校降戶部落,嘗坐事爲單于長史王本立所拘縶。會骨咄祿入寇,元珍請依舊檢校部落,本立許之,因而便投骨咄祿。骨咄祿得之,甚喜,立爲阿波大達干,[一八]令專統兵馬事。進寇蔚州,都督崔智辯擊之,反爲所殺。文明元年,又寇朔州,殺掠吏人。垂拱二年,骨咄祿又寇朔、代等州,左玉鈐衞中郎將淳于處平爲陽曲道總管,與副中郎將蒲英節率兵赴援,[一九]行至忻州,與賊戰,大敗,死者五千餘人。三年,骨咄祿又寇昌平,令左鷹揚衞大將軍黑齒常之擊卻之。其年八月,寇朔州,復以常之爲燕然道大總管,擊賊於黃花堆,大破之,追奔四十餘里,[二0]賊衆遂散走磧北。右監門衞中郎將爨寶璧又率精兵萬三千人出塞窮追,反爲骨咄祿所敗,全軍盡沒,寶璧輕騎遁歸。初,寶璧見常之破賊,遽表請窮其餘黨,武太后令常之與寶璧計議,遙爲聲援。寶璧貪功先行,又令人出塞二千餘里覘候,見元珍等部落皆不設備,遂率衆掩襲之。既至,又遣人報賊,令得設備出戰,遂爲賊所覆,寶璧坐此伏誅。武太后大怒,因改骨咄祿爲不卒祿。元珍後率兵討突騎施,臨陣戰死。骨咄祿,天授中卒。

默啜者,骨咄祿之弟也。骨咄祿死時,其子尚幼,默啜遂篡其位,自立爲可汗。長壽三年,[二一]率衆寇靈州,殺掠吏人。武太后遣白馬寺僧薛懷義爲代北道行軍大總管,[二二]領十八將軍以討之,既不遇賊,尋班師焉。默啜俄遣使來朝,武太后大悅,冊授左衞大將軍,封歸國公,賜物五千段。明年,復遣使請和,又加授遷善可汗。萬歲通天元年,契丹首領李盡忠、孫萬榮反叛,攻陷營府,默啜遣使上言「請還河西降戶。即率部落兵馬爲國討擊契丹」,許之。默啜遂攻討契丹,[二三]部衆大潰,盡俘其家口,默啜自此兵衆漸盛。武太后尋遣使冊立默啜爲特進、頡跌利施大單于、[二四]立功報國可汗。

聖曆元年,默啜表請與武太后爲子,并言有女,請和親。初,咸亨中,突厥諸部來降附者,多處之豐、勝、靈、夏、朔、代等六州,謂之降戶。默啜至是,又索此降戶及單于都護府之地,兼請農器、種子。武太后初不許,默啜大怒,言辭甚慢,拘我使人司賓卿田歸道,將害之。時朝廷懼其兵勢,納言姚璹建議請許其和親,遂盡驅六州降戶數千帳,并種子四萬餘石、農器三千事以上與之,默啜浸強由此也。

其年,武太后令魏王武承嗣男淮陽王延秀就納其女爲妃,遣右豹韜衞大將軍閻知微攝春官尚書,大齎金帛,送赴虜廷。行至黑沙南庭,默啜謂知微等曰:「我女擬嫁與李家天子兒,你今將武家兒來,我突厥積代以來,降附李家,聞李家天子種未總盡,[二五]唯有兩兒在,我今將兵助立。」遂收延秀等,拘之別所,偽號知微爲可汗,與之率衆十餘萬,襲我靜難及平狄、清夷等軍,靜難軍使左玉鈐衞將軍慕容玄崱以兵五千人降,俄進寇媯、檀等州。[二六]武太后令司農卿武重規爲天兵中道大總管,右武威衞將軍沙吒忠義爲天兵西道總管,[二七]幽州都督張仁亶爲天兵東道總管,率兵三十萬擊之;左羽林衞大將軍閻敬容爲天兵西道後軍總管,[二八]統兵十五萬以爲後援。點啜又出恆岳道寇蔚州,[二九]陷飛狐縣,俄進攻定州,殺刺史孫彥高,焚燒百姓廬舍,虜掠男女,無少長皆殺之。[三0]武太后太怒,又改默啜號爲斬啜。尋又圍逼趙州,長史唐波若翻城應之,刺史高叡抗節不從,遂遇害。武太后乃立廬陵王爲皇太子,令統河北道行軍大元帥,軍未發,而默啜盡殺所掠趙、定等州男女八九萬人,從五回道而去,所過殘殺,不可勝紀。沙吒忠義及後軍總管李多祚等皆持重兵,不敢戰。[三一]河北道元帥納言狄仁傑總兵十萬追之,無所及。

二年,默啜立其弟咄悉匐爲左廂察,骨咄祿子默矩爲右廂察,各主兵馬二萬餘人。又立其子匐俱爲小可汗,位在兩察之上,仍主處木昆等十姓兵馬四萬餘人,又號爲拓西可汗。自是連歲寇邊。久視元年,掠隴右諸監馬萬餘匹。

長安三年,默啜遣使莫賀達干請以女妻皇太子之子。[三二]武太后令太子男平恩王重俊、義興王重明廷立見之。[三三]默啜遣大臣移力貪汗入朝,獻馬千匹及方物以謝許親之意。武太后讌之於宿羽亭,太子、相王及朝集使三品以上並會焉,重賜以遣之。

中宗即位,默啜又寇靈州鳴沙縣,靈武軍大總管沙吒忠義拒戰,敗績,死者六千餘人,賊遂進寇原、會等州,掠隴右羣牧馬萬餘匹而去,[三四]忠義坐免。中宗令內外各進破突厥之策,右補闕盧俌上疏曰:[三五]「遠荒之地,凶悖之俗,難以德綏,可以威制。降自三代,無聞上策。昔方叔帥師,功歌周雅,去病耀武,勳列燕山,則萬里折衝,在乎擇將。春秋謀元帥,取其悅禮樂,敦詩書。晉臣元凱射不穿札,而建平吴之勳,[三六]是知中權制謀,不在一夫之勇。其蕃將沙吒忠義等身雖驍悍,志無遠圖,此乃騎將之才,本不可以當大任。且師出以律,將軍死綏,師敗弃軍,古有常典。近者鳴沙之役,主將先逃,輕挫國威,須正邦憲。又其中軍既敗,陣亂矢窮,義勇之士,猶能死戰,功成紀錄,以勸戎行,賞罰既明,將士盡節,此擒敵之術也。臣又聞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長算,故陳湯統西域而郅支滅,常惠用烏孫而匈奴敗。請購辯勇之士,班、傅之儔,傍結諸蕃,與圖攻取,此又犄角之勢也。臣又聞昔置新秦以實塞下,宜因古法,募人徙邊,選其勝兵,免其行役,次廬伍,明教令,則狃習戎事,究識夷險,其所虜獲,因而賞之。近戰則守家,遠戰則利貨,趨赴鋒鏑,不勞訓誓,朝賦『楊柳』,夕歌杕杜,十年之後,可以久安。」上覽而善之。

默啜於是殺我行人假鴻臚卿臧思言,上以思言對賊不屈節,特贈鴻臚卿,仍命左屯衞大將軍張仁愿充朔方道大總管以禦之。景龍二年三月,張仁愿於河北築三受降城。[三七]先是,朔方軍北與突厥以河爲界,河北岸有拂雲祠,突厥將入寇,必先詣祠祭酹求福,因牧馬料兵,候冰合渡河。時默啜盡衆西擊娑葛,[三八]仁愿乘虛奪取漠南之地,築三城,首尾相應,絕其南寇之路。留年滿兵助成其功。以拂雲祠爲中城,與東西相去各四百里,皆據津濟,遙相應接。北拓三百餘里,於牛頭朝那山北置烽候千八百所。[三九]自是突厥不得度山放牧,朔方更無寇掠,減鎮兵數萬人。初羣議不同,中宗竟從仁愿計。[四0]時咸陽兵二百餘人逃歸,仁愿盡擒,斬於城下,軍中股慄盡力,[四一]六旬而三城俱就。本不置壅門及曲敵,或問之,仁愿曰:「兵法貴在攻取,不宜退守。寇若至此,即當併力出戰,迴顧望城,猶須斬之,何用守備,生其思歸之心。」其後常元楷爲朔方總管,始築壅門。

默啜西擊娑葛,破滅之。契丹及奚自神功之後,常受其徵役。其地東西萬餘里,控弦四十萬,自頡利之後,最爲強盛。自恃兵威,虐用其衆。默啜既老,部落漸多逃散。開元二年,遣其子移涅可汗及同俄特勤、妹壻火拔頡利發、石阿失畢率精騎圍逼北庭。[四二]右驍衞將軍郭虔瓘嬰城固守,俄而出兵擒同俄特勤於城下,斬之,虜因退縮。火拔懼不敢歸,攜其妻來奔,制授左衞大將軍,封燕北郡王,封其妻爲金山公主,賜宅一區,奴婢十人,馬十匹,物千段。明年,十姓部落左廂五咄六啜、[四三]右廂五弩失畢五俟斤及子壻高麗莫離支高文簡、𨁂跌都督思太等各率其衆,相繼來降,前後總萬餘帳。令居其河南之舊地。授高文簡左衞員外大將軍,封遼西郡王;[四四]𨁂跌思太爲特進、右衞員外大將軍,兼𨁂跌都督、樓煩郡公。自餘首領封拜賜物各有差。默啜女壻阿史德胡祿俄又歸朝,[四五]授以特進。其秋,默啜與九姓首領阿布思等戰於磧北,[四六]九姓大潰,人畜多死,布思率衆來降。

四年,默啜又北討九姓拔曳固,戰於獨樂河,拔曳固大敗。默啜負勝輕歸,而不設備,遇拔曳固迸卒頡質略於柳林中,[四七]突出擊默啜,斬之,便與入蕃使郝靈佺傳默啜首至京師。[四八]

骨咄祿之子闕特勤鳩合舊部,殺默啜子小可汗及其諸弟并親信略盡,立左賢王默棘連,是爲毗伽可汗。毗伽以開元四年即位,本蕃號爲小殺。性仁友,自以得國是闕特勤之功,固讓之,闕特勤不受,遂以爲左賢王,專掌兵馬。是時,奚、契丹相率款塞,突騎施蘇祿自立爲可汗,突厥部落頗多攜貳,乃召默啜時衙官暾欲谷爲謀主。[四九]初默啜下衙官盡爲闕特勤所殺,暾欲谷以女爲小殺可敦,遂免死,廢歸部落,及復用,年已七十餘,蕃人甚敬服之。

俄而降戶阿悉爛、𨁂跌思太等復自河曲叛歸。初,降戶南至單于,左衞大將軍單于副都護張知運盡收其器仗,令渡河而南,[五0]蕃人怨怒。御史中丞姜晦爲巡邊使,蕃人訴無弓矢,不得射獵,晦悉給還之,故有抗敵之具。張知運既不設備,與降戶戰於青剛嶺,[五一]大敗,臨陣生擒知運,擬將送與突厥,朔方總管薛訥率兵追討之。賊至大斌縣,又爲將軍郭知運所擊,賊衆大潰,散投黑山呼延谷,釋張知運而去。上以張知運喪師,斬之以徇。小殺既得降戶,謀欲南入爲寇,暾欲谷曰:「唐主英武,人和年豐,未有閒隙,[五二]不可動也。我衆新集,猶尚疲羸,須且息養三數年,始可觀變而舉。」小殺又欲修築城壁,造立寺觀,暾欲谷曰:「不可。突厥人戶寡少,不敵中國百分之一,[五三]所以常能抗拒者,正以隨逐水草,居處無常,射獵爲業,人皆習武。強則進兵抄掠,弱則竄伏山林,唐兵雖多,無所施用。若築城而居,改變舊俗,[五四]一朝失利,必將爲唐所併。且寺觀之法,教人仁弱,本非用武爭強之道,不可置也。」小殺等深然其計。

八年冬,御史大夫王晙爲朔方大總管,奏請西徵拔悉密,東發奚、契丹兩蕃,期以明年秋初,引朔方兵數道俱入,掩突厥衙帳於稽落河上。小殺聞之,大恐。暾欲谷曰:「拔悉密今在北庭,與兩蕃東西相去極遠,勢必不合。王晙兵馬,計亦無能至此。必若能來,候其臨到,即移衙帳向北三日,唐兵糧盡,自然去矣。且拔悉密輕而好利,聞命必是先來,王晙與張嘉貞不協,奏請有所不愜,必不敢動。若王晙兵馬不來,拔悉密獨至,即擊取之,勢易爲也。」拔悉密果臨突厥衙帳,而王晙兵及兩蕃不至,拔悉密懼而引退。突厥欲擊之,暾欲谷曰:「此衆去家千里,必將死戰,未可擊也,不如以兵躡之。」去北庭二百里,暾欲谷分兵閒道先掩北庭,因縱卒擊,[五五]拔悉密之衆,盡爲突厥所擒,并虜其男女而還。暾欲谷迴兵,因出赤亭以掠涼州羊馬。持楊敬述爲涼州都督,遣副將盧公利及判官元澄出兵邀擊之。[五六]暾欲谷曰:「敬述若守城自固,即與連和;若出兵相當,即領軍戰。我今乘勝,必有功矣。」敬述下兵至刪丹,[五七]遇賊,元澄令兵士揎臂持滿,仍急結其袖,會風雪凍烈,盡墮弓矢,由是官軍大敗,元澄脫身而走。敬述坐削除官爵,白衣檢校涼州事。小殺由是大振,盡有默啜之衆。俄又遣使請和,乞與玄宗爲子,許之。仍請尚公主,上但厚賜而遣之。

十三年,上將東巡,中書令張說謀欲加兵以備突厥,兵部郎中裴光庭曰:「封禪告成之事,忽此徵發,豈非名實相乖?」說曰:「突厥比雖請和,獸心難測。且小殺者,仁而愛人,衆爲之用;闕特勤驍武善戰,所向無前;暾欲谷深沈有謀,老而益壯,李靖、徐勣之流也。三虜協心,動無遺策,知我舉國東巡,萬一窺邊,何以禦之?」光庭請遣使徵其大臣扈從,即突厥不敢不從,又亦難爲舉動。[五八]說然其言,乃遣中書直省袁振攝鴻臚卿,往突厥以告其意。小殺與其妻及闕特勤、暾欲谷等環坐帳中設宴,謂振曰:「吐蕃狗種,唐國與之爲婚;奚及契丹舊是突厥之奴,亦尚唐家公主。突厥前後請結和親,獨不蒙許,何也?」袁振曰:「可汗既與皇帝爲子,父子豈合婚姻?」小殺等曰:「兩蕃亦蒙賜姓,猶得尚公主,但依此例,有何不可?且聞入蕃公主,皆非天子女,今之所求,豈問真假。頻請不得,亦實羞見諸蕃。」振許爲奏請,小殺乃遣大臣阿史德頡利發入朝貢獻,因扈從東巡。發都,至嘉會頓,引頡利發及諸蕃酋長入仗,仍與之弓箭。時有兔起於御馬之前,上引弓傍射,獲之。頡利發便下馬捧兔舞蹈,曰:「聖人神武超絕,若天上則不知,人閒無也。」自是常令突厥入仗馳射,[五九]起居舍人呂向上疏曰:「臣聞鴟梟不鳴,未爲瑞鳥,猛虎雖伏,豈齊仁獸,是由醜性毒行久務常積故也。夫突厥者,正同此類,安忍殘賊,莫顧君親。陛下以武義臨之,文德來之,既慴威靈,又沐聲教,以力以勢,不得不庭,故稽顙稱臣,奔命遣使。陛下乃能收其傾効,[六0]雜以從官,赴封禪之禮,參玉帛之會,此德業自盛,固不可名焉。因復許其從遊,召入禁仗,仰英姿之四照,覩神藝之一發,[六一]恩義俱極,誠無得踰焉。[六二]乃更賜以馳逐,使操弓矢,競飛鏃於前,同獲獸之樂,是屑略太過,未敢取也。雖聖胸豁達,與物無猜,而愚心徘徊,與時加慄。倘此等各懷犬吠,交肆盜憎,荊卿詭動,何羅竊至,暫逼嚴蹕,稍冒清塵,即殪玄方,丘墟幽土,單于爲醢,穹廬爲洿,何塞過責?特願勿復親近,使知分限,待不失常,歸於得所,此謂迴兩曜之鑒,祛九宇之憂,孰不幸甚!」上納其言,遂令諸蕃先發。東封迴駕,設讌厚賜而遣,竟不許其和親。自後滅絕無聞。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

卷一百九十八 邊防十四

校勘記[一] 車鼻不能當遂率所部歸於延陁 「能」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作「敢」。「遂」原脫,據朝鮮本補。

[二] 右驍衛郎將 原脫「驍」,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一九九六二六九頁補。

[三] 乃拔塞匐處木昆莫賀咄俟斤 「及」原訛「反」,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改。「木」原訛「本」,據諸本改。

[四] 及獻於社廟 「社」原訛「祖」,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改。按: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均作「社」。

[五] 車鼻長子羯漫陁 「子」原訛「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五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二頁改。

[六] 狼山雲中桑乾 「山雲」原倒,據朝鮮本、王吴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六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乙。

[七] 瀚海領金微新黎等七都督 原脫「領」,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六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及上文文例補。

[八] 仙崿 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六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崿」作「萼」。

[九] 自永徽以後 「後」原作「來」,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改。

[一0]阿史德溫傅 「傅」原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六頁、通鑑卷二0二六三九二頁補。下同。按: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作「傳」,誤。

[一一]營州大都督周道務 「務」原訛「謩」,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六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改。按:新唐書諸帝公主傳三六四六頁云,臨川公主下嫁周道務,歷營州都督、檢校右驍將軍。

[一二]永崇 「永崇」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六頁作「永隆」。通典避玄宗諱改。

[一三]詣行儉降 「降」原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補。

[一四]永淳二年突厥阿史那骨咄祿復反叛 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六頁同。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四頁「二」作「元」。按:通鑑卷二0三六四一二頁亦繫此事於元年。

[一五]都督舍利元英 「督」下原衍「尉」,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七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0三胡注六四一二頁刪。

[一六]總材山 「材」原訛「林」,據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按: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七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四頁均作「材」。

[一七]阿史德元珍 「德」原訛「那」,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七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0三六四一二頁改。

[一八]阿波大達干 「干」原訛「于」,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七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0三胡注六四一二頁改。

[一九]副中郎將蒲英節 「節」原訛「等」,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改。按: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七頁「副」下有「將」。

[二0]追奔四十餘里 「十」原訛「千」,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七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0四六四四五頁改。

[二一]長壽三年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同。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八頁「三」作「二」。

[二二]代北道行軍大總管 「北」原作「朔」,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0五六四九三頁改。按: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五頁「代北」作「朔方」。

[二三]遂攻討契丹 原脫「討」,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補。

[二四]頡跌利施大單于 「利施」原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八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0五六五一0頁補。

[二五]未總盡 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九頁作「末總盡」,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作「末殆盡」。

[二六]慕容玄崱以兵五千人降俄進寇媯檀等州 「慕容玄崱」原訛作「慕元山則」,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脫作「慕玄崱」,今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九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0六六五三一頁、冊府卷九八六一一五八二頁改正。「俄」原訛「虜」,據明刻本、朝鮮本及舊唐書、寰宇記、冊府改。

[二七]右武威衛將軍 原脫「右」,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九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冊府卷九八六一一五八二頁補。

[二八]左羽林衛大將軍 新唐書外戚傳五八三九頁、冊府卷九八六一一五八二頁、通鑑卷二0六六五三三頁同。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九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六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左」作「右」。

[二九]恆岳道 「岳」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訛「兵」,王吴本、殿本、局本訛「州」,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改。

[三0]無少長皆殺之 「少長」原倒,據朝鮮本、王吴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乙。

[三一]李多祚等皆持重兵不敢戰 原脫「兵」,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補。

[三二]長安三年默啜遣使莫賀達干請以女妻皇太子之子 「安」原訛「壽」,「干」原訛「于」,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0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改。按:通鑑卷二0七六五六二頁亦繫此事於長安三年。

[三三]平恩王重俊義興王重明 「平恩」原倒,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0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冊府卷九七九一一四九八頁乙。按:舊唐書中宗諸子傳二八三五頁、二八三七頁,新唐書三宗諸子傳三五九四頁、三五九五頁,平恩王爲重福,義興王爲重俊,與此異。當以本傳爲正。

[三四]賊遂進寇原會等州掠隴右羣牧馬萬餘匹而去 「賊」原脫,「羣」原訛「郡」,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0頁補改。按:朝鮮本、王吴本「賊」字未脫。

[三五]盧俌 「俌」原訛「備」,據諸本改。按: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均作「俌」。

[三六]而建平吴之勳 「吴」原訛「成」,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改。按: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均作「吴」。

[三七]景龍二年三月張仁愿於河北築三受降城 「龍」原訛「雲」,據本書卷一七二東城注、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0九六六二0頁改。按:舊唐書張仁愿傳二九八二頁、新唐書張仁愿傳四一五二頁均繫此事於神龍三年。

[三八]娑葛 「娑」原訛「婆」,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改。下同。

[三九]於牛頭朝那山北置烽候千八百所 「朝」原訛「胡」,「千八百」原作「百八十」,據舊唐書張仁愿傳二九八二頁、新唐書張仁愿傳四一五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八、通鑑卷二0九六六二一頁改。

[四0]中宗竟從仁愿計 「中」原訛「睿」,今依岑仲勉說,據舊唐書張仁愿傳二九八二頁、新唐書張仁愿傳四一五二頁訂改。按:本書卷一七二東城注、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0九謂三受降城建於景龍二年。兩唐書張仁愿傳謂三受降城建於神龍三年。神龍、景龍皆中宗年號,作「中宗」是。

[四一]軍中股慄盡力 「中」原作「皆」,據朝鮮本、王吴本及舊唐書張仁愿傳二九八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改。

[四二]移涅可汗及同俄特勤妹婿火拔頡利發石阿失畢 「涅」原訛「沮」,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二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改。「勤」原訛「勒」,據舊唐書改,下同。「火」原訛「大」,據舊唐書、新唐書、太平寰宇記、通鑑卷二一一六六九六頁改,下同。

[四三]左廂五咄六啜 「五」原脫,「六」原作「祿」,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補改。按: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均作「六」。

[四四]封遼西郡王 「王」原作「公」,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三頁、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冊府卷九六四一一三四二頁改。

[四五]阿史德胡祿 「德」原作「得」,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改。下同。

[四六]阿布思 「布思」原倒,據明刻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乙。下同。

[四七]遇拔曳固迸卒頡質略於柳林中 「迸卒」原訛「逆率」,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一一六七一九頁改。按:胡三省注云:「兵敗潰散,士卒迸走,故曰迸卒。」

[四八]郝靈佺 新唐書突厥傳上六0四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同。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三頁、通鑑卷二一一六七一九頁「佺」作「荃」。

[四九]乃召默啜時衙官暾欲谷爲謀主 「乃」原訛「及」,據殿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改。

[五0]令渡河而南 原脫「南」,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一一六七二一頁補。

[五一]張知運既不設備與降戶戰於青剛嶺 原脫「既」,「剛」作「岡」,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補改。通鑑卷二一一六七二二頁也作「剛」。按:「既不」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誤合作「槩」。

[五二]未有閒隙 「有」原作「得」,據朝鮮本、王吴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冊府卷九六二一一三二二頁、通鑑卷二一一六七二二頁改。

[五三]不敵中國百分之一 「敵」原作「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冊府卷九六二一一三二二頁改。

[五四]若築城而居 「居」原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冊府卷九六二一一三二三頁、通鑑卷二一一六七二二頁補。

[五五]因縱卒擊 「卒」上原有「兵」,後人所增者。今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刪。

[五六]副將盧公利 「盧公利」原脫,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五頁、新唐書突厥傳下六0五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一二六七四三頁補。

[五七]敬述下兵至刪丹 「刪丹」原訛作「那契丹」,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通鑑卷二一二六七四三頁改。按;胡三省注云:「刪丹縣,漢屬張掖郡,後漢、晉屬西郡,後魏曰山丹,隋復曰刪丹,屬甘州。」

[五八]又亦難爲舉動 「亦」原訛「不」,據諸本改。按: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均作「亦」。

[五九]自是常令突厥入仗馳射 「常」原訛「嘗」,據朝鮮本改。

[六0]陛下乃能收其傾効 「陛」原訛「階」,據朝鮮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改。

[六一]覩神藝之一發 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六頁「一」作「百」。

[六二]誠無得踰焉 「得」原脫,據明抄本、明刻本、朝鮮本、王吴本及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七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六補。

卷一百九十九 邊防十五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九

邊防十五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卷一百九十九 邊防十五·北狄六

突厥下

北狄六

突厥下 鐵勒 薛延陁 僕骨 同羅 都波 拔野古 多濫葛 斛薛 阿跌 契苾羽 鞠國 俞● 大漠 白霫

突厥下

西突厥大邏便。木杆可汗之子。初,木杆與沙鉢略可汗有隙,因分爲二。大邏便即阿波可汗。其國居烏孫之故地,東至突厥國,西至雷翥海,南至疎勒,北至瀚海,在京師西北七千里。[一]自焉耆國西北七日行,至其南庭;自南庭又正北八日行,至其北庭。鐵勒、龜茲及西域諸國,皆歸附之。其人雜有都陸及弩矢畢、葛邏祿、處月、處密、伊吾等諸種。風俗大抵與突厥同,唯言語微異。其官有葉護,有設,有特勤,常以可汗子弟及宗族爲之;又有乙斤屈利啜、閻洪達、頡利發、吐屯、俟斤等官,皆代襲其位。

大邏便既爲處羅便可汗所擒,其國立鞅素特勤之子,是爲泥利可汗。至其子達漫,號泥撅處羅可汗。即大邏便之種落,與北突厥處羅可汗號同,非一人也。其母向氏,本中國人,生達漫而泥利卒,而向氏又嫁其弟婆實特勤。隋開皇末,婆實與向氏詣長安。處羅可汗居無常處,然多在烏孫故地。立二小可汗,[二]分統所部。一在石國北,以制諸胡;一居龜茲北,其地名應娑。[三]每五月八日,[四]相聚祭神,歲遣重臣向其先代所居之窟致祭焉。

煬帝大業六年,帝將西討吐谷渾,遣侍御韋節召處羅會於大斗拔谷,其國人不從,處羅謝使者,辭以故。適會其酋長射匱使求婚,裴矩因奏曰:「處羅不朝,自恃強大。臣請以計弱之,分裂其國,則易制也。射匱者,都六之子,達頭之孫,達頭舊爲西面可汗,初與沙鉢略有隙,遂分爲別部,因東可汗雍虞閭死後,自立爲步迦可汗。達頭死後,其孫射匱微弱,不得爲可汗。代爲可汗,君臨西面。今聞其失職,附隸於處羅,故遣使來以結援耳。願厚禮其使,拜爲大可汗,突厥勢分,兩從我矣。」帝從之,遂召其使者,言處羅不順之意,稱射匱有好心,吾將立爲大可汗,令發兵誅處羅,然後當爲婚也。帝取桃竹白羽箭一枝以賜射匱,因謂之曰:「此事宜速疾如箭也。」使者返,路經處羅,處羅愛箭,將留之,使者譎而得免。射匱聞而大喜,興兵襲之,處羅大敗,弃妻子,將左右數千騎東走,遁於高昌東,保時羅漫山。[五]高昌王麴伯雅上狀,帝遣裴矩將向氏親要左右往曉諭之,遂入朝。詔留其累弱萬餘口,令其弟闕達設牧畜會寧郡。[六]

處羅可汗,隋煬帝大業中,與特勤大奈入朝,仍從煬帝征高麗,賜號爲曷薩那可汗。遇江都之亂,從宇文化及至河北。化及敗,大唐已革命,歸京師,封歸義郡王。俄貢大珠於高祖,上勞之曰:「珠信爲寶,王但赤心,珠無所用。」不受。自處羅朝隋後,射匱遂有其地。處羅既先與始畢有隙,及在京師,始畢遣使請殺之,高祖不許。羣臣諫曰:「若不與,則是存一人而失一國也,後必爲患。」遲迴久之,不得已,乃引曷薩那可汗於內殿,與縱酒,既而送至中書門下省,縱北突厥使殺之。太宗即位,令以禮改葬。

闕達設初居於會寧,有部落三千餘騎。至隋末,自稱闕達可汗。[七]武德初,遣使內屬,厚加撫慰。尋爲李軌所滅。

特勤大奈,隋大業中與曷薩那可汗同歸中國。及從煬帝討遼東,以功授金紫光祿大夫。後分其部落於樓煩。會高祖舉兵,大奈率其衆以從。隋將桑明和襲義軍於飲馬泉,[八]諸軍多已奔退,大奈將數百騎出明和後,掩其不備,擊,大破之,諸軍復振。拜光祿大夫。及定京城,以力戰功,賞物五千段,賜姓史氏。武德初,從太宗討薛舉,又從平王充、竇建德、劉黑闥,並有殊功。賜宮女三人,雜綵萬餘段。貞觀三年,累遷右武衞大將軍、檢校豐州都督,封竇國公,實封三百戶。十二年卒,贈輔國大將軍。

初,曷薩那之朝隋也,爲煬帝所留,其國人遂立薩那之叔父射匱爲可汗,始開土宇,東至金山,西臨西海,自玉門以西諸國皆役屬之。遂與北突厥爲敵,乃建庭於龜茲北三彌山。尋卒,弟統葉護可汗代立。

統葉護可汗,勇而有謀,善攻戰。遂北并鐵勒,西拒波斯,南接罽賓,悉歸之,控弦數十萬,霸有西域,據舊烏孫之地。又移庭於石國北之千泉。[九]其西域諸國王悉授頡利發,并遣吐屯一人監統之,督其征賦,西戎之盛未有也。

武德三年,遣使貢條古巨卵。時北突厥作患,高祖厚加撫結,與之并力以圖北蕃,統葉護許以五年冬。大軍當發,頡利可汗聞之大懼,復與統葉護通和,[一0]無相征伐。統葉護尋遣使來請婚,高祖謂侍臣曰:「西突厥去我懸遠,急疾不相得力,今來請婚,計將安在?」封德彝對曰:「當今之務,莫若遠交而近攻,正可權許其婚,以威北狄。待三數年後,[一一]中國全盛,徐思其宜。」高祖許之婚,令高平王道立至其國,統葉護大悅。遇頡利可汗頻歲入寇,西蕃路梗,由是未果爲婚。

貞觀元年,遣真珠統俟斤與道立來獻萬釘寶鈿金帶,馬五千匹。時統葉護自負強盛,[一二]無恩於國,部落咸怨,葛羅祿種多叛之。頡利可汗不欲中國與之和親,數遣兵入寇,又遣人謂統葉護曰:「汝若迎唐家公主,要須經我國中而過。」統葉護患之,未克婚,爲其伯父所殺而自立,是爲莫賀咄侯屈利俟毗可汗。[一三]先分統突厥種類,[一四],爲小可汗,及此自稱大可汗,國人不附。弩矢畢部共推泥熟莫賀設爲可汗,泥熟不從。時統葉護之子咥利特勤避莫賀咄之難,亡在康居,泥熟遂迎而立之,是爲乙毗鉢羅肆葉護可汗。[一五]連兵不息,俱遣使來朝,各請婚於我。太宗不許,諷令各保所部,無相征伐。其西域諸國及鐵勒先役屬於西突厥者,悉叛之,國內虛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