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通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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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卷一百九十二 邊防八·西戎四

疎勒

至後魏孝文末,貢獻,隋煬帝大業中又通焉。其王手足皆六指,產子非六則不育。王戴金師子冠。

唐貞觀中朝貢。今其國王姓裴,并有漢時莎車、捐毒、休循三國之地,侍子常在京師。杜環經行記云:「拔汗那國在怛邏斯南千里,東隔山,去疎勒二千餘里,西去石國千餘里。[三五]城有數十,兵有數萬。大唐天寶十年,嫁和義公主於此。國主有波羅林,林下有毬場。又有野鼠,遍於山谷。偏宜蒲陶、馣羅果、香棗、桃、李。[三六]從此國至西海,盡居土室,衣羊皮、疊布,男子婦人皆著鞾。婦人不飾鉛粉,[三七]以青黛塗眼而已。」馣音諳。

烏孫

烏孫[三八]

烏孫,漢時通焉。大昆彌理赤谷城,烏孫於西域諸戎其形最異。今之胡人,青眼赤髭鬢,狀類彌猴者,本其種也。其國謂王曰昆彌,亦曰昆莫。去長安八千九百里。戶十二萬。[三九]東至都護理所千七百里,[四0]西至康居蕃內地五千里。地平。多雨,寒。山多松樠。其心似松。音武元反。不田作種樹,樹,殖也。隨畜逐水草,與匈奴同俗。國多馬,富人至四五千疋。東與匈奴、西北與康居、西與大宛、南與城郭諸國接。本塞地也,大月氏西破走塞王,塞王南越懸度,大月氏居其地。後烏孫昆莫擊破大月氏,大月氏徙西,臣大夏,而烏孫昆莫居之。昆莫、昆彌,皆王號也。故烏孫國有塞種、大月氏種焉。

始張騫言烏孫本與大月氏共在燉煌閒,今烏孫強大,可厚賂招,令東居故地,妻以公主,以制匈奴。武帝即位,令騫齎金幣往,昆莫於是始獻馬,[四一]願尚公主。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細君爲公主,以妻焉。公主別理宮室而居,歲時一再與昆莫會,置酒飲食,昆莫年老,語言不通,公主悲愁,自作歌以述意,天子聞而憐之。昆莫死,孫岑陬立。岑陬者,官號也,名軍須靡。公主死,漢復以楚王戊之孫解憂爲公主,妻之。岑陬死,季父子翁歸靡立,號曰肥王,復尚解憂公主。宣帝初,公主及昆彌翁歸靡上書,言「匈奴連歲侵擊,欲發國半精兵,自給人馬五萬騎,盡力擊匈奴,唯天子出兵以救」。本始二年,漢發十五萬騎,五將軍分道並出。遣校尉常惠持節護烏孫兵,昆彌將五萬騎從西方入,至匈奴右谷蠡王庭,谷音鹿。蠡音黎。獲四萬級,馬、牛、羊、驢、橐駝七十餘萬。

宣帝時,都護鄭吉請分烏孫爲大昆彌、小昆彌。[四二]後段會宗爲都護時,[四三]烏孫兵圍,驛騎上書,願發城郭、燉煌兵以自救。丞相王商、大將軍王鳳及百僚議數日,不決。上召陳湯問。對曰:「臣以爲此必無可憂。夫胡兵五而當漢兵一。何者?兵刃朴鈍,弓弩不利。今聞頗得漢工,[四四]然猶三而當一。又兵法曰:『客倍而主人半然後料敵。』[四五]今烏孫人衆不足以勝會宗,惟陛下勿憂。且兵輕行五十里,重行三十里,今會宗發城郭、燉煌,歷時而至,所謂報讐之兵,非救急之用也。烏孫瓦合,[四六]不能久攻,不過五日,當有吉語聞。」居四日,軍書至,言已解。會宗招還亡畔,安定之。[四七]

歸靡死,烏孫貴人共立岑陬子泥靡,代爲昆彌,號狂王,復尚解憂,生一男鴟靡,王不與主和,又暴惡失衆。漢使衞司馬魏和意、副候任昌送侍子,公主言狂王爲烏孫所患苦,易誅也。遂謀置酒會,罷,使士拔劍,旁下,狂王傷,上馬馳去。其子細沈瘦會兵圍和意、昌及公主於赤谷城。數月,城中困急。都護鄭吉發諸國兵救之,乃解去。初,肥王翁歸靡胡婦子烏就屠,狂王傷時驚,與諸翖音翕侯俱去,居北山中,揚言母家匈奴兵來,故衆歸之。

後遂襲殺王,自爲昆彌。宣帝詔立肥王之子元貴靡爲大昆彌,烏就屠爲小昆彌。後元貴靡孫雌栗靡立,[四八]國亂,段會宗立其季父伊秩靡爲大昆彌。哀帝元壽二年,伊秩靡與匈奴單于烏珠留,名囊知牙斯,呼韓邪之子。[四九]並入朝,漢以爲榮。自烏孫分立兩昆彌後,漢用憂勞,且無寧歲。言或鎮撫,或威制之,故多事。其後無聞。

至後魏時,亦朝貢。其國數爲蠕蠕所侵,西徙葱嶺。

姑墨

姑墨

姑墨,漢時通焉。王理南城,去長安八千一百里。[五0]戶三千五百。東至都護理所二千里,[五一]南至于闐馬行十五日,北界接烏孫。出銅、鐵、雌黃。東通龜茲六百里。[五二]王莽時,其王丞殺溫宿王,并其國。至後魏時,役屬龜茲。

溫宿

溫宿

溫宿,漢時通焉。王理溫宿城,今京兆府醴泉縣北有山名溫宿嶺者,本因漢時得溫宿國人令居此田牧,[五三]因名也。去長安八千三百餘里。戶二千二百。東至都護理所二千三百餘里,西至尉頭三百里,北至烏孫赤谷六百餘里。土地物類所有與鄯善諸國同。東通姑墨二百餘里。[五四]至後魏時,亦役屬龜茲。

烏秅

烏秅

烏秅,上一加反。下直加反。漢時通焉。王理烏秅城,去長安萬里。[五五]戶五百。[五六]東北至都護理所四千九百里,[五七]北與子合、蒲黎,西與難兜接。山居,田石閒。[五八]有白草。累石爲室。人接手飲。[五九]自高山下溪澗中飲水,故接連其手,如猿飲。出小步馬,小,細也。細步,言其能蹀足,所謂百步千跡。有驢無牛。西有懸度,石山也,[六0]溪谷不通,以繩索相引而渡。去陽關五千九百里,[六一]去都護理所五千里。[六二]其國後魏又通,謂之於摩國。

難兜

難兜

難兜,漢時通焉。去長安萬一百里。[六三]戶五千。東北至都護理所二千八百里,[六四]西南至罽賓三百里,[六五]南與婼羌、北與休循、[六六]西與大月氏接。種五穀、蒲陶諸果。[六七]有銀、銅、鐵,[六八]作兵與諸國同。屬罽賓。

大宛

大宛大宛,漢時通焉。王理貴山城,去長安萬二千五百里。[六九]戶六萬。東至都護理所四千里,[七0]北至康居卑闐城千五百里,[七一]西南至大月氏七百里。[七二]北與康居、南與大月氏接。土地風氣物類人俗與大月氏、安息同。

大宛左右以蒲陶爲酒,富人藏酒至萬餘石,久者至數十年不敗。人嗜酒,馬嗜苜蓿。多善馬,汗血,言其先天馬子。大宛國中有高山,其上有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馬置其下與集,生駒,皆汗血,因號曰天馬子。[七三]始張騫爲武帝言之,帝遣使者持千金及金馬,以請宛善馬。宛王以漢絕遠,大兵不能至,遂殺漢使。於是太初元年拜李廣利爲貳師將軍,期至貳師取善馬。[七四]率數萬人至其境,攻郁城不下,引還。往來二歲,至燉煌,士卒存者十不過一二。帝怒其不尅,使遮玉門不許入,貳師因留屯燉煌。又遣貳師率六萬人,負私從者不與焉,牛十萬,馬三萬,驢橐駝萬數,天下騷然。益發戍甲卒十八萬,置居延、休屠今武威、張掖郡界以衞酒泉。貳師至宛,宛人斬王毋寡首獻焉。漢軍取其善馬數十匹,中馬以下牝牡三千匹,而立宛貴人昧蔡爲王,約歲獻馬二匹,遂採蒲陶、苜蓿種而歸。貳師再行,往返凡四歲。

自宛以西至安息,雖頗異言,然大同,自相曉知也。[七五]其人皆深目,多髭髯。善賈。其俗貴女子,女子所言,丈夫乃決正。其地無絲漆,不知鑄鐵器。[七六]及漢使亡卒降,教鑄作兵器。漢使治其國及亡卒降其國者,皆教之。

後漢明帝時,[七七]宛又獻汗血馬。至後魏文成帝和平六年,孝文太和三年,並遣使獻馬。隋時蘇對沙那國,即漢大宛也。宋膺異物志:「大宛馬有肉角數寸,或有解人語及知音、舞與鼓節相應者。」隋西域圖記云:「其馬,騮馬、烏馬多赤耳,黃馬、赤馬多黑耳。唯耳色別,自餘毛色與常馬不異。」又云:「王姓蘇色匿,字底失槃陁,積代承襲不絕。」按今王即底失槃陁之後也。

莎車

莎車

莎車,漢時通焉。王理莎車城,去長安九千九百里。[七八]戶二千三百。[七九]東北至都護理所四千七百里,[八0]西至疎勒五百里,[八一]西南至蒲犂七百里。[八二]有鐵山,出青玉。

宣帝時,莎車王呼屠徵殺漢使者,約諸國叛漢。會衞候馮奉世使大宛,以便宜發諸國兵擊殺之,傳其首詣長安,諸國悉平,威振西域。奉世至大宛,宛聞其斬莎車王,敬之異於他使,得其名馬象龍而還。馬形似龍。帝甚說,下議封奉世。少府蕭望之以奉世擅制發諸國兵,雖有功効,不可以爲後法,即封奉世關內侯,後奉使者利以奉世爲比,爭逐發兵,[八三]要功萬里之外,爲國家生事於夷狄,漸不可長,不宜授封。帝善其議,以奉世爲光祿大夫。

元帝時,奉世死後二年,西域都護甘延壽以誅郅音質支單于封爲列侯。於是杜欽上疏,追訟奉世前功曰:「前莎車王殺漢使者,約諸國背叛,而奉世以便宜發兵誅莎車王,冊定城郭,功施邊境。議者以奉世奉使有指,春秋之義亡遂事,漢家之法有矯制,故不得侯。今匈奴郅支單于殺漢使者,亡保康居,都護延壽發城郭兵屯田吏士四萬餘人以誅斬之,封爲列侯。臣愚以爲比罪則郅支薄,量敵則莎車衆,用師則奉世寡,計勝則奉世爲功於邊境安,慮敗則延壽爲禍於國家深。[八四]其違命而擅生事同,延壽則割地封,而奉世獨不錄。臣聞功同賞異則勞臣疑,願下有司議。」帝以先帝時事,[八五]不復錄。後漢荀悅論曰:「成其功,義足封,追錄前事可也。春秋之義,[八六]毀泉臺則惡之,舍中軍則善之,各由其宜也。夫矯制之事,先王之所慎也,不得已而行之。若矯大而功小,有罰可也;矯小而功大,有賞可也;功過相敵,如斯而已可也。權其輕重而爲制宜。」

至王莽時亂,匈奴略有西域,唯莎車不附屬。

後漢光武建武五年,河西大將軍竇融乃承制立其王康爲漢莎車建功懷德王、西域大都尉,五十五國皆屬焉。康死,弟賢代立。賢攻破拘彌、西夜國,皆殺其王,而立其兄康兩子爲拘彌、西夜王。於是西域始通,葱嶺以東諸國皆屬賢,諸國號賢爲單于。賢後攻殺龜茲王,遂兼其國。媯塞王自以國遠,遂殺賢使,賢擊滅之,立其國貴人駟鞬爲媯塞王。[八七]鞬,檢言反。塞,蘇得反。賢又自立其子則羅爲龜茲王。其烏壘、大宛、于闐、姑墨、子合等國,悉被賢改易其王。莎車相且運等且,子餘反。下同。患賢驕暴,密謀反城降于闐。反音幡。[八八]于闐王廣德乃將諸國兵三萬人攻莎車。賢乃輕騎出,廣德遂執賢,殺之。匈奴聞廣德滅莎車,遣兵將賢質子不居徵立爲莎車王。[八九]章帝時,長史班超發諸國兵擊破之,由是遂降漢。

班固論曰:「孝武之代,圖制匈奴,患其兼從西國,結黨南羌,乃表河西,列四郡,開玉門,通西域,以斷匈奴右臂,隔絕南羌、月氏。單于失援,自是遠遁,而幕南無王庭。因文景玄默,養人五代,天下殷富,財力有餘,士馬強盛,故能睹犀布、[九0]瑇瑁則建珠崖七郡,感蒟音矩醬、竹杖則開䍧牱、越嶲,聞天馬、蒲陶則通大宛、安息。自是之後,萬里相奉,師旅之費,不可勝計。至於用度不足,乃搉酒酤,筦鹽鐵,鑄白金,造皮幣,筭至車船,租及六畜,人力屈,財貨竭,屈音其物反。[九一]因之以凶年,羣盜並起。是以末年,[九二]遂弃輪臺之地,而下哀痛之詔,豈非仁聖之所悔哉!且通西域,[九三]近有龍堆,遠則葱嶺,身熱、頭痛、懸度之阨。淮南、杜欽、楊雄之論,皆以爲此天地所以界別區域、絕外內也。書云『西戎即序』,禹貢之辭。序,次也。禹就而序之,非上威服致其貢物也。西域諸國,各有君長,兵衆分弱,無所統一,雖屬匈奴,不相親附。匈奴能得其馬畜旃罽,而不能統率與之進退。與漢隔絕,道里又遠,得之不爲益,弃之不爲損。盛德在我,無取於彼。故自建武以來,西域思漢威德,[九四]咸樂內屬。唯其小邑鄯善、車師,界迫匈奴,尚爲所拘。而其大國莎車、于闐之屬,數遣使置質,願請都護。聖上遠覽古今,因時之宜,羈縻不絕,辭而未許。雖大禹之序西戎,周公之讓白雉,太宗之却走馬,義兼之矣,亦何以尚茲!」

罽賓

罽賓

罽賓在懸度山西,漢時通焉。王理循鮮城,去長安萬二千二百里。不屬都護。戶口勝兵多,大國也。東北至都護理所六千八百里,[九五]東至烏秅國二千二百里,[九六]東北至難兜國九日行,[九七]西北與大月氏、西南與烏弋山離接。昔匈奴破大月氏,大月氏西君大夏,而塞王南君罽賓。塞種分散,往往爲數國。自疎勒以西北,休屠、捐毒之屬,皆故塞種也。顏師古曰,即釋種也。

罽賓地平,溫和,有苜蓿,雜草奇木,檀、櫰、梓、竹、漆。櫰音懷,槐之類,[九八]葉大而黑。種五穀、蒲陶諸果,糞理園田。地下濕,生稻,冬食生菜。其民巧,雕文刻鏤,理宮室,織罽,刺文繡,好理食。有金銀銅錫,以爲器。市列。市有列肆,[九九]如中國。金銀爲錢,文爲騎馬,幕爲人面。錢文面作騎馬形,漫面作人面目也。[一00]今所呼幕皮,謂其平而無文也。出犎牛、水牛、[一0一]象、大狗、沐猴、孔雀、犎牛,項上高起。[一0二]大狗,如驢,赤色。珠璣、珊瑚、琥珀、璧琉璃。琉璃,青色如玉。魏略「大秦國出赤、白、黑、黃、青、綠、縹、紺、紅、紫十種琉璃」。[一0三]孟康言青色,不博通也。此自然之物,彩澤光潤,踰於衆玉,其色不常。今俗所用,皆銷冶石汁,以衆藥灌而爲之,尤虛脆不貞,[一0四]實非其物也。他畜與諸國同。

自漢武帝時始通,其王自以絕遠,大兵不至,[一0五]雖遣使貢獻,屢殺漢使。至成帝時,又遣使者奉獻。漢欲遣使者報送其使,杜欽說大將軍王鳳曰:「凡中國所以爲通厚蠻夷、㥦快其求者,爲壤比而爲寇也。比,近也。爲其土壤接近,能爲寇也。㥦音苦頰反。[一0六]今懸度之阨,非罽賓所能越也。其嚮慕,不足以安西域;雖不附,不能危城郭。城郭,總謂西域諸國也。今遣使皆行賈賤人,欲通貨市買,以朝獻爲名,故煩使者送至懸度,恐失實見欺。凡遣使送客者,欲防護寇害也。起皮山南,更不屬漢之國四五,言經歷不屬漢者凡四五國。斥候士百餘人,五分夜擊刁斗自守,尚時爲所侵盜。驢畜負糧,須諸國廩食,得以自贍。國或貧小不能食,或桀黠不肯給,擁強漢之節,餒山谷之閒,離一二旬則人畜弃捐曠野而不反。又歷大頭痛、小頭痛之山,[一0七]赤土、身熱之阪,令人身熱無色,頭痛嘔吐,驢畜盡然。又有三池、盤石阪,道陿者尺六七寸,長者徑三十里。臨崢嶸不測之深,行者騎步相持,繩索相引,二千餘里乃到懸度。險阻危阨,不可勝言。聖王分九州,制五服,務盛內,不求外。今遣使者承至尊之命,送蠻夷之賈,勞吏士之衆,涉危難之路,罷弊所恃以事無用,非久長計也。」於是鳳白從欽言。罽賓實利賞賜賈市,其使數年而一至。自後無聞。

至後魏始通之,都善見城。

至隋時,[一0八]謂之漕國,在葱嶺之西南。[一0九]隋史曰「即漢時罽賓國」。其王姓昭武,康國之宗族。勝兵萬餘人。國法嚴整,殺人及賊盜皆死。其俗淫祀。葱嶺山有順天神者,儀制極華,金銀鍱爲屋,[一一0]以銀爲地。祠前一魚脊骨,其孔中通,馬騎出入。國王戴金魚頭冠,[一一一]坐金馬座。土多稻、粟、豆、麥,饒象,馬,犎牛,金,銀,鑌音賓鐵,氍㲣,[一一二]始盧反。硃砂,青黛、安息、青木等香,石蜜,半蜜,[一一三]黑鹽,阿魏,沒藥,白附子。北去帆延七百里,東去劫國六百里,東北去瓜州六千六百里。[一一四]大業中,遣使貢物。[一一五]

大唐貞觀十一年,其國遣使,又號罽賓,獻俱物頭花,丹紫相閒,其香遠聞。

烏弋山離

烏弋山離

烏弋山離,漢時通焉。去長安萬二千二百里。不屬都護。戶口多,大國也。東北至都護理所六十日行,東與罽賓、北與撲桃、[一一六]西與犂靬、條支接。犂靬,即大秦也。犂讀與驪同。靬,巨連反。行可百餘日,乃到條支。魏時其國名排持。[一一七]

條支

條支

條支,漢時通焉。去陽關二萬二千一百里,在葱嶺之西。城在山之上,周迴四十餘里。臨西海,海水曲環其南及東、北,[一一八]三面路絕,唯西北隅通陸道。土地暑熱下濕,田宜稻。出犎牛、孔雀,[一一九]有大鳥,卵如甕。人衆甚多。往往有小君長,安息役屬之,以爲外國。安息以條支爲外國,[一二0]如言蕃國。善眩。[一二一]

其草木、畜產、五穀、果菜、食飲、宮室、市列、錢貨、兵器、金珠之屬皆與罽賓同,[一二二]而有桃拔、[一二三]獅子、犀牛。桃拔一名符拔,似鹿,長毛,一角者或爲天鹿,兩角者或爲辟邪。[一二四]師子似大蟲,正黃有𩑺耏,尾端茸毛大如斗。爾雅亦謂之狻猊。拔音步葛反。耏,亦頰旁毛也。髯音而占反。耏音而。其錢獨文爲人頭,[一二五]幕爲騎馬。絕遠,漢使希至。自玉門、陽關出南道,歷鄯善而南行,至烏弋山離,[一二六]南道極矣。轉北而東,復馬行六十餘日至安息。

後和帝永元中,班超遣掾甘英使大秦,抵條支,臨大海欲渡,而安息西界船人謂英曰:「海水廣大,往來者逢善風,三月乃得渡,若遇惡風雨,亦有三歲者。」[一二七]英聞而止。

安息

安息

安息國,漢時通焉。王理番兜城,番音盤。去長安萬一千六百里,在葱嶺之西,大宛之西可數千里,不屬都護。北與康居、東與烏弋山離、西與條支接。

土地、風氣、物類、人俗與烏弋、罽賓同。亦以銀爲錢,文獨爲王面,幕爲夫人面,王死輒更鑄錢。有大馬大爵。大爵,頸及膺身、蹄似橐駝,[一二八]色蒼,舉頭高八九尺,張翅丈餘,食大麥。地方數千里,最大諸國。地臨媯水,今謂烏滸河。商賈車船行旁國。書革,旁行爲書記。今西方胡書皆橫行,不直下。革謂皮不柔者。

武帝始遣使至安息,其王令騎迎於東界木鹿城,號爲小安息,去王都數千里,行比至,[一二九]過數十城,人戶相屬。屬,連也。因發使隨漢使,以大鳥卵及犂靬眩人獻。至後漢章帝時,理和犢城。遣使獻師子、符拔。符拔形似麟而無角。

自安息西行三千四百里至阿蠻國。從阿蠻西行三千六百里至斯賓國。[一三0]從斯賓南行渡河,又西南至于羅國九百六十里,[一三一]安息西界極矣。自此南乘海,乃通大秦,其土多海西珍奇異物。

至後周武帝天和二年,其王理蔚搜城,遣使貢獻。

至隋大業五年,[一三二]安息國遣使朝貢。隋史云,即漢時安息國,[一三三]王姓昭武,與康國王同族。都在那密水南,城有五重,環以流水。宮殿皆爲平頭。王坐金駝座,高七八尺。[一三四]風俗同於康國,唯妻其姊妹,及母子遞相禽獸,此爲異也。

大夏

大夏

大夏,漢時通焉。在大宛西南二千餘里,媯水南。其俗土著,有城屋,與大宛同俗。去漢萬二千里,居漢西南。本無大君長,城邑往往置小君長。其兵弱,畏戰。善賈市。及大月氏西徙,攻敗之,皆臣畜,共稟漢使者。同受節度。大夏人多,可百餘萬,[一三五]有市販賈諸物。其東南接身毒國,皆屬大月氏。

大月氏

大月氏

大月氏,漢時通焉。理藍氏城,在大宛西可二三千里,居媯水北,其南則大夏,西接安息四十九日行,北則康居,去長安萬一千六百里。不屬都護。戶十萬。東去長史所居六千五百里。土地、氣候、物類、風俗、錢貨與安息同。出一封橐駝。[一三六]脊上高起。

其國本行國也,隨畜移徙,與匈奴同俗。控弦十餘萬,故恃強輕匈奴。本居燉煌、祁連閒,祁連在今張掖郡之西北。至冒頓單于攻月氏,而老上單于殺月氏王,以其頭爲飲器,乃遠去,過大宛,西擊大夏而臣之,都媯水北爲王庭。其餘小衆不能去者保南山羌,號小月氏。於大夏分其國五部翖侯。後百餘歲,貴霜翖古翕字侯丘就卻攻滅四翖侯,[一三七]自立爲王,因號貴霜王。又滅僕達、罽賓,悉有其國。復滅天竺。月氏自此之後,最爲富盛。

至後魏代,北與蠕蠕接,數爲所侵,遂西徙都薄羅城,去弗敵沙二千一百里。弗敵沙在藍氏城東。後其王寄多羅勇武,遂興師越大山,南侵北天竺,自乾陁羅以北五國盡役屬之。國人乘四輪車,或四牛、六牛、八牛輓之,在車大小而已。太武時,其國人商販到京師,自云能鑄石爲五色琉璃,於是採礦山中,於京師鑄之。既成,光澤美於西方來者。乃詔爲行殿,容百餘人,光色映澈,觀者驚以爲神明所作。自此琉璃遂賤,人不復珍之。玄中記:「瑪瑙出大月氏。又有牛名爲日及,今日取其肉,明日瘡愈。」宋膺異物志云:「月氏國有羊,[一三八]尾重十斤,割之供食,尋生如故。」

小月氏

小月氏

小月氏,理富樓沙城。其王本大月氏王寄多羅子也。寄多羅爲蠕蠕所逐,西徙,後令其子守此城,因號小月氏焉。在波路西南。後魏史云,去漢萬六千六百里。[一三九]先居西平、張掖之閒,並今郡。被服頗與羌同。其俗以金銀錢爲貨。[一四0]隨畜牧移徙,亦類北狄。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

卷一百九十二 邊防八

校勘記[一] 和帝永元六年 「元」原訛「光」,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八頁改。

[二] 焉耆左候元孟 「候」原訛「侯」,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八頁改。

[三] 安夫人●胡之女 「●」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二頁作「獪」。

[四] 遂霸西域 「西域」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二頁作「西胡」。

[五] 疆理西域 「疆」原作「經」,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二頁改。

[六] 至魏 「魏」下原有「時」,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七] 鳩尸卑那 「鳩尸」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魏書西域傳二二六六頁乙。

[八] 四鄙諸戎皆降服 「鄙」原訛「部」,據魏書西域傳二二六六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改。

[九] 龍突騎 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騎」下有「支」。

[一0]去長安九千七百里 「七百」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一頁作「六百七十」。通典約舉成數。下同。

[一一]戶三萬二千 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五頁同。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一頁作「戶三千三百」。

[一二]三千九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一頁「九百」下有「四十」。

[一三]東北去龜茲千四百里 魏書西域傳二二六二頁、北史西域傳三二0九頁均無「東」。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有「東」。

[一四]西通皮山國四百里去朱俱波國千里 「去」下原有「東」,誤。今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刪。魏書西域傳二二六二頁無「西通皮山國四百里」,而下句作「西去朱俱波千里」。通典無「西」者,蒙上而省。

[一五]北流七百里 「流」原訛「海」,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改。

[一六]亦始強焉自是南道 「焉」原作「盛」,「自」原作「由」,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一七]後漢 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補。

[一八]初老子至此 「初」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一九]金鼠冠 「鼠」原作「裝」,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三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一0頁、御覽卷七九二、冊府卷九六0一一二九六頁改。

[二0]有水出玉曰玉河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冊府卷九六0一一二九五頁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上「玉」作「名」。

[二一]有屋室市井蓏蔬與中國同 「井」原訛「并」,據諸本改。「國」下原有「多」,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二二]其人恭敬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無「敬」。

[二三]漢孝武帝 北宋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無「帝」字。

[二四]去長安九千三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八頁「三百」下有「五十」。

[二五]戶千五百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八頁「五百」下有「一十」。

[二六]二千二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八頁「二百」下有「一十」。

[二七]撥汗國 「撥」魏書西域傳二二六八頁、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三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九頁作「鏺」。

[二八]南去莎車五六百里北去朱俱波八九百里 魏書西域傳二二六八頁、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二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九頁作「南去朱俱波八九百里」。與此異。

[二九]土多稻粟蔗麥銅鐵綿錦雌黃 魏書西域傳二二六八頁作「土多稻粟麻麥銅鐵錫雌黃錦綿」,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二頁作「土多稻粟麻麥銅鐵錦雌黃」,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九頁作「土多稻粟麻麥銅鐵錫雌黃」,御覽卷七九三作「多稻粟麻麥銅鐵銀雌黃」,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作「土多稻粟甘蔗麥銅鐵綿纊雌黃」。諸書不盡同。

[三0]左候 「候」原訛「侯」,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三一]忠後反叛 「反叛」原倒,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六頁乙。

[三二]金蒲城 「蒲」原訛「滿」,據後漢書耿恭傳七二0頁改正。

[三三]拔刀刺山飛泉湧出 據後漢書耿恭傳七二一頁,拔刀刺山,飛泉湧出,乃貳師將軍事,耿恭惟拜禱,未曾拔刀刺山。

[三四]臣盤 後漢書西域傳一九二七頁作「臣磐」。

[三五]西去石國千餘里 「石」原訛「本」,據北宋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改。

[三六]偏宜蒲陶馣羅果香棗桃李 「偏」原作「土」,據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北宋本作「徧」。「李」原訛「季」,據諸本改。

[三七]婦人不飾鉛粉 「鉛」原訛「金」,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三八]烏孫 「孫」下原有「者」,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三九]戶十二萬 「二」原訛「三」,據漢書西域傳下三九0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改。

[四0]東至都護理所千七百里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0一頁「七百」下有「二十一」。

[四一]昆莫於是始獻馬 「昆莫」原誤重,據北宋本、王吴本刪。

[四二]鄭吉請分烏孫爲大昆彌小昆彌 「昆彌小」原脫,據御覽卷七九五引通典補。

[四三]後段會宗爲都護時 「護」原訛「尉」,據漢書段會宗傳三0二二頁、御覽卷七九五引通典改。

[四四]今聞頗得漢工 「工」漢書陳湯傳三0二三頁作「巧」。

[四五]客倍而主人半然後料敵 御覽卷七九五引通典、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同。漢書陳湯傳三0二三頁無「料」字。

[四六]烏孫瓦合 原作「烏合」,據漢書陳湯傳三0二三頁、御覽卷七九五引通典、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補改。

[四七]會宗招還亡畔安定之 「之」原脫,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補。

[四八]後元貴靡孫雌栗靡立 「後」原倒在「元貴靡」下,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乙。

[四九]名囊知牙斯 「囊知」原訛「槖如」,據漢書匈奴傳下三八0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改。

[五0]去長安八千一百里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0頁「一百」下有「五十」。

[五一]東至都護理所二千里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0頁「二千」下有「二十一」。

[五二]東通龜茲六百里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0頁「六百」下有「七十」。

[五三]本因漢時得溫宿國人令居此田牧 「得」原脫,「田」原訛「守」,據漢書西域傳下師古注三九一一頁補改。按:北宋本、明抄本「田」下衍「守」。

[五四]東通姑墨二百餘里 「東」原倒在「墨」下,據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一頁乙。

[五五]去長安萬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二頁作「去長安九千九百五十里」。

[五六]戶五百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二頁作「戶四百九十」。

[五七]四千九百里 「里」原脫,據文例補。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二頁作「四千八百九十二里」。

[五八]田石閒 「田石」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二頁作「田石閒」。

[五九]人接手飲 「飲」原脫,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二頁補。

[六0]石山也 原倒脫作「山石」,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二頁乙補。

[六一]五千九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二頁作「五千八百八十八里」。

[六二]去都護理所五千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二頁「五千」下有「二十」。

[六三]去長安萬一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四頁「一百」下有「五十」。

[六四]二千八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四頁「八百」下有「五十」。

[六五]至罽賓三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四頁「三百」下有「三十」。

[六六]北與休循 「循」原訛「屠」,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改。

[六七]蒲陶諸果 「諸」原脫,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四頁補。

[六八]有銀銅鐵 「銅鐵」原倒,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四頁乙。

[六九]去長安萬二千五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四頁「五百」下有「五十」。

[七0]東至都護理所四千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四頁「四千」下有「三十一」。

[七一]千五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四頁「五百」下有「一十」。

[七二]西南至大月氏七百里 「西」原脫,據北宋本補。「七百里」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四頁作「六百九十里」。

[七三]因號曰天馬子 「曰」原作「爲」,據北宋本及漢書西域傳上師古注三八九五頁改。

[七四]期至貳師取善馬 「期」上原有「擊宛」,清人所增者,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七五]自相曉知也 「自」原訛「因」,據諸本改。

[七六]不知鑄鐵器 「鐵」原脫,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補。

[七七]後漢明帝時 句上原有「至」,下「隋時」上原有「及」,皆清人擅增,並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七八]去長安九千九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七頁「九百」下有「五十」。

[七九]戶二千三百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七頁「三百」下有「三十九」。

[八0]四千七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七頁「七百」下有「四十六」。

[八一]西至疎勒五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七頁「五百」下有「六十」。

[八二]西南至蒲犂七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七頁「七百」下有「四十」。

[八三]爭逐發兵 「逐」原訛「遂」,據漢書馮奉世傳三二九四頁改。

[八四]計勝則奉世爲功於邊境安慮敗則延壽爲禍於國家深 「計」原作「制」,「爲功」原作「多」,「境」下原有「安」,「敗」原作「危」,誤。今據漢書馮奉世傳三三0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改。

[八五]帝以先帝時事 「事」原脫,據漢書馮奉世傳三三0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補。

[八六]春秋之義 「義」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補。

[八七]媯塞王 「媯」原脫,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四頁補。

[八八]反音幡 「幡」原作「番」,據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改。

[八九]不居徵 「徵」原訛「微」,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改。

[九0]犀布 「布」原作「象」,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二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改。

[九一]屈音其物反 「音」原缺,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九二]是以末年 「是以」原作「至於」,據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二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改。按:北宋本訛作「自以」。

[九三]且通西域 「通」原脫,據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二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補。

[九四]西域思漢威德 「威」原作「盛」,據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三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改。

[九五]六千八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四頁「八百」下有「四十」。

[九六]二千二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四頁「二百」下有「五十」。

[九七]東北至難兜國九日行 「北」原訛「南」,據王吴本及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改。按:北宋本「東」與「難」間殘損兩字。

[九八]櫰音懷槐之類 「懷」原訛「欀」,「類」原訛「種」,據漢書西域傳上師古注三八八五頁及明刻本改。按:北宋本「懷」作「槐」。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類」字亦不誤。

[九九]市有列肆 「列」原脫,據漢書西域傳上師古注三八八五頁補。

[一00]錢文面作騎馬形漫面作人面目也 「文」原脫,「漫」原作「後」,據北宋本、王吴本及漢書西域傳上張晏注三八八五頁補改。

[一0一]水牛 原涉上而脫,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補。

[一0二]項上高起 「項」原訛「頂」,據北宋本及漢書西域傳上師古注三八八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改。

[一0三]赤白黑黃青綠縹紺紅紫 「黑」原訛「赤」,「綠縹」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五頁改乙。

[一0四]以衆藥灌而爲之尤虛脆不貞 「爲」原作「成」,「貞」原作「真」,誤。據北宋本及漢書西域傳上師古注三八八五頁改。按: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爲」字猶未改動。

[一0五]大兵不至 「大」原脫,據北宋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補。

[一0六]㥦音苦頰反 「苦」原訛「若」,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漢書西域傳上師古注三八八七頁改正。

[一0七]又歷大頭痛小頭痛之山 前「頭痛」原脫,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七頁補。按:北宋本脫「小頭痛」三字。

[一0八]至隋時 「隋」下原有「帝」,清人擅增者,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一0九]在葱嶺之西南 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作「在葱嶺之北」,非。

[一一0]金銀鍱爲屋 「鍱」原脫,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冊府卷九六0一一二九七頁補。

[一一一]金魚頭冠 「魚」原作「牛」,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二、冊府卷九六0一一二九七頁改。

[一一二]氍㲣 「㲣」原訛「●」,據北宋本、王吴本及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七頁改。

[一一三]半蜜 原涉上而脫,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七頁、冊府卷九六0一一二九七頁補。

[一一四]東北去瓜州六千六百里 「北」原脫,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七頁補。

[一一五]大業中遣使貢物 「大業」上原有「隋帝」,「使」下原有「來」,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按:王吴本增「隋」,殿本又增「帝」「來」,局本沿之。

[一一六]撲桃 「撲」原作「樸」,據北宋本及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八頁改。

[一一七]魏時其國名排持 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七頁云:「時改名排持。」時指後漢時。

[一一八]海水曲環其南及東北 「海」原涉上而脫,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八頁補。

[一一九]出犎牛孔雀 「出」「犎」之閒,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八頁有「師子犀牛」四字。

[一二0]條支 「支」原訛「文」,據諸本改。

[一二一]善眩 此二字原被清人刪去,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回。

[一二二]其草木畜產五穀果菜食飲宮室市列錢貨兵器金珠之屬皆與罽賓同 句上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九頁有「烏弋地暑熱莽平」七字,明此段(從「其草木」至「六十餘日至安息」)乃記烏弋山離,與條支無涉。漢書於烏弋山離節中附記條支,之後仍述烏弋山離。杜佑未加辨別,誤將烏弋山離之國俗物產闌入條支國中。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條支國條採自通典,樂史亦未覺其非。

[一二三]桃拔 「桃」原作「挑」,據北宋本及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九頁改。注同。

[一二四]或爲辟邪 「邪」原訛「拔」,據漢書西域傳上孟康注三八八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改。

[一二五]其錢獨文爲人頭 「頭」原脫,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補。

[一二六]至烏弋山離 上脫「至」,下脫「離」,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補。

[一二七]亦有三歲者 「三」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八頁作「二」。

[一二八]頸及膺身蹄似槖駝 「及膺」原訛「長鷹」,據漢書西域傳上師古注三八九0頁改。按:北宋本、明抄本「及」字猶未誤。

[一二九]行比至 原訛脫作「行北」,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改補。

[一三0]斯賓國 「斯」原訛「罽」,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八頁改。下同。

[一三一]又西南至于羅國 「南」原脫,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八頁補。

[一三二]至隋大業五年 「隋」下原有「帝」,清人擅增,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一三三]安息國遣使朝貢隋史云即漢時安息國 事見隋書西域傳安國條一八四九頁、北史西域傳安國條三二三四頁。隋書、北史皆謂「安國,漢時安息國也」。實則安息、安國非一國也。漢之安息爲西亞古國,領有伊朗高原及「兩河流域」。隋時之安國,爲昭武諸國之一,故地在今蘇聯烏茲別克布哈拉一帶。

[一三四]高七八尺 「八」原無,據隋書西域傳一八四九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增補。

[一三五]可百餘萬 原作「可萬餘」,據史記大宛列傳三一六四頁補乙。

[一三六]出一封槖駝 原脫「一」與「槖」,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補。

[一三七]丘就卻 「丘」原訛「兵」,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一頁改。

[一三八]月氏國有羊 原「月」上有「大」,「羊」作「牛」,王吴本、殿本同,非。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刪改。

[一三九]去漢萬六千六百里 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七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八頁「漢」作「代」。北魏初爲代國,都平城。

[一四0]其俗以金銀錢爲貨 「銀錢」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

卷一百九十三 邊防九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三

邊防九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卷一百九十三 邊防九·西戎五

康居

西戎五

康居 曹國 何國 史國 奄蔡 滑國 嚈噠挹怛同 天竺 車離 師子國 高附 大秦 小人 軒渠 三童 澤散 驢分 堅昆 呼得 丁令 短人 波斯 悅般 伏盧尼 朱俱波 渴槃陁 粟弋 阿鈎羌 副貨 疊伏羅 賒彌 石國 女國 吐火羅 劫國 陁羅伊羅 越底延 大食

康居

康居國,漢時通焉。在大宛西北可二千里,與粟弋、伊列鄰接。[一]王理樂越匿地卑闐城,亦居蘇薤城,去長安萬二千三百里。不屬都護。戶十二萬。東至都護理所五千五百里。[二]與大月氏同俗。地和暖,饒桐、柳、蒲萄,多牛羊,出好馬。東羈事匈奴。[三]宣帝時,郅支單于殺漢使者,西阻康居。依其險阻,以自保固。其後甘延壽、陳湯誅滅郅支單于。至成帝時,康居遣子侍漢,貢獻。然自以絕遠,獨驕慢。都護郭舜數上言:「康居驕黠,今遣子入侍,[四]此其欲賈市爲好辭之詐也。宜歸其侍子,絕勿復使。不通使於其國。燉煌、酒泉小郡及南道八國,[五]給使者往來人馬驢橐駝食,皆苦乏。[六]空罷耗所過,送迎驕黠絕遠之國,非至計也。」漢爲其新通,重致遠人,以此聲名爲重。終羈縻而未絕。自後無聞,或名號變易,或遷徙吞并,非所詳也。

至晉武帝泰始中,其王那鼻遣使獻善馬。

至後魏太武太延中,遣使朝貢,其國又稱者舌。後魏史云即漢康居國也。

至隋時,謂之康國。大業中,遣使朝貢。其王姓溫,月氏人也。隋史云:「即漢康居之後,自漢以來,相承不絕。」舊居祁連山北昭武城,[七]自被匈奴所破,西踰葱嶺,遂有此國。枝庶各分王,故康國左右諸國,米國、史國、曹國、何國、安國、小安國、那色波國、烏那曷國、穆國凡九國,皆其種類,並以昭武爲姓,示不忘本也。

康國都於薩寶水上阿祿迪城,王索髮,[八]冠七寶金花,衣綾、羅、錦、繡、白疊。其妻有髻,幪以帛巾。[九]丈夫翦髮,錦袍。名爲強國,西域諸國多歸之。人皆深目高鼻,多鬚髯。

善於商賈,諸夷多湊其國。有大小鼓、琵琶、五弦箜篌、笛。婚姻喪制與突厥同。俗奉佛,爲胡書。氣候溫,宜五穀,勤修園蔬,樹木滋茂。出馬、駝、騾、驢、[一0]犎牛、黃金、硇砂、甘松香、[一一]阿薩那香、瑟瑟、[一二]麖皮、氍毹、錦、疊。多蒲萄酒,富家或置千石,連年不敗。

韋節西蕃記云:「康國人並善賈,男年五歲則令學書,少解則遣學賈,以得利多爲善。其人好音聲。以六月一日爲歲首,至此日,王及人庶並服新衣,翦髮鬚。在國城東林下七日馬射,至欲罷日,置一金錢於帖上,射中者則得一日爲王。俗事天神,崇敬甚重。云神兒七月死,失骸骨,事神之人每至其月,俱著黑疊衣,徒跣撫胸號哭,涕淚交流。丈夫婦女三五百人散在草野,求天兒骸骨,七日便止。國城外別有二百餘戶,專知喪事,別築一院,院內養狗。每有人死,即往取屍,置此院內,令狗食之,肉盡收骸骨,埋殯無棺槨。」

大唐貞觀二十一年,其國獻黃桃,大如鵝卵,其色如金,亦呼爲金桃。杜環經行記云:「康國在米國西南三百餘里,一名薩末建。[一三]土沃,人富,國小。有神祠名拔,[一四]諸國事者,[一五]本出於此。」

曹國

曹國[一六]

曹國,隋時都那密水南數里,舊是康居之地。國無主,康國王令子烏建領之。勝兵千餘人。國中有得悉神,自西海以東諸國並敬事之。其神有金人,金破羅闊丈五尺,[一七]高下相稱。每月以駝五頭、[一八]馬十疋、羊百口祭之,常有千人食之不盡。[一九]東南去康國百里。西去何國百五十里,東去瓜州六千六百里。大業中,遣使來貢。

何國

何國

何國,隋時亦都那密水南數里,亦舊康居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國之族類。國城樓北壁畫華夏天子,西壁則畫波斯、拂菻力甚反諸國王,東壁則畫突厥、婆羅門諸國王。勝兵千人。其王坐金羊座。風俗與康國同。東去曹國百五十里,西去小安國三百里,東去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大業中及大唐武德、貞觀中,皆遣使來貢。

史國

史國

史國,隋時都獨莫水南十里,亦舊康居之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國王之枝庶也。勝兵千餘人。俗同康國。北去康國二百四十里,[二0]南去吐火羅五百里,西去那色波國二百里,東北去米國二百里,東去瓜州六千里。[二一]大業中,始通中國。後漸強盛,乃創建乞史城,爲數十里,郭邑二萬家。大唐貞觀中,遣使來貢。自曹國、何國、史國,皆在漢之康居故地,遂便附之。

奄蔡

奄蔡

奄蔡,漢時通焉。西與大秦接,東南二千里與康居接,去陽關八千餘里。控弦十餘萬。與康居同俗,而屬康居。土氣溫和,臨大澤,無涯岸。多楨松、白草及貂。畜牧逐水草,蓋近北海。至後漢改名阿蘭聊國。[二二]後魏時曰粟特國,一名溫那沙。後魏史云:「初,匈奴殺其王而有其國,至文成帝初,遣使朝貢,其王忽倪已三代矣。」周武帝時,亦遣使來貢。

滑國

滑國

滑國,車師之別種也。後漢順帝永建初,八滑從班勇擊北虜有功,漢以八滑爲後部親漢侯。自魏晉以來,不通中國。至梁武帝普通初,其王厭帶夷栗陁始遣使獻貢黃師子、白貂裘、波斯錦等物[二三]。後魏之居桑乾也,滑猶小國,屬蠕蠕。後稍強大,征其旁國波斯、渴槃陀、罽賓、焉耆、龜茲、疎勒、姑墨、于闐、句盤等國焉。[二四]

其獸有師子、兩腳駝,野驢有角。人皆善騎射,著小袖長袍,用金玉爲帶。女人披裘,頭上刻木爲角,長六寸,以金銀飾之。兄弟共妻。無城,氈屋爲居,東向開戶。其王坐金牀,隨太歲轉。無文字,以木爲契。與旁國通,則使旁國胡爲胡書,[二五]羊皮爲紙。無職官。

事天神、火神,每日則出戶祀神而後食。跪一拜而止。死以木爲槨。父母死,其子截一耳,葬訖即吉。其言語待河南人譯然後通。[二六]至後魏時,謂之滑𠤲。[二七]

嚈噠挹怛同

嚈噠挹怛同[二八]

嚈噠國,或云高車之別種,或云大月氏之種類。其源出於塞北。自金山而南,在于闐之西,東去長安一萬一百里。至後魏文帝時,已八九十年矣。[二九]衣服類胡,加以纓絡,頭皆翦髮。其語與蠕蠕、高車及諸胡不同。部衆可十萬。依隨水草。其國無車,有輿,多駝、馬。用刑嚴急,盜無多少皆腰斬,盜一責十。死者,富家累石爲藏,貧者掘地而埋,隨身諸物,皆置塚內。又兄弟共娶一妻,無兄弟者,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數更加帽角焉。西域康居、于闐、沙勒、[三0]安息及諸小國三十餘所,皆役屬之,號爲大國。每遣使朝貢。孝明帝熙平中,遣伏子統宋雲使西域,[三一]所經諸國,不能知其本末及山川里數,今舉其略云。

挹怛同。[三二]至隋時又謂挹怛國焉。挹怛國,都烏滸水南二百餘里,大月氏之種類也。勝兵五六千人。[三三]俗善戰。先時國亂,突厥遣通設字詰強領其國。俗同吐火羅。南去漕國千五百里,[三四]東去瓜州六千五百里。大業中,遣使來貢。按劉璠梁典,滑國姓嚈噠,後裔以姓爲國號,轉訛又謂之挹怛焉。其本源或云車師之種,或云高車之種,或云大月氏之種。又韋節西蕃記云:「親問其國人,並自稱挹闐。」又按漢書,陳湯征郅支,康居副王挹闐抄其後重,此或康居之種類。然傳自遠國,夷語訛舛,年代綿邈,莫知根實,不可得而辨也。今考其風俗物產及諸家所說而編之。

天竺

天竺

天竺,後漢通焉,即前漢時身毒國。初,張騫使大夏,見邛竹杖、蜀布。問曰:「安得此?」大夏國人曰:「吾賈人往身毒國市之。」即天竺也。或云摩伽陁,或云婆羅門。在葱嶺之南,[三五]去月氏東南數千里,地方三萬餘里。其中分爲五天竺:一曰中天竺,二曰東天竺,三曰南天竺,四曰西天竺,五曰北天竺,地各數千里,城邑數百。南天竺際大海。北天竺距雪山,四周有山爲壁,南面一谷,通爲國門。東天竺東際大海,與扶南、林邑鄰接,但隔小海而已。西天竺與罽賓、波斯相接。中天竺據四天竺之閒。國並有王。漢時又有捐毒國,去長安九千八百里。[三六]去都護理所二千八百里,[三七]南與葱嶺相連,北與烏孫接。衣服類烏孫,隨水草,故塞種也。顏師古云:捐毒即身毒,身毒則天竺也。塞種即釋種也,蓋語音有輕重也。從月氏、高附國以西,南至西海,東至盤起,[三八]皆身毒之地。身毒有別城數百,城置長。有別國數十,國置王。雖各小異,而俱名身毒。扶南傳云:「舍衞國隸屬天竺。伽尸國一名波羅柰國,亦名波羅柰斯國。[三九]竺法維佛國記云:「波羅柰國在伽維羅越國南千四百八十里。」釋法盛歷國傳云:「其國有稍割牛,其牛黑色,角細長,可四尺餘,十日一割,不割便困病或致死。人服牛血皆老壽。國人皆壽五百歲,牛壽亦等於人。亦天竺屬國。」都臨恆河,一名迦毗梨河。靈鷲山,胡語曰耆闍崛山,山有青石,頭似鷲鳥。竺法維佛國記云:「在摩竭提國南,亦天竺屬國也。」其時皆屬月氏。月氏殺其王而置將,令統其人。俗修浮圖道,不殺生、飲酒。桓帝延熹二年、四年,[四0]頻從日南徼外來獻。時帝好神,數祀浮圖、老子,百姓稍有奉者,後遂轉盛。[四一]其國人土著與月氏同,而卑濕暑熱,人弱於月氏。

魏晉代,絕不復通。梁武帝天監初,其王遣長史竺羅達貢獻。[四二]後魏宣武帝時,南天竺國遣使獻駿馬云。

其國出師子、貂、豹、𤟤、胡昆反橐駝、犀、象。有火齊,如雲母而色紫,裂之則薄如蟬翼,積之則如紗縠之重沓。有金剛,似紫石英,百鍊不銷,可以切玉,瑇瑁、金、銅、鐵、鉛、錫。金縷織成金罽,白疊,𣰅㲪。23C00035音塔。㲪音登。又有旃檀、鬱金等香,甘蔗諸果,石蜜、胡椒、薑、黑鹽。西與大秦、安息交市海中,或至扶南、交趾貿易。多珊瑚、珠璣,琅玕。俗無簿籍。以齒貝爲貨。尤工幻化。丈夫致敬,極者舐足摩踵而致其辭。家有奇樂、倡伎。[四三]其王與大臣多服錦罽。王爲螺髻於頂,餘髮翦之使短。[四四]丈夫翦髮,穿耳垂璫。俗皆徒跣,衣重白色。怯於鬭戰,有弓、箭、甲、矟,亦有飛梯、地道、木牛、流馬之法。有文字,善天文算曆之術。其人皆學悉曇章。書於貝多樹葉以記事。

隋煬帝志通西域,遣裴矩應接西蕃諸國,多有至者,唯天竺不通,帝以爲恨。

大唐武德中,其東西南北四天竺悉爲中天竺所并。貞觀十五年,其王姓乞利咥,丑栗反名尸羅逸多,或云姓剎利氏,遣使奉表。二十二年,右衞率府長史王玄策奉使天竺。會尸羅逸多死,國大亂,其臣那伏帝阿羅那順自立,乃發兵拒。玄策遁抵於吐蕃之西南,以書徵鄰國之兵。吐蕃發精銳千二百人,泥婆羅國發七千餘騎來赴,玄策與其副蔣師仁率二國之兵,進至荼鎛音博和羅城,即中天竺之所居也。連戰,大破之,斬首三千餘級,赴水溺死者且萬人,獲其王妃及王子等,虜男女萬三千人,[四五]牛馬三萬餘疋。於是天竺響震,城邑聚落降者五百八十餘所,遂俘阿羅那順以還。晉、宋時浮圖經云:「臨倪國,其王生浮圖太子也,父曰屑頭耶,母曰莫耶。浮圖身服色黃,髮青如青絲。始莫耶夢白象始孕,及生,從母左脇出。生而有髻,墮地能行七步。此國在天竺域。[四六]天竺又有神人,名沙律。昔漢哀帝元壽元年,博士弟子景盧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圖經,曰復豆者,其人也。[四七]臨蒲塞、桑門、伯聞、疏閒、白閒、比丘、晨門,[四八]皆弟子號也。浮圖所載,與中國老子經相出入。蓋以爲老子西出關,[四九]過西域之天竺,教胡爲浮圖。徒屬弟子號合有二十九,不能詳載,[五0]故略之。諸家紀天竺國事,多錄諸僧法明、道安之流傳記,疑皆恢誕不經,[五一]不復悉纂也。已具序略注中。

車離

車離[五二]車離,後漢時通焉。居沙奇城。一名禮惟特,一名沛隸王。在天竺東南三千餘里,大國也。其土氣、物類與天竺同。別城數十,[五三]皆稱王。其人怯弱。地東西南北方數千里。人皆長八尺,[五四]乘象、駱駝,往來鄰國。有寇,乘象以戰。

師子國

師子國[五五]

師子國,東晉時通焉,天竺旁國也。在西海之中,延袤二千餘里。多出奇寶。其地和適,無冬夏之異。五穀隨人所種,不須時節。其國舊無人,止有鬼神及龍居之。[五六]諸國商賈來共市易,鬼神不見其形,但出珍寶,明其所堪價,[五七]商人依價取之。諸國人聞其土樂,因此競至,或有停住者,遂成大國。能馴養神師子,遂以爲名。風俗與婆羅門同,而尤敬佛法。安帝義熙初,遣使獻玉佛像,高四尺二寸,玉色潔潤,形制殊特,殆非人工,歷晉、宋代,在建康瓦官寺。先有徵士戴安道手制佛像五軀,及顧長康畫維摩詰,並玉像時人謂爲三絕。至齊東昏,遂毀玉像,前截臂,次取身,爲嬖妾潘貴妃作釵釧,時咸歎惜之。建康即今丹陽郡江寧縣。

宋文帝元嘉五年,其王剎利摩訶南遣使貢獻。[五八]

梁武帝大通元年,後王迦葉伽羅訶梨耶亦使使貢獻。[五九]杜環記云:[六0]「師子國亦曰新檀,又曰婆羅門,即南天竺也。國之北,人盡胡貌,秋夏炎旱。國之南,人盡獠面,四時霖雨。從此始有佛法寺舍,人皆儋耳,布裹腰。」

高附

高附

高附,後漢時通焉。在大月氏西南,亦大國也。其俗似天竺,而弱,易服。善賈販,內富於財。所屬無常,天竺、罽賓、安息三國強即得之,弱則失之。後漢史云:「先未嘗屬月氏。前漢書以爲五翕侯數,誤矣。後屬安息。及月氏破安息,始得高附。」翕,許及反。

大秦

大秦

大秦,一名犂靬,靬,居言反。一云前漢時犂靬國也。後漢時始通焉。其國在西海之西,亦云海西國。其王理安都城,宮室皆以水精爲柱。從條支西度海曲萬里,去長安蓋四萬里。其地平正,人居星布。其地東西南北各數千里,有四百餘城。小國役屬者數十。西有大海。海西有遲散城。王城有官曹簿領,而文字習胡。人皆髦頭,而衣文繡,亦有白蓋小車、旌旗之屬。及十里一亭,三十里一堠,一如中州。地多師子,遮害行旅,不百餘人持兵器,輒爲所食。其王無常人,皆簡立賢者,有災異及風雨不時,輒廢而更立,受放者無怨。其人長大平正,有類中國,故謂之大秦,或云本中國人也。

土有駭雞犀,抱朴子云:「通天犀有一白理如綖者,以盛米,置羣雞中,欲啄米,至輒驚去,故南人名爲駭雞也。」合會諸香,煎其汁以爲蘇合。土多金、銀、奇寶、夜光璧、明月珠、琥珀、琉璃、神龜、白馬朱髦、瑇瑁、玄熊、赤螭、辟毒鼠、大貝、車渠、廣雅云:「車渠,石,似玉。」瑪瑙。廣雅云:「瑪瑙,石,似玉。」●出西海,有養者,似狗,多力獷惡。●,藏宗反。獷,古猛反。北附庸小邑有羊羔,自然生於土中;候其欲萌,築牆院之,恐爲獸所食也;其臍與地連,割之絕則死,擊物驚之,乃驚鳴,遂絕;逐水草,無羣。又有木難,出翅鳥,[六一]口中結沫,所成碧色珠也,土人珍之。曹子建詩云:「珊瑚閒木難。」有幻人,能額上爲炎燼,手中作江湖,舉足而珠玉自墮,開口則旛毦亂出。前漢武帝時,遣使至安息,安息獻犂靬幻人二,皆蹙眉峭鼻,亂髮拳鬢,[六二]長四尺五寸。旛音煩。毦,人志反。有織成細布,言用水羊毛,名曰海西布。出細布,作氍●、𣰅㲪罽帳之屬,其色又鮮於海東諸國所作也。又常利得中國縑素,解以爲胡綾紺紋,[六三]數與安息諸胡交市於海中。西南漲海中可七八百里,行到珊瑚洲,水底有盤石,珊瑚生其上。大秦人常乘大舶,載鐵網,令水工沒,先入視之,可下網乃下。初生白,而漸漸似苗坼甲。歷一歲許,出網目閒,變作黃色,支格交錯,高極三四尺者,圍尺餘。三年色乃赤好。後沒視之,知可採,便以鐵鈔發其根,乃以索繫網,使人於舶上絞車舉出。還國理截,恣意所作。若失時不舉,便蠹敗。

其王常欲通使於漢,塗經大海,商客往來皆齎三歲糧,[六四]是以至者稀。桓帝延熹初,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獻象牙、犀角、瑇瑁,始乃一通焉。其所表貢,並無珍異,疑傳者隱之。[六五]至晉武帝太康中,其王遣使貢獻。

或云其國西有弱水、流沙,近西王母所居處,[六六]幾於日所入也。外國圖云:「從隅巨北,[六七]有國名大秦。其種長大,身丈五六尺。」杜環經行記云:「拂菻國在苫國西,[六八]隔山數千里,亦曰大秦。其人顏色紅白,男子悉着素衣,婦人皆服珠錦。[六九]好飲酒,尚乾餅,多淫巧,善織絡。或有俘在諸國,守死不改鄉風。琉璃妙者,天下莫比。王城方八十里,四面境土各數千里。[七0]勝兵約有百萬,常與大食相禦。西枕西海,南枕南海,北接可薩、突厥。西海中有市,客主同和,我往則彼去,彼來則我歸。賣者陳之於前,買者酬之於後,皆以其直置諸物傍,待領直然後收物,名曰『鬼市』。又聞西有女國,感水而生。」又云:「摩鄰國,在㪍薩羅國西南,[七一]渡大磧行二千里至其國。其人黑,其俗獷,少米麥,無草木,馬食乾魚,人飡鶻莽。鶻莽,即波斯棗也。瘴癘特甚。諸國陸行之所經也,[七二]胡則一種,法有數般。有大食法,有大秦法,有尋尋法。其尋尋蒸報,於諸夷狄中最甚,當食不語。其大食法者,以弟子親戚而作判典,縱有微過,不至相累。不食猪、狗、驢、馬等肉,不拜國王、父母之尊,不信鬼神,[七三]祀天而已。其俗每七日一假,不買賣,不出納,唯飲酒謔浪終日。其大秦善醫眼及痢,或未病先見,或開腦出蟲。」

小人

小人

小人,在大秦之南。軀纔三尺,其耕稼之時,懼鶴所食,大秦每衞助之,小人竭其珍以酬報。[七四]

軒渠

軒渠

軒渠,其國多九色鳥,青口,綠頸,紫翼,紅膺,紺頂,丹足,碧身,緗背,玄尾。亦名九尾鳥,亦名錦鳳。其青多紅少謂之繡鸞,常從弱水西來,或云是西王母之禽也。其國幣貨同三童國也。

三童

三童

三童,在軒渠國西南千里。人皆眼有三睛珠,或有四舌者,能爲一種聲,亦能俱語。常貨多用蕉越犀象。[七五]作金幣,率效國王之面,亦效王后之面。若丈夫交易,則用國王之面者。[七六]王死則更鑄。以上三國與大秦隣接,故附之。

澤散

澤散

澤散,魏時聞焉。屬大秦,其理在海中央,[七七]北至驢分,水行半歲,風疾時一月到。最與安息安谷城相近。[七八]西南詣大秦都,不知里數。

驢分

驢分

驢分,魏時聞焉。屬大秦,其理去大秦都二千里。[七九]從驢分城西之大秦度海,飛橋長二百三十里,[八0]發海道西南,繞海道直西行至焉。

堅昆

堅昆

堅昆,魏時聞焉。在康居西北,勝兵三萬人。[八一]隨水草畜牧。多貂,有好馬也。

呼得

呼得

呼得,魏時聞焉。在葱嶺北,烏孫西北,康居東北。勝兵萬餘人。隨畜牧。[八二]出好馬,亦多貂。

丁令

丁令

丁令,魏時聞焉。在康居北,勝兵六萬人。隨畜牧,出名鼠皮,白昆子、青昆子皮。[八三]此上三國,堅昆中央,俱去匈奴單于庭安習水七千里,南至車師六國五千里,西南去康居界三千里,[八四]西去康居王理八千里。或以爲此丁令即匈奴北丁令也,而北丁令在烏孫西,[八五]似其種別也。又匈奴北有渾窳國,有屈射國,有丁令國,有隔昆國,有新犁國,明北海之南自復有丁令,非此烏孫之西丁令也。[八六]烏孫長老言,北丁令有馬脛國,[八七]其人聲音似雁鶩,從膝以上身至頭,人也;膝以下生毛,馬脛馬蹄,不騎馬而走疾於馬,勇健敢戰。

短人

短人

短人,魏時聞焉。在康居西北,男女皆長三尺,人衆甚多,去奄蔡諸國甚遠。康居長老傳聞,嘗有商旅行北方,迷惑失道而到斯國。中甚多真珠、夜光明月珠,見者不知名此國號,言以意商度,此國去康居可萬餘里。突厥本末記云:「突厥窟北馬行一月,有短人國,長者不踰三尺,亦有二尺者。頭少毛髮,若羊胞之狀,突厥呼爲羊胞頭國。其傍無他種類相侵,俗無寇盜。但有大鳥,高七八尺,常伺短人啄而食之。短人皆持弓矢,以爲之備。」按此亦在西北,即魏略云短人國是也。

波斯

波斯

波斯,後魏時通焉。在達曷水之西,都宿利城。後周史云蘇利城,隋史云蘇藺城,記錄音訛,其實一也。有河經其城中南流,即條支之故地也。大月氏之別種。其先有波斯匿王,其子孫以王父字爲氏,因爲國號焉。王姓波斯。[八八]戶十餘萬。東去中國萬餘里,[八九]西去海數百里,東南去穆國四千餘里,[九0]西北去拂菻四千五百里。有樓觀、屋宇、佛寺。城西十五里有土山,周迴高大,其勢連接甚遠,中有鷲鳥噉羊,土人極以爲患。

其王坐金羊座,戴金花冠,衣錦袍、織成帔,飾以真珠寶物。其俗:丈夫翦髮,戴白皮帽,貫頭衫,兩廂近下開之,亦有巾帔,[九一]緣以織成;婦人服大衫,披大帔,[九二]仍貫五色珠,絡之於膊。王即位以後,擇諸子內賢者,密書其名,封之於庫,諸子及大臣皆莫之知也。王死,衆乃共發書視之,其封內有名者,即立以爲王。餘子各出就邊任,兄弟更不相見也。國人號王曰醫囋,才割反。妃曰防步率,[九三]王之諸子曰殺野。其刑法:重罪懸諸竿,射而殺之;次則繫獄,新王立乃釋之。賦稅,準地輸銀錢。事火神、天神。[九四]婚合不擇尊卑,於諸夷之中最爲醜穢。死者多棄屍於山,一月理服。[九五]城外有人別居,唯知喪葬之事,號爲不淨人,若入城市,搖鈴自別。

以六月爲歲首。氣候暑熱,家自藏冰。其地多砂磧,引水溉灌。其五穀及禽獸與中夏略同,唯無稻及黍。[九六]土出名馬及駝,[九七]富室至有數千頭者。出象、師子,多良犬。有大鳥,形如橐駝,有兩翼,飛而不能高,食草與肉,亦能噉火。[九八]有大鳥卵,真珠,頗棃,珊瑚,琉璃,瑪瑙,水精,瑟瑟,金,銀,鍮石,金剛,火齊,銅,錫,鑌鐵,朱砂,水銀,錦,疊,細布,氍毹,𣰅㲪,護那,越諾布,金縷織成,赤麖皮,薰陸、鬱金、蘇合、青木等香,胡椒,蓽撥,石蜜,千年棗,香附子,訶黎勒,無食子,鹽綠,雌黃。又有優鉢曇花,鮮華可愛。地有鹹池。

孝明帝時及西魏末,並貢方物。突厥不能至其國,亦羈縻之。

隋大業中,亦遣使來貢。

大唐貞觀二十一年,其國又獻活褥虵,[九九]形類鼠而色青,身長八九寸,能入穴取鼠。杜環記云:「自被大食滅,至天寶末已百餘年矣。」

悅般

悅般

悅般,後魏時通焉。在烏孫西北。其先,匈奴北單于之部落也。爲漢車騎將軍竇憲所逐,北單于度金微山,西走康居,其羸弱不能去者,住龜茲北。地方數千里,衆可二十餘萬,涼州人猶謂之單于王。其風俗、言語似高車,而其人清潔於胡。俗翦髮齊眉,以䬾餬塗之,昱昱然光澤。[一00]日三澡漱,然後飲食。其國南界有火山,山傍石皆燋鎔,流地數十里乃凝堅,人取以爲藥,即石流黃也。

太武真君九年,遣使朝獻,并送幻人,稱能割人喉脈令斷,擊人頭令骨陷,皆血出淋漓,[一0一]或數升,或盈斗,以草藥內其口中,令嚼咽之,須臾血止,養瘡一月復常,又無痕瘢。

太武乃取死罪囚試之,皆驗。云中國諸名山皆有此草,乃使人受其術而厚遇之。

伏盧尼

伏盧尼

伏盧尼,後魏時通焉。理伏盧尼城,在波斯國西北。[一0二]有大河南流,中有鳥,其形似人,亦有如橐駝、馬者,皆有翼,常居水中,出水便死。城北有云尼山,出銀、珊瑚、琥珀,多師子焉。

朱俱波

朱俱波

朱俱波,後魏時通焉。亦名朱居槃國,[一0三]漢子合國也。今并有漢西夜,蒲犁、依耐、得若四國之地。[一0四]在于闐國西千餘里,其西至渴槃陁國,[一0五]南至女國三千里,北至疎勒九百里,南至葱嶺二百里。[一0六]其王本疎勒國人,魏略西戎傳曰:西夜并屬疎勒。宣武永平中,朱居槃國遣使朝貢。其人言語與于闐相似,其閒小異。人貌多同華夏,亦類疎勒。

大唐武德以後,亦頻遣使朝貢矣。

渴槃陁

渴槃陁渴槃陁,後魏時通焉。亦名漢陁國,亦名渴羅陁國。理葱嶺中。在朱俱波國西,西至護密國,[一0七]其南至懸度山,無定界,北至疎勒國界,西北至判汗國。其王本疎勒人,累代相承,以居此國。有戶二千餘。懸度山在國西南四百里。懸度者,石山也,谿谷不通,以繩索相引而度。其閒四百里中往往有棧道,因以爲名。今按懸度、葱嶺,迤邐相屬,郵置所絕,道阻且長,故行人由之,莫能分別,然法顯、宋雲所經即懸度山也。又有頭痛山,在國西南,向罽賓,歷大頭痛、小頭痛之山,赤土、身熱之阪。宋膺異物志云:「大頭痛、小頭痛山,皆在渠搜之東,疎勒之西。經之者身熱頭痛。夏不可行,行則致死,唯冬可行,尚嘔吐,山有毒藥氣之所爲也。冬乃枯歇,故可行也。」其葱嶺俗號極嶷山。今按葱嶺,周環其國。衣服、人貌、語音與于闐相似,其閒多有異者。書與婆羅門同。國中咸事佛。人山居,勁健。雜人多而胡少。有音樂、兵器,有甲、矟、弓、刀。矟音朔。[一0八]國法:殺人劫賊者死,餘徵罰。其稅雜輸之。服飾、婚姻同疎勒。王坐人牀。[一0九]死者埋殯七日爲孝。太武帝太延三年朝獻,[一一0],於後不絕。

粟弋

粟弋

粟弋,後魏通焉。在葱嶺西,[一一一]大國。一名粟特,一名特拘夢。出好馬、牛、羊、蒲萄諸果。出美蒲萄酒,其土地水美故也。出大禾,高丈餘,子如胡豆。在安息北五千里。附庸小國四百餘城。至太武帝時,遣使來朝獻。

阿鈎羌

阿鈎羌

阿鈎羌,後魏通焉,在莎車西南。國西有懸度山,其閒四百里中,往往有棧道,下臨不測之深,人行以繩索相持而度。[一一二]土有五穀、諸果。市用錢爲貨。居止立宮室。有兵器。

副貨

副貨

副貨,後魏通焉。東至阿富使且國,西至沒誰國,中閒相去千里。南有連山,不知名。北至奇沙國,相去千五百里。宜五穀、蒲陶,唯有馬、駝、騾。[一一三]國王有黃金殿,殿下有金駝七頭,[一一四]各高三尺。孝文帝時,其王遣使朝。

疊伏羅

疊伏羅

疊伏羅,後魏時通焉。去代三萬一千里。國中有勿悉城,城北有鹽奇水,[一一五]西流。有白象。土宜五穀。宣武帝時,遣使獻方物。

賒彌

賒彌賒彌,後魏時聞焉。在波知之南。[一一六]山居。不信佛法,專事諸神。亦附嚈噠。東有鉢盧勒國,路嶮,緣鐵鏁而度,下不見底。後魏遣使宋雲等,竟不能達。

石國

石國

石國,隋時通焉。居於藥殺水,都柘折城,方十餘里。[一一七]本漢大宛北鄙之地。東與北至西突厥界,西至波臘國界,西南至康居界,南至率都沙那國界。王姓石。國城之東南立屋,置座於中,正月六日、七月十五日以王父母燒餘之骨,金甕盛之,置於床上,巡遶而行,散以香花雜果,王率臣下設祭焉。禮終,王與夫人出就別帳,臣下以次列坐而饗宴。有粟、麥,多良馬。南去鏺音撥汗六百里,東南去瓜州六千里。隋大業五年、大唐貞觀八年,並遣使朝貢。杜環經行記云:「其國城一名赭支,一名大宛。天寶中,鎮西節度使高仙芝擒其王及妻子歸京師。國中有二水,一名真珠河,一名質河,並西北流。土地平敞,多果實,出好犬良馬。」又云:「碎葉國,從安西西北千餘里有㪍達嶺,嶺南是大唐北界,嶺北是突騎施南界。[一一八]。西南至葱嶺二千餘里。其水嶺南流者盡過中國,而歸東海;嶺北流者盡經胡境,而入北海。又北行數日,度雪海。其海在山中,春夏常雨雪,故曰雪海。中有細道,道傍往往有水孔,嵌空萬仞,輒墮者莫知所在。[一一九]㪍達嶺北行千餘里至碎葉川。其川東頭有熱海,茲地寒而不凍,故曰熱海。又有碎葉城,天寶七年,北庭節度使王正見薄伐,城壁摧毀,邑居零落。昔交河公主所居止之處,建大雲寺,猶存。其川西接石國,約長千餘里。川中有異姓部落,有異姓突厥,各有兵馬數萬。城堡閒雜,日尋干戈,凡是農人皆擐甲冑,專相虜掠以爲奴婢。其川西頭有城,名曰怛邏斯,石國人鎮,[一二0]即天寶十年高仙芝軍敗之地。從此至西海以來,[一二一]自三月至九月,天無雲雨,皆以雪水種田。宜大麥、小麥、稻禾、豌豆、畢豆。飲蒲萄酒、麋酒、醋乳。」

女國

女國

女國,隋時通焉。在葱嶺之南。其國代以女爲國王,王姓蘇毗。女王之夫號爲金聚,不知政事。國內丈夫唯以征伐爲務。山上爲城,方五六里,人有萬家。王居九層之樓,侍女數百人,五日一聽朝。復有小女王,共理國政。其俗貴婦人,輕丈夫,而性不妬忌。[一二二]男女皆以彩色塗面,一日之內或數度變改之。男子皆被髮,婦人辮髮而縈之。[一二三]其王死,若無女嗣位,國人乃調斂金錢,得數百萬,還於死王之族,買女而立之。[一二四]其地五男三女,貴女子,賤丈夫,婦人爲吏職,男子爲軍士。女子貴者則多有侍男,男子不得有侍女。雖賤庶之女,盡爲家長,有數夫焉。生子皆從母姓。氣候多寒,以射獵爲業。出鍮石、朱砂、麝香、犛里之反牛、[一二五]駿馬、蜀馬。尤多鹽,常將鹽向天竺興販,其利數倍。亦數與天竺及党項戰爭。其女王死,國中貴人剝取皮,[一二六]以金屑和骨肉置於瓶內而埋之,經一年,又以其皮納於鐵器埋之。俗事阿脩羅神。開皇中,遺使來貢。

吐火羅

吐火羅

吐火羅,一名土壑宜,[一二七]後魏時吐呼羅國也,隋時通焉。都葱嶺西五百里,在烏滸河南,即媯水也。與挹怛雜居。勝兵十萬人,皆習戰。俗奉佛。多男,少婦人,故兄弟通室。婦人五夫,則首飾載五角,十夫載十角。男子無兄弟者,則與他人結爲昆季,方始得妻,不然終身無婦矣。生子屬其長兄。被服、文字與于闐略同。城北有頗黎山,南崖穴中有神馬,國人每牧馬於其側,時產名駒,皆汗血焉。其北界則漢時大宛之地,南去漕國千七百里,[一二八]東去瓜州六千七百里。大業中,遣使來貢。

大唐初,屬西突厥。高宗永徽初,遣使獻大鳥,高七尺,其色玄,足如駝,鼓翅而行,日三百里,能噉鐵,夷俗謂爲駝鳥。龍朔元年,吐火羅置州縣,使王名遠進西域圖記,并請于闐以西、波斯以東十六國分置都督府及州八十、縣一百、軍府百二十六,仍於吐火羅國立碑,以紀聖德。帝從之。

劫國

劫國

劫國,隋時聞焉。在葱嶺中,西與南俱與賒彌國界接,西北至挹怛國,去長安萬二千里。

有戶數萬。氣候熱,有稻、麥、粟、豆、羊、馬。出洛沙、青黛。婚姻同突厥。死亡棄於山。[一二九]

大唐武德二年,遣使貢寶帶、金鏁、[一三0]頗棃、水精盃各一,頗棃四百九十枚,大者如棗,小者如酸棗。

陁羅伊羅

陁羅伊羅

陁羅伊羅,隋時聞焉。在烏荼國北,大雪山坡上。緣梯登山,接七百梯,方到其國。

越底延

越底延

越底延國,隋時聞焉。理辛頭河北。南至婆羅門國三千里,西北至賒彌國千餘里,東北至瓜州五千四百里。其王婆羅門種類。戶數萬。有弓矢、刀矟、皮甲。國法不殺人,重罪流,輕者杖。國無課稅。其俗事佛,書同婆羅門。王及庶人翦髮,衣錦袍,不開縫。貧者衣白疊。婦人爲髻,衣裙衫,帔長巾。俗清潔。氣候溫,多稻。有羊、馬,多牛。出鍮石、訶棃勒、石蜜、麖皮、細疊。

大食

大食大食,大唐永徽中,遣使朝貢云。其國在波斯之西。或云:初有波斯胡人,若有神助,得刀殺人。因招附諸胡,有胡人十一來,據次第摩首受化爲王。此後衆漸歸附,遂滅波斯,又破拂菻及婆羅門城,所當無敵。[一三一]兵衆有四十二萬。有國以來三十四年矣。初王已死,次傳第一摩首者,今王即是第三,其王姓大食。其國男夫鼻大而長,瘦黑多鬚鬢,似婆羅門,女人端麗。亦有文字,[一三二]與波斯不同。出駝、馬、驢、騾、羖羊等。土多砂石,不堪耕種,無五穀,惟食駝、馬等肉,[一三三]破波斯、拂菻,始有米麵。敬事天神。又云:其王常遣人乘船,將衣糧入海,經涉八年,未極西岸。於海中見一方石,石上有樹,枝赤葉青,樹上總生小兒,長六七寸,見人不語而皆能笑,動其手腳,頭著樹枝,人摘取,入手即乾黑。其使得一枝還,今在大食王處。杜環經行記云:「一名亞俱羅。其大食王號暮門,[一三四]都此處。其士女瓌偉長大,衣裳鮮潔,容止閑麗。女子出門,必擁蔽其面。無問貴賤,一日五時禮天。食肉作齋,以殺生爲功德。繫銀帶,[一三五]佩銀刀。斷飲酒,禁音樂。人相爭者,不至毆擊。又有禮堂,容數萬人。每七日,王出禮拜,登高座爲衆說法,曰:「人生甚難,天道不易。姦非劫竊,細行謾言,安己危人,欺貧虐賤,有一於此,罪莫大焉。凡有征戰,爲敵所戮,必得生天,殺其敵人,獲福無量。」率土稟化,從之如流。法唯從寬,葬唯從儉。郛郭之內,鄽閈之中,[一三六]土地所生,無物不有。四方輻湊,萬貨豐賤,錦繡珠貝,滿於市肆。駝馬驢騾,充於街巷。刻石蜜爲盧舍,有似中國寶轝。每至節日,將獻貴人琉璃器皿、鍮石瓶鉢,蓋不可算數。[一三七]粳米白麵,不異中華。其果有偏桃人、[一三八]千年棗。其蔓菁,根大如斗而圓,味甚美。餘菜亦與諸國同。蒲陶大者如雞子。香油貴者有二:一名耶塞漫,一名沒●(女甲反)師。[一三九]香草貴者有二:一名查塞菶(蒲孔反),一名棃蘆茇。[一四0]綾絹機杼,金銀匠、畫匠、漢匠起作畫者,京兆人樊淑、劉泚,織絡者,河東人樂●、呂禮。又以橐駝駕車。其馬,俗云西海濱龍與馬交所產也。腹肚小,腳腕長,善者日走千里。其駝小而緊,背有孤峰,良者日馳千里。又有駝鳥,高四尺以上,腳似駝蹄,頸項勝得人騎行五六里,其卵大如二升。[一四一]又有薺樹。實如夏棗,堪作油,食除瘴。其氣候溫,土地無冰雪。人多瘧痢,一年之內,十中五死。今吞滅四五十國,皆爲所役屬,多分其兵鎮守,其境盡於西海焉。」又云:「末祿國在亞梅國西南七百餘里。[一四二]胡姓末者,茲土人也。[一四三]其城方十五里,用鐵爲城門。城中有鹽池,又有兩所佛寺。其境東西百四十里,南北百八十里,村柵連接,樹木交映,四面合匝,總是流沙。南有大河,流入其境,分渠數百,溉灌一州。[一四四]其土沃饒,其人淨潔。牆宇高厚,市鄽平正。木既雕刻,土亦繪畫。又有細軟疊布,羔羊皮裘,估其上者值銀錢數百。果有紅桃、白㮈、遏白、黃李。瓜大者名尋支,十餘人飡一顆輒足。越瓜長四尺以上。菜有蔓菁、蘿蔔、長葱、顆葱、芸臺、胡芹、葛藍、軍達、茴香、茇薤、[一四五]瓠蘆,尤多蒲陶。又有黃牛、野馬、水鴨、石雞。其俗以五月爲歲,每歲以畫缸相獻。有打毬節、鞦韆節。其大食東道使鎮於此。從此至西海以來,大食、波斯參雜居止。其俗禮天,不食自死肉及宿肉,以香油塗髮。」又云:「苫國在大食西界,[一四六]周迴數千里。造屋兼瓦,壘石爲壁。米穀殊賤,有大川東流入亞俱羅,商客糴此糶彼,往來相繼。人多魁梧,衣裳寬大,有似儒服。其苫國有五節度,有兵馬一萬以上,北接可薩突厥。可薩北又有突厥。足似牛蹄,好噉人肉。」

魏徵論曰:「自古開遠夷,通絕域,必因宏放之主,皆起好事之臣。張騫鑿空於前,班超投筆於後,或結之以重寶,或懾之以利劍,投軀萬死之地,以立一朝之功,皆由主尚來遠之名,臣徇輕生之節。是知上之所好,下必有甚焉者也。煬帝規模宏侈,掩吞秦漢,裴矩方進西域圖記以蕩其心,故萬乘親出玉門關,置伊吾、且末郡,而關右暨於流沙,騷然無聊生矣。古哲王之制方五千里,務安諸夏,不事要荒。豈威不能加、德不能被?蓋不以四夷勞中國,不以無用害有用也。是以秦戍五嶺,漢事三邊,或道殣相繼,或戶口減半。隋室恃其強盛,亦狼狽於青海。此皆一人失其道,故億兆罹其毒也。」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

卷一百九十三 邊防九

校勘記[一] 與粟弋伊列鄰接 「列」原脫,據晉書四夷傳二五四四頁補。按: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作「洌」。

[二] 五千五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二頁「五百」下有「五十」。通典約舉成數。

[三] 東羈事匈奴 「東」原訛「駒」,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通考卷三三八改。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東」訛作「車」,清人以爲音訛,遂改「車」爲「駒」,屬上讀。

[四] 今遣子入侍 「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本」。

[五] 燉煌酒泉小郡 「小」原作「二」,清人擅改者。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回。

[六] 皆苦乏 「乏」原作「之」,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七] 舊居祁連山北昭武城 「北」原脫,據魏書西域傳二二八一頁、隋書西域傳一八四六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三頁、御覽卷七九三、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補。

[八] 王索髮 諸書同,唯北史西域傳三二三四頁「索」作「素」。

[九] 幪以帛巾 御覽卷七九三、通考卷三三八同。魏書西域傳二二八一頁、隋書西域傳一八四八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四頁「帛」作「皂」。

[一0]出馬駝騾驢 「驢」原脫,據隋書西域傳一八四九頁、御覽卷七九三補。

[一一]硇砂甘松香 「硇」原訛「碙」,據北史西域傳三二三四頁改正。「甘松香」,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通考卷三三八同;魏書西域傳二二八一頁、隋書西域傳一八四九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四頁作「𧵊香」。

[一二]瑟瑟 原訛「枇杷」,據魏書西域傳二二八一頁、隋書西域傳一八四八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四頁、御覽卷七九三、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改正。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訛作「琵瑟」,王吴本改作「琵琶」,殿本又改作「枇杷」,局本沿之。越改越錯。

[一三]薩末建 「末」原訛「未」,據北宋本改。

[一四]有神祠名拔 「拔」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作「跋」。杜環經行記王靜安校本云:「拔當作祅。」

[一五]諸國事者 「諸」原訛「詣」,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一六]曹國 「國」下原側注「附」字,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下「何國」、「史國」同。

[一七]金破羅闊丈五尺 「金」原脫,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五頁、御覽卷七九六、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補。

[一八]每月以駝五頭 御覽卷七九六、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同。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五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七頁「月」作「日」。

[一九]常有千人食之不盡 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七頁「千」上有「數」。

[二0]北去康國二百四十里 「四」原作「三」,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五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七頁、御覽卷七九三改。

[二一]東去瓜州六千里 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五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七頁「六千」下有「五百」。

[二二]阿蘭聊國 「聊」原訛「那」,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三頁改。

[二三]至梁武帝普通初其王厭帶夷栗陁始遣使獻貢黃師子白貂裘波斯錦等物 「栗」原訛「粟」,據梁書諸夷傳八一二頁、南史夷貊傳下一九八四頁改。按:梁書、南史並云:「至梁天監十五年,其王厭帶夷栗陁始遣使獻方物。普通元年,又遣使獻黃師子、白貂裘、波斯錦等物。」杜佑節錄,與原意不盡合。

[二四]渴槃陀罽賓焉耆龜茲疎勒姑墨于闐句盤等國焉 「陀」、「焉耆」、「句盤」五字原脫。據南史夷貊傳下一九八四頁補。按:梁書諸夷傳八一二頁「渴槃陀」作「盤盤」,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作「竭陀盤」,餘同南史。

[二五]則使旁國胡爲胡書 原作「使國中爲胡書」,據梁書諸夷傳八一二頁、南史夷貊傳下一九八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補改。

[二六]其言語待河南人譯然後通 「河南人」原缺,據梁書諸夷傳八一二頁、南史夷貊傳下一九八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補。

[二七]至後魏時謂之滑𠤲 「滑𠤲」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作「嚈噠國」。

[二八]挹怛同 原無,今增。參[三二]條校記。

[二九]自金山而南在于闐之西東去長安一萬一百里至後魏文帝時已八九十年矣 「而南」原脫,「百」原作「千」,據魏書西域傳二二七八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0頁補改。「至後魏文帝時已八九十年矣」原在「金山」下,誤,今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移後。又「文」下原有「成」,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三0]沙勒 原訛作「疏勒」,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九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一頁均作「沙勒」。

[三一]遣伏子統宋雲使西域 「遣伏子統」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作「遣王伏子統」,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一頁作「遣賸伏子統」,均不可解。

[三二]挹怛同 此前原仍有「挹怛同」三字,作爲標題單占一行,各本皆然。乃後人誤會杜氏意而增添者,今參照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刪去。按:「挹怛同」非國名,謂挹怛與嚈噠同也。

[三三]勝兵五六千人 「千」原作「萬」,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改。

[三四]南去漕國千五百里 「漕」原訛「曹」,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四頁改。

[三五]在葱嶺之南 舊唐書西戎傳五三0六頁作「在葱嶺西北」。

[三六]去長安九千八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七頁「八百」下有「六十」。

[三七]去都護理所二千八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九七頁「八百」下有「六十」。

[三八]東至盤起 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一頁作「磐起」,梁書諸夷傳七九七頁作「槃越」,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六一頁作「盤越」。

[三九]亦名波羅柰斯國 原「波」上衍「皮」,據新唐書西域傳上六二三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刪。

[四0]桓帝延熹二年四年 「四年」原脫,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二頁補。

[四一]後遂轉盛 「遂」原訛「至」,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二頁改。

[四二]其王遣長史竺羅達貢獻 原脫「遣」與「達」,據梁書諸夷傳七九九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六二頁補。

[四三]家有奇樂倡伎 「奇」原作「音」,非。據北宋本、王吴本及舊唐書西戎傳五三0七頁、新唐書西域傳上六二三七頁改。

[四四]王爲螺髻於頂餘髮翦之使短 舊唐書西戎傳五三0七頁「王」作「上」,「短」作「拳」。

[四五]虜男女萬三千人 「三」舊唐書西戎傳五三0八頁、新唐書西域傳上六二三八頁作「二」。

[四六]此國在天竺域 「域」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五九頁作「城中」。

[四七]博士弟子景盧受大月氏王使伊存授浮圖經曰復豆者其人也 「景盧」原訛「秦景館」,「王使」原倒,「經」下衍「國」,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五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刪改乙正。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訛作「景匿」。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使王使」。北宋本無「國」,而「曰」訛「口」。又,「景盧」魏書釋老志三0二五頁作「秦景憲」。

[四八]臨蒲塞桑門伯聞疏閒白閒比丘晨門 「臨蒲塞」原作「伊蒲塞」,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傴蒲塞」,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作「偃塞」。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五九頁改。「伯聞」原作「伯開」,據魏略西戎傳、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改。「疏閒白閒」太平寰宇記同,而魏略西戎傳作「疏問白疏閒」。「晨門」原訛「桑門」,據魏略西戎傳、太平寰宇記改。

[四九]蓋以爲老子西出關 「以」原作「昔」,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五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改。

[五0]合有二十九不能詳載 「合」原訛「各」,「詳」原訛「計」,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改。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詳」字未誤。

[五一]恢誕不經 「恢」原作「怪」,據北宋本、傅校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三改。

[五二]車離 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0頁同。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二頁作「東離」。

[五三]別城數十 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0頁同。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二頁「別」作「列」。

[五四]人皆長八尺 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二頁同。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0頁「八尺」作「一丈八尺」。

[五五]師子國 「國」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五六]止有鬼神及龍居之 「及」原訛「有」,據梁書諸夷傳八00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六四頁改。

[五七]鬼神不見其形但出珍寶明其所堪價 「神」和「出」原脫,據梁書諸夷傳八00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六四頁補。「明」梁書、南史作「顯」,通典避中宗諱改。

[五八]宋文帝元嘉五年其王剎利摩訶南遣使貢獻 宋書夷蠻傳二三八四頁同。梁書諸夷傳八00頁「五」作「六」,無「南」。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六七頁亦無「南」。

[五九]迦葉伽羅訶梨耶 「迦」原作「伽」,「梨」原作「黎」,據北宋本改。

[六0]杜環記云 「云」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補。

[六一]又有木難出翅鳥 「出」原訛「金」,據北宋本、王吴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改。

[六二]亂髮拳鬢 「鬢」原作「鬚」,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六三]又常利得中國縑素解以爲胡綾紺紋 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一頁「縑素」作「絲」,又無「紺紋」二字。

[六四]商客往來 「商」原作「使」,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改。

[六五]疑傳者隱之 「隱之」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0頁作「過焉」。

[六六]近西王母所居處 「居」原脫,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0頁補。

[六七]隅巨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作「隅臣」。

[六八]拂菻國在苫國西 「在」原訛「有」,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改。「苫」原作「苦」,王吴本作「石」,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作「若」,均誤,今據北宋本改正。

[六九]婦人皆服珠錦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珠」作「朱」。

[七0]各數千里 「千」原訛「十」,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通考卷三三九均作「千」。

[七一]又云摩隣國在㪍薩羅國西南 「云」原訛「去」,「㪍」原訛「秋」,王吴本訛「秧」,據北宋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改。按: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云」字不誤。

[七二]諸國陸行之所經也 「也」原訛「山」,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改。

[七三]不信鬼神 「不」原訛「大」,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七四]小人竭其珍以酬報 御覽卷七九六引通典「珍」下有「貨」。

[七五]常貨多用蕉越犀象 御覽卷七九六引通典無「蕉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貨」作「貿」,「蕉」作「焦」。

[七六]則用國王之面者 「者」原脫,據御覽卷七九六引通典補。

[七七]其理在海中央 「理」原訛「地」,據諸本改。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二頁作「治」,通典避高宗諱改。

[七八]最與安息安谷城相近 「安谷城」原作「城谷」,誤。今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二頁補乙。

[七九]其理去大秦都二千里 「其理」原缺,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八0]二百三十里 「三」原作「四」,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改。

[八一]在康居西北勝兵三萬人 「北」原脫,「三」原訛「二」,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補改。

[八二]隨畜牧 「隨」下原有「水草」,後人臆增,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刪。按: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均無「水草」二字。

[八三]白昆子青昆子皮 前「昆」原脫,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補。

[八四]西南去康居界三千里 「三」原作「二」,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改。

[八五]而北丁令在烏孫西 「北」原作「此」,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改。

[八六]又匈奴北有渾窳國有屈射國有丁令國有隔昆國有新犂國明北海之南自復有丁令非此烏孫之西丁令也 「有渾窳國」、「有丁令國」原脫,「明」原作「自」,「海」原脫,「自」原作「又」,「此」和「之」原脫,並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三頁補改。

[八七]馬脛國 「脛」原訛「腦」,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六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改。下同。

[八八]王姓波斯 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一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二頁作「其王姓波氏名斯」,周書異域傳下九一九頁作「王姓波斯氐」。

[八九]東去中國萬餘里 魏書西域傳二二七0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二頁云:「去代二萬四千二百二十八里。」舊唐書西戎傳五三一一頁云:「在京師西一萬五千三百里。」新唐書西域傳下六二五八頁云:「距京師萬五千里而贏。」

[九0]東南去穆國四千餘里 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七頁無「南」,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有「南」。

[九一]兩廂近下開之亦有巾帔 「廂」原訛「肩」,「亦有」原訛「并布」,據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一頁、周書異域傳下九一九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改。

[九二]披大帔 「披大」原脫,據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一頁、周書異域傳下九一九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補。

[九三]妃曰防步率 「防步率」原訛作「陟率」,據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一頁、周書異域傳下九一九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冊府卷九六二一一三一八頁改。

[九四]事火神天神 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一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三頁同。周書異域傳下九二0頁作「俗事火祅神」,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六頁作「俗事火天神」。舊唐書西戎傳五三一一頁云:「俗事天地日月水火諸神,西域諸胡事火祅者,皆詣波斯受法焉。」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火」作「大」,疑誤。

[九五]一月理服 周書異域傳下九二0頁「理」作「治」,杜佑避高宗諱改。按: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二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三頁作「著」。

[九六]唯無稻及黍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同。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一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二頁、御覽卷七九四「黍」下有「稷」。周書異域傳下九二0頁、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七頁「黍」下有「秫」。

[九七]土出名馬及駝 周書異域傳下九二0頁同。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一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二頁、御覽卷七九四「馬」下有「大驢」。

[九八]亦能噉火 「火」原作「人」,後人臆改者。今據北宋本、傅校本及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一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二頁、御覽卷七九四、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改回。按:舊唐書西戎傳五三一二頁云:「亦能噉犬攫羊,土人極以爲患。」

[九九]活褥虵 舊唐書西戎傳五三一二頁、新唐書西域傳下六二五九頁同。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理耨虵」。

[一00]昱昱然光澤 原脫一「昱」,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按:魏書西域傳二二六八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0頁均疊「昱」字。

[一0一]皆血出淋漓 「漓」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落」。

[一0二]理伏盧尼城在波斯國西北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同。魏書西域傳二二七二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三頁「理」作「都」,又無「西」字。

[一0三]朱居槃國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同。新唐書西域傳上六二三四頁「居」作「俱」。

[一0四]今并有漢西夜蒲犁依耐得若四國之地 「有」下原衍「之」,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刪。

[一0五]渴槃陁國 「陁」原脫,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新唐書西域傳上六二三四頁補。

[一0六]南至葱嶺二百里 「南」原訛「東」,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及御覽卷七九六改。按:新唐書西域傳上六二三四頁作「葱嶺北三百里」,方向合,里數異。

[一0七]西至護密國 「西」原涉上而脫,據御覽卷七九三引通典、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補。

[一0八]矟音朔 「朔」原訛「愬」,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一0九]王坐人牀 「人」原作「金」,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新唐書西域傳上六二三四頁作「人」,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通考卷三三九作「金」。

[一一0]太延三年朝獻 「太」原訛「大」,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新唐書西域傳上六二三四頁改。原「朝」上有「來」,清人擅增,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一一一]在葱嶺西 「西」字原脫,據御覽卷七九六引通典補。按:魏書西域傳二二七0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一頁並云「在葱嶺之西」。

[一一二]下臨不測之深人行以繩索相持而度 「深」原訛「淵」,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通典例諱「淵」字。「持」原訛「特」,據諸本改。

[一一三]唯有馬駝騾 「馬」原脫,據魏書西域傳二二七八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二九頁補。

[一一四]殿下有金駝七頭 「殿」原涉上而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一一五]鹽奇水 「鹽」原作「疆」,據魏書西域傳二二七八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改。

[一一六]在波知之南 「知」原訛「斯」,據魏書西域傳二二八0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二頁、御覽卷七九六改。

[一一七]方十餘里 「十」原訛「千」,據北宋本改。按:隋書西域傳一八五0頁、御覽卷七九三、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均作「十」。

[一一八]突騎施 「突」下原衍「厥」,據舊唐書突厥傳下五一九0頁、新唐書西域傳下六二四六頁刪。

[一一九]輒墮者莫知所在 「輒」原作「轉」,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改。

[一二0]其川西頭有城名曰怛邏斯石國人鎮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人」作「大」。按:新唐書西域傳下六二四六頁云:「西屬怛邏斯城,石常分兵鎮之。」

[一二一]從此至西海以來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同。通志卷一九六「來」作「東」。

[一二二]其俗貴婦人輕丈夫而性不妬忌 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五頁無「貴」。隋書西域傳各本原亦無「貴」。

[一二三]男子皆被髮婦人辮髮而縈之 隋書西域傳一八五0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五頁均作「人皆編髮」。

[一二四]其王死若無女嗣位國人乃調斂金錢得數百萬還於死王之族買女而立之 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五頁「調」作「請」,無「於」。按: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一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五頁並作「其女王死,國中厚斂金錢,求死者族中之賢女二人,一爲女王,次爲小王」。與通典、冊府異。

[一二五]犛牛 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五頁、御覽卷七九六同。隋書西域傳一八五0頁、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五頁作「氂牛」。

[一二六]其女王死國中貴人剝取皮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同。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一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五頁、御覽卷七九六作「貴人死剝取皮」。

[一二七]土壑宜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同。新唐書西域傳下六二五二頁作「土豁羅」。

[一二八]南去漕國千七百里 「漕」原訛「曹」,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誤同。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四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三六頁改。按:漕國在烏滸水南,曹國在烏滸水北。

[一二九]死亡棄於山 御覽卷七九六引通典「山」下有「谷」。

[一三0]金鏁 御覽卷七九六引通典同。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鏁」下有「甲」。

[一三一]所當無敵 「當」原作「向」,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改。

[一三二]亦有文字 「字」原訛「學」,據舊唐書西戎傳五三一五頁、御覽卷七九五改。

[一三三]惟食駝馬等肉 「馬」原作「象」,據舊唐書西戎傳五三一五頁、御覽卷七九五改。

[一三四]其大食王號暮門 「暮」御覽卷七九五作「慕」,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作「墓」。

[一三五]繫銀帶 「帶」御覽卷七九五作「束」。

[一三六]鄽閈之中 「鄽」原作「里」,據北宋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改。

[一三七]蓋不可算數 「算數」原倒,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乙。

[一三八]其果有偏桃人 「偏」原作「楄」,「人」原訛「又」,據北宋本改。御覽卷七九五作「偏」而脫「人」。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作「編桃人」。通考卷三三九作「偏」而「人」訛「又」。按:桃人即桃仁。

[一三九]一名沒●女甲反師 「●」原訛「匝」,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正。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作「回」,通考卷三三九作「回」,並誤。

[一四0]棃蘆茇 「棃」原作「葜」,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改。按: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作「藜蘆菱」。

[一四一]其卵大如二升 「二」原作「三」,通考卷三三九同。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改。

[一四二]末祿國 「末」原訛「朱」,據北宋本、傅校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改。下同。通考卷三三九作「米」,蓋亦形訛。

[一四三]茲土人也 「土」原訛「上」,據北宋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改。通考卷三三九作「士」,蓋「土」之形訛。

[一四四]溉灌一州 「州」通考卷三三九作「川」。按:北宋本字不清晰,像是「川」字。

[一四五]胡芹葛藍軍達茴香茇薤 「芹」原訛「苽」,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改。「軍」原訛「單」,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新唐書西域傳下六二六三頁改。「茇」原訛「英」,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及新唐書西域傳下六二六三頁改。

[一四六]苫國在大食西界 「苫」原訛「苦」,據北宋本、傅校本改正。下同。按: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六訛「若」,通考卷三三九亦訛作「苦」。新唐書西域傳下六二六三頁云:「大食之西有苫者,亦自國。」

卷一百九十四 邊防十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四

邊防十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卷一百九十四 邊防十·北狄一

序略

北狄一

序略 匈奴上

序略

北狄,白虎通云:「狄者,易也,言辟易無別。」說文云:「狄本犬種,故從犬。」以畜牧爲業,隨逐水草,無文書,俗簡易,以言語爲約束,然各有分地。射獵禽獸,食肉衣皮,習於攻戰,此天性也。畜之所多則馬、牛、羊,其奇畜則橐駞、驢、驘、駃騠、騊駼、驒騱。橐駞言能負橐囊而馱物也。驘,驢種而馬生之也。駃騠,駿馬也,生七日而超其母。[一]騊駼,野馬類也,生北海。驒騱,駏驉類也。駞,徒河反。駃音決。騠音提。騊音陶。駼音圖。驒音顛。又云:「驒騱,野馬也。」

唐虞則山戎,夏則獯鬻。周則獫狁,懿王時德衰,侵暴及涇陽,[二]今安定、平涼郡地,並涇水之陽。獫音險。狁音允。人被其苦。至曾孫宣王,乃命將討伐,至太原,稱爲中興,四夷賓服。其後山戎越燕伐齊,後又伐燕,齊桓公救燕,敗走之。襄王之時,戎狄至雒邑,東至衞境,侵盜尤甚。晉文公乃興師攘卻,居於西河圁、洛之閒,今洛之上郡、銀川之地。圁音銀。號曰赤翟、白翟。而晉北有林胡、樓煩之戎,今郡則樓煩故地。燕北有東胡、山戎,烏桓之先也,後爲鮮卑。各分散谿谷,自有君長,往往而聚者百有餘戎,然不相統一。及晉悼公納魏絳之謀,和諸戎,戎服而晉強,晉侯賞魏子金石之樂。至安王之時,趙襄子踰句注而破之。句注山一名西陘山,在今雁門郡。

洎於戰國,趙武靈王變俗胡服,習騎射,北破林胡、樓煩,築長城,自代傍陰山下,至高闕爲塞,按漢武帝元朔二年,遣衞青渡西河,至高闕,破匈奴。河自今靈武郡之西南便北流千餘里,過九原郡乃東流。時帝都在秦,所謂西河,疑是此處。其高闕當在河之西,今九原郡之西北也。而置雲中、雁門、代郡。其後燕將秦開襲破東胡,卻千餘里。燕亦築長城,自造陽至襄平,造陽,在今媯川郡之北。襄平即遼東所理,今安東府。置上谷、今上谷、范陽、文安、河閒、媯川等郡。漁陽、今漁陽、密雲郡。右北平、今北平郡。遼西、遼東郡以距胡。今安東府地。匈奴之先,夏氏之後,殷伐,奔北夷,[三]至七國時,國漸強盛,以爲隣敵。

及秦始皇平天下,北卻匈奴,築長城,渡河以陰山爲塞。陰山今安北府北。山海經已有匈奴。周書又曰「正北匈奴以橐駝、白玉爲獻」,當時猶微也。

及秦亂,劉項相持之際,未遑邊備,單于頭曼稍稍渡河南,復其故地。今洛交、安化郡地。至冒頓,匈奴益強盛,盡服從北夷,南與諸夏爲敵國,圍漢高帝於白登。今雲中郡東南。帝因婁敬說,後妻以宗女公主,呂后、文帝復通和親。其後復大入蕭關,今平涼郡蕭關縣。燒回中宮。今扶風郡界。於是置細柳、棘門、霸上三軍以備焉。納晁錯說,召人實塞下,終景帝時,不爲大患。

武帝因王恢議誘單于入塞,不克,自爾侵盜尤甚。衞青、霍去病累歲窮討,盡徙漠北矣。漢境又至於陰山,開河西,置酒泉等郡今郡以隔絕羌胡,遂通西域。宣帝時,其國亂,賢王以下爭立爲五單于,呼韓邪南移近塞,朝漢爲藩臣。郅支奔康居,爲甘延壽誅滅。成帝時,單于又來朝,賜以後宮王嬙,單于喜甚,上書願保塞上谷今媯川郡以西至燉煌,今郡請罷邊備塞吏卒,[四]以休天子人民。郎中侯應習邊事,陳十不可。

及王莽輔政,易單于璽曰章,改號恭奴,單于復大寇盜。莽又改號降奴、服于,發兵屯戍,議滿三十萬,十道窮追,分裂爲十五單于。嚴尤諫陳五難。

至後漢建武二十四年,其國饑疫死耗,分爲南北單于。其南單于款塞,願永爲藩蔽,扞禦北狄,入居雲中,今榆林郡單于府地。後又移居美稷。今西河郡。臧宮等上書,請遂滅北匈奴,光武務欲息人,不許。和帝時,北單于爲竇憲破滅。安帝時,南單于屢被鮮卑侵掠。靈、獻之際,轉又挫傷。

魏武帝遂分爲五部,置於西河、離石諸郡。今太原、西河、昌化郡之間。劉元海則左賢王之孫,而南匈奴種微矣。初,烏桓漢武帝時霍去病擊匈奴左地,因徙於上谷、漁陽之閒,爲漢偵察匈奴動靜,始置護烏桓校尉監統之。至後漢,漸強盛,光武納班彪冊,又置校尉。獻帝以後,寇掠轉甚,竟爲曹公所滅。自桓、靈之際,鮮卑又盛,[五]盡有漢北匈奴故地。至光和中,其帥爭立,國亂,而檀石槐之種,魏文帝時爲小種鮮卑軻比能破滅。比能明帝以後國亂離散,[六]諸部大人慕容、拓跋、宇文更盛,並稱大號,跨有中州焉。

蠕蠕自拓跋初徙雲中,即有種落,後魏太武神䴥中強盛,又盡有匈奴故地。其主社崘始號可汗,猶言皇帝,以後常與後魏爲敵國。明帝熙平以後,其國主爭立,大亂。東、西魏之時,突厥既強,蠕蠕主奔西魏,悉被誅滅。

自蠕蠕衰弱,突厥漸盛,至西魏大統中,大破蠕蠕,[七]又盡有匈奴故地。其主土門號可汗,猶古之單于也。北齊、後周爭結婚姻,傾府藏事之。至大邏便、沙鉢略,分爲二國。大邏便之後爲西突厥焉。隋文帝開皇中,本國荒亂,其主染干朝隋,并徙種落於朔州及夏、勝二州之閒。朔今馬邑郡,夏今朔方郡,勝今榆林郡。煬帝親幸其部。其後始畢可汗圍帝於雁門,因隋亂,華人奔湊,又更強盛,控弦百萬,勢凌中夏。

大唐武德中,寇原州。今平涼郡。貞觀初,頡利又至渭橋。四年,李靖滅其國,靈州今靈武郡總管張寶相擒頡利獻焉。太宗納溫彥博議,置其餘種於河南、朔方之地。其後滋繁,分爲六州。至阿史那元珍,叛還故地。開元初,本落亂,又請降,復處河南,俄又叛去。其西突厥,自隋開皇中國亂,各自爲一國。大業末,西突厥被北突厥所滅。北突厥,武太后嗣聖初,其主默啜寇定、趙二州,定今博陵郡,趙今趙郡。大殺掠而去。

自三代以還,北狄盛衰可略而紀。其小國者,時有侵擾不爲大患者,則不暇錄焉。唯契丹、武太后萬歲通天初,其帥李盡忠、孫萬榮陷營州,今柳城郡。自稱爲可汗,司農卿麻仁節等二十八將,敗於西峽石黃麞谷,仁節死焉。賊又陷冀州,今信都郡。刺史陸寶積死之。夏官尚書平章事王孝傑率兵十八萬,又敗沒於東峽石。又令御史大夫婁師德率兵二十萬拒之。萬榮爲家奴所殺,其黨遂潰。

匈奴上

匈奴上

匈奴,先祖夏氏之裔,曰淳維,殷時奔北方。至周末,七國時,而與燕、趙、秦三國爲邊隣。趙孝成王使李牧備匈奴,善撫士卒,以便宜置吏,市租皆入幕府,[八]爲士卒費。日殺牛享士,習騎射,謹烽火,多閒諜。約曰:「匈奴有來入盜者,但急自備。敢捕虜者斬。」而匈奴每入,烽火謹候,輒入收保,不敢戰。如是者數歲,亦不亡失。然匈奴以牧爲怯,雖趙兵亦以爲吾將軍怯。邊士皆曰:「不用賞賜,願得一戰。」於是乃具選車得千三百乘,騎萬三千匹,百金之士五萬人,[九]彀者十萬,彀,張也。音工豆反。張弓弩也。悉勒習戰。大縱畜牧,人衆滿野。匈奴小入,佯北不勝,以數千人委之。單于聞之,率衆來入寇。李牧張左右翼擊,大破之,殺匈奴十餘萬騎,滅䄡𥜓,[一0]胡也。䄡,處廉反。𥜓,魯甘反。破東胡、降林胡,單于奔走。十餘歲匈奴不敢近趙邊城。

後秦滅六國,而始皇帝使蒙恬將數十萬人之衆,北擊胡,悉逐出塞,收河南地,渡河,以陰山爲塞,築四十四縣城臨河,徙謫戍以充之。有罪謫合徙者,今徙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今九原郡至雲陽,因邊山險,塹谿谷,可繕者繕之,繕,補。起臨洮至遼東萬餘里。秦之臨洮在和政郡和政縣,即長城之所起。

匈奴單于曰頭曼,不勝秦,北徙。十餘年至秦亂,諸秦所徙謫戍邊者皆復去,[一一]於是復稍渡河,與中國界於故塞。今安化、延安、平涼郡之地。後爲其太子冒頓以鳴鏑射殺之,而自立爲單于,時秦二世元年。遂東襲滅東胡王,虜其民衆畜產。既歸,西擊走月氏,南并樓煩、白羊河南王,樓煩已具前。白羊,未詳所在。疑今朔方、新秦等郡之地。侵燕代,[一二]悉復收秦所使蒙恬所奪匈奴地者,與漢關故河南塞,至朝那、膚施。朝那今安定郡臨涇縣。膚施今延安郡膚施縣。是時漢方與項羽相距,中國罷於兵革,故冒頓得自強,控弦之士三十餘萬。自淳維以至頭曼千有餘歲,時大時小,別散分離,尚矣,尚,久遠也。其世傳不可得而次。然至冒頓,而匈奴最強大,盡服從北夷,而南與諸夏爲敵國,其世姓官號可得而記云。

單于姓攣鞮氏,按後漢史,南單于比姓虛連鞮。雖相記有異,而其音相類。攣,力全反。鞮,丁奚反。其國稱之曰「撐犁孤塗單于」。撐,丈庚反。[一三]匈奴謂天爲「撐犂」,謂子爲「孤塗」,單于者,廣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單于然也。置左右賢王,左右谷蠡,谷音鹿。蠡,盧兮反。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左右大當戶,左右骨都侯。匈奴謂賢曰「屠耆」,故常以太子爲左屠耆王。自左右賢王以下至當戶,大者萬餘騎,小者數千,凡二十四長,立號曰「萬騎」。其大臣皆世官。呼衍氏,蘭氏,顏師古曰:「呼衍,即今鮮卑姓呼延者是也。蘭姓今亦有之。」其後有須卜氏,此三姓,其貴種也。諸左王將居東方,直上谷以東,直,當也。其下並同。今媯川郡之東。接穢貊、朝鮮;右王將居西方,直上郡以西,今上郡、洛交、延安、咸寧郡之西。接氐、羌,而單于庭直代、雲中。今雲中、單于、安邊郡之北。各有分地,逐水草移徙。而左右賢王、左右谷蠡最爲大國,左右骨都侯輔政。諸二十四長,亦各自置千長、百長、什長、[一四]裨小王、裨,頻移反。相、都尉、當戶、且渠之屬。且,子餘反。今沮渠姓,蓋本因此官也。歲正月,諸長少會單于庭,祠。五月,大會龍城,祭其先、天地、鬼神。秋,馬肥,大會蹛林,課校人畜計。匈奴秋社八月中會祭處也。蹛者繞也,言繞林木而祭也。鮮卑之俗,自古相傳,秋天之祭,無林木者尚豎柳枝,衆騎馳繞三周乃止。此其遺法。計者,人畜之數。蹛音帶。其刑法,拔刃尺者死,坐盜者沒入其家;有小罪者軋,軋者,謂輾轢其骨節,若今之厭踝者也。大者死。獄久者不滿十日,一國之囚不過數人。而單于朝出營,拜日之始生,夕拜月。其坐,長左而北向。左者,以左爲尊。[一五]日上戊己。其送死,有棺槨金銀衣裘,[一六]而無封樹晉張華曰:「匈奴名塚曰豆落。」喪服;近幸臣妾從死者,多至數十百人。舉事常隨月,盛壯以攻戰,月虧則退兵。其攻戰,斬首虜賜一卮酒,而所得鹵獲因以與之,得人以爲奴婢。故其戰,人人自爲趨利,趨讀曰趣。趣,嚮也。善爲誘兵以包敵。包裹取之。故其逐利,如鳥之集;其困敗,則瓦解雲散矣。戰而扶轝死者,盡得其家財。

是時漢初定,徙韓王信於代,都馬邑。今馬邑郡地。匈奴大攻圍馬邑,韓王信降匈奴。[一七]匈奴得信,因引兵南踰句注,攻太原,至晉陽下。今太原府。高帝自將兵往擊之。於是冒頓佯敗走,誘漢兵。漢悉兵三十二萬北逐之。高帝先至平城,在今雲中郡。步兵未盡到,冒頓果出精兵三十餘萬騎圍高帝於白登,七日,白登在平城東南十餘里。高帝乃使使閒厚遺閼氏,冒頓遂引兵去,漢亦罷歸。

是時冒頓兵強,數苦北邊,帝患之,問劉敬。敬曰:「天下初定,士卒罷於兵革,未可以武服也。冒頓殺父,妻羣母,以力爲威,未可以信義說也。獨可以計久遠子孫爲臣矣。陛下誠能以長公主妻單于,厚奉遺之,彼知漢女送厚,蠻夷必慕以爲閼氏,生子必爲太子,代立爲單于也。何者?貪漢重幣也。陛下以歲時漢所餘彼所鮮數問遺,使辯士諷諭以禮節。冒頓在,固爲子壻;死,則外孫爲單于。豈曾聞外孫敢與大父抗禮哉?可無戰以漸臣也。」高帝曰:「善。」使敬往結和親之約。敬從匈奴來,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樓煩,去長安近者七百里,輕騎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新破,少人,地肥饒,可益實之。夫諸侯初起時,非齊諸田,楚昭、屈、景莫興。今陛下雖都關中,實少人。北近胡寇,東有六國強族,一日有變,陛下未得安枕而臥也。臣願徙齊諸田,楚昭、屈、景,燕、趙、韓、魏後,及豪傑名家於關中。無事可以備胡,諸侯有變,亦足率以東伐。此強本弱末之術也。」帝曰:「善。」乃從敬議,徙十餘萬口。是後冒頓常往來侵盜代地,[一八]今安邊及馬邑郡之北境是。高帝患之,乃使劉敬奉宗室女翁主爲單于閼氏。諸王女曰翁主者,言其父自主昏也。閼,於焉反。氏音支。

孝惠、高后時,冒頓寖驕,寖,漸也。迺爲書,使使遺高后,詞甚悖慢。后大怒,召丞相陳平及樊噲、季布等議之。[一九]噲曰:「臣願得十萬衆,橫行匈奴中。」問布,布曰:「噲可斬也!前時匈奴圍高帝於平城,漢兵三十二萬,噲爲上將軍,不能解圍。天下歌之曰:『平城之下亦誠苦!七日不食,不能彀弩。』今歌吟之聲未絕,傷痍者甫起,甫,始也。而噲欲搖動天下,妄言以十萬衆橫行,是面謾也。謾,欺誑也。音慢。[二0]又音莫千反。且夷狄譬如禽獸,得其善言不足喜,惡言不足怒也。」高后曰:「善。」令大謁者張澤報書,卑辭謝之。冒頓得書,復使使來謝曰:「未嘗聞中國禮義,陛下幸而赦之。」因獻馬,遂和親。

至孝文即位,復修和親之事,而寇盜不已。漢議擊與和親孰便。公卿皆曰:「單于新破月氏,乘勝,不可擊也。且得匈奴地,澤鹵非可居也,和親甚便。」漢許之。文帝前六年,復遣宗人女爲公主,[二一]妻老上單于爲閼氏,冒頓子,名稽粥也。宗人女,亦諸侯王之女也。使宦者燕人中行說傅公主。姓中行,名說。行音胡郎反。[二二]說讀爲悅。說不欲行,漢強使之。說曰:「必我也,爲漢患者。」中行說既至,因降單于,單于愛幸之。初,單于好漢繒絮食物,中行說曰:「匈奴人衆不能當漢之一郡,然所以強之者,以衣食異,無仰於漢也。今單于變俗好漢物,漢物不過什二,則匈奴盡歸於漢矣。其得漢繒絮,以馳草棘中,衣袴皆裂弊,以視不如旃裘堅善也。得漢食物皆去之,去,棄也。以視不如湩酪之便美也。」湩,乳汁也。音直用反。於是說教單于左右疏記,以計識其人衆畜牧。自是之後,漢使欲辯論者,中行說必窮之。日夜教單于候利害處。[二三]

十四年,匈奴十四萬騎入朝那、蕭關,虜人民畜產甚多,遂至彭陽,今彭原郡彭原縣。燒回中宮,候騎至雍今扶風郡縣。甘泉。漢甘泉宮,在今雲陽縣。於是文帝發車千乘,十萬騎,軍長安旁以備胡寇。而拜東陽侯張相如爲大將軍等,大發車騎往擊胡。單于留塞內月餘,漢逐出塞即還,不能有所殺。匈奴日以驕,歲入邊,殺掠人民畜產甚衆,雲中、遼東最甚。帝又遺單于書,復約和親事。

帝苦匈奴爲患,數聞趙將李齊之賢,時趙人馮唐爲郎中署長,爲郎署中最長。帝因問唐曰:「父老知之乎?」唐曰:「齊尚不如廉頗、李牧之爲將也。臣聞上古王者之遣將也,跪而推轂,曰『闑以內,寡人制之;闑以外,將軍制之。[二四]軍功爵賞皆決於外,歸而奏之』。此非空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之爲趙將居邊,軍市之租皆自用饗士,賞賜決於外,不從中覆也。委任而責成功,故李牧乃得盡其智能,是以北逐單于,破東胡,滅澹林,澹,都甘反。西抑強秦,南支韓、魏。[二五]當是時,趙幾伯。後會趙王遷立,用郭開讒,而誅李牧,是以爲秦所滅。今臣竊聞魏尚爲雲中守,其軍市租盡以給士卒,出私養錢,五日一殺牛,以饗賓客軍吏舍人,是以匈奴遠避,不近雲中之塞。虜嘗一入,尚帥車騎擊之,所殺甚衆。夫士卒盡家人子,起田中從軍,安知尺籍伍符?終日力戰,斬首捕虜,上功幕府,一言不相應,文吏以法繩之。其賞不行,而法必用。愚以爲陛下法太明,賞太輕,罰太重。且雲中守尚坐上功首虜差六級,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罰作之。由此言之,陛下雖得李牧,不能用也。臣誠愚,觸忌諱,死罪!」文帝說。是日令唐持節赦魏尚,復以爲雲中守,而拜唐爲車騎都尉,主中尉及郡國車士。車騎之士。

時賈誼論邊事曰:「天下之勢方倒懸,願陛下少省之。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也。蠻夷者,天下之足也。蠻夷徵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共貢,是臣下之禮也。足反居上,首顧居下,是倒懸之勢也。天下倒懸,莫之能解,猶爲國有人乎?[二六]非但倒懸而已也。古之正義,東西南北,苟舟車之所達,人迹之所至,莫不率服,而後稱皇。今稱號甚美,而實不出長城。彼非特不服也,又大不敬,邊長不寧,中長不靜,辟如伏虎,見便必動,將何時已。[二七]臣竊料匈奴控弦大率六萬騎,五口而出介卒一人,五六三十,此即戶口三十萬耳,[二八]未及漢千石大縣也。而乃敢歲言侵盜,屢欲亢禮,[二九]妨害帝義,甚非道也。陛下何不能爲此立一官,置一吏以主匈奴,[三0]雖以千石居之可也。令中國日理,匈奴日危,將必以匈奴之衆爲漢臣人,制之令千家而爲一國,處之塞外,自隴西、延安至遼東,各有分地,以使邊備,月氏、灌窳之變皆屬之。[三一]窳音庾。其置郡,然後罷戎休邊人天下之兵,帝之威德,內行外信,[三二]四荒悅服矣。不然,不大興不足以旁午走急,數十萬之衆積於北方,天下安得食而饋之!而臨重困則難爲工矣。」[三三]帝不能用。

後四年,老上單于死,子軍臣單于立,而中行說復事之。漢復與匈奴和親。軍臣單于立歲餘,匈奴復絕和親,大入上郡、雲中,雲中今單于府榆林郡之地。所殺掠甚衆。於是漢置三將軍,軍長安西細柳、渭北棘門、霸上以備胡。胡騎入代句注邊,烽火通於甘泉、長安數月。

是時匈奴強,數寇邊,上發兵以禦之。太子家令晁錯上言兵事,曰:「臣聞漢興以來,胡虜數入邊地,小入則小利,大入則大利。竊聞戰勝之威,民氣百倍;敗兵之卒,沒世不復。自高后以來,匈奴三入隴西,攻城屠邑,敺掠畜產,民氣破傷,無有勝意。今茲隴西之吏,賴社稷之神靈,奉陛下之明詔,和輯士卒,砥礪其節,起破傷之民以當乘勝之匈奴,用少擊衆,殺一王,敗其衆而大有利。[三四]非隴西之民有勇怯,乃將吏之制巧拙異也。故兵法曰:『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民。』繇此觀之,安邊境,立功名,在於良將,不可不擇也。臣又聞用兵臨戰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五之溝,漸車之水,漸,浸也。漸音子廉反。山林積石,經川丘阜,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車騎二不當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屬,平原廣野,此車騎之地也,步兵十不當一。平陵相遠,川谷居閒,[三五]仰高臨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當一。兩陣相近,平地淺草,可前可後,此長戟之地也,劍楯三不當一。萑葦竹蕭,草木蒙蘢,枝葉茂接,此矛鋋之地也,鋋,鐵杷短兵。鋋,市連反。長戟二不當一。曲道相伏,險阨相薄,[三六]此劒楯之地也,弓弩三不當一。士不選練,卒不服習,起居不精,動靜不集,趨利弗及,[三七]避難不畢,前擊後解,與金鼓之指相失,[三八]此不習勒卒之過也,百不當十。兵不完利,與空手同;[三九]甲不堅密,與袒裼同;弩不可以及遠,與短兵同;射不能中,與無矢同;中不能入,與無鏃同:此將不省兵之禍也,五不當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與敵也;卒不可用,以其將與敵也;將不知兵,以其主與敵也;君不擇將,以其國與敵也。四者,兵之至要也。臣又聞小大異形,強弱異勢,險易異備。夫卑身以事強,小國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敵國之形也;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藝與中國異。上下山阪,出入谿澗,中國之馬弗與也;險道傾側,且馳且射,中國之騎弗與也;風雨罷勞,飢渴不困,中國之人弗與也:此匈奴之長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輕車突騎,則匈奴之衆易撓亂也;勁弩長戟,射疏及遠,則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堅甲利刃,長短相雜,遊弩往來,什伍俱前,則匈奴之兵弗能當也;材官騎射之官。騶發,騶謂矢之善者也。矢道同的,言其妙射。則匈奴之革笥以木皮爲鎧。木薦以木板爲楯。弗能支也;下馬地鬭,劒戟交接,去就相薄,則匈奴之足弗能給也:給謂相連及。[四0]此中國之長技也。以此觀之,匈奴之長技三,中國之長技五。陛下又興數十萬之衆,以誅數萬之匈奴,衆寡之計,以一擊十之術也。雖然,兵,凶器;戰,危事也。以大爲小,以強爲弱,在俛仰之閒耳。今降胡義渠蠻夷之屬來歸義者,其衆數千,飲食長技與匈奴同,可賜之堅甲絮衣,勁弓利矢,益以邊郡之良騎,令明將能知其習俗和輯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約將之。即有險阻,以此當之;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兩軍相當表裏,各用其長技,衡加之以衆,衡,橫。此萬全之術也。」文帝嘉之,乃賜錯璽書寵答焉。

錯復言守邊備塞,勸農力本,當世急務二事,曰:「臣聞秦時北攻胡貊,築塞河上,南攻楊越,置戍卒焉。其起兵而攻胡越者,非所以衞邊地而救民死也,[四一]貪戾而欲廣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亂。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勢,戰則爲人禽,屯則卒積死。夫胡貊之地,積陰之處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食肉而飲酪,其人密理,鳥獸毳毛,其性能寒。能讀曰耐。下同。楊越之地少陰多陽,其人疏理,鳥獸稀毛,其性能暑。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戍者死於邊,輸者僨於道。僨,仆也。僨音奮。秦民見行,如往棄市,因以謫發之,名曰謫戍。先發吏有謫及贅壻、賈人,後以嘗有市籍者,贅,之說反。賈音古。又後以大父母、父母嘗有市籍者,[四二]後入閭,取其左。發之秦時復除者居閭之左,後發役不供,復役之也。不順,行者深怨,有背叛之心。凡民守戰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計爲之也。故戰勝守固則有拜爵之賞,攻城屠邑則得其財鹵以富家室,故能使其衆蒙矢石,赴湯火,視死如生。今秦之發卒也,有萬死之害,而無銖兩之報,死事之後不得一算之復,[四三]天下明知其禍烈及己也。猛火曰烈,取以喻耳。故陳勝行戍,至於大澤,爲天下先倡,天下從之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胡人衣食之業不著於地,其勢易以擾亂邊境。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飲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歸居,如飛鳥走獸於廣野,美草甘水則止,草盡水竭則移。以是觀之,往來轉徙,時至時去,此胡人之生業,而中國之所以離南畝也。今使胡人數處轉牧行獵於塞下,或當燕代,或當上郡、北地、隴西,北地,今彭原、安化、靈武、五原等郡之地。以候備塞之卒,[四四]卒少則入。陛下不救,則邊民絕望而有降敵之心;救之,少發則不足,多發,遠縣纔至,則胡又已去。聚而不罷,爲費甚大;罷之,則胡復入。如此連年,則中國貧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憂邊境,遣將吏發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今遠方之卒守塞,一歲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選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備之。以便爲之高城深塹,具藺石,布渠荅,藺石,雷石,可投人也。渠荅,鐵蒺藜也。[四五]雷,力內反。復爲一城其內,城閒百五十步。要害之處,通川之道,調立城邑,無下千家,調謂筭度之也。總計城邑之中令有千家以上也。[四六]調音徒弔反。爲中周虎落。鄭氏曰:「虎落者,外蕃也。」先爲室屋,具田器,乃募罪人及免徒復作令居之;[四七]募有罪人及罪人遇赦復作竟其日月者,今皆除其罰,令居之也。不足,募以丁奴婢贖罪及輸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賜高爵,復其家。予冬夏衣,廩食,能自給而止。郡縣之民得買其爵,以自增至卿。謂其等級同於列卿。其無夫若妻者,縣官買予之。人情非有匹敵,不能久安其處。塞下之民,祿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難之地。胡人入驅而能止其所驅者,以其半予之,言胡人入爲寇,驅掠漢人及畜產,而他人能止得其所驅者,令其本主以半賞之。縣官爲贖胡得漢人,官爲備價贖之耳。其民。如是,則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言非以此事欲立德義於主上也。欲全親戚而利其財也。此與東方之戍卒不習地勢而心畏胡者,功相萬也。以陛下之時,徙民實邊,使遠方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係虜之患,利施後世,名稱聖明,其與秦之行怨民,相去遠矣。」上從其言,募民徙塞下。

錯復言:「陛下幸募民相徙以實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輸將之費益寡,甚大惠也。下吏誠能稱厚惠,秦明法,存卹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壯士,和輯其心而勿侵刻,[四八]使先至者安樂而不思故鄉,則貧民相募而勸往矣。」

時漢兵至邊,匈奴亦遠塞,遠音于萬反。漢兵亦罷。後歲餘,文帝崩,景帝立,復與匈奴和親,通關市,給遺單于,遣翁主如故約。[四九]終景帝世,時時小入盜邊,無大寇。

武帝即位,議安邊之術,大行王恢曰:「漢與匈奴和親,率不過數歲即背約,不如舉兵擊之。」御史大夫韓安國曰:「千里而戰,即兵不獲利。今匈奴負戎馬足,懷鳥獸心,遷徙鳥集,難得而制。得其地不足爲廣,有其人不足爲強。自漢數千里爭利,則人馬罷,虜以全制其弊,勢必危殆。以爲不如和親。」於是上明和親約束,厚遇關市,饒給之。自單于以下皆親漢,往來長城下。其後王恢以雁門馬邑豪聶翁壹馬邑,今郡。豪,帥也。[五0]姓聶名壹,翁,老人之稱也。閒闌出物不受禁固謂之闌也。與匈奴交易,私出塞交市也。佯爲賣馬邑城以誘單于,單于信之,乃上言天子。天子召問公卿議之。王恢對曰:「全代之時,[五一]北有強胡之敵,內連中國之兵,然尚得養老長幼,種樹以時,倉庫常實,[五二]匈奴不輕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內爲一,匈奴侵盜不已者,無他,以不恐之故耳。臣竊以爲擊之便。」[五三]韓安國又曰:「不然。自三代之盛,夷狄不與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強不能服也,以爲遠方絕域不牧之人,不足煩中國也。且匈奴,輕疾悍亟之兵也,悍,勇也。亟,急也。至如飈必遙反風,[五四]去如收電,居處無常,難得而制。今使邊郡久廢耕織,以支胡之常事,其勢不相權也。臣故曰勿擊便。」王恢曰:「不然。昔秦繆公都雍,今扶風郡縣。地方三百里,知時宜之變,攻取西戎,闢地千里,并國十四,隴西、北地是也。及後蒙恬爲秦侵胡,闢地數千里,以河爲境,累石爲城,樹榆爲塞,今榆林郡南即秦榆林塞地。匈奴不敢飲馬於河,置烽燧然後敢牧馬。夫匈奴獨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國之盛,萬倍之資,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五五]必不留行矣。臣故曰擊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用兵者以飽待飢,正理以待其亂,定舍以待其勞。故接兵覆衆,伐國隳城,常坐而役敵國,此聖人之兵也。今將卷甲輕舉,深入長驅,難以爲功;從音縱行則迫脅,[五六]橫行則中絕,疾則糧乏,徐則後利,不至千里,人馬乏食。兵法曰:『遺人獲也。』言以軍遺敵人,令虜獲也。意者有他繆巧可以擒之,[五七]則臣不知也;不然,則未見深入之利。」恢曰:「今臣言擊之者,固非發而深入也。[五八]將順因單于之欲,誘而致之於邊,吾選梟騎壯士陰伏而處以爲之備,審遮險阻以爲其戒。吾勢已定,或營其左,或營其右,或當其前,或絕其後,單于可禽,百全必取。」上乃從恢議,陰使聶壹爲閒,[五九]亡入匈奴,謂單于曰:「吾能斬馬邑令丞,以城降,則財物可盡得。」單于以爲然而許之。聶壹乃詐斬死罪囚,懸其頭馬邑城下,示單于使者爲信,曰:「馬邑長吏已死,可急來。」於是單于穿塞,乃以十萬騎入武州塞。今在馬邑郡界。是時漢伏兵三十餘萬,匿馬邑傍。於是單于入塞,未至馬邑百餘里,覺之,大驚,乃引還。漢兵追至塞,度追不及,皆罷兵。上怒王恢不擊單于輜重,下恢廷尉以恢逗撓,乃誅之。逗猶行避也。軍法,逗遛畏懦者腰斬。逗音豆。[六0]撓,女巧反。自是後匈奴絕和親,攻盜入邊,不可勝數。

後數年,衞青復出雲中以西至隴西,擊胡之樓煩、白羊王於河南,得胡首虜數千。於是漢遂取河南地,築朔方,復繕故秦時蒙恬所爲塞,因河而爲固。漢亦弃上谷之斗辟縣造陽地以予胡。言縣斗辟曲近胡。[六一]斗,絕也。縣之斗曲入匈奴界者,其中有造陽地。辟讀曰僻。在今媯川郡懷戎縣北。

其後伊穉斜單于時,軍臣之弟。漢使驃騎將軍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過焉耆山千餘里討之,得胡首虜八千餘級,得休屠王祭天金人。匈奴祭天處本在雲陽甘泉山下,[六二]秦擊奪其地。後徙之休屠王右地,故休屠有祭天金人像也。爲天神之主而祭之,即今佛像是其遺法。其夏,霍去病復出隴西、北地二千里,過居延,今張掖郡界。攻祁連山,今交河郡界,一名天山。得胡首虜三萬餘級。單于怒昆音渾邪王、休屠王居西方爲漢所敗,召欲誅之。昆邪、休屠王恐,謀降漢,漢元狩二年。漢使去病迎之。[六三]昆邪王殺休屠王,並將其衆降漢,凡四萬餘人。於是已得昆邪,則隴西、北地、河西今武威之西諸郡。益少胡寇,徙關東貧民處所奪匈奴河南地新秦中以實之,今新秦郡。而減北地以西戍卒半。[六四]

明年春,匈奴入右北平、今北平郡。定襄今馬邑郡。各數萬騎,殺掠千餘人。其明年春,漢發十萬騎,私負從馬凡十四萬匹,私負衣裝者及私將馬從者,非公家之限。糧重不與焉。負載糧食者。重,直用反。令大將軍青、驃騎將軍去病中分軍,青出定襄,去病出代,咸約絕幕擊匈奴。單于聞之,遠其輜重,以精兵待於幕北。與青接戰,漢兵縱左右翼圍單于,單于自度戰不能如漢兵,度,徒各反。[六五]遂獨與壯騎數百潰漢圍西北遁走,漢兵夜追之不得,行捕斬首虜凡萬九千級,且行且捕斬之。北至窴顏山趙信城而還。趙信所作,因以名城。窴,徒千反。去病之出代二千餘里,與左賢王接戰,得胡首虜凡七萬餘人,左賢王將皆遁走。驃騎封於狼居胥山,禪姑衍,臨瀚海而還。是後匈奴遠遁,而幕南無王庭。漢渡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令音零,下同。在今西平郡。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萬人,稍蠶食,地接匈奴以北。言其地相接不絕。初,漢兩將大出圍單于,所殺虜八九萬,而漢士物故者亦萬數,物故謂死也。漢馬死者十餘萬匹。匈奴雖病,遠去,而漢馬亦少,無以復往。於是漢久不北擊胡。

後數歲,滅兩越。是時天子巡邊,親至朔方,勒兵十八萬騎以見武節,見,示。既而使郭吉諷告烏維單于伊穉耶之子。曰:「南越王頭已懸於漢北闕下。今單于即能前與漢戰,天子自將兵待邊;即不能,亟南面而臣於漢。亟,急也。音居力反。何但遠走,亡匿於幕北寒苦無水草之地爲?」語卒,單于大怒,留郭吉不歸,遷辱之北海上。而單于終不肯爲寇於漢邊,數使使好辭甘言求和親。是時漢東拔濊貊、朝鮮以爲郡,[六六]濊與穢同。真番、臨屯、樂浪、玄菟四郡,並今安東府之東。而西置酒泉郡今郡以隔絕胡與羌通之路。又西通月氏、大夏,以翁主妻烏孫王,[六七]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國。又北益廣田至眩靁爲塞,眩靁,地名,在烏孫北。眩音縣。靁音雷。而匈奴終不敢以爲言。漢使北地王烏如匈奴,匈奴復讇以甘言,讇古諂字。欲多得漢財物,紿王烏曰:「吾欲入漢,紿,詐也。徒改反。[六八]見天子,面相結爲兄弟。」王烏歸報漢,漢爲單于築邸於長安。諸所言者,單于特空紿王烏,特,但也。殊無意入漢,數使奇兵侵犯漢邊。乃拜郭昌爲拔胡將軍,及浞野侯浞,士角反。趙破奴屯朔方以東,備胡。

臨菑人臨菑今北海郡縣。[六九]主父偃上書諫曰:「臣聞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天下既平,天子大愷。且怒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爭者末節也。夫務戰勝,窮武事,未有不悔者也。昔秦皇帝任戰勝之威,蠶食天下,并吞戰國,海內爲一,功齊三代。務勝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諫曰:『不可。夫匈奴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遷徙鳥舉,難得而制也。輕兵深入,糧食必絕;運糧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爲利;得其民,不可調而守也。勝必弃之,非民父母。靡弊中國,甘心匈奴,非完計也。』秦皇帝不聽,遂使蒙恬將兵而攻胡,却地千里,[七0]以河爲境。然後發天下丁男以守北河,終不能踰河而北。按史記蒙恬傳云「渡河據陰山」,而偃云「不能踰河而北」,未詳何爲不同。是豈人衆之不足,兵革之不備哉?其勢不可也。又使天下飛芻輓粟,起於黃、腄、在東萊。[七一]腄音瑞。今文登郡文登縣。瑯琊今郡負海之郡,今景城郡。[七二]轉輸北河,朔方北河。率三十鍾而致一石。六斛四斗曰鍾。計百九十二斛而得一石至。[七三]男子疾耕不足於糧餉,女子紡績不足於幃幕。百姓靡敝,道路死者相望,蓋天下始叛也。及高皇帝定天下,聞匈奴聚代谷之外而往擊之,果有平城之圍。高帝悔之,乃使劉敬往結和親,然後天下無干戈之事。故兵法曰:『興師十萬,日費千金。』秦常積衆數十萬人,雖有覆軍殺將,係虜單于,適足以結怨深讐,[七四]不足以償天下之費。願陛下熟計之而加察焉。」

太初三年,漢使光祿徐自爲出五原塞今九原郡地數百里,遠者千里,築城障,所謂光祿塞也。列亭至盧朐。盧朐,山名。光祿塞,今新秦郡銀城縣之北。

至且鞮侯單于,且,子余反。[七五]鞮,丁兮反。烏維之弟,兒單于之叔。漢既誅大宛,威振外國,單于初立,恐漢襲之,盡歸漢使之不降者路充國等於漢。且鞮乃自謂「我兒子,安敢望漢天子!漢天子,我丈人行也」。丈人,尊老之稱也。行音胡浪反。漢遣中郎將蘇武厚幣賂遺單于,單于益驕,[七六]禮甚倨,非漢所望也。漢使騎都尉李陵將部兵五千出居延北千餘里,今張掖郡北境。[七七]與單于會,合戰,陵所殺傷萬餘人,兵食盡,欲歸,單于圍陵,陵降匈奴,單于乃貴陵,以其女妻之。

狐鹿姑單于且鞮侯之子。立六年,侵盜上谷,其年復入五原、酒泉,殺兩部都尉。於是漢遣貳師將軍七萬人出五原。貳師遣屬國胡騎二千與戰,虜兵壞散,漢軍乘勝追北,[七八]至范夫人城,本漢將築北城,將亡,其妻率餘衆完保之,因以爲名。匈奴奔走,莫敢距敵。會貳師妻子坐巫蟲收,坐江充誣陷衞太子相連。聞之憂懼,軍大亂敗,貳師降單于。單于素知其漢大將貴臣,以女妻之,尊寵在衞律上。自貳師沒後,漢新失大將軍及士卒數萬人,不復出兵,三歲而武帝崩。漢兵自深入窮追二十餘年,匈奴孕重墮殰,罷極苦之。孕重,懷妊者也。墮,落也。殰,敗也。罷讀曰疲。極,困也。苦之,心厭苦也。殰音讀。自單于以下,常有欲和親計。

及昭帝即位,霍光輔政,徵天下賢良文學之士,問人疾苦。賢良皆言,請罷邊戍,去戰鬭,尚德義,崇禮讓以懷遠,無示奢侈,安人而已。議曰:「夫匈奴之地廣大,而戎馬之足輕利,故利則武卑,[七九]病則鳥折。辟鋒銳而攻罷極,少發則不足以更適,多發則不堪其役,役煩則力罷,用多則財乏。二者不息,而人遺怨,此秦之所以失人之心、霣社稷也。霣音殞。夫地廣而不德者國危,兵強而陵敵者身亡,是以聖王見利慮害,見遠存近。方今爲縣官計者,莫若偃兵休士,[八0]厚幣結和親,脩文德而已。若不恤人之急,不計其難弊,[八一]亡十獲一,非文學之所知也。」大夫曰:「漢興以來,脩好結和親,所以聘遺單于者甚厚,然不爲重質厚賂之故改節,而爲暴害滋甚。先帝覩其可以武折,而不可以德懷,故厲將卒奮擊,以誅厥罪,[八二]功勳粲然,著於海內,藏於記府,何論亡十獲一乎!夫君子所慮,衆庶疑焉,[八三]故常人可與觀成,不可與圖始。此固有司所獨見而文學不覩也。往者匈奴據河山之險,擅田牧之利,人富兵強,衍行爲寇,[八四]則句注之內驚動,在今雁門郡,一名西陘山。而上郡以南咸城守。文帝之時,虜入蕭關,烽火通甘泉。匈奴西役大宛、康居之屬,南與羌胡通。先帝推讓斥奪廣饒之地,[八五]建張掖以西,今郡隔絕羌胡,瓜分其國,[八六]是以西域之國皆爲內臣,匈奴斷右臂,長城之南,濱塞之郡,馬牛放縱,蓄積布野,未覩其計之所過也。」文學曰:「地利不如人和,武力不如文德。周之致遠,不以地利,以人和也。百代不奪,非以阻險,以文德也。吴有三江五湖之難而兼於越,楚有汝泉、[八七]兩棠之固而滅於秦,秦有隴阨殽塞而亡於諸侯,[八八]晉有太華、[八九]九河而奪於六卿,齊有泰山巨海而脅於田常,[九0]桀紂以天下兼於薄鄗,[九一]秦王以六合困於陳涉:非地利不固,無術以守之也。今釋邇憂遠,猶吴不內定其國,西絕淮山與齊晉爭強也,越國乘其疲,擊其虛。使吴任用子胥修德,無極其衆,則句踐不免爲藩臣,何謀之敢慮也。[九二]夫匈奴之車器,無銀黃絲漆之飾,[九三]素成而務堅,無文采裙褘曲襟之制,覩成而務完,男無刻鏤奇巧之事,宮室城郭之功,女無綺繡淫巧之制,織纊羅紈之作,[九四]事省而致用,易成而難弊。雖無脩戟強弩,[九五]戎馬良弓家有其備,人有其用,一朝有急,貫弓上馬而已。資糧不見案首,而支數十日之食,因山谷爲城池,因水草爲倉庫,法約而易辦,求寡而易供,是以刑省而不可犯,指麾而令從。[九六]嫚於禮而篤於信,略於文而敏於事,故雖無禮義文書,刻骨卷木,[九七]百官有以相紀,而君臣上下有以相使也。羣臣爲縣官計者皆言其易而實難,是以秦欲驅之而反更亡也。[九八]故兵者凶器,不可輕用也。其以強爲弱,以存爲亡,非一朝爾。」大夫詞屈,不能對。

壺衍鞮單于既立,狐鹿姑之子。諷謂漢使者,言欲和親,乃歸漢使不降者蘇武、馬宏等,馬宏者,前副光祿大夫王忠使西域,爲匈奴所遮,忠戰死,宏生得,亦不肯降,故匈奴歸此二人,欲以通善意。然其侵盜益希,遇漢使愈厚,欲以漸致和親,漢亦羈縻之。其後漢邊郡烽火候望精明,匈奴爲邊寇者少利,復希犯塞。

宣帝初,烏孫昆彌烏孫國謂王曰昆彌,亦曰昆莫。復上書,言連爲匈奴所侵削,昆彌願發國半精兵人馬五萬騎,盡力擊匈奴,唯天子出兵哀救。本始二年,漢大發關東輕銳士,選郡國吏三百石伉健習騎射者,皆從軍。遣御史大夫田廣明等凡五將軍,兵十餘萬騎,出塞各二千餘里,及校尉常惠使護發兵烏孫,昆彌自將兵五萬餘騎從西方入,與五將軍兵凡二十餘萬衆。[九九]匈奴大破,民衆死傷而去者及畜產遠移死亡不可勝數,於是匈奴遂衰耗,其後漢擊之,匈奴不敢輒當,當者報其直。滋欲嚮和親,而邊境少事矣。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

卷一百九十四 邊防十

校勘記[一] 生七日而超其母 「七」明刻本、王吴本作「十」。

[二] 侵暴及涇陽 「陽」下原有「地」,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三] 殷伐奔北夷 「伐」原作「代」,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四] 請罷邊備塞吏卒 「邊備」原倒,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按:漢書匈奴傳下三八0三頁作「邊備」。

[五] 鮮卑又盛 「鮮」原訛「先」,據諸本改。

[六] 爲小種鮮卑軻比能破滅比能明帝以後 「滅」原作「之」,「明」上原有「自」,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刪。

[七] 大破蠕蠕 「破」原訛「被」,據諸本改。

[八] 市租皆入幕府 「市」原脫,據史記廉頗藺相如傳二四四九頁補。

[九] 百金之士五萬人 原缺,據史記廉頗藺相如傳二四五0頁補。

[一0]䄡𥜓 原訛「襜襤」,據史記廉頗藺相如傳二四五0頁及北宋本、王吴本改。下同。

[一一]諸秦所徙謫戍邊者 「徙謫」原倒,據史記匈奴傳二八八七頁、漢書匈奴傳上三七四九頁乙。

[一二]侵燕代 此三字史記匈奴傳二八九0頁、漢書匈奴傳上三七五0頁在下文「至朝那、膚施」下。

[一三]撐丈庚反 「丈」原訛「大」,據王吴本改。按:漢書匈奴傳上師古注三七五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九注均作「丈」。

[一四]千長百長什長 「百長」之下「什長」之上原有「行長」,誤衍。今據史記匈奴傳二八九一頁、漢書匈奴傳上三七五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九刪。

[一五]左者以左爲尊 前「左」原作「坐」,王吴本、殿本同,非是。今據漢書匈奴傳上師古注三七五三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一六]有棺槨金銀衣裘 史記匈奴傳二八九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九同。漢書匈奴傳上三七五二頁「裘」作「裳」,疑非。

[一七]韓王信降匈奴 「王」原脫,據史記匈奴傳二八九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九補。

[一八]常往來侵盜代地 「往來」原倒,據北宋本乙。按:史記匈奴傳二八九五頁、漢書匈奴傳上三七五四頁作「往來」。

[一九]召丞相陳平及樊噲季布等議之 「及」原脫,據北宋本補。按:漢書匈奴傳上三七五五頁有「及」。

[二0]音慢 「慢」原作「曼」,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二一]復遣宗人女爲公主 「爲公」原作「翁」,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二二]行音胡郎反 「郎」原訛「朗」,據諸本改。

[二三]日夜教單于候利害處 史記匈奴傳二九0一頁、漢書匈奴傳上三七六一頁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利」下有「漢要」二字。

[二四]闑以內寡人制之闑以外將軍制之 漢書馮唐傳二三一四頁同。史記馮唐傳二七五八頁兩「闑」均作「閫」,俱通。

[二五]南支韓魏 「韓」原訛「漢」,據諸本改。

[二六]猶爲國有人乎 「爲」原作「謂」,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改。

[二七]將何時已 「將」原訛「特」,據賈誼新書威不信篇、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九改。

[二八]此即戶口三十萬耳 「此即戶口」原作「計此」,「萬」下原有「餘口」,據賈誼新書匈奴篇、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九刪改。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此與啟口大三十萬耳」,亦誤。

[二九]屢欲亢禮 「屢」原作「慮」,據賈誼新書匈奴篇、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九改。

[三0]立一官置一吏 下「一」原脫,據賈誼新書匈奴篇、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九補。

[三一]月氏灌窳之變皆屬之 前「之」原脫,據賈誼新書匈奴篇、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九補。

[三二]然後罷戎休邊人天下之兵帝之威德內行外信 「戎」原訛「戍」,「人」原作「收」,「德」下有「而」,據北宋本及賈誼新書匈奴篇、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九改刪。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戎」字不誤。

[三三]而臨重困則難爲工矣 「而」原訛「西」,「工」原作「功」,據北宋本及賈誼新書匈奴篇改。按:諸本亦皆作「工」。

[三四]敗其衆而大有利 「而」下原有「法曰」,標點本漢書鼌錯傳二二七九頁從王先謙說,據通志卷九七刪,今從刪。

[三五]川谷居閒 「谷」原訛「各」,據諸本改。

[三六]險阨相薄 「阨」原作「阻」,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漢書鼌錯傳二二七九頁改。

[三七]趨利弗及 「弗」原作「不」,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漢書鼌錯傳二二七九頁作「弗」。

[三八]與金鼓之指相失 「指」原訛「音」,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改。

[三九]與空手同 「手」原訛「守」,據諸本改。

[四0]給謂相連及 「謂」原作「爲」,據漢書鼌錯傳師古注二二八二頁改。

[四一]衛邊地 「地」原作「塞」,據北宋本、明抄本改。按:漢書鼌錯傳二二八四頁作「地」。

[四二]嘗有市籍者 「嘗」原訛「常」,據明刻本改。

[四三]不得一算之復 「算」原訛「等」,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漢書鼌錯傳二二八四頁作「算」。

[四四]以候備塞之卒 「之」原訛「乏」,據北宋本、王吴本及漢書鼌錯傳二二八五頁改。

[四五]鐵蒺藜也 「蒺」原脫,據漢書鼌錯傳蘇林注二二八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補。

[四六]令有千家以上也 「有」下原衍「度」,據漢書鼌錯傳師古注二二八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刪。

[四七]免徒復作令居之 「徒」原訛「徙」,據諸本改。

[四八]和輯其心而勿侵刻 「勿」下原衍「使」,據漢書鼌錯傳二二八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刪。

[四九]遣翁主如故約 漢書匈奴傳上三七六五頁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翁」作「公」。

[五0]豪帥也 原作「朔州也」,清人妄改。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改回。

[五一]全代之時 「全」原訛「三」,據漢書韓安國傳二三九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改。

[五二]倉庫常實 「常」原作「皆」,據北宋本改。按:漢書韓安國傳二三九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作「倉廩常實」。

[五三]臣竊以爲擊之便 「以」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

[五四]至如飈必遙反風 「飈風」原作「炎●」,據漢書韓安國傳二四0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改。

[五五]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 「遣」原訛「未」,據北宋本改。按:漢書韓安國傳二四0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均作「遣」。

[五六]從行則迫脅 「脅」原訛「力」,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漢書韓安國傳二四0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均作「脅」。

[五七]意者有他繆巧可以擒之 「繆」原訛「言」,「擒」原訛「上」,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同,明人妄改,清人沿之。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改回。按:漢書韓安國傳二四0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均作「繆」、「擒」。

[五八]固非發而深入也 「發」上原有「強」,據北宋本刪。按:漢書韓安國傳二四0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皆無「強」字。

[五九]陰使聶壹爲閒 「爲」原訛「乘」,據北宋本改。按:漢書韓安國傳二四0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均作「爲」。

[六0]逗音豆 「豆」原訛「逗」,據諸本改。

[六一]言縣斗辟曲近胡 「曲」原訛「西」,據漢書匈奴傳上孟康注三七六七頁改。

[六二]本在雲陽甘泉山下 「本」原脫,據漢書匈奴傳上孟康注三七六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補。

[六三]漢使去病迎之 「使」原訛「時」,據諸本改。

[六四]而減北地以西戍卒半 「而」原訛「西」,今從劉敞說,據史記匈奴傳二九0九頁改。

[六五]徒各反 「徒」原訛「徙」,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六六]東拔濊貊朝鮮以爲郡 「郡」原訛「邢」,據諸本改。

[六七]以翁主妻烏孫王 漢書匈奴傳上三七七三頁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翁」作「公」。

[六八]紿詐也徒改反 此六字注原在「結爲兄弟」下,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移前。

[六九]臨菑今北海郡縣 此七字注原在「主父偃」下,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移前。

[七0]遂使蒙恬將兵而攻胡却地千里 「而」原脫,「却」原作「闢」,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漢書主父偃傳二八00頁補改。按:王吴本「却」猶未改動。

[七一]起於黃腄在東萊 「黃」上原有「東萊」,據漢書主父偃傳二八0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刪。「在」原訛「古」,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七二]今景城郡 「景」原訛「金」,據諸本改。

[七三]計百九十二斛而得一石至 「斛」原訛「石」,據漢書主父偃傳師古注二八00頁改。

[七四]係虜單于適足以結怨深讐 「于」下原有「之功亦」,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漢書主父偃傳二八0一頁刪。按:王吴本增「之功」,殿本又增「亦」。

[七五]子余反 「余」原作「餘」,據北宋本改。

[七六]單于益驕 「單于」原涉上而脫,據漢書匈奴傳上三七七七頁補。

[七七]今張掖郡北境 「北」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補。

[七八]漢軍乘勝追北 「追」原作「逐」,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漢書匈奴傳上三七七九頁作「追」。

[七九]故利則武卑 「卑」原作「奮」,清人臆改。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改回。按:唐人諱「虎」爲「武」。虎卑者,謂虎見獵物,卑伏其身,將撲攫之也。四部叢刊本鹽鐵論備胡篇作「虎曳」。

[八0]莫若偃兵休士 「士」原作「馬」,據鹽鐵論擊之篇、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改。

[八一]不計其難弊 「弊」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補。按:鹽鐵論擊之篇、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有「弊」字。

[八二]以誅厥罪 原作「誅滅」,王吴本、殿本同。今據鹽鐵論結和篇、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補改。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誅厥罪」,脫「以」。

[八三]衆庶疑焉 「庶」原作「人」,據鹽鐵論結和篇、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改。按:北宋本作「衆疑焉」,脫「庶」,後人臆補「人」字。

[八四]衍行爲寇 鹽鐵論西域篇作「行入爲寇」,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作「往往爲寇」。

[八五]斥奪廣饒之地 「廣」原訛「席」,據諸本改。

[八六]瓜分其國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同。鹽鐵論西域篇「國」作「援」。

[八七]汝泉 鹽鐵論險固篇作「汝淵」,杜佑諱改。

[八八]隴阨殽塞 「阨」鹽鐵論險固篇作「阺」,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作「汧」。

[八九]太華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同。鹽鐵論險固篇作「河華」。

[九0]而脅於田常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同。鹽鐵論險固篇「脅」作「負」。

[九一]桀紂以天下兼於薄鄗 「薄鄗」原倒,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乙。按:寰宇記「薄」作「亳」,字同。

[九二]何謀之敢慮也 「慮」原訛「虜」,據鹽鐵論險固篇改。

[九三]無銀黃絲漆之飾 「漆」原訛「染」,據鹽鐵論論功篇改。按:「漆」每寫作「柒」,遂訛「染」。

[九四]女無綺繡淫巧之制織纊羅紈之作 鹽鐵論論功篇「制」作「貢」,「織纊」作「纖綺」。

[九五]雖無脩戟強弩 原作「雖無短戟長弩」,王吴本作「雖無短戰短弩」,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雖無短戟短弩」,並誤。今據鹽鐵論論功篇訂改。

[九六]指麾而令從 「令」下原有「自」,王吴本、殿本同,後人擅增。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刪。按:鹽鐵論論功篇、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均無「自」。

[九七]刻骨卷木 太平寰宇記卷一九0同。鹽鐵論論功篇「木」作「衣」。

[九八]羣臣爲縣官計者皆言其易而實難是以秦欲驅之而反更亡也 「爲縣」原訛「於」,「驅」原訛「驗」,「更」原作「見」,據鹽鐵論論功篇校正。

[九九]與五將軍兵凡二十餘萬衆 「與」原脫,據漢書匈奴傳上三七八五頁補。

卷一百九十五 邊防十一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五

邊防十一

通典·邊防典凡十六卷·卷一百九十五 邊防十一·北狄二

匈奴下

北狄二

匈奴下 南匈奴

匈奴下

握衍朐鞮單于烏維單于耳孫也,[一]名屠耆堂。暴虐,國中不附。烏桓擊匈奴東邊姑夕王,頗得人民,單于怒。姑夕王恐,即與烏禪幕本烏孫、康居閒小國,數見侵暴,率衆降匈奴。及左地貴人共立虛閭權渠單于子稽侯㹪山諫反爲呼韓邪單于,虛閭權渠,壺衍鞮之弟。發左地兵四五萬人,西擊握衍朐鞮單于,單于自殺,其民衆盡降呼韓邪。呼韓邪欲令殺右賢王,其下各相猜,自立爲單于,凡五單于,更相攻伐。其後呼韓邪單于兄左賢王呼屠吾斯亦自立爲郅支骨都侯單于,諸單于尋罷,唯呼韓、郅支二單于。在東邊,攻呼韓邪,呼韓邪破走,郅支遂都單于庭。呼韓邪之敗也,左伊秩訾王爲呼韓邪計,勸令稱臣入朝事漢,從漢求助,呼韓從其計,引衆南近塞,遣子右賢王銖婁渠堂入侍。婁,力于反。郅支單于亦遣子右大將駒于利受入侍。

呼韓邪單于自款五原塞,願朝。款,叩也。[二]甘露三年正月,會正月朔之朝賀也。[三]漢遣車騎都尉韓昌迎,發所過七郡郡二千騎,爲陳道上。所過之郡,每爲發兵陳列於道,以爲寵衛。單于正月朝天子於甘泉宮,漢寵以殊禮,位在諸侯王上,贊謁稱臣而不名,賜以冠帶衣裳金帛各有差。禮畢,使使者導單于先行,宿長平。長平,涇水上坂。上自甘泉宿池陽宮。在今三原縣。上登長平,詔單于無謁。不令拜。單于就邸,留月餘,遣歸國。單于自請願留居光祿塞下,徐自爲所築者也。漢遣車騎都尉韓昌等將騎萬六千,又發邊郡士馬以千數,送單于出朔方雞鹿塞,在朔方窳渾縣西北。又轉邊穀米糒,糒,乾飯也,音備。前後三萬四千斛,給贍其食。

初,呼韓邪來朝,詔公卿議其儀。太子太傅蕭望之以爲:「單于非正朔所加,故稱敵國,宜待以不臣之禮,位在諸侯王上。外夷稽首稱藩,中國讓而不臣,此則羈縻之義也。書曰『戎狄荒服』,言其來服荒忽無常。如使匈奴後嗣卒有鳥竄鼠伏,闕於朝享,不爲叛臣。卒,終也。本以客禮待之,若後不來,非叛臣也。信讓行乎蠻貊,福祚流於無窮,萬代之長策也。」天子采之。

郅支聞漢出兵穀助呼韓邪,[四]即遂居右地。自度力不能定匈奴,乃益西,破堅昆,北降丁令,音陵。數遣兵擊烏孫,常勝之。堅昆東去單于庭七千里,南去車師五千里,郅支留都之。元帝初,郅支單于自以道遠,又怨漢擁護呼韓邪,[五]遣使上書求侍子。漢遣谷吉送之,郅支殺吉。明年,呼韓邪強盛,北庭人衆稍稍歸之,國中遂定。郅支既殺使者,自知負漢,又聞呼韓邪益強,恐見襲擊,欲遠去。會康居王數爲烏孫所困,以爲匈奴大國,烏孫素服屬之,即使使至堅昆迎郅支,郅支遂引兵而西,人衆中寒道死,纔餘三千人到康居。

建昭二年,西域都護甘延壽與副陳湯議發兵即康居誅郅支。即,就。湯爲人沈勇,多謀策,每過城邑山川,常登視。既領外國,與延壽謀曰:「夷狄畏服大種,其天性也。西域本屬匈奴,今郅支單于威名遠聞,侵陵烏孫、大宛,常爲康居畫計,[六]欲降伏之。如得此二國,北擊伊利,西取安息,南排月氏、山離烏弋,數年之閒,城郭諸國危矣。且蠻夷無金城強弩之守,如發屯田吏士,敺從烏孫衆兵,驅帥之,令隨從。直指其城下,彼亡則無所之,守則不足自保,千載之功可一朝而成也。」延壽亦以爲然,欲奏請之,湯曰:「國家與公卿議,大策非凡所見,事必不行。」[七]遂矯制發城郭諸國兵、車師戊己校尉屯田吏士。漢兵合胡兵四萬餘人,延壽、陳湯上疏自劾奏矯制,陳言兵狀。即日引軍分行,別爲六校,其三校從南道踰葱嶺徑大宛,[八]其三校都護自將,發溫宿國,從北道入赤谷,過烏孫,至康居,攻城,陷,斬單于首,得漢使節二及谷吉等所齎帛書,凡斬閼氏、太子、名王以下千五百一十八級,生虜千餘人。

甘延壽、陳湯殺郅支還,石顯、匡衡以爲「湯等矯制興師,幸得不誅,如復加爵土,則後奉使者爭乘危徼幸,生事於蠻夷,漸不可開」。議久不決。宗正劉向上疏曰:「郅支單于囚殺使者吏士以百數,事暴揚外國,傷威毀重,羣臣皆閔焉。陛下赫然欲誅之,意未嘗有忘。西域都護延壽、副校尉湯承聖旨,倚神靈,總百蠻之君,攬城郭之兵,出百死,入絕域,遂陷康居,[九]屠五重城,搴翕侯之旗,斬郅支之首,懸旌萬里之外,揚威昆山之西,掃谷吉之恥,立昭明之功,蠻夷慴伏,莫不震懼。呼韓邪見郅支之誅,且喜且懼,嚮風馳義,稽首來賓。立千載之功,[一0]建萬代之安,功臣之勳莫大焉。論大功者不錄小過,舉大美者不疵細瑕。司馬法曰『軍賞不踰月』,欲人速得爲善之利也。蓋急武功,重用人也。昔齊桓前有尊周之功,後有滅項之罪,君子以功覆過而爲之諱其行。諱滅項之事也。貳師將軍李廣利捐五萬之師,縻億萬之費,經四年之勞,而僅獲駿馬三十匹,雖斬宛王之首猶不足以復費,復,償也。復音扶目反。其私罪惡甚多,孝武以爲萬里征伐,不錄其過,遂封兩侯、三卿、二千石百有餘人。今康居之國強於大宛,郅支之號重於宛王,殺使者罪甚於留馬,而延壽、湯不煩漢士,不費斗糧,比於貳師,功德百之。大功未著,小惡數布,臣竊痛之。宜以時解懸通籍,除過勿理,尊寵爵位,以勸有功。」於是帝下詔赦之,乃封延壽爲義成侯,湯爲關內侯。

郅支既誅,呼韓邪且喜且懼,上書願入朝見。竟寧元年,單于復入朝,禮賜如初,加衣服錦帛,倍於前時。單于自言願壻漢氏以自親。言欲取漢女,而身爲漢家壻。元帝以後宮良家子王嬙字昭君嬙音牆賜單于。單于驩喜,上書願保塞上谷以西至燉煌,保,守也。自請守之,令無寇盜。傳之無窮,請罷邊備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令下有司議,議者皆以爲便。郎中侯應習邊事、以爲不可許。上問狀,應曰:「周秦以來,匈奴暴桀,寇侵邊境,漢興,尤被其害。臣聞北邊塞至遼東,外有陰山,東西千餘里,草木茂盛,多禽獸,本冒頓單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來出爲寇,是其苑囿也。至孝武世,出師征伐,斥奪此地,攘之於幕北。建塞徼,起亭隧,隧謂深開小道而行,避敵抄寇也。[一一]築外城,設屯戍,以守之,然後邊境得用少安。幕北地平,少草木,多大沙,匈奴來寇,少所蔽隱,從塞以南,經深山谷,往來差難。邊長老言匈奴失陰山之後,過之未嘗不哭也。如罷備塞戍卒,示夷狄之大利,不可一也。今聖德廣被,天覆匈奴,如天之覆。匈奴得蒙全活之恩,稽首來臣。夫夷狄之情,困則卑順,強則驕逆,天性然也。前以罷外城,省亭隧,今裁足以候望通烽火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復罷,二也。中國有禮義之教,刑罰之誅,愚民猶尚犯禁,又況單于,能必其衆不犯約哉!三也。必,極也,極保之也。自中國尚建關梁以制諸侯,所以絕臣下之覬欲也。設塞徼,置戍屯,非獨爲匈奴而已,亦爲諸屬國降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舊逃亡,四也。近西羌保塞,與漢人交通,吏民貪利,侵盜其畜產妻子,[一二]以此怨恨,起而背叛,世世不絕。今罷乘塞,則生嫚易分爭之漸,五也。乘塞,登之而守也。嫚易,相欺侮也。往者從軍多沒不還者,子孫貧困,一旦亡出,從其親戚,六也。又邊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聞匈奴中樂,無奈候望急何』!然時有亡出塞者,七也。盜賊桀黠,羣輩犯法,如其窘急,亡走北出,則不可制,八也。起塞以來百有餘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巖石,木柴僵落,谿谷水門,僵落,謂山上樹木摧折,或立死枯僵墮落者。稍稍平之,卒徒築治,功費久遠,不可勝計。臣恐議者不深慮其終始,欲以壹切省繇戍,十年之外,百歲之內,卒有他變,障塞破壞,亭隧滅絕,當更發屯繕治,累世之功不可卒復,九也。如罷戍卒,省候望,單于自以保塞守御,必深德漢,於漢自稱恩德。請求無已。小失其意,則不可測。開蠻夷之隙,虧中國之固,十也。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蠻之長策也。」對奏,天子有詔「勿議罷邊塞事」。使車騎將軍許嘉諭單于曰:「中國四方皆有關梁障塞,非獨以備塞外也,亦以防中國姦邪放縱,出爲寇害,故明法度以專衆心也。敬諭單于之意,朕無疑焉。」

成帝河平元年,復株纍若鞮單于呼韓邪之子,名雕陶莫皋。纍,力追反。遣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奉獻朝正月。既罷,遣使者送至蒲坂。今河東郡河東縣。伊邪莫演言「欲降。即不受我,我自殺,終不敢還歸」。使者以聞,下公卿議。議者或言宜如故事,受其降。光祿大夫谷永、議郎杜欽以爲:「漢興,匈奴數爲邊害,故設金爵之賞以待降者。今單于屈體稱臣,列爲北藩,遣使朝賀,無有二心,漢家接之,宜異於往時。今既享單于聘貢之質,享,當也。質,誠也。而更受其逋逃之臣,是貪一夫之得而失一國之心。不如勿受,以昭日月之信,抑詐諼之謀。」諼,詐詞,許遠反。對奏,天子從之。遣使往問降狀,伊邪莫演曰:「我病狂,妄言耳。」遣去。歸到,官位如故。四年正月,遂入朝,加賜錦繡繒帛二萬匹,絮二萬斤,他如竟寧時。

哀帝建平四年,烏珠留若鞮單于復株纍之弟,名囊知牙斯。上書願朝五年。時哀帝被疾,或言匈奴從上游來厭人,游猶流也。河水從西北來,故曰上游。亦總謂地形耳,不必係於河水也。厭,一涉反。自黃龍、竟寧時,單于朝中國輒有大故。大故,謂國之大喪。上由是難之,以問公卿,亦以爲虛費府帑,可且勿許。黃門郎揚雄上書諫曰:「臣聞六經之治,貴於未亂;兵家之勝,貴於未戰。已亂而後治之,戰鬭而後獲勝,[一三]則不足貴。二者皆微,微謂精妙。然而大事之本,不可不察也。今單于上書求朝,國家不許而辭之,[一四]臣愚以爲漢與匈奴從此隙矣。本北地之狄,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其不可使隙甚明。臣不敢遠稱,請引秦以來明之。以始皇之強,蒙恬之威,帶甲四十餘萬,然不敢窺西河,迺築長城以界之。會漢初興,以高祖之威靈,三十萬衆困於平城,士或七日不食。時奇譎之士、石畫之臣甚衆,石言堅固如石也。卒其所以脫者,世莫得而言也。卒,終也。莫得而言,謂自免之計,其事醜惡,故不傳。又高皇后嘗忿匈奴,羣臣廷議,於是大臣權書遺之,以權道爲書,順辭以答。然後匈奴之結解,中國之憂艾。[一五]至孝文時,匈奴侵暴北邊,候騎至雍甘泉,京師大駭,發三將軍屯細柳、棘門、霸上以備之,數月迺罷。暨孝武即位,設馬邑之權,欲誘匈奴,使韓安國將三十萬衆徼擊,匈奴覺之而去,徒費財勞師,一虜不可見,況單于之面乎!其後迺大興師數十萬,使衞青、霍去病操兵,前後十餘年,追奔逐北,自是之後,匈奴震怖,益求和親,然而未肯稱臣也。且夫前世豈樂傾無量之費,役無罪之人,快心於狼望之北哉?以爲不壹勞者不久佚,不暫費者不永寧,是以忍百萬之師摧餓虎之喙,運府庫之財填盧山之壑而不悔也。盧山,匈奴中山名。至本始之初,匈奴欲掠烏孫,侵公主,乃發五將之師二十萬騎征之,故北狄不服,中國未得高枕安寢也。至元康、神爵之閒,匈奴內亂,五單于爭立,呼韓邪攜國歸化,扶伏稱臣,然尚羈縻之,計不專制。專制謂以爲臣妾也。自此之後,欲朝者不拒,不欲者不強。其兩反。何者?外國天性忿鷙,鷙,佷。[一六]形容魁健,魁,大。負力怙氣,怙,恃。難化以善,易隸以惡,隸謂附屬,惡謂威也。其強難詘,其和難得。故未服之時,勞師遠攻,傾國殫貨,伏尸流血,破堅拔敵,如彼之難也;既服之後,慰薦撫循,交接賂遺,威儀俯仰,如此之備也。往時常屠大宛之城,蹈烏桓之壘,探姑繒之壁,姑繒,西南夷種也,在蜀徼外。籍蕩姐之場,羌屬也。籍猶蹈也。姐音紫。艾朝鮮之旃,拔兩越之旗,艾,絕。近不過旬月之役,遠不離二時之勞,離,歷也。三月爲一時。固以犁其庭,埽其閭,犁,耕也。郡縣而置之,雲徹席卷,後無餘災。唯北狄爲不然,真中國之堅敵也,三垂比之懸矣,前世重之滋甚,未易可輕也。今單于歸義,懷款誠之心,欲離其庭,陳見於前,此乃上世之遺策,神靈之所想望,國家雖費,不得已者也。奈何拒以來厭之辭,疏以無日之期,消往昔之恩,開將來之隙!負前言,緣往辭,[一七]言單于因緣往昔和好之辭以怨漢也。歸怨於漢,因以自絕,終無北面之心,威之不可,諭之不能,焉得不爲大憂乎!夫明者視於無形,聰者聽於無聲,誠先於未然,即蒙恬、樊噲不復施,棘門、細柳不復備,馬邑之策安所設,衞、霍之功何得用,五將之威安所震?不然,壹有隙之後,雖智者勞心於內,辯者轂擊於外,猶不若未然之時也。且往者圖西域,制車師,置城郭都護三十六國,費歲以大萬計者,豈爲康居、烏孫能踰白龍堆而寇西邊哉?龍堆形如土龍身,無頭有尾,高大者二三丈,卑者丈餘,皆東北向,相似也,在西域。乃以制匈奴也。夫百年勞之,一日失之,費十而愛一,臣竊爲國家不安也。」書奏,天子寤而許之,加賜錦繡繒帛各有差,[一八]他如河平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