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凡立郡六十五歲 「立」原訛「二」,「歲」原訛「部」,據北宋本及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六頁改。
[三三]項髻徒跣 「髻」原訛「髮」,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六頁改。下同。
[三四]任延守九真 「九真」上原有「交趾」,衍文,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六頁刪。
[三五]交趾九真並今郡地 「郡」原訛「之」,據北宋本、明抄本改。
[三六]導之禮義 「義」原作「儀」,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六頁改。
[三七]嫁爲朱鳶人詩索妻甚雄勇 「詩索」原無,「甚」原作「素負其」,王吴本、殿本同。明人擅刪改,清人沿之。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六頁改回。
[三八]蘇定以法繩之 「繩」原作「糾」,據北宋本及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六頁改。
[三九]今長沙衡陽郡地 原「沙」下有「郡」,據北宋本刪。
[四0]和帝永元中 「和帝」原脫,「元」原訛「光」,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七頁補改。
[四一]日南象林徼外蠻夷 原「林」下衍「邑」,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七頁刪。
[四二]靈昌 「靈」原訛「許」,據本書卷一八0州郡典一0訂改。按:唐無「許昌郡」。而靈昌郡與陳留、濟陰等郡毗鄰,亦在古兖州境。
[四三]何況四州之卒以赴萬里之艱哉 原「以」在「四」上,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移下。按: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八頁「四」上有「乃苦」。
[四四]喬因其將吏 「喬」原涉上而脫,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八頁補。
[四五]悉使往止交趾府下 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八頁作「悉使共住交趾」。
[四六]蒼梧縣 「縣」原作「地」,據諸本改。
[四七]守既不足 「既」原作「則」,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八頁改。
[四八]有能反間致頭首者 「頭」原訛「投」,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八頁作「頭」。
[四九]昔文帝就加魏尚爲雲中守哀帝即拜龔舍爲太山太守宜即拜良等 原「守」與「太守」脫,「宜」上原有「今」,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八頁補刪。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無「今」。
[五0]大唐大曆中循州刺史哥舒晃襲殺嶺南節度使呂崇賁據廣州反詔戶部尚書路冀公嗣恭總兵討之晃率其徒守拒 「大唐」、「襲殺嶺南節度使呂崇賁」、「總兵」共十四字,原脫,「守拒」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乙。
[五一]相去或三五千里 原作「相去或五三百里五三千里」,據宋書夷蠻傳二三七七頁、梁書諸夷傳七八三頁刪乙。按:南史夷貊傳一九四七頁「三五」作「四五」。
[五二]外國諸書雖言里數 「書」宋書夷蠻傳二三七七頁作「夷」。
[五三]合浦日南之南三萬里 「合浦」原作「在南海」,據北宋本改。
[五四]吹蠡擊鼓 此句上疑有脫文。下林邑國中有「出則乘象,吹螺擊鼓」之語。
[五五]二百餘里 「百」原作「千」,據梁書諸夷傳七八四頁、南史夷貊傳一九四八頁、御覽卷七八六改。
[五六]西屠夷 「屠」梁書諸夷傳七八四頁作「國」,南史夷貊傳一九四八頁作「圖」。
[五七]表漢界處也 「處也」原訛「柱處」,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五八]縣功曹姓區有子曰連 「連」梁書諸夷傳七八四頁作「達」。按: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五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四八頁、御覽卷七八六、冊府卷九五六並作「連」。
[五九]抽以績紡作布 「績紡」原倒,據諸本乙。
[六0]棧香 梁書諸夷傳七八四頁作「𥴈香」。
[六一]西那婆帝 「那」原訛「郡」,據北宋本及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二頁、北史林邑傳三一五八頁改。
[六二]阿倫 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二頁、北史林邑傳三一五八頁作「可倫」。
[六三]干漫 「干」原訛「千」,據諸本改。
[六四]貴者著革履 梁書諸夷傳七八五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四九頁「履」作「屣」。
[六五]吹蠡以即戎 「即」原訛「節」,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二頁、北史林邑傳三一五八頁改。
[六六]有官者三日 「者」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六七]王則內金甖中 「內」原作「入」,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六八]尼乾道 梁書諸夷傳七八六頁、南史夷貊傳一九四九頁、通考卷三三一同。御覽卷七八六作「竺乾道」。
[六九]成帝咸康二年范逸死 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五頁同。梁書諸夷傳七八四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四八頁「二」作「三」。
[七0]乃譖王諸子 「子」原訛「十」,據諸本改。
[七一]求以日南北鄙橫山爲界 「求以」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
[七二]嘗齎寶物 「嘗」原作「常」,據晉書四夷傳二五四六頁及北宋本、明刻本改。
[七三]其子咄立 「立」原脫,據梁書諸夷傳七八五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四九頁補。
[七四]夷人謂金曰陽邁 「曰」原訛「比」,據北宋本改。
[七五]宗元幹 梁書諸夷傳七八六頁作「宗慤」。杜佑避其祖諱,故於宗慤稱字。
[七六]梵志悉衆而陣 「悉」原作「率」,據北宋本及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三頁改。
[七七]轉相驚駭 「驚」原訛「警」,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七八]女王獨任 「任」原訛「在」,據北宋本改。按:御覽卷七八六、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六均作「任」。
[七九]狀如水精 「狀」原作「形」,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八0]在日南郡之南海西大島中 梁書諸夷傳七八七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五一頁「島」作「灣」。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七頁作「在海大灣中」。南齊書東南夷傳一0一四頁作「在日南之南大海西灣中」。
[八一]其先有女人爲王號曰柳葉 「人」原脫,據北宋本及南齊書東南夷傳一0一四頁、梁書諸夷傳七八八頁補。「柳葉」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七頁作「葉柳」。
[八二]混潰 晉書四夷傳二五四七頁、通考卷三三一同。梁書諸夷傳七八八頁、南齊書東南夷傳一0一四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五二頁、御覽卷七八六、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六均作「混填」。
[八三]范師蔓 南齊書東南夷傳一0一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六、通考卷三三一同。梁書諸夷傳七八八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五二頁、御覽卷七八六均作「范蔓」。
[八四]海邊生大若葉 「若」南齊書東南夷傳一0一七頁作「箬」。
[八五]嬌陳如 「嬌」南齊書東南夷傳一0一五頁作「僑」。梁書諸夷傳七八九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五三頁作「憍」。
[八六]今其國人居不穿井 「今」原作「令」,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八七]剃除鬢髮 「剃」原作「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八八]在海崎上 「崎」下原有「山」,據梁書諸夷傳七八七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五一頁刪。
[八九]有五王並羈屬扶南 「有五」原脫,據梁書諸夷傳七八七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五一頁、御覽卷七八八補。
[九0]所以然者 「者」原脫,據梁書諸夷傳七八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六補。
[九一]船舶未曾得逕過也 「船」原脫,據梁書諸夷傳七八七頁補。
[九二]插枝便生 「枝」原訛「役」,據諸本改。
[九三]口似鸚鵡而紅色飛來萬計 「似」原脫,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六補。「計」原作「許」,據北宋本改。
[九四]燒其骨沈海中 「中」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九五]頭長三尺 通考卷三三一同。梁書諸夷傳七八七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五一頁、御覽卷七八八、冊府卷九九七一一六九八頁「頭」作「頸」。下「長頭王」亦然。
[九六]又傳扶南東界即漲海 梁書諸夷傳七八八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五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六「漲」上有「大」。
[九七]燃火洲 梁書諸夷傳七八八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五二頁作「自然大洲」。
[九八]干陁利 「干」原訛「千」,據諸本改。
[九九]檳榔特精好 「檳榔」原涉上而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一00]其界東西三十日行 「行」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一0一]偏多棧沈婆律香等 「香等」原倒,據梁書諸夷傳七九五頁乙。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香等」未倒,而脫「律」字。
[一0二]加雲霞布覆髀薄計反 「髀」梁書諸夷傳七九五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五九頁作「胛」。「薄計反」原脫,據北宋本補。明刻本作「薄鄙反」。
[一0三]有旛毦旗鼓 「毦」原訛「眊」,據北宋本及梁書諸夷傳七九五頁改。下同。按: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六0頁作「旄」。
[一0四]兵衛甚設 梁書諸夷傳七九五頁同。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六0頁「設」作「嚴」。
[一0五]國界東西五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 梁書諸夷傳七九五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六0頁同。隋書南蠻傳一八三八頁作「國界東西四月行,南北四十五日行」。
[一0六]王乃用斑絲者 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六0頁同。梁書諸夷傳七九六頁「者」作「布」。
[一0七]綴以七寶之飾 「之飾」原倒,據諸本乙。
[一0八]偏坐金高座 「偏」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按:梁書諸夷傳七九六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六0頁均有「偏」字。
[一0九]孔雀扇 「扇」原脫,據梁書諸夷傳七九六頁、南史夷貊傳上一九六0頁補。
[一一0]音翅 「翅」原訛「趐」,據北宋本、明刻本改。
[一一一]楊德武連 「連」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御覽卷七八七有「連」。
[一一二]多有婆羅門 「有」原脫,據北宋本補。
[一一三]皆肉食而不飲酒 「肉食」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乙。按:御覽卷七八七作「皆食肉而飲酒」。
[一一四]道士不飲食酒肉 「飲」原脫,據御覽卷七八七補。
[一一五]因以爲號 「因」原脫,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三頁、北史赤土傳三一五九頁補。
[一一六]東波羅剎國西羅婆國南訶羅且國 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三頁、北史赤土傳三一五九頁「剎」作「剌」,「羅婆」作「婆羅娑」,「且」作「旦」。
[一一七]利富多塞 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三頁、北史赤土傳三一五九頁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塞」作「寒」。
[一一八]僧祇城 「祇」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三頁、北史赤土傳三一五九頁作「祗」。
[一一九]座三重榻 「座」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一二0]男女通以朝霞朝雲雜色布爲衣 「爲」原脫,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四頁、北史赤土傳三一六0頁補。
[一二一]王君政 「政」原作「正」,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四頁、北史赤土傳三一六0頁、御覽卷七八七、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改。
[一二二]自是島嶼連接 「自」原脫,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四頁、北史赤土傳三一六一頁補。
[一二三]狼牙脩國之山 隋書南蠻傳一八三四頁、北史赤土傳三一六一頁「脩」作「須」,恐非。狼牙脩國見前。
[一二四]王以下至皆坐 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五頁、北史赤土傳三一六一頁無「至」。
[一二五]宣詔訖引駿等入宴 按: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五頁、北史赤土傳三一六一頁云:「宣詔訖,引駿等坐,奏天竺樂。後數日,請駿等入宴。」通典誤併爲一天事。
[一二六]上有黃白紫赤四色之飰 「飰」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五頁、北史赤土傳三一六一頁、御覽卷七八七、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作「餅」。
[一二七]達於交趾 「達」原作「連」,據北宋本改。按: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五頁作「達」。
[一二八]還却到中國焉 「還却」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乙。
[一二九]本扶南之屬國也 「國」原缺,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五頁、北史真臘傳三一六二頁補。
[一三0]象牙金鈿爲壁 「金」原脫,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六頁、北史真臘傳三一六二頁補。
[一三一]粇粟米餅 「粟」原脫,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六頁、北史真臘傳三一六三頁、御覽卷七八六、冊府卷九五九一一二八九頁補。
[一三二]先取雜肉羹與飯相和手揣而食之 隋書南蠻傳一八三六頁、北史真臘傳三一六三頁「飯」作「餅」,「揣」作「擩」。
[一三三]有婆那娑樹 原「娑」在上,「婆」在下,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冊府卷九五九一一二八九頁乙轉。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兩字都作「婆」,非。
[一三四]花似林檎 「林檎」原作「李」,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七頁、北史真臘傳三一六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改。
[一三五]高五六十尺 「六」原缺,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七頁、北史真臘傳三一六三頁、御覽卷七八六、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冊府卷九五九一一二八九頁補。
[一三六]其形似䱉 「䱉」原訛「䱇」,據北宋本改。按: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七頁、北史真臘傳三一六三頁均作「䱉」。
[一三七]白猪白牛白羊 「白牛」原脫,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七頁、北史真臘傳三一六三頁補。按:北宋本脫「白猪」,有「白牛」。
[一三八]其王年別殺人 「王年」原倒,據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七頁、北史真臘傳三一六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冊府卷九五九一一二九0頁乙。
[一三九]其敬鬼如此 「鬼」下原衍「神」,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按:隋書南蠻傳一八三七頁、北史真臘傳三一六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冊府卷九五九一一二九0頁均無「神」字。
[一四0]城內皆王宮室 「宮」原訛「官」,據北宋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改。
[一四一]爲其長官 「爲其」原倒,據御覽卷七八八乙。
[一四二]盜賊多者死 「多」原作「重」,後人擅改。今據北宋本改回。按: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均作「多」。
[一四三]俱隨意貢奉 「貢」原作「供」,據北宋本改。按: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均作「貢」。
[一四四]大唐貞觀中 「中」原脫,據北宋本、明刻本補。
[一四五]多羅磨羅國 下「羅」原脫,據北宋本補。按: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通考卷三三二均作「多羅磨羅國」。
[一四六]珠崖同島上 「島」下原衍「山」,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一四七]蘇方木檳榔 通考卷三三二同。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無「木」字。
[一四八]一云都軍 通考卷三三二同。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軍」作「君」。御覽卷七八八「軍」作「雅」,恐誤。
[一四九]一云九離 通考卷三三二同。北宋本「離」作「稚」。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作「雅」,恐誤。
[一五0]直渡海數十日而至 「渡海」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乙。按: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通考卷三三二均作「渡海」。
[一五一]眼正赤 「正」原作「睛」,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通考卷三三二均作「正」。
[一五二]薰綠水膠所出膠如楓脂矣 「綠」原作「緣」,「矣」原脫,據北宋本改補。
[一五三]國中山皆有火 「山」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一五四]火中有白鼠 「火中」原訛「中山」,據北宋本改。按: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通考卷三三二均作「火中」。
[一五五]投之火中便潔 「便」原作「復」,據北宋本改。
[一五六]常有玄陰 「玄」原作「重」,據北宋本改。
[一五七]亭皆有井 「井」原訛「并」,據諸本改。
[一五八]頭上有紅毛數十莖 「毛」原訛「色」,據北宋本改。按: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作「毛」。
[一五九]貞觀中 「貞」原訛「真」,據諸本改。
[一六0]覆以椶櫚皮櫚音閭 正文「皮」和注文「櫚音閭」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一六一]亦以象牙爲席 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一六二]國界周迴可一月行 「國」原脫,據北宋本及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通考卷三三二補。
[一六三]東真陁桓國 「真」原脫,「桓」原作「洹」,據北宋本、明刻本及御覽卷七八八、通考卷三三二補改。
[一六四]以十二月爲歲首 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無「首」。按:唐會要卷一00、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有「首」,御覽卷七八八、通考卷三三二無「首」。
[一六五]朝霞朝雲等布 「等布」原缺,據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補。
[一六六]其俗交易用金銀朝霞等衣服 「衣服」御覽卷七八八作「爲賈」。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衣服」下有「爲賈」二字。
[一六七]半支跋 「半」原訛「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通考卷三三二均作「半」。
[一六八]東面坐 原作「東向」,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補。
[一六九]薛盧都 「薛」原訛「薩」,據北宋本及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改。按:北宋本作「𦵮」,同「薛」。
[一七0]蒲越伽摩 「蒲」原訛「滿」,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唐會要卷一00、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七、通考卷三三二均作「蒲」。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九
邊防五
西戎一
序略 羌無弋 湟中月氏胡 氐 葱茈羌
序略
西羌本出三苗,蓋姜姓也。其國近衡山。今長沙、衡陽、零陵、江華等郡地。及舜,徙之三危,三危山,今在燉煌郡燉煌縣界。漢金城之西南羌地是也。今金城、會寧、安鄉、西平等郡之西南地。濱於賜支,續漢書曰:河關西可千餘里,有河曲,羌謂之賜支,蓋析支也。接漢河關縣,屬金城郡,則今安鄉郡也。其賜支在其西。又按風俗通云:「羌者其先本戎賤,主牧羊,故羌字從羊。」至於河首,緜地千里。南接蜀漢徼外蠻夷,西北接鄯善、車師諸國。[一]所居無常,依隨水草。地少五穀,產牧爲業。其俗氏族無定,或以父名母姓爲種號。妻後母,納嫠嫂,嫠音離。如北狄之俗,故國無鰥寡,種類繁熾。廣志云:「羌與北狄同,其人魯鈍,饒妻妾,多子姓,一人生子數十,或至百人。嫁女得高貲者,聘至百犢。女披大華氊,以爲盛服。一狗皮直數十匹。」[二]在古不立君臣,無相長一,[三]強則分種爲酋豪,弱則爲人附落,更相抄掠,以力爲雄。殺人償死,無他禁令。其兵長在山谷,短於平地,不能持久,而果於觸突,以戰死爲吉利,病終爲不祥。甚耐寒苦,同之禽獸。
昔夏啟之子太康失國,四夷背叛。及后相立,乃征畎夷,即犬戎也。夷者,四蕃之總號。七年然後來賓。至於后泄,始加爵命,由是服從。泄,啟八代孫,帝芒之子。后桀之亂,畎夷入居邠岐之閒。邠今新平郡,岐今扶風郡。成湯既興,伐而攘之。及殷室中衰,諸戎皆叛。至於武丁,征西戎鬼方,克之。武丁,高宗,易曰「高宗伐鬼方」也。後漢史西羌傳云:「武丁征西戎鬼方,三年乃克,故其詩曰:自彼氐羌,莫敢不來王。」言因高宗討伐,然後氐羌朝享。按商頌曰:「撻彼殷武,奮伐荊楚,罙入其阻,[四]裒荊之旅。」言殷道衰,荊楚背叛,高宗能出兵伐之,美其功也。又曰:「惟汝荊楚,居國南鄉,昔有成湯,自彼氐羌,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言成湯之時,遠夷西方氐羌之國,皆來朝見,汝居中國之南方,乃背叛乎!此責之之辭,非謂高宗時氐羌也。時高宗亦伐荊楚。蔚宗不詳,誤引此詩以附合也。又按竹書,周王季伐西落鬼戎。後漢章帝紀有司述明帝功德,又云「克伐鬼方,開通西域」,則鬼方宜是西羌也。[五]或云鬼陰類,鬼方即北方。斯乃臆斷,諸家因謂之北狄,誤矣。及武乙暴虐,犬戎寇邊,周古公踰梁山,在今好畤縣西北。而避於岐下。在今扶風郡界。及王季,遂伐西落鬼戎。竹書紀年曰:「武乙三十五年,周王季伐西落鬼戎。」自是之後,更伐始呼、翳徒之戎,皆克之。竹書紀年曰「太丁七年,周人伐始呼之戎,克之。十一年,周人伐翳徒之戎,[六]捷其三大夫」也。及武王伐商,羌、髳率師髳音矛會於牧野。至穆王時,戎狄不貢,王乃西征犬戎,獲其五王,遂遷戎於太原。夷王衰弱。及宣王立,召秦莊公興兵伐破之。其後侵盜不已。至幽王昏虐,西戎寇周,殺幽王於酈山,酈山,今京兆府界。周乃東遷洛邑。及平王之末,周遂陵遲,戎逼諸夏,自隴山以東,及乎伊、洛,[七]往往有戎。於是渭首有狄、䝠、邽、冀之戎,狄、豲並今隴西郡。邽、冀並今天水郡。豲音桓,邽音珪。涇北有義渠之戎,今安化郡地。洛川有大茘之戎,今洛交、中部郡地。渭南有驪戎,即今昭應縣。伊洛閒有楊拒、泉皋之戎,潁首以西有蠻氏之戎,[八]今潁川郡地。閒在中國,與諸夏盟會。後晉滅驪戎。今昭應縣。是時伊、洛戎強,東侵曹、魯。襄王時,秦晉自瓜州今燉煌、晉昌郡地。遷陸渾之戎於伊川,允姓之戎遷於渭汭,允姓,陰戎之祖,與三苗俱放三危,即瓜州也。至襄王時,魯僖公之二十一年,秦晉遷陸渾之戎於伊川。本在秦晉西北,二國誘而徙之,遂從戎號,至今爲陸渾縣焉。水口曰汭。今京兆府北新平、彭原之閒。一云汭在新平宜祿縣,亦有宜祿水。東及轘轅。[九]今河南府陽翟縣界。在河南山北者號曰陰戎。河南山北,自今上洛郡以東,至陸渾。秦穆公得戎人由余,遂霸西戎,開地千里。由余其先晉人,亡入戎。及晉悼公,又使魏絳和諸戎,復脩霸業。其後陰戎之種,遂以滋廣,與晉伐周。左傳魯昭公九年,晉大夫梁丙率陰戎以伐潁。潁,周邑。陰戎即陸渾戎也。景王使詹桓伯責晉平公曰:「允姓之姦居於瓜州,伯父惠公歸自秦,而誘以來,使偪我諸姬,入我郊甸,戎有中國,晉之咎也。」後陸渾戎叛晉,晉荀吴滅之。後楚執蠻氏,而盡囚其人。至周貞王八年,秦厲公滅大茘,取其地。趙亦滅北戎。韓、魏後稍并伊、洛、陰戎,[一0]滅之。其遣脫者皆走,西踰汧、隴。自是中國無戎寇,唯餘義渠種焉,最爲強盛,屢爲秦患。及昭王,起兵滅之,始置隴西、今天水、隴西、金城、會寧、安鄉、河池、和政等郡地。北地、今安定、彭原、安化、平涼、[一一]靈武、寧朔及五原等郡地。上郡焉。今上郡、洛交、銀川、新秦、朔方、中部、延安、咸寧等郡地。戎本無君長,夏后氏末及商周之際,[一二]或從侯伯征伐有功,天子爵之,以爲藩服。春秋時,陸渾、蠻氏戎稱子;戰國時,大茘,義渠稱王。及其衰亡,餘種皆反舊爲酋豪。始皇兵務東向,故得繁息。秦平天下,蒙恬西逐諸羌出塞。
漢初尚微弱。景帝時,研種求徙於狄道、安故。今金城郡地。武帝又西逐,渡河、湟,初開河西,置四郡。今武威、張掖、酒泉、燉煌等郡地。其後先零種圍枹罕,今安鄉郡縣。零音怜,枹音浮。[一三]漢兵擊平之,始置護羌校尉。至宣帝代,又寇金城,今金城、會寧、西平、安鄉等郡地。趙充國立屯田,且討且招降者三萬餘人,置金城屬國以處之,自後賓服。後漢光武建武中,初寇金城,馬援討破降之,徙七千口於三輔。今京兆、馮翊、扶風、汧陽等郡地。和帝以後,又反叛,豪滇零稱天子,南入益州,今漢川漢中等郡地。東犯魏、趙,今趙、魏、鄴等郡地。寇及雍城,今河內郡北故城也。十餘年然後破散。順帝永和中,又叛,漢將馬賢戰歿,後段熲從討,及靈帝末方始平定。自光武以後,匈奴少事,唯西羌屢梗焉。
魏晉二代,時亂關、隴,不至大傷害。永嘉以後,吐谷渾興焉,本遼東鮮卑,晉時數百戶,西附於陰山。屬晉亂,遂吞并諸羌,而有其地。至其孫葉延,遂爲強國。後魏末,其主夸呂自號可汗,建官多效中國。洎隋煬帝,遣觀王雄大破之,其主伏允遠遯,收其地列置郡縣鎮戍,後轉衰弱。
大唐初,吐蕃始興焉。其帥後魏末,自臨松郡丞,故其主有贊府之號。後魏臨松郡,今張掖郡張掖縣。高宗時,遂滅吐谷渾,盡有其地。將軍薛仁貴等大敗於大非川。儀鳳中,工部尚書劉審禮又率兵十八萬,敗歿於青海。調露中,中書令李敬玄又大敗於大非川。武太后如意初,王孝傑方大破之,始復龜茲等鎮。萬歲通天初,又寇梁州,都督許欽明戰歿。因贊府殺其名將諸欽陵之後,[一四]累破敗,遂劣於曩時矣。
羌無弋
羌無弋爰劒者,秦厲公時爲秦所拘執,以爲奴隸。不知爰劒何戎之別也。[一五]後得亡歸,而秦人追之,藏於巖穴中得免。與劓女遇合於野,女恥其狀,披髮覆面,羌人因以爲俗,遂俱亡入三河閒。三河即黃河、析支河、湟中河,[一六]今金城、隴西、安鄉郡之西南。諸羌共畏事之,推以爲豪。以射獵爲事,爰劒教之田畜,種人依之者益衆。羌人謂奴爲無弋,以爰劒嘗爲奴隸,故因名之。其後世世爲豪。
至爰劒曾孫忍時,秦獻公初立,欲復穆公之迹。穆公霸有西戎,今欲復。忍季父卬畏秦之威,[一七]將其衆種人附落而南,出析支河曲西數千里,與諸羌絕遠,不復交通。其後子孫分別,各自爲種,任隨所之。或爲𣯛牛種,越嶲羌是也;今越嶲地。或爲白馬種,廣漢羌是也;今梓橦、遂寧以西,德陽郡地。或爲參狼種,武都羌是也。今武都郡。忍及弟舞獨留湟中。忍生九子爲九種,舞生十七子爲十七種,羌之興盛,從此起矣。及忍子研立,研豪健,故羌中號其後爲研種。秦始皇時,兵務東向,故種人得以繁息。秦既兼天下,使蒙恬將兵略地,西逐諸戎,北卻衆狄,築長城以界之。
至漢景帝時,研種留何率種人求守隴西塞,今天水、隴西等郡地。於是徙留何等於狄道、安故,至臨洮、氐道、羌道。並今隴西、金城、安鄉、臨洮等郡。及武帝征伐四夷,又西逐諸羌,乃渡河、湟,築令居塞,在今西平郡西北。初開河西,列置四郡,酒泉、武威、張掖、燉煌,並今郡。通道玉門,隔絕羌胡,於是鄣塞亭燧出長城外數千里。時先零羌與封養牢姐種解仇結盟,姐音紫。與匈奴通,合兵十餘萬,共攻令居、安故,今金城郡地。遂圍枹罕。漢遣將軍李息將兵討平之,始置護羌校尉統領焉。羌乃去湟中,依西海、鹽池之左右。今酒泉郡之北千餘里鹽池。漢遂因山爲塞,河西地空,稍徙人以實之。
至宣帝時,諸羌又相與解仇,[一八]寇攻金城,帝遣後將軍趙充國將兵討之。充國欲以屯田於臨羌,東至浩亹,浩亹縣,即今金城郡廣武縣地。浩音閤,亹音門。臨羌縣在西平郡界。務威信招降罕开及劫掠者,解散虜謀,乃擊之。开音牽。時已發諸郡兵六萬人。酒泉太守辛武賢奏言,請即擊之。天子下書令充國博議,往返者三四,遂兩從其志。武賢出擊羌,降破數千人,詔罷兵,獨充國留屯田。明年五月,充國奏言,羌本可五萬人軍,凡斬首七千六百級,降者三萬一千二百人,溺河湟飢餓死者五六千人,[一九]定計遺脫與煎鞏、黃羝並是羌種。俱亡者不過四千人。初置金城屬國以處降羌。從爰劒種五世至研,研最豪健,自後以研爲種號。十三世至燒當,復豪健,其子孫更以燒當爲種號。自元帝以後數十年,四夷賓服,邊塞無事。
至王莽末,豪滇良內侵,燒當玄孫。及後漢初,遂寇金城、隴西。司徒掾班彪上言:[二0]「今涼州部郡,時涼州部,除三輔外,今安定、平涼郡之西,[二一]天水、隴西諸郡悉屬焉。皆有降羌,披髮左袵,而與漢人雜處,習俗既異,言語不通,數爲小吏黠人所見侵奪,窮恚無聊,故致反叛。夫蠻夷寇亂,皆爲此也。請依舊制,益州部今漢川、巴蜀川,即當時益州是。置蠻夷騎都尉,幽州部今范陽、上谷、安邊及漁陽、北平,即當時幽州。置領烏桓校尉,涼州部置護羌校尉,皆持節領護,理其怨結,歲時循行,問所疾苦。又數遣使驛,通導動靜,[二二]使塞外羌夷爲吏耳目,州部因此可得儆備。今宜復如舊,以明威防。」光武從之,即以牛邯爲護羌校尉。及邯卒而職省。建武十一年,先零種寇臨洮,今和政郡地。隴西今隴西及金城郡南境地是。太守馬援破降之。後徙置天水、今郡地。隴西、扶風三郡。今扶風、汧陽、新平等郡地皆是。
自燒當至滇良,世居河北大允谷,後徙大、小榆中,榆中在今金城、西平等郡之閒。由是始強。至其子滇吾。永平初,漢遣中郎將竇固等擊破降之,徙七千口置三輔。而滇吾諸弟迷吾等數爲寇盜,章帝時,馬防等討破之於臨洮,[二三]索西、迷吾等悉降,乃築索西城。今和政郡界是。自後或降或叛,少有寧歲。
和帝時,迷吾子迷唐復將兵向塞,金城守侯霸及諸郡率師破之,羌衆折傷,種人瓦解,迷唐遂孤弱,不滿千人,遠踰賜支河首,即析支河。依發羌居。明年,安定降羌燒何種脇諸種數百人反叛,安定郡,今安定、平涼、[二四]會寧郡東境是。郡兵擊滅之。時西海及大、小榆谷左右無復羌寇。[二五]隃麋相曹鳳上言:隃麋,縣名,在今汧陽郡界。隃音俞。「西戎爲害,前世所患,臣且以近事言之。自建武以來,其犯法者,常從燒當種起。所以然者,以其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又近塞內,諸種易以爲非,難以攻伐。南得鍾存,[二六]鍾存,別種羌,以廣其衆,北阻大河,因以爲固,又有西海魚鹽之利,緣山濱水,以廣田畜,故能強大,常雄諸種,恃其權勇,招誘諸胡。[二七]今者衰困,黨援壞沮,親屬離叛,餘勝兵者,不過數百,流亡逃竄,遠依發羌,臣愚以爲宜及此時,建復西海郡縣,漢武帝逐諸羌,置西海郡,在今酒泉郡北千二百里,欲復立之。規固二榆,廣設屯田,隔塞羌胡交關之路,遏絕狂狡窺欲之源。又植穀富邊,省委輸之役,國家可以無一方之憂。」[二八]於是拜鳳爲金城西部都尉,將徙徒出屯龍耆。龍耆即龍支,今西平郡縣。後金城長史上官鴻上開置歸義、建威屯田二十七部,[二九]侯霸復上置東西邯屯田五部,邯,水名也,分流左右,在今寧塞郡。增留、逢二部,[三0]帝皆從之。列屯夾河,合三十四部,[三一]其功垂立,至永初中,諸郡羌叛,乃罷。
迷唐失衆,病死。有一子來降,戶不滿數十。滇吾曾孫麻奴,初隨父東號降,居安定。時諸降羌布在郡縣,皆爲吏人豪右所徭役,積愁怨。
安帝永初元年,[三二]麻奴兄弟因此遂與種人俱西出塞。先零別種歸湳豪滇零與鍾羌大爲寇掠,[三三]湳,奴感反。征西校尉任尚率諸郡兵與滇零等戰於平襄,地在今天水郡。尚軍大敗。於是滇零自稱天子於北地,招集武都、參狼、上郡、西河今西河、銀川、昌化郡。諸雜種,衆遂大盛,[三四]東犯趙、魏,南入益州,遂寇鈔三輔,斷隴道。湟中諸縣粟石萬錢,百姓死亡不可勝數。諸郡屯兵救三輔,[三五]三輔,即京兆、扶風、馮翊也,[三六]今京兆、扶風、汧陽、馮翊等郡地。衆羌乘勝,漢兵數挫。煎當、[三七]勒姐種攻沒破羌縣,今西平郡湟水縣界。鍾羌又沒臨洮。今和政郡和政縣界。軍營久出無功,有廢農桑,乃詔任尚將吏兵還屯長安,置京兆虎牙都尉於長安,扶風都尉於雍,今扶風郡縣。如西京三輔都尉故事。
至四年,大將軍鄧隲議欲弃涼州,虞詡曰:「不可。今羌所以不敢入據三輔爲腹心之害者,以涼州在後故也。其土人所以推鋒無反顧之心者,[三八]爲臣屬於漢故也。若弃其境域,徙其人衆,安土重遷,必生異志。如使雄豪相聚,席卷而東,雖武賁爲卒,[三九]白起、太公爲將,亦恐不足禦。當今之計者,宜令四府九卿,各辟彼州數人,其牧守令長子弟皆除爲冗官,外以勸勵,荷荅功勤,內以拘致,防其邪計。誠能如此,則可無患。」於是四府皆從詡議。
時漢中太守鄭勤戰死,羌勢轉盛,遂徙金城郡居襄武。漢金城郡理元居縣地,今郡廣武縣。漢襄武縣屬隴西郡縣地,[四0]即今隴西郡縣是。羌衆入寇河東,至河內,百姓相驚,多南奔渡河。使北軍中候朱寵將五營士屯孟津,詔魏郡、今魏、鄴等郡地。趙國、今趙郡地。常山、今郡地。中山今博陵郡地。繕作塢堠六百一十六所。羌既轉盛,而二千石、令、長多內郡人,並無守戰意,皆爭上徙郡縣以避寇難。朝廷從之,遂移隴西徙襄武,漢隴西郡理狄道縣地,即今金城郡縣。安定徙美陽,漢安定郡理臨涇縣地,在今郡縣也。漢美陽縣屬右扶風地,在今京兆府三原縣。北地徙池陽,[四一]上郡徙衙。漢上郡理膚施縣地,在今上郡龍泉縣。漢衙縣屬左馮翊地,今是白水縣。百姓戀土,不樂去舊,遂乃刈其禾稼,發撤室屋,[四二]夷營壁,破積聚。時連旱蝗飢荒,[四三]而驅䠞劫掠,流離分散,隨道死亡,或弃捐老弱,[四四]或爲人僕妾,喪其太半。
滇零死,子零昌立。元初元年,遣兵屯河內,今郡地。通谷衝要三十三所,[四五]皆作塢壁,設鳴鼓。零昌進兵寇雍城。今河內郡地。遣任尚爲中郎將,將羽林、緹騎、五營子弟屯三輔。尚臨行,懷令虞詡說尚曰:懷縣,今河內郡武陟縣地。「使君頻奉國命討逐寇賊,三州屯兵二十餘萬人,弃農桑,疲苦從役,而未有功效,勞費日滋。若此出不尅,誠爲使君危之。」尚曰:「憂惶久矣。」詡曰:「兵法弱不攻強,走不逐飛,自然之勢也。今虜皆馬騎,日行數百,來如風雨,去如絕弦,以步追之,[四六]勢不相及,所以曠日而無功也。爲使君計者,莫若罷諸郡兵,各令出錢數千,[四七]二十人共市一馬,如此,可捨甲冑,馳輕兵,以萬騎之衆,逐數千人之虜,首尾掩截,其道自窮。便人利事,大功立矣。」尚即上言用其計,乃遣輕騎抄擊,斬首數百級。明年秋,漢又築馮翊北界今馮翊之北,洛交以南。堠塢五百所。自後頻破之,諸羌瓦解,三輔、益州益州,今洋川、漢中等郡之地。[四八]無復寇警。
自羌叛十餘年閒,兵連師老,不暫寧息。軍旅之費,轉運委輸,用二百四十餘億,府帑空竭。帑,他朗反。[四九]延及內郡,邊人死者不可勝數,并涼二州遂至虛耗。并州部領上郡、朔方、五原、西河、太原、雲中、定襄、雁門、代郡、上黨等郡,今上郡、中部、延安、咸寧、洛交、銀川、新秦、朔方、九原、榆林、西河、昌化、太原、樓煩、雁門、定襄、安邊、馬邑、雲中、上黨、樂平等郡地也。按秦地除三輔屬司隸外,並屬涼州。自後隴西、上郡、武威、張掖,仍寇盜不息。上郡,今上郡、中部、延安、咸寧等郡地。武威、張掖,並今郡地。
順帝永建四年,尚書僕射虞詡上疏曰:「臣聞禹貢雍州之域,厥田惟上上。且沃野千里,穀稼殷積,又有龜茲鹽池以爲人利。漢上郡龜茲縣有鹽池,在今上郡銀川之閒。水草豐美,土宜產牧。北阻山河,乘阨據險。因渠以溉,水舂河漕,水舂即水碓也。河漕,通船運也。用功省少,而軍糧饒足。故孝武皇帝及光武築朔方,朔方即今郡。開西河,置上郡,皆爲此也。而元元被災,衆羌內潰,郡縣兵荒二十餘年。夫弃沃壤之饒,捐自然之財,不可謂利;離河山之阻,守無險之處,難以爲固。今三郡未復,前因羌寇徙隴西、安定、北地、上郡四郡之人,今言復三郡者,當爲隴西理襄武,捍蔽京師,尚遠,不要更移,餘三郡須復本處是。園陵單外,園陵,謂長安諸園陵也。單外,謂無守固。而公卿容頭過身,但計所費,不圖其安。宜開聖聽,考行所長。」書奏,帝乃復三郡。使謁者郭璜督促徙者,各歸舊縣,繕城郭,置候驛。既而激河浚渠爲屯田,省內郡費歲一億計。遂令安定、北地、上郡及隴西、金城北地,今彭原、安化、靈武、五原、寧朔等郡地。常儲穀粟,令周數年。至陽嘉元年,以湟中地廣,更增置屯田五部,並前爲十部。二年,復置隴西南部都尉如舊制。漢南部都尉在隴西郡臨洮縣,今和政縣。
永和中,以來機爲并州刺史,劉秉爲涼州刺史。[五0]大將軍梁商謂機等曰:「戎狄荒服,言其荒忽無常。而統領之道,亦無常法,臨事制宜,略依其俗。今二君素性疾惡,欲分明白黑。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況戎狄乎!其務安羌胡,防其大故,忍其小過。」機等天性虐刻,遂不能從,到州之日,多所擾發。五年夏,且凍、傅難種羌等遂反叛,攻金城,[五一]與西塞及湟中今西平郡西地。雜種羌胡大寇三輔。於是拜馬賢爲征西將軍,將左右羽林、五校士及諸州郡兵十萬人討之,又於扶風、漢陽、隴道扶風,今汧陽、扶風、新平等郡地也。漢陽、隴道並今天水郡地。作塢壁三百所,置屯田以保聚百姓。[五二]賢軍大敗,賢及二子皆戰歿。於是東、西羌遂大會。鞏唐種三千餘騎寇隴西、北地,[五三]又燒園陵,掠關中,殺長吏。武威太守趙冲追擊,冲雖戰歿,而前後多所斬獲,羌由是衰耗。自永和羌叛,十餘年閒,費用八十餘億。諸將多斷盜牢廩,私自潤入,牢,價直。皆以珍寶貨賂左右,上下放縱,不恤軍事,士卒不得其死者,白骨相望於野。
桓帝延熹二年,燒當八種寇隴右。以段熲爲校尉,將兵及湟中義從羌二千人擊破之,追討南渡河,募先登,懸索相引,刀折矢盡,且鬭且行,晝夜相攻,割肉食雪,四十餘日,[五四]遂至河首積石山,山在今西平、安鄉郡界。出塞二千餘里,前後斬首虜並受降各萬餘人。會段熲坐事徵,[五五]羌遂陸梁,覆沒營塢,寇患轉盛。中郎將皇甫規、張奐雖累破之,而寇害不已。復遣段熲擊之,自春及秋,無日不戰,虜遂飢困敗散。凡破西羌,斬首二萬三千級,獲生口數萬,西羌於是弭定。東羌先零等,自覆沒馬賢後,既降又叛。帝以問,熲對曰:「狼子野心,難以恩納,唯當白刃加頸耳。計其所餘三萬餘落,居近塞內,久亂并凉,累侵三輔,西河、上郡已各內徙,安定、北地復至單危,自雲中、五原,西至漢陽二千餘里,今榆林郡即漢雲中、五原郡地。[五六]漢陽,今天水郡。匈奴、種羌並擅其地,是爲癰疽伏疹,[五七]留滯脅下,如不加誅,轉就滋大。今若以騎五千,步兵萬人,車三千兩,三冬兩夏,足以破定,無慮用費爲錢五十四億。如此,可令羣羌破盡,匈奴長服,內徙郡縣,得反本土。伏計永初中,諸羌反叛,十有四年,用二百四十億;永和之末,復經七年,用八十餘億。費耗若此,猶不誅盡,餘孽復起,於茲作害。今不暫疲人,則永寧無期。」帝許之。
靈帝建寧初,熲與先零諸種戰,斬首八千餘級。熲復追之,且破且追,士皆重趼。既到涇陽,今平涼郡平涼縣地。[五八]餘寇四千落,悉散入漢陽山谷間。時張奐上言:「東羌雖破,餘種難盡。熲性果慮輕,負敗難常,[五九]宜且以恩降,可無後悔。」詔書下熲。熲復上言曰:「臣本知東羌雖衆,而軟弱易制,所以比陳愚慮,[六0]思爲永寧之筭。而張奐說『虜強難破,宜用招降,云臣兵連年累見折衂』,[六一]又言『羌一氣所生,不可誅盡,山谷廣大,不可空靜』。臣伏念周秦之際,戎狄爲害,中興以來,羌寇最盛,誅之不盡,雖降復叛。今先零雜種,累以反覆,攻沒縣邑,剽掠人物。上天震怒,假手行誅。臣自動兵,衆和師克。自橋門以西,落川以東,今金城、會寧、平涼等郡之地。非爲深險絕域之地,車騎安行,無應折衂。按奐駐軍二年,不能平寇,誕辭空說,僭而無徵。何以言之?昔先零作寇,趙充國徙居內地,煎當亂邊,[六二]馬援遷之三輔,始服終叛,至今爲梗。故遠識之士,以爲深憂。今傍郡戶口單少,數爲羌所瘡毒,而欲令降徒與之雜居,是猶種枳棘於良田,養虺蛇於室內也。故臣奉大漢之威,建長久之策,欲絕其本根,不使能殖。[六三]本規三歲之費,[六四]用五十四億,今適周年,所耗未半,而餘寇殘燼,將向殄滅。臣每奉詔書,軍不內御,願卒斯言,一以任臣,臨時量宜,不失權便。」二年,熲遂進營逼諸羌,大敗之於瓦亭山。[六五]在今平涼郡蕭關縣。[六六]羌衆潰,遂東奔,復聚射虎谷,分守諸谷上下門。[六七]又先令千餘人於西縣今天水郡上邽縣地。[六八]結木爲柵,廣二十步,長四十里,遮之。然後兵擊之窮山深谷之中,處處破之,斬其渠帥以下萬九千級,獲畜產諸物不可勝數。於是東羌悉平。凡百八十戰,斬三萬八千六百餘級,[六九]獲牛馬羊騾驢駱駝四十二萬七千五百餘頭,[七0]費用四十四億,將士死者四百餘人。[七一]
自爰劒後,子孫支分凡百五十種。其九種在賜支、賜支即析支。河首以西及在蜀漢徼北。參狼在武都,勝兵數千人。其五十二種衰少,不能自立,分散爲附落,或絕滅無後,或引而遠去。其八十九種,唯鍾最強,勝兵十餘萬。其餘大者萬餘人,小者數千人,更相鈔盜,盛衰無常。大凡順帝時勝兵可二十萬人。發羌、唐旄等絕遠,未嘗往來。[七二]𣯛牛、白馬羌在蜀漢,其種別名號,皆不可知也。
湟中月氏胡
湟中月氏胡,其先大月氏之別也,氏音支。舊在張掖、酒泉地。[七三]月氏王爲匈奴冒頓冒音墨。所殺,餘種分散,西踰蔥嶺。其羸弱者南入山阻,依諸羌居止。漢將霍去病破匈奴,取西河地,開湟中,今西平郡地。於是月氏來降,與漢人錯居。雖依附縣官,而首施兩諯。首施,猶言首鼠。[七四]其從漢兵戰鬭,隨勢強弱。被服、飲食、言語畧與羌同,亦以父名母姓爲種。其大種有七,勝兵合九千餘人,分在湟中及令居。又數百戶在張掖,號曰義從胡。後漢靈帝中平初,與北宮伯玉等反,殺護羌校尉泠徵、[七五]金城太守陳懿,遂寇亂隴右焉。今天水郡以西北。[七六]
范曄論曰:「羌戎之患,自三代尚矣。[七七]漢世方之匈奴,頗爲衰寡,而中興以後,邊難漸大。朝規失綏御之和,戎帥騫然諾之信。故永初中,羣種蠭起。遂解仇嫌,結盟詛,陸梁三輔,建號稱制。東侵趙、魏之郊,南入漢、蜀之鄙,塞湟中,斷隴道,燒陵園,剽城市,傷敗踵係,羽書日聞。并、涼之士,特衝殘斃。[七八]自西戎作逆,未有陵斥上國若斯其熾者也。和熹以女君親政,威不外接,朝議憚兵力之損,情存苟安。或以邊州難援,宜見捐弃;或懼疽食浸淫,莫知所限。謀夫迴遑,猛士疑慮,遂徙西河四郡之人,雜寓關右之縣。發屋伐樹,塞其戀土之心;燔破貲積,[七九]以防顧還之思。於是諸將鄧隲、任尚、馬賢、皇甫規、張奐之徒,爭設雄規,更奉征討,馳騁東西,奔救首尾,搖動數州之境,日耗千金之資。至於假人增賦,借奉侯王,引金錢縑綵之珍,徵糧粟鹽鐵之積。所以賂遺購賞,轉輸勞來之費,前後數十巨萬。或梟克酋健,摧破附落,降俘載路,牛羊滿山。軍書未奏其利害,而離叛之狀已言矣。故得不酬失,功不半勞。官人屈竭,烈士憤喪。段熲受事,專掌軍任,蒙沒氷雪,經履千折之道,始殄西種,卒定東寇。若乃陷擊之所殲傷,追走之所崩籍,其能穿竄草石,自脫於鋒鏃者,百不一二。而張奐盛稱『戎狄一氣所生,不宜誅盡,流血汙野,傷和致妖』,是何言之迂乎!羌雖外患,實深內疾,若攻之不根,是養疴於心腹也。根謂盡其根本。惜哉寇敵略定矣,而漢祚亦衰焉。嗚呼!昔先王疆理九土,判別畿荒,知夷貊殊性,難以道御,故斥遠諸華,薄其貢職,唯與辭要而已。若二漢禦戎之方,失其本矣。何則?先零侵境,充國遷之內地,宣帝時,後將軍趙充國擊先零,還於金城郡置屬國,以處降羌。煎當作寇,馬援徙之三輔。貪其暫安之勢,信其馴服之情,計日用之權宜,忽經世之遠略,豈夫識微者之爲乎?」
氐
氐者,西戎之別種,在冉驡東北,今通化郡地之東北。廣漢之西。今梓潼、遂寧、德陽郡地之北。君長數十,而白馬最大。漢武帝元鼎六年,開,分廣漢西部,合爲武都郡。今武都、同谷郡地。排其種人,分竄山谷,或在上祿,今同谷郡。或在汧隴左右。今天水、汧陽郡地。[八0]其種非一,或號青氐,或號白氐,或稱蚺氐,蚺,而占反。此蓋中國人即其服色而名之也。土地險阻,有麻田,出漆、蜜、銅、鐵、椒、蠟。氐人勇戇抵冒,貪貨死利。居於河池,一名仇池,方百頃,四面斗絕。仇池山在今同谷郡上祿縣。數爲邊寇,郡縣討之,則依固自守。其俗,語不與中國及羌胡同,各自有姓,如中國之姓。其衣服尚青,俗能織布。善田種,畜羊豕牛馬驢騾。婚姻備六禮。知書疏,多知中國語,由與中國錯居故也。
元封三年,氐人反,遣兵討破之,分徙酒泉郡。昭帝元鳳初,氐人復叛,遣大鴻臚田廣明將三輔、太常徒討破之。至後漢初,氐人悉附隴蜀。及隗囂滅,其酋豪乃背公孫述降漢,隴西太守馬援上復其王侯君長,賜以印綬。後囂族人隗茂反,攻殺武都太守。氐人豪齊鍾留爲種類所敬信,威服諸豪,與郡丞孔奮擊茂,破斬之。其後亦時寇盜郡縣,不足爲大患。魏武之初,諸氐戎或叛或伏,乃令夏侯妙才討之,因徙武都之種於秦川以禦蜀。
晉時關隴屢爲氐羌所擾,孟觀西討,因擒氐帥齊萬年。[八一]華陰令江統深唯四夷亂華,[八二]宜杜其萌,乃作徙戎論曰:
春秋之義,內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語不通,贄幣不同,法俗詭異,種類乖殊;或居絕域之外,山河之表,崎嶇險阻之地,與中國壤斷土隔,[八三]不相侵涉,賦役不及,正朔不加,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其性氣貪婪,[八四]凶悍不仁,四夷之中,戎狄爲甚。弱則畏服,強則侵叛。雖聖賢之代,大德之君,咸未能以道化率導,[八五]而以恩德柔懷也。當其強也,以殷之高宗武丁而憊於鬼方,[八六]有周文王而患昆夷、獫狁,漢祖困於白登,孝文軍於霸上。及其弱也,周公來九譯之貢,中宗宣帝納單于之朝,以元成之微,而猶四夷賓服。此其已然之效也。故匈奴求守邊塞,而侯應陳其不可;單于屈膝未央,蕭望之議以不臣。是以有道之君牧夷狄也,[八七]唯以待之有備,禦之有常,雖稽顙執贄,而邊城不弛固守,爲寇賊強暴,[八八]而兵甲不加遠征,期令境內獲安,疆埸不侵而已。
及至周室失統,諸侯專征,以大兼小,轉相殘滅,封疆不固,而利害異心。戎狄乘閒,得入中國。或招携安撫,[八九]以爲己用。故申繒之禍,顛覆宗周;襄公要秦,遽興姜戎。[九0]當春秋時,義渠、大荔居秦晉之域,陸渾、陰戎處伊洛之閒,鄋瞞之屬瞞,莫干反。害及濟東,[九一]侵入齊宋,陵虐邢衞。齊桓攘之,存亡繼絕,北伐山戎,以開燕路。故仲尼稱管仲之力,嘉左袵之功。逮至春秋之末,戰國方盛,楚吞蠻氏,晉翦陸渾,趙開榆中之地,秦滅義渠之種。[九二]始皇之并天下也,南兼百越,北走匈奴,五嶺、長城,戍卒億計。雖師役煩殷,寇賊橫暴,然一切之功,[九三]戎虜奔卻,當時中國無復四夷也。
漢興,都長安,關中之郡號曰「三輔」,禹貢雍州,宗周酆、鎬之舊也。及建武中,以馬援領隴西太守,討叛羌,徙其餘種於關中,居馮翊、河東空地,而與華人雜處。數代之後,[九四]族類蕃息,既恃其肥強,且苦漢人侵之。永初之元,騎都尉王弘使西域,調發羌氐,以爲行衞。於是羣羌奔駭,互相扇動,二州之戎,一時俱發,覆沒將守,屠城破邑。鄧隲之征,棄甲委兵,輿屍喪帥,[九五]前後相繼。諸戎遂熾,至於南入蜀漢,東掠趙魏,唐突軹關,今濟源縣。侵及河內。今郡地。乃遣北軍中候朱寵將五營士卒於孟津今河陽縣。拒羌,[九六]十年之中,夷夏俱弊,任尚、馬賢僅乃尅之。此所以爲害尤重累年不定者,雖由禦之者無方,[九七]將非其才,亦豈不以寇發心腹,害起肘腋,疹篤難療,[九八]瘡大遲愈之故哉!自此之後,餘燼不盡,[九九]小有際會,輒復侵叛。馬賢忸忕,終於覆敗;段熲臨衝,自西徂東。雍州之戎,常爲國患,中代之寇,唯此爲大。漢末之亂,關中殘滅。魏興之初,與蜀分隔,疆埸之戎,一彼一此。魏武令夏侯妙才討叛氐阿貴、[一00]千萬等,後因拔弃漢中,遂徙武都之種於秦川,欲以弱寇強國,扞禦蜀虜。此蓋權宜之計,一時之勢,非所以爲萬代之利也。今者當之,已受其弊矣。
夫關中土沃物豐,厥田上上,加以涇渭之流,溉其舄鹵,鄭國、白渠,灌浸相通,黍稷之饒,畝號一鍾,帝王之都每以爲居,未聞戎狄宜在此土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戎狄志態,不與華同。而因其衰弊,遷之畿服,士庶翫習,侮其輕弱,使其怨恨之氣毒於骨髓。[一0一]至於蕃育衆盛,則生其姦心。[一0二]以貪悍之性,挾憤怒之情,候隙乘便,輒爲橫逆。而居封域之內,無障塞之隔,掩不備之人,收散野之積,故能爲禍滋蔓,[一0三]暴害不測。此必然之勢,已驗之事也。當今之宜,宜及兵威方盛,衆未能定,[一0四]徙馮翊、今郡地。北地、今彭原郡。新平、今郡。安定今郡。界內諸羌,著先零、罕开、析支之地;徙扶風、今郡。始平、今金城武功縣地。京兆之氐,今京兆府地。出還隴右,著陰平、今郡地。武都武都,今郡地。之界。廩其道路之糧,令足自致,各附本種,反其舊土,使屬國、撫夷就安集之。戎晉不雜,並得其所,上合往古即敍之義,下爲盛代永久之規。縱有猾夏之心,風塵之警,則遠絕中國,隔閡山河,雖爲寇暴,所害不廣。是以充國、子明能以數萬之衆制羣羌之命,有征無戰,全軍獨克,雖有謀謨深計,廣大遠圖,[一0五]豈不以華夷異處,戎夏區別,要塞易守之故得其成功者哉![一0六]
難者曰:方今關中之禍,暴兵二載,征戍之勞,老師十萬,水旱之害,荐饑累荒,疫癘之災,札瘥夭昏。凶逆既戮,悔惡初附,且款且畏,咸懷危懼,百姓愁苦,異人同慮,冀寧息之有期,若枯旱之思雨,誠宜鎮之以安悅。[一0七]而子方欲作役起徒,興功造事,使疲瘁之衆,徙自猜之寇,以無穀之人,遷乏食之虜,恐勢盡力屈,緒業不卒,羌戎離散,心不可一,前害未及弭,而後變復橫出矣。
答曰:羌戎猾夏,[一0八]擅相署號,攻城野戰,傷害牧守,連兵聚衆,載離寒暑矣。而今異類瓦解,同種土崩,老幼繫虜,丁壯降散,禽離獸迸,不能相一。子以此等爲尚挾餘資,悔惡反善,懷我德惠而來柔附乎?將勢窮道盡,智力俱困,懼我兵誅以至於此乎?曰無有餘力,勢窮道盡故也。然則我制其短長之命,而令其進退由己矣。夫樂業者不易事,安居者無遷志。[一0九]方其自疑危懼,畏怖促遽,故可制以兵威,使之左右無違也。迨其死亡流散,離逷未鳩,與關中之人,戶皆爲讐,故可遐遷遠處,令其心不懷土也。夫聖賢之謀事也,爲之於未有,理之於未亂,道不著而平,德不明而成。今子遭弊事之終,而不圖更制之始,愛易轍之勤,得覆車之軌,何哉?且關中之人百萬餘口,[一一0]率其少多,戎狄居半,處之遷之,必須口實。若有窮乏糝粒不繼者,故當仰關中之穀以全其生生之計,[一一一]必無擠於溝壑而不爲侵掠之害。今我遷之,傳食而至,附其種族,自使相贍,而秦地之人得其半穀,此爲濟行者以廩糧,遺居者以積倉,寬關中之逼,去賊盜之源,除朝夕之損,[一一二]建終年之益。若憚暫舉之小勞,而忘永逸之弘策,惜日月之煩費,而遺累代之寇敵,非所謂能開物成務,創業垂統,崇本拓跡,謀及子孫者也。
并州之胡,本實匈奴桀惡之寇也。漢宣之代,凍餒殘破,國內五裂,後合爲二,呼韓邪遂衰弱孤危,不能自存,依阻塞下,委質柔服。建武中,南單于復求降附,[一一三]遂令入塞,居於漠南,數代之後,亦輒叛戾,故何熙、梁慬戎車屢征。[一一四]中平中,靈帝時。以黃巾賊起,發調其兵,部衆不從,而殺羌渠。南單于也。由是於扶羅羌渠子也。求助於漢,[一一五]以討其賊。仍值代喪亂,遂乘釁而作,鹵掠趙、魏,寇至河南。建安中,又使右賢王去卑誘質呼廚泉,[一一六]於扶羅之弟。聽其部落散居六郡。太原、西河、平陽、上黨、樂平,今郡地。新興,今雲中、定襄郡地。咸熙之際,以一部太強,[一一七]分爲三率。泰始之初,[一一八]又增爲四。於是劉猛內叛,猛即元海之叔父右賢王。連結外虜。近者郝散之變,發於穀遠。惠帝元康中,匈奴郝散反,攻城邑,謀殺長吏於穀遠,即今金城郡太康縣。今五部之衆,[一一九]戶至數萬,人口之盛,過於西戎。然其天性驍勇,弓馬便利,倍於氐羌。若有不虞風塵之慮,則并州之域可爲寒心也。[一二0]滎陽句驪本居遼東塞外,正始中,幽州刺史毌丘儉伐其叛者,徙其餘種,戶落百數,[一二一]子孫孳孳音茲息,[一二二]今以千計,數代之後,必至殷熾。今百姓失職,猶或亡叛,犬馬肥充,則有噬齧,况於夷狄,能不爲變!
夫爲邦者,患不在貧而在不均,憂不在寡而在不安。[一二三]以四海之廣,士庶之富,豈須夷虜在內,然後取足哉!此等皆可申諭發遣,還其本域,慰彼羈旅懷土之思,釋我華夏纖芥之憂,惠此中國,以綏四方也。
未及十年,而夷狄亂華,時人服其深識。於是戎狄迭據中原,其爲戰國者百三十六載,而劉元海爲之禍首。
初,後漢建安中,氐酋楊騰爲部落大帥,[一二四]騰子駒,勇健多計略,始據仇池,於上平地立宮室、果園、倉庫。其地東接秦嶺,西接宕昌八百里,南去漢中四百里,北至岐州三百里。戶本有十萬,漸漸分減焉。[一二五]駒後有名千萬者,魏拜爲百頃氐王。[一二六]千萬孫飛龍,漸強盛,晉武帝假平西將軍,[一二七]還居略陽。楊氐與苻氐同出略陽。略陽地,今天水郡隴城縣。無子,養外甥令狐茂搜爲子。晉惠帝元康初,避齊萬年之亂,率部落還保百頃,自號右賢王。關中人士奔流者多依之。自茂搜至姪曾孫纂皆降附於晉,受官爵。苻堅遣將楊安、苻雅等討纂,克之,徙其人於關中,空百頃之地。
初,茂搜孫宋奴二子佛奴、佛狗奔苻堅,以女妻佛奴子定,以爲尚書、領軍將軍。及堅敗於淮南,關中擾亂,定盡力奉堅。堅死,將家奔隴右,徙理歷城。歷城今在同谷郡西十里,去仇池九十里。置倉儲於百頃,招合夷夏人,得千餘家,進平天水、略陽郡,天水、略陽並今天水郡地。遂有秦州之地。今天水、隴西、同谷、武都、陰平郡地。後與乞伏乾歸戰,定軍敗見殺。佛狗子盛襲位,[一二八]分諸四山氐、羌爲二十部護軍,各爲鎮戍,不置郡縣。至子難當,時宋梁州刺史理漢中。甄法護刑政不理,難當舉兵襲梁州,法護委鎮奔洋州,今洋川郡。難當遂有漢中之地。宋文帝元嘉十年。難當自爲大秦王,號年曰建義,置百官。後傾國南寇,規有蜀土,不克乃還。宋文帝遣龍驤將軍裴方明等討難當。方明等至漢中,長驅而進,直到武興,攻下辨,[一二九]今同谷郡同谷縣。取白水,克仇池。難當於是將妻子奔後魏。難當從弟文度自立爲武都王,後魏遣將皮歡憙破殺之。弟文弘自爲武都王。至孫紹先,爲後魏將邢巒、傅豎眼所破滅,以其國爲武興鎮,今順政郡。後改鎮爲東益州。後唐永爲刺史,氐人反,攻圍州城,永歿,氐遂削平城堞,因此復爲氐地。西魏文帝大統四年,南岐州氐苻安壽反,攻陷武都,自號太白王,[一三0]遣侯莫陳順等討破之。周文帝於武興又置東益州,以紹先子辟邪爲刺史。辟邪據州反,叱羅協與趙昹討平之。[一三一]
葱茈羌
燉煌西西域之南山中,從婼羌婼,而遮反。西至葱嶺數千里,有月氐餘種葱茈茈音紫羌、白馬羌、[一三二]黃牛羌,各有酋豪,北與諸國接,不知其道里廣狹。傳聞黃牛羌種類,孕身六月生,南與白馬羌鄰,並魏時聞焉。
校勘記[一] 西北接鄯善車師諸國 「接」原缺,標點本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六九頁據通志補,今從補。
[二] 一狗皮直數十匹 「匹」原訛「四」,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三] 在古不立君臣無相長一 「在」原作「自」,「長」原作「統」,清人擅改者。今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回。
[四] 罙入其阻 「罙」原訛「冞」,據諸本改。
[五] 則鬼方宜是西羌也 「宜」原作「疑」,乃清人擅改者。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回。
[六] 克之十一年周人伐翳徒之戎 此十二字原脫,據後漢書西羌傳李注引竹書紀年二八七一頁補。
[七] 自隴山以東及乎伊洛 「自」原訛「至」,「洛」原訛「落」,據北宋本、王吴本及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七二頁改。按:殿本「洛」字不誤。
[八] 潁首以西有蠻氏之戎 「首」原訛「洛」,據北宋本及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七二頁改。
[九] 東及轘轅 「及」原作「至」,據北宋本及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七三頁改。
[一0]韓魏後稍并伊洛陰戎 「陰」原訛「諸」,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七四頁改。
[一一]平涼 原訛「平源」,據本書卷一七三州郡典三訂改。按:唐無「平源郡」,而平涼郡與安定、安化、靈武等郡毗鄰。
[一二]夏后氏末及商周之際 「末」原訛「未」,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一三]枹音浮 「浮」原作「俘」,據北宋本改。
[一四]殺其名將諸欽陵 「諸」疑「論」字之訛。論爲吐蕃官名。
[一五]不知爰劒何戎之別也 「別」下原有「種」,清人擅增者。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七五頁刪。
[一六]三河即黃河析支河湟中河 「三河」下原有「閒」,據北宋本刪。
[一七]忍季父卬畏秦之威 「卬」原訛「印」,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七五頁、御覽卷七九四改。
[一八]諸羌又相與解仇 「與」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一九]溺河湟飢餓死者五六千人 「河」與「飢」原脫,據漢書趙充國傳二九九二頁補。按:諸本有「飢」無「餓」。
[二0]司徒掾 「掾」原訛「椽」,據北宋本改。
[二一]平涼 原訛「平原」,據通考三三二改。
[二二]通導動靜 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七八頁無「導」字。
[二三]馬防等討破之於臨洮 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一頁「於」下有「是」,恐非。
[二四]平涼 原訛「平源」,據通考三三二改。
[二五]大小榆谷 「谷」原無,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五頁增補。下同。
[二六]南得鍾存 「鍾」原作「種」,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五頁改。注同。
[二七]招誘諸胡 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五頁「諸」作「羌」。
[二八]國家可以無一方之憂 「一」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五頁作「西」。
[二九]上官鴻上開置歸義建威屯田二十七部 後「上」原脫,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五頁補。
[三0]增留逢二部 「留逢」原作「逢留」,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五頁乙。
[三一]合三十四部 「三十四」原訛「四十」,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五頁改。按:二十七部加五部,再加二部,共三十四部。
[三二]安帝永初元年 「安」上原有「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元」原訛「九」,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六頁改。按:安帝永初盡七年,無九年。
[三三]先零別種歸湳豪滇零與鍾羌大爲寇掠 「豪」原作「濠」,據太平寰宇記一八七改。「鍾」原作「種」,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六頁改。按:後漢書無「歸湳豪」三字。太平寰宇記「鍾羌」作「諸羌」。
[三四]諸雜種 「種」原脫,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六頁補。
[三五]諸郡屯兵救三輔 「救」下原衍「之」,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七頁刪。
[三六]三輔即京兆扶風馮翊也 「即」下原有「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三七]煎當 原作「當煎」,據後漢書集解引惠棟說乙。下同。
[三八]所以推鋒無反顧之心者 「推」原作「摧」,據北宋本及後漢書虞詡傳一八六六頁改。
[三九]雖武賁爲卒 「武」原作「虎」,後人擅改者,今據通典諱例改回。「武賁」後漢書虞詡傳一八六六頁作「賁育」,義長。
[四0]漢襄武縣屬隴西郡縣地 「郡」原脫,據漢書地理志下六一0頁訂補。
[四一]北地徙池陽 原涉上而脫,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補。
[四二]發撤室屋 「室屋」原倒,據北宋本、王吴本及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八頁乙。
[四三]時連旱蝗飢荒 「飢」原訛「餓」,據諸本及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八頁改。
[四四]或弃捐老弱 「或」原作「咸」,「捐」原脫,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改補。按: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捐」字未脫。
[四五]通谷衝要三十三所 「三十三」原訛「三十五」,據北宋本及後漢書西羌傳二八八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改。
[四六]以步追之 「步」上原衍「走」,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九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刪。
[四七]各令出錢數千 「各」原脫,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九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補。
[四八]今洋川漢中等郡之地 「川」原訛「州」,今據注例改。按:注以今地釋古地,例稱郡,不稱州。
[四九]帑他朗反 「他」原訛「地」,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五0]劉秉爲涼州刺史 「秉」原訛「乘」,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九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改。
[五一]攻金城 「攻」原脫,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九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補。
[五二]置屯田以保聚百姓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通考卷三三三同。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九五頁「田」作「兵」。
[五三]鞏唐種三千餘騎寇隴西北地 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九六頁於「鞏唐種三千餘騎寇隴西」,「罕種羌千餘寇北地」,分別言之。杜氏苟簡。
[五四]四十餘日 「四」原作「三」,據後漢書段熲傳二一四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改。
[五五]會段熲坐事徵 原「徵」下有「還」,王吴本、殿本同,乃後人擅增者。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九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刪。
[五六]五原郡地 「地」原作「也」,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五七]癰疽伏疹 通考卷三三三同。後漢書段熲傳二一四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通鑑卷五六一八0三頁「疹」作「疾」。
[五八]今平涼郡平涼縣地 兩「平涼」原俱作「彭原」,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俱作「平原」,並誤。本書卷一七三平涼郡平涼縣下云:「漢涇陽縣故城今縣南。」今據以訂改。按:通典古本作「平原」,誤在「原」字,而清人遽以爲誤在「平」字,遂臆改作「彭原」。
[五九]熲性果慮輕負敗難常 後漢書段熲傳二一五0頁作「熲性輕果慮負敗難常」,俱通。
[六0]所以比陳愚慮 「慮」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按:後漢書段熲傳二一五0頁即有「慮」字。
[六一]云臣兵連年累見折衂 「臣」下原有「用」,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按:後漢書段熲傳二一五一頁、通鑑卷五六一八0六頁無「連年」二字。
[六二]煎當亂邊 「煎當」原倒,據後漢書段熲傳二一五一頁、通鑑卷五六一八0七頁乙正。下同。
[六三]不使能殖 「殖」原作「植」,據後漢書段熲傳二一五一頁、通鑑卷五六一八0七頁改。
[六四]本規三歲之費 「規」原作「計」,據北宋本、明抄本及後漢書段熲傳二一五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通鑑卷五六一八0七頁改。
[六五]大敗之於瓦亭山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七同。後漢書段熲傳二一五二頁、通鑑卷五六一八一六頁「瓦」
作「凡」。
[六六]在今平涼郡蕭關縣 「在今」原倒,「縣」下原有「是也」,據北宋本乙刪。
[六七]分守諸谷上下門 「分」上原有「仍」,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六八]上邽縣地 「地」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補。
[六九]凡百八十戰斬三萬八千六百餘級 「百八」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三」原訛「二」,據北宋本及後漢書段熲傳二一五三頁改。「餘」字處原爲空白,據諸本補。
[七0]獲牛馬羊騾驢駱駝四十二萬七千五百餘頭 「獲牛」原爲空白,「騾」原脫,據後漢書段熲傳二一五三頁補。按:諸本有「牛」字。
[七一]將士 後漢書段熲傳二一五三頁作「軍士」。
[七二]未嘗往來 「嘗」原訛「常」,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九八頁改。
[七三]舊在張掖酒泉地 「舊」原脫,據北宋本及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九九頁補。
[七四]首施猶言首鼠 「鼠」原訛「尾」,王吴本、殿本同。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正。
[七五]泠徵 「泠」原作「冷」,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九九頁改。
[七六]今天水郡以西北 「以」原作「之」,「北」下原有「地」,據北宋本改刪。
[七七]自三代尚矣 「自」原脫,據後漢書西羌傳二八九九頁補。
[七八]特衝殘斃 原作「持衝殘弊」,據後漢書西羌傳二九0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八改。
[七九]燔破貲積 「貲」原訛「胔」,據後漢書西羌傳二九0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八改。
[八0]今天水汧陽郡地 「今」上原有「在」,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八一]因擒氐帥齊萬年 晉書江統傳一五二九頁「因」作「自」。
[八二]華陰令江統 通考卷三三三同。晉書江統傳一五二九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四頁「華」作「山」。
[八三]壤斷土隔 「土」原訛「工」,據諸本改。
[八四]其性氣貪婪 「性」原脫,據晉書江統傳一五三0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三頁補。
[八五]咸未能以道化率導 晉書江統傳一五三0頁「道」作「通」。
[八六]武丁 原爲正文大字,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爲注文小字。下「宣帝」同。
[八七]是以有道之君牧夷狄也 原「牧」上有「不」,非。今據晉書江統傳一五三0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四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四頁刪。
[八八]爲寇賊強暴 晉書江統傳一五三0頁同。通鑑卷八三二六二四頁無「爲」。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四頁「爲」作「雖」。
[八九]招携安撫 「携」晉書江統傳一五三0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四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四頁作「誘」。
[九0]遽興姜戎 「姜」原訛「羌」,據晉書江統傳一五三0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四頁、通考卷三三三改。
[九一]鄋瞞 「鄋」原作「䃭」,北宋本作「搜」,今據晉書江統傳一五三0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四頁改。按:左傳作「鄋」。
[九二]秦滅義渠之種 「種」晉書江統傳一五三0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四頁作「等」。
[九三]然一切之功 「切」晉書江統傳一五三0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四頁作「世」,杜氏避太宗諱改。
[九四]數代之後 「代」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一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四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五頁作「歲」。
[九五]輿屍喪帥 「帥」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一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五頁作「師」。
[九六]乃遣北軍中候朱寵 「遣」原訛「建」,據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一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五頁改。
[九七]雖由禦之者無方 「之者」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一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五頁作「者之」。
[九八]疹篤難療 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一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五頁「疹」作「疢」。疹同疢。
[九九]餘爐不盡 「不盡」原脫,據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一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五頁補。
[一00]夏侯妙才 即夏侯淵,通典避高祖諱,故於夏侯淵稱字。下劉元海同。
[一0一]使其怨恨之氣 「使」原訛「彼」,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二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五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五頁都作「使」。
[一0二]則生其姦心 北宋本、明刻本作「則生其哀心」。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二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五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五頁作「則坐生其心」。
[一0三]故能爲禍滋蔓 通鑑卷八三、冊府卷九九0同。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二頁「蔓」作「擾」。
[一0四]衆未能定 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二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五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五頁作「衆事未罷」。
[一0五]廣大遠圖 通考卷三三三同。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二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五頁作「廟勝遠圖」。
[一0六]要塞易守之故 「故」原訛「固」,據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二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五頁改。
[一0七]冀寧息之有期若枯旱之思雨誠宜鎮之以安悅 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二頁「冀」作「望」,「悅」作「豫」。杜氏避父諱改「冀」,避代宗諱改「悅」。
[一0八]羌戎猾夏 「猾夏」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三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六頁作「狡猾」。
[一0九]安居者無遷志 「志」原作「意」,據北宋本改。按: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三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六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六頁都作「志」。
[一一0]百萬餘口 「萬餘」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三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六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六頁作「餘萬」。
[一一一]故當仰關中之穀 「仰」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三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六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六頁作「傾」。
[一一二]除朝夕之損 「朝」晉書江統傳一五三三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七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六頁作「旦」。杜氏避睿宗諱改。
[一一三]復求降附 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六頁同。晉書江統傳一五三四頁「求」作「來」。
[一一四]梁慬 「慬」原訛「覲」,據晉書江統傳一五三四頁改。按:梁慬,後漢書有傳一五九一頁。
[一一五]於扶羅 「於」原訛「以」,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於扶羅見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六五頁、晉書江統傳一五三四頁作「於彌扶羅」。
[一一六]呼廚泉 「廚」原訛「厥」,據明刻本及晉書江統傳一五三四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七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六頁改。按:呼廚泉見後漢書南匈奴傳二九六五頁。
[一一七]以一部太強 「強」原訛「極」,據晉書江統傳一五三四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七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六頁改。
[一一八]泰始之初 「泰」原訛「秦」,據北宋本、明刻本、殿本改。
[一一九]今五部之衆 「部」原訛「郡」,據北宋本、王吴本改。按:晉書江統傳一五三四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七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六頁均作「部」。
[一二0]并州之域 「域」原訛「城」,據晉書江統傳一五三四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七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六頁改。
[一二一]戶落百數 「戶」原作「部」,清人擅改者。今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回。按:晉書江統傳一五三四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七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六頁均作「戶」。
[一二二]孳音茲 原脫,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一二三]憂不在寡而在不安 「憂」原作「患」,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晉書江統傳一五三四頁、通鑑卷八三二六二八頁、冊府卷九九0一一六二七頁都作「憂」。
[一二四]楊騰 「騰」原訛「勝」,北宋本、明刻本作「滕」。今據宋書氐胡傳二四0三頁、魏書氐傳二二二七頁、北史氐傳三一七一頁改。下同。
[一二五]漸漸分減焉 梁書諸夷傳八一七頁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減」作「滅」。
[一二六]百頃氐王 「氐王」原訛「氏主」,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王吴本、殿本「氐」字未誤。
[一二七]晉武帝假平西將軍 「假」原作「時」,王吴本、殿本同,明人妄改,清人沿之。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回。按:宋書氐胡傳二四0三頁、魏書氐傳二二二七頁、北史氐傳三一七一頁都作「假」。「平西」魏書、北史同,宋書作「征西」。
[一二八]佛狗子盛襲位 「盛」下原衍「先」,北宋本衍「光」,據宋書氐胡傳二四0五頁、魏書氐傳二二二八頁、北史氐傳三一七三頁刪。按:宋書、魏書、北史皆謂佛狗子盛,先爲監國,守仇池,乃統事。先爲副詞,非名「盛先」也。
[一二九]下辨 「辨」原作「辦」,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一三0]自號太白王 「太白王」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皆訛作「大皇」,今據北宋本及周書異域傳上八九五頁、北史氐傳三一七七頁改。
[一三一]叱羅協 「叱」原訛「吐」,據北宋本及周書異域傳上八九五頁、北史氐傳三一七七頁改。
[一三二]白馬羌 原無「羌」字,據御覽卷七九六補。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
邊防六
西戎二
吐谷渾 乙弗敵 宕昌 鄧至 党項 白蘭 吐蕃 大羊同 悉立 章求拔 泥婆羅
吐谷渾
吐谷渾,本遼東鮮卑也。西晉時,酋帥徒何涉歸有二子,[一]長曰吐谷渾,少曰若洛廆。[二]胡罪反。涉歸死,若洛廆代統部落,[三]別爲慕容氏。渾庶長,廆正嫡。父在時,分七百戶與渾,[四]渾與廆二部俱牧馬,馬鬭相傷,廆怒,遣使謂渾曰:「先公處分,與兄異部,[五]牧馬何不相遠,而令馬鬭。」渾曰:「馬是畜生,食草飲水,春氣發動,所以致鬭。鬭在於馬,而怒於人耶?乖別甚易,今當去汝於萬里之外矣。」於是擁馬西行,乃西附陰山。今朔方之北。屬永嘉之亂,始度隴西,至於枹罕,而後子孫據有甘松之南,洮水之西,南極於白蘭,在益州西北。甘松山在今交川郡境。今臨洮、和政郡之南及合川郡之地。[六]其地四時常有冰雪,唯六七月雨雹甚盛。若晴,則風飄沙礫。有麥,無穀。其青海,周迴千餘里。海中有小山,每冬冰合後,以良牝馬置此山,至來冬收之,馬有孕,所生得駒,號曰龍種。吐谷渾嘗得波斯草馬,放入海,因生驄駒,能日行千里,[七]故時稱青海驄焉。
至其孫葉延,以禮云「公孫之子得以王父字爲氏」。吾祖始自昌黎,光宅於此,[八]今以吐谷渾爲氏,尊祖之義也。自吐谷渾至葉延曾孫視羆,皆有才略,知古今,司馬、博士皆用儒生。至其子阿豺,自稱驃騎將軍、沙州刺史。阿豺兼并羌氐,號爲強國,遣使詣宋朝貢。[九]阿豺死,弟慕璝立,璝音瓌。遣軍擊乞伏茙蔓,[一0]敗之,茙音戎。東奔隴右,慕璝據有其地。其時赫連定於長安爲後魏主所攻敗,[一一]擁秦雍戶口十餘萬,[一二]西次罕幵,慕璝拒擊,大破之,生擒定,送於魏。後弟慕延立。[一三]魏太武帝遣軍擊延,大破之,慕延率部落西奔白蘭,攻破于闐國,南依罽賓,七年乃還舊土。慕延死,阿豺兄樹落干子拾寅立,[一四]始邑於伏羅川。至玄孫夸呂立,自號爲可汗,理伏俟城,在青海西十五里,有地方數千里。其西北諸雜種謂之阿貲虜。[一五]貲,即移反。
其南界龍涸城,[一六]去成都千餘里。大戍有四,[一七]一在清水川,一在赤水,一在澆河,一在吐屈真川,皆子弟所理。其主理慕賀川。西有黃沙,南北百二十里,東西七十里,不生草木。雖有城郭,不居,而隨逐水草。官有王公、僕射、尚書及郎中之號。其主椎直追反髻,以皁爲帽。其妻衣織成裙,披錦袍,辮髻於後,首戴金花。[一八]丈夫衣服略同於華夏,多以羃羅爲冠,亦以繒爲帽。婦人皆貫珠束髮,以多爲貴。兵器有弓刀甲矟。國無常賦,須則稅富室、商人,以充用焉。父兄亡,妻後母及嫂等,與北狄俗同。死者亦皆埋殯,其服制,葬訖則除之。性貪婪,忍於殺害。
後周明帝武成初,夸呂寇涼州,詔賀蘭祥率兵討破之,又攻拔其洮陽、洪和二城,[一九]置洮州今臨洮郡地。而還。武帝天和初,其龍涸王莫昌率衆降,以其地爲扶州。今同昌郡地。二年,復遣皇太子征之,軍度青海至伏俟城,夸呂遁走,虜其餘衆而還。隋開皇中,夸呂侵弘州,在今安化郡馬嶺縣界。遣上柱國元諧擊之。賊悉發國中兵,自曼頭至於樹敦,甲騎不絕。諧頻擊破之。夸呂率其親兵遠遁,其名王十三人各率部落而降。夸呂在位且百年,死以後還以慕容爲姓。其子伏允立。煬帝初,伏允遣子順來朝。帝令鐵勒襲,大敗之。伏允東走,保西平。今西平郡。帝復令觀王雄以掩之,大破其衆。伏允遁逃,部落來降十萬餘口。伏允懼,南遁於山谷閒。其故地皆空,自西平臨羌城以西,且末以東,[二0]祁連以南,雪山以北,東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皆爲隋有,置郡縣鎮戍,發天下輕罪徙居之。其地在今西平郡之西,張掖、酒泉郡之北。隋氏置西海、且末、河源等郡。於是留順不之遣。伏允無以自資,率其徒數千騎客於党項。大業末,天下大亂,伏允及順復其故地。
大唐貞觀中,李靖、侯君集破滅之。伏允遠遁,爲左右所殺。其子大寧王順歸降,於是重建其國,封順爲西平部王,仍加趉巨屈反胡呂烏甘豆可汗之號,旋又爲其下所殺。十年,立順子諾曷鉢爲河源郡王,主其國,自爾衰弱,而吐蕃強盛。高宗時,爲其破滅,諾曷鉢以餘衆復來降,中閒叛去。於靈州之境置安樂州,以諾曷鉢爲刺史,其故地並沒於吐蕃。後又封渠帥慕容宣超爲青海王。[二一]
武太后朝,郭元振上安置降吐谷渾狀曰:「臣昨見唐休璟、張錫等,衆議商量,其吐谷渾部落,或擬移就秦今天水郡隴,今汧陽郡或欲移近豐今九原郡靈,今靈武郡。貴令漸去邊隅,[二二]使居內地,用爲防閑之要,冀免背叛之虞。臣以爲並是偏見之一端,未爲久長之深冊。[二三]若近秦隴,則與監牧雜居;如在豐靈,復與默啜甫邇。必以慮其翻覆,須有遷移,縱至中土,安可易變其本性。至如躭爾乙句貴,往年王孝傑奏請自河源軍徙居靈州,用爲愜便。及其逃叛之日,穿監牧,掠馬羣,所在傷夷,大損州縣,是則遷居中土無益之明驗矣。往者素和貴雖背聖化,只從當所居地叛走,其於中國,無所損傷,但是失少許吐渾耳,豈與句貴之爲害同日而語哉!今吐谷渾之降者,非驅略而來,皆是渴慕聖化,衝鋒突刃,弃吐蕃而至者也。臣謂宜當循其情以爲制,勿驚擾之,使其情地稍安,則其繫戀心亦日厚。當涼州降者,今武威郡。則宜於涼州左側安置之;當甘州、今張掖郡。肅卅降者,今酒泉郡。則宜於甘、肅左側安置之;當瓜州、今晉昌郡。沙州降者,今燉煌郡。則宜於瓜、沙左側安置之。但吐渾所降之處,皆是其舊居之地,斯輩既投此地,實有戀本之情。若因其所投之地而便居之,其情易安。因數州而磔裂之,則其勢自分。順其情,分其勢,而不擾於人,可謂善奪戎狄之權矣。何要纂聚一處如一國,使情通意合如一家,脫有異志,則一時盡去,傷害州縣,爲患滋深。何如分置諸州,使每州皆得吐渾使役,欲有他懷,必不能遠相連結總去。臣愚輒以爲勝冊。如允臣此見,其所置之處,仍請簡取當處強明官人,於當處鎮遏之,則小小爲非,亦可杜絕。[二四]兼每使達蕃情、識利害者,共宣超兄弟一人,歲往巡按,以撫護之,無使侵削其生業,日就樂戀,自亦深矣。如此,臣實爲羈縻戎狄之良冊。設使後有去就,不過邊州失少許吐渾,終無傷於中國。今此輩心悠揚而無主,未知所安,不必在早定安置之計,[二五]無令驚擾,速生邊患。」
乙弗敵
乙弗敵,[二六]後魏聞焉,在吐谷渾北。國有屈海,其海周迴千餘里。衆有萬落,風俗與吐谷渾同。然不識五穀,唯食魚與蘇子。蘇子狀若中國枸杞子,或赤或黑。西有契翰一部,風俗亦同,土特多狼。
宕昌
宕昌羌,後魏時興焉,亦三苗之胤,與先零、燒當、罕开諸部姓別,自立酋帥,皆有地分,不相統攝,宕昌即其一也。[二七]俗皆土著,居有棟宇。[二八]其屋,織氂牛尾及羖羊毛覆之。無法令,又無徭賦。唯征伐之時,乃相屯聚;不然,則各事生業,不相來往。皆衣裘褐,牧養氂牛、羊、豕,以供其食。俗有蒸報。無文字,但取木榮落以記歲時。三年一相聚,殺牛羊以祭天。俗重虎皮,以之送死。有梁勤者,[二九]代爲酋帥,得羌豪心,乃自稱王。其界自仇池以西,東西千里;席水以南,南北八百里。仇池山在今同谷郡上祿縣。席水在今天水郡上邽縣。[三0]地多山阜,部衆二萬餘落。至其孫彌忩,[三一]始遣使於後魏,太武帝拜爲宕昌王。七葉孫彌秦,[三二]皆受南北兩朝封爵。宋、齊、梁及魏,並各羈縻之。後見兩魏分隔,永熙末種人企定乃引吐谷渾寇金城,今郡地。後企定弟彌定寇石門戍。周武帝天和初,詔大將軍田弘討平之,以其地爲宕州。今懷道郡。
鄧至鄧至,羌之別種也。後魏時興焉。有像舒理者,[三三]代爲白水酋帥,因地名爲號,稱鄧至王。[三四]其地自千亭以東,[三五]平武以西,汶嶺以北,宕昌以南。今懷道郡之南,通北郡之北,交川、臨翼、[三六]同昌郡之地也。風土習俗,與宕昌同。自舒理至十代孫舒彭,附於後魏孝文帝,封甘松縣子、鄧至王。後數代,西魏恭帝初,其主檐術因亂來奔,[三七]周文帝遣兵送還,自後無聞。
党項
党項羌,在古析支之地,漢西羌之別種。魏晉以降,西羌微弱。周滅宕昌、鄧至之後,党項始強。南雜舂桑、迷桑等羌,[三八]北連吐谷渾。其種每姓別自爲部落,一姓之中復分爲小部落,大者萬餘騎,小者數千騎,不相統一。有細封氏、費聽氏、往利氏、頗超氏、野辭氏、[三九]房當氏、米禽氏、拓拔氏,而拓拔最爲強族。俗皆土著,有棟宇,織氂牛及羊毛覆之。俗尚武,無法令賦役。其人多壽,年至百五六十歲。不事生產,好爲竊盜,常相陵劫。尤重復讎,讎人未得,必蓬頭垢面,跣足蔬食,要斬讎人而後復常。男女並衣裘褐,仍被大氊。不知耕稼,土無五穀。氣候多風寒。以氂牛、馬、驢、羊、豕爲食。五月草始生,八月霜雪降。求大麥於他界,醞以爲酒。妻其庶母及伯叔母、嫂、子弟之婦,婬穢蒸報,諸夷中最爲甚,然不婚同姓。老死者以爲盡天年,親戚不哭,[四0]少死者則仰天云枉而悲哭,[四一]焚之,名爲火葬。無文字,但候草木以記歲時。
大唐貞觀三年,南會州都督府鄭元璹遣使招諭,其酋長細封步賴舉部內附,亦自入朝,列其地爲軌州,拜步賴爲刺史,其後諸部相次內附,列其地爲崌、奉、巖、遠四州,各拜首領爲刺史。
白蘭
白蘭,羌之別種,周時興焉。東北接吐谷渾,西至叱利摸徒,[四二]南界那鄂。[四三]風俗物產與宕昌同。周武帝保定元年,朝獻使至。
吐蕃
吐蕃在吐谷渾西南,不知有國之所由。或云:禿髮利鹿孤有子樊尼,其主傉檀爲乞伏熾盤所滅,樊尼率餘種依沮渠蒙遜,其後子孫西魏時爲臨松郡丞今張掖郡張掖縣界。與主簿,皆得衆心,因魏末中華擾亂,招撫羣羌,日以強大,遂改姓爲窣蘇骨反㪍野,至今故其人號其主曰贊府,[四四]貴臣曰主簿。又或云:始祖贊普自言天神所生,號鶻堤悉補野,因以爲姓。窣㪍野與悉補野言訛,其實一也。或云本姓弃蘇農也。
其國出鄯城五百里,過烏海,入吐谷渾部落彌多彌、蘇毗及白蘭等國,至吐蕃界。其國風雨雷雹,每隔日有之。盛夏節氣如中國暮春之月。山有積雪,地有冷瘴,令人氣急,不甚爲害。
其俗重漢繒而貴瑟瑟,男女用爲首飾。其君長或在跋布川,或居邏娑川,[四五]有小城而不居。坐大氊帳,張大拂廬,其下可容數百人。兵衞極嚴,而衙府甚狹。俗養牛羊,取乳酪供食,兼取毛爲褐而衣焉。不食驢馬肉,以麥爲麨。[四六]人死,殺牛馬以殉,取牛馬頭積累於墓上。[四七]其墓正方,累石爲之,狀若平頭屋。其臣與君自爲友,號曰共命人,其數不過五人。君死之日,共命人皆日夜縱酒,葬日,於腳下針,血盡乃死,便以殉葬。又有親信人,用刀當腦縫鋸,[四八]亦有將四尺木,大如指,刺兩肋下,死者十有四五,亦殉葬焉。設官,父死子代,絕嗣即近親襲焉。非其種類,輒不相伏。其官章飾有五等:一謂瑟瑟,二謂金,三謂金飾銀上,四謂銀,五謂熟銅。各以方圓三寸,[四九]褐上裝之,安膊前,以辨貴賤。法令嚴肅。兵器有弓、刀、楯、矟、甲、冑。每戰,前隊皆死,後隊方進。人馬俱披鏁子甲,其制甚精,周體皆遍,唯開兩眼,非勁弓利刃之所能傷也。其戰必下馬列行而陣,死則遞收之,終不肯退。槍細,而長於中國者。弓矢弱而甲堅。人皆用劒,不戰亦負劒而行。其驛以鐵箭爲契,其箭長七寸,若急驛,膊前加著一銀鶻。有草名速古芒,葉長二寸,狀若斜蒿。有鼠,尾長於常鼠。[五0]其國禁殺鼠,殺鼠者加其罪。[五一]有可跋海,去赤嶺百里,方圓七十里,[五二]東南流入蠻,與蠻西洱河合流而東,[五三]號爲漾鼻水。又東南出,會川爲瀘水焉。自赤嶺至邏娑川,絕無大樹木,唯有楊柳,人以爲資。置大論,以統理國事。[五四]無文字,刻木結繩爲約。徵兵用金箭。寇至舉燧。與其臣下一年一小盟,用羊、狗、彌猴。[五五]三年一大盟。用人、馬、牛、驢。以麥熟爲歲首。其國都號爲邏娑城。[五六]用法嚴整,議事則自下而起,因人所利而行之,此其所以能強且久也。重壯賤老,母拜於子。重兵死,惡病終,[五七]以累代戰沒者爲甲門。臨陣奔北者,懸狐尾於其首,表其似狐之怯。
其贊普弄贊,雄霸西域。隋開皇中,其主論贊索弄贊都䍧牱西疋播城已五十年矣。[五八]國界西南與婆羅門接。自大唐初,已有勝兵數十萬,號爲強國。男女皆辮髮氊裘,以頳塗面。無器物,以手捧酒而飲之。屈木令圓,以皮作底,就中而食。俗多金及小馬。党項、白蘭諸部及吐谷渾、西域諸國咸畏懼之。
至其主弃蘇農贊,[五九]貞觀十五年正月,以宗室女封文成公主,降於吐蕃贊普,命禮部尚書江夏王道宗送之。贊普親迎於河源,見王人,執子壻禮甚謹。覩大國服飾禮儀之美,俯仰有媿沮之色,謂所親曰:「我祖父未有通婚大國者,今我得尚大唐公主,當築一城,以誇後代。」仍遣酋豪子弟,請入國學,以習詩書。高宗初,[六0]封賨王。
蘇農死,其子早卒,以孫代立,號乞梨拔布,[六一]幼小,大相祿東贊攝知國事,總章中,以兵臨吐谷渾。吐谷渾告急。咸亨中,高宗令將軍薛仁貴、郭待封等率衆十餘萬伐之,[六二]至大非川,爲大論欽陵所敗,因遂滅吐谷渾。欽陵姓薛氏。[六三]其父祿東贊頗曉兵術,吐蕃贊府以國事委之,講兵訓師,雅有節制。吐蕃之并兼諸羌,雄霸西土,東贊有力焉。有子五人。及東贊死,欽陵兄弟復專其國。上元中,寇鄯、廓等州。儀鳳三年,遣工部尚書劉審禮爲洮河軍總管,率兵十八萬以討之,戰於青海,軍敗,沒於陣。調露二年,中書令李敬玄戰於大非川,又敗績。續遣黑齒常之襲擊,破之。武太后如意初,武威軍總管王孝傑大破吐蕃,復龜茲、于闐、疎勒、碎葉四鎮。
至萬歲通天初,又寇涼州,執都督許欽明。欽陵兄弟皆有才畧,欽陵多居中,諸弟分領方面,諸蕃憚之。二年,吐蕃大論欽陵遣使請和。武太后遣前梓州通泉縣尉郭元振往,至野狐河,與陵遇,陵曰:「大國久不許陵和,陵久不遣蕃使,以久無報命,故去秋有甘涼之抄,斯實陵罪,今欲和好,能無懼乎!」振乃謂曰:「論先考東贊,以宏才大略,服事先朝,結好通親,荷榮承寵,本期傳之永代,垂於無窮。論不慕守舊恩,中致猜阻,無故自絕,日尋干戈,屢犯我河湟,頻擾我邊鄙。且父通之,子絕之,豈爲孝乎!父事之,子叛之,豈爲忠乎!然論之英聲,籍甚遐外,各自爲主,奚爲懼乎。」陵曰:「如所來言,陵無憂矣。今天恩既許和好,其兩國戍守,咸請罷置,以便萬姓。各守本境,靡有交爭,豈不休哉!然以西十姓突厥,四鎮諸國,或時附蕃,或時歸漢,斯皆類多翻覆。乞聖恩含弘,[六四]拔去鎮守,分離屬國,各建侯王,使其國居,人自爲守,既不款漢,[六五]又不屬蕃,豈不人免憂虞,荒陬幸甚。」振曰:「十姓、四鎮,本將鎮靜戎落,以撫寧西土,通諸大邦,非有他求。論今奚疑而有憂虞乎?」論曰:「使人此詞,誠爲實論。然緣邊守將,多好功名,見利而動,罕守誠信,此蕃國之所爲深憂也。」振曰:「十姓諸部,與論種類不同,山川亦異。爰覽古昔,各自區分,復爲我編人,積有年歲。今論欲一言而分離數部,得非昧弱苟利乎?」陵曰:「使人豈不疑陵貪冒無厭,謬陳利害,窺竊諸部,以爲漢邊患耶?陵雖識不逮遠,請爲使人明之。陵若愛漢土地,貪漢財幣,則青海、湟川,實邇漢邊,其去中州,蓋三四千里,必有窺羡,何不爭利於此中。而突厥諸部,懸在萬里之外,磧漠廣莽,殊異中國。安有爭地於萬里外,而能爲漢邊患哉!捨近務遠,計豈然也?但中州人士,深謀多計,天下諸國,皆爲漢并,雖大海之外,穹塞之表,靡不磨滅矣。今吐蕃塊然獨在者,非漢不貪其土地,不愛其臣僕,實陵兄弟小心謹密,得保守之耳。而十姓中,五咄六諸部落僻近安西,[六六]是與吐蕃頗爲遼遠。俟斤諸部密近蕃境,其所限者,唯界一磧,騎士騰突,旬月即可以蹂踐蕃庭,[六七]爲吐蕃之巨蠹者,唯斯一隅。且烏海黃河,關源阻深,風土疫癘,縱有謀夫猛將,亦不能爲蕃患矣,故陵無敢謬求。西邊沙路,坦達夷漫,故縱羸兵庸將,亦易以爲蕃患,故陵有此請。實非欲侵漁諸部,以生心於漢邊。陵若實有謀漢之懷,有伺隙之意,則甘涼右地,暨於積石,此道綿細,幾二千里,其廣者不過二三百里,狹者纔百里,陵若遣兵,或出張掖,或出玉門,使大國春不遑種,秋無所穫,五六歲中,或可斷漢右界矣,又何爲弃所易而窺所難乎?[六八]此足明陵心矣。往者高宗以劉審禮有青海之役,乃使黃仁素、賈守義來和。陵之上下將士,咸無猜忌,故邊守不戒嚴。和事曾未畢,則爲好功名人崔知辨從五俟斤路,[六九]乘我閒隙,瘡痍我衆,驅掠牛羊,蓋以萬計,自此陵之國人大危慄和事矣。今之此求,但懼好功名者之吞噬,冀此爲翰屏以虞之,實非有他懷焉。」振曰:「茲事漫汗體大,非末吏所能明。論當發使奉章以聞,取裁於聖主。」陵乃命郎宗乞思若爲使。振曰:「今遣使之後,國不可更犯漢邊。且蕃使前後入朝不時遣者,良以使去之後,兵仍犯漢,故朝廷躊蹰,曰是紿徒改反我也。以爲偵諜,不以爲使人,遂遷延無報。今若踵前陵塞,是故陷所去人使,孰謂請和也。」陵俛首踧踖久之,曰:「陵與國人咸憾崔知辨之前事,[七0]故嘗有此舉,以虞好功者之來侵。比實以選練騎士三萬,分路出師。使人既有此言,今既於和事非便,安可相違。」即罷兵散卒,遂指天爲信,斯具之表矣。
振與思若至,時朝廷以四鎮十姓事,欲罷則有所顧,欲拒則有所難,沉吟久之,莫之能决。振爲役夏奉戎,竭內事外,非計之得,乃獻疏曰:「臣聞利或生害,害亦生利。國家奄有天下,園囿八荒,而萬機百揆之中,最難消息者,唯吐蕃與默啜耳。今吐蕃請和,默啜受命,是將大利於中國也。[七一]若圖之不審,則害亦隨之;如防害有方,則利亦隨之。今欽陵所論,唯分裂十姓地界,抽去四鎮兵防,此是欽陵切論者。若以爲可允,則當分明斷决之,若以爲不可允,則當設冊以羈縻之,終不可直拒絕以阻其意,使興邊患也。臣竊料此事關隴動靜之機,豈可輕舉措哉。使彼既和未絕,[七二]則其惡亦不得頓生。請借人事爲比,設如人家遭盜,一則攻其內室,一則寇其外落,主人必不先於外寇而憂在內室矣。何則?以內患近而外患遠也。今國之外患者,十姓四鎮是;內患者,甘、涼、瓜、肅是。復關隴之人,久事屯田戍,[七三]向三十年,臣料其力用久竭弊矣。脫一朝甘、涼有不虞,此中豈堪廣調發耶?臣實病之,不知朝廷以爲何如。夫善爲國者,當先料內以敵外,不貪外以害內。今議事者捨近患而靡卹,務遠患而是貪,臣愚駑,罔識厥策。必以四鎮殷重,事不可依,何不言事以答之。如欽陵云『四鎮諸部與蕃界接,懼漢侵竊,故有是請』,此則吐蕃所要者。然青海、吐蕃密近蘭、金城郡。鄯,[七四]今西平郡。北爲漢患,實在茲輩,斯亦國家之所要者。今宜報陵云,國家非恡四鎮,本置此以扼蕃國之尾,[七五]分蕃國之力,使不得并兵東侵;今若頓委之於蕃,恐蕃力強,易爲東擾;必實無東侵意,[七六]則宜還漢吐渾諸部及青海故地,即俟斤部落當以與蕃。如此足塞陵口而和事未全絕也。如後小有乖,則曲在彼。兼西邊諸國,款附歲久,論其情義,豈可與吐蕃同日而言。[七七]今未知其利害,未審其情實,逕有分裂,[七八]亦恐傷諸國之意,非制馭之長筭也。[七九]待籌損益,知其利便,續以有報,如此則亦和未爲絕,更使彼蕃懸情上國,是亦誘撫之方。[八0]伏願省擇,使無遺筭,以惠百姓也。」
其後贊府年長,忌欽陵,乃與首領論巖等密圖之。言將獵,召兵執欽陵親黨二千餘人,殺之,自帥衆討欽陵。欽陵自殺,其親信左右同日自殺者百餘人。其弟贊婆,先在東境,率千餘人來降,授右衞大將軍。
乞梨拔布神龍初死,其子立。乞梨弩悉籠時年七歲,祖母祿沒氏攝位。至中宗神龍三年四月,以所養嗣雍王守禮女封金城公主,出降吐蕃贊普。景龍四年正月,幸始平縣,送金城公主,以左驍衞大將軍楊矩爲使。[八一]二月,改始平縣爲金城縣,又改其地爲鳳臺鄉、[八二]愴別里。天寶十四年死,其子立,號乞梨悉籠納贊。[八三]
大羊同
大羊同,東接吐蕃,西接小羊同,北直于闐,東西千餘里,勝兵八九萬人。其人辮髮氊裘,畜牧爲業。地多風雪,冰厚丈餘。所出物產,頗同蕃俗。無文字,但刻木結繩而已。刑法嚴峻。其酋豪死,抉於穴反去其腦,實以珠玉,剖其五臟,易以黃金,假造金鼻銀齒,以人爲殉,卜以吉辰,藏諸巖穴,他人莫知其所,多殺牸牛羊馬,以充祭祀,葬畢服除。其王姓姜葛,有四大臣分掌國事。自古未通,大唐貞觀十五年,遣使來朝。
悉立
悉立在吐蕃西南,戶五萬,有城邑村落,依溪澗。丈夫以繒綵纏頭,亡氊褐;婦人辮髮,著短裙。以蒸報爲俗。畜多水牛、羖羊、雞、豕。穀宜秔稻、麥、豆,饒甘蔗諸果。死葬於中野,不爲封樹。喪制以黑爲衣,一年就吉。刑有刖劓。羈事吐蕃,自古未通中國。大唐貞觀二十年,遣使貢方物。
章求拔
章求拔,或云章揭拔,本西羌種也。在悉立西南,居四山之內,近代移出山,西接東天竺,遂改衣服,變西羌之俗。其地延袤八九百里,[八四]勝兵二千餘人,居無城郭,好爲寇掠,商旅患之。聞悉立入朝,亦遣使朝貢。
泥婆羅泥婆羅國,在吐蕃西。其俗,翦髮與眉齊,穿耳,揎以竹筩,緩至肩者以爲姣麗。[八五]食用手。其器皆銅。[八六]多商賈,少田作。以銅爲錢,面文爲人,背文爲馬。其牛鼻不穿孔。衣服以一幅布蔽身,日數盥漱。[八七]以板爲屋,壁皆雕畫。俗重博戲。[八八]頗解推測盈虛,兼通曆術。事五天神,鐫石爲像,每日清水浴神,烹羊而祭。其王那陵提婆,身着真珠諸寶,耳垂金鈎玉鐺,佩寶裝伏突,[八九]坐獅子座,常散花燃香,大臣及左右並坐於地。有阿耆婆濔池,周迴二十餘步,[九0]以物投之,即生煙焰,懸釜而炊,須臾而熟。唐永徽二年,遣使朝貢。
校勘記[一] 徒河涉歸 宋書鮮卑吐谷渾傳二三六九頁作「奕洛韓」。按:魏書吐谷渾傳二二三三頁云:「涉歸一名奕洛韓。」
[二] 若洛廆 宋書鮮卑吐谷渾傳二三六九頁、魏書吐谷渾傳二二三三頁、隋書西域傳一八四二頁同。御覽卷一二一引崔鴻十六國春秋前燕錄作「奕洛瓌」。
[三] 涉歸死若洛廆代統部落 「涉歸死若洛廆」原涉上而脫,據魏書吐谷渾傳二二三三頁、隋書西域傳一八四二頁補。
[四] 分七百戶與渾 「七百戶」晉書四夷傳二五三七頁作「一千七百家」。
[五] 與兄異部 「兄」下原有「弟」,據宋書鮮卑吐谷渾傳二三六九頁、魏書吐谷渾傳二二三三頁刪。
[六] 甘松山在今交川郡境今臨洮和政郡之南及合川郡之地 「交川郡」原訛「合川郡」,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訛作「交州郡」,據本書卷一七六州郡典六訂改。下「今」原作「內」,據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改。
[七] 能日行千里 「日」原脫,據隋書西域傳一八四二頁、御覽卷七九四、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八補。
[八] 光宅於此 「光」原訛「先」,據晉書四夷傳二五三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八改。按:「光宅」始見尚書堯典。
[九] 遣使詣宋朝貢 「貢」原作「獻」,據北宋本、明抄本改。
[一0]乞伏茙蔓 「茙蔓」宋書鮮卑吐谷渾傳二三七二頁作「茂蔓」,魏書乞伏國仁傳二一九九頁、通鑑卷一一九三七三二頁作「暮末」,晉書乞伏熾磐傳三一二六頁、御覽卷一二七作「慕末」。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八與通典同。
[一一]赫連定於長安爲後魏主所攻敗 「於」原作「據」,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一二]擁秦雍戶口十餘萬 宋書鮮卑吐谷渾傳二三七二頁無「雍」。
[一三]慕延 宋書鮮卑吐谷渾傳二三七二頁同。魏書吐谷渾傳二二三七頁、北史吐谷渾傳三一八二頁作「慕利延」。
[一四]樹洛干 「干」原訛「千」,北宋本、王吴本訛「于」,明刻本訛「於」,據魏書吐谷渾傳二二三七頁、北史吐谷渾傳三一八三頁及殿本改。
[一五]阿貲虜 晉書四夷傳二五三八頁、宋書鮮卑吐谷渾傳二三七0頁、魏書吐谷渾傳二二三四頁、北史吐谷渾傳三一七九頁作「阿柴虜」。
[一六]其南界龍涸城 「龍」原訛「隴」,據宋書鮮卑吐谷渾傳二三七0頁、魏書吐谷渾傳二二三四頁、北史吐谷渾傳三一七九頁改。按:本卷下文也作「龍」。
[一七]大戍有四 「戍」原訛「城」,王吴本訛「戎」,據北宋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八改。
[一八]首戴金花 「戴」原訛「載」,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一九]洮陽洪和二城 「洪」原訛「泥」,據周書明帝紀五七頁、北史吐谷渾傳三一八七頁、冊府卷三五五四二一二頁改。
[二0]且末 「且」原訛「旦」,據諸本改。
[二一]慕容宣超 新唐書西域傳上六二二七頁同。舊唐書西戎傳五三00頁「超」作「趙」。
[二二]貴令漸去邊隅 「貴」原作「責」,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八改。
[二三]未爲久長之深冊 「久長」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乙。
[二四]則小小爲非亦可杜絕 「可」北宋本、明刻本作「未」,大平寰宇記卷一八八作「易」。
[二五]不必在早定安置之計 原無「不必」,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按:郭元振主張對待吐谷渾降民,「因其所投之地而便居之」,國家無須豫定安置之計,否則易生驚擾。有「不必」是。
[二六]乙弗敵 魏書吐谷渾傳二二四一頁、北史吐谷渾傳三一八九頁作「乙弗勿敵」。
[二七]宕昌羌後魏時興焉亦三苗之胤與先零燒當罕开諸部姓別自立酋帥皆有地分不相統攝宕昌即其一也 魏書宕昌傳二二四一頁、北史宕昌傳三一九0頁並作:「宕昌羌者,其先蓋三苗之胤,周時與庸蜀微盧等八國從武王滅商。漢有先零燒當等,世爲邊患。其地東接中華,西通西域,南北數千里。姓別自爲部落,酋帥皆有地分,不相統攝,宕昌即其一也。」按:宕昌羌興於後魏,其時先零、燒當諸部已不存在。此云「與先零、燒當、罕开諸部姓別」云云,誤。通典節改舊文,每有失實處。
[二八]居有棟宇 「棟」魏書宕昌傳二二四二頁、北史宕昌傳三一九0頁作「屋」。
[二九]梁勤 魏書宕昌傳二二四二頁、北史宕昌傳三一九0頁「勤」作「懃」。
[三0]天水郡 「郡」原脫,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八補。
[三一]彌忩 魏書宕昌傳二二四二頁、北史宕昌傳三一九0頁作「彌忽」。
[三二]彌秦 梁書諸夷傳八一五頁、南史夷貊傳下一九七八頁作「彌泰」。
[三三]像舒理 魏書鄧至傳二二四五頁、北史鄧至傳三一九一頁作「像舒治」,杜氏避高宗諱改。
[三四]因地名爲號稱鄧至王 「號稱」原作「種號」,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號種」,據魏書鄧至傳二二四五頁、北史鄧至傳三一九一頁、御覽卷七九三改。
[三五]千亭 魏書鄧至傳二二四五頁、北史鄧至傳三一九一頁作「亭街」。
[三六]臨翼 「翼」原訛「冀」,據北宋本改。
[三七]檐術 「檐」原作「擔」,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周書異域傳上八九四頁作「檐桁」。
[三八]南雜舂桑迷桑等羌 「舂」原訛「春」,下「桑」原訛「棄」,據北宋本及舊唐書西戎傳五二九0頁、御覽卷七九五改。按: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下「桑」字不誤。
[三九]野辭氏 「辭」原訛「律」,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舊唐書西戎傳五二九0頁改。
[四0]老死者以爲盡天年親戚不哭 此十二字原涉下而脫,據舊唐書西戎傳五二九一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補。
[四一]少死者則仰天云枉 北史党項傳三一九二頁、舊唐書西戎傳五二九一頁、御覽卷七九五、太平寰宇記卷一八四均作「少死者則云夭枉」。隋書西域傳一八四五頁作「少而死者則云大枉」。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三頁作「少而死者則云夭札」。
[四二]叱利摸徒 周書異域傳上八九四頁作「利模徒」,北史白蘭傳三一九一頁作「北利摸徒」。
[四三]南界那鄂 「那」原訛「郡」,據北宋本及周書異域傳上八九四頁、北史白蘭傳三一九一頁改。
[四四]至今故其人號其主曰贊府 「至今」原在「人」下,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移上。
[四五]邏娑川 「娑」原訛「婆」,據舊唐書吐蕃傳五二六六頁、新唐書吐蕃傳上六0七二頁改。下同。
[四六]以麥爲麨 「麨」唐會要卷九七、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八頁作「麵」。
[四七]取牛馬頭積累於墓上 「頭」原脫,據唐會要卷九七、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八頁補。
[四八]用刀當腦縫鋸 唐會要卷九七、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通考卷三三四同。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八頁「縫」作「縱」。
[四九]各以方圓三寸 「寸」原訛「十」,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唐會要卷九七、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冊府卷九六一均作「寸」。
[五0]有草名速古芒葉長二寸狀若斜蒿有鼠尾長於常鼠 唐會要卷九七、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通考卷三三四同。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八頁作:「有草名蓮古芒,葉長二寸,狀若斜蒿,每莖不過三四葉,其莖蔓,其花黃,其根連珠如麥門冬,味辭(當是辛字之訛),性微冷。有鼠,尾長於常鼠,每三二十同一穴。至秋後,衆鼠收此草根爲藏,多者至數石。俗常掘草根而食,而留給鼠糧。」通典等書過於簡略,以致動植關係盡晦。
[五一]其國禁殺鼠殺鼠者加其罪 原脫訛作「其國禁殺者加其罪」,今據唐會要卷九七、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八頁補正。
[五二]方圓七十里 唐會要卷九七、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通考卷三三四同。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八頁「十」作「百」。
[五三]西洱河 「洱」原作「二」,據唐會要卷九七、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八頁改。
[五四]置大論以統理國事 舊唐書吐蕃傳上五二一九頁、御覽卷七九八「大論」下尚有「小論」。
[五五]用羊狗彌猴 「狗」原訛「馬」,據諸本改。按:舊唐書吐蕃傳上五二二0頁、唐會要卷九七、御覽卷七九八、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均作「狗」。
[五六]其國都號爲邏娑城 「娑」原訛「婆」,今訂改。按:舊唐書吐蕃傳上五二二0頁、唐會要卷九七、御覽卷七九八、冊府卷九六一一一三0八頁均作「些」。「娑」「些」音近。
[五七]惡病終 「病」原作「疾」,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五八]其主論贊索弄贊 「索」原作「率」,據北宋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改。
[五九]弃蘇農贊 舊唐書吐蕃傳上五二二一頁作「弃宗弄讚」。
[六0]高宗初 「高」上原有「當」,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有「尚」,王吴本有「至」,並是衍文。今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刪。
[六一]乞梨拔布 「梨」原作「黎」,據北宋本及下文改。
[六二]郭待封 「待」原訛「侍」,據諸本改。
[六三]薛氏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同。舊唐書吐蕃傳上五二二二頁作「蒆氏」,唐會要卷九七作「築氏」。
[六四]乞聖恩含弘 「乞」上原有「伏」,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六五]既不款漢 「款」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疑」,恐非。
[六六]五咄六諸部落 「諸部」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
[六七]旬月即可以蹂踐蕃庭 「月」原作「日」,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六八]又何爲弃所易而窺所難乎 原「何」下衍「以」,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六九]則爲好功名人 「則」原作「以」,後人擅改者,今據北宋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改回。
[七0]陵與國人咸憾崔知辨之前事 「憾」原作「恨」,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改。
[七一]最難消息者唯吐蕃與默啜耳今吐蕃請和默啜受命是將大利於中國也 原脫訛作「最難消息唯吐蕃與默啜受命是將不利於中國」,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同,唯「不」作「大」。今據舊唐書郭元振傳三0四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冊府卷六五五七八四八頁訂補。
[七二]使彼既和未絕 「既和」舊唐書郭元振傳三0四三頁、冊府卷六五五七八四八頁作「和望」。按:本當作「和望」,杜佑避父諱改爲「既和」。
[七三]久事屯田戍 原作「事屯田」,據舊唐書郭元振傳三0四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冊府卷六五五七八四八頁補改。
[七四]懼漢侵竊故有是請此則吐蕃所要者然青海吐蕃密近蘭鄯 原作「懼漢密近蘭鄯」,中脫十八字,文不成意。今據舊唐書郭元振傳三0四三頁、冊府卷六五五七八四八頁補。
[七五]本置此以扼蕃國之尾 「尾」舊唐書郭元振傳三0四三頁、冊府卷六五五七八四八頁作「要」。
[七六]必實無東侵意 「侵」原脫,據舊唐書郭元振傳三0四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冊府卷六五五七八四八頁補。
[七七]豈可與吐蕃同日而言 原無「可」,據舊唐書郭元振傳三0四三頁、冊府卷六五五七八四八頁增補。
[七八]逕有分裂 舊唐書郭元振傳三0四四頁、冊府卷六五五七八四八頁「逕」作「遙」。
[七九]非制馭之長筭也 原無「長」和「也」,據舊唐書郭元振傳三0四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冊府卷六五五七八四八頁增補。
[八0]是亦誘撫之方 「撫」原作「人」,清人擅改者。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改回。
[八一]左驍衛大將軍楊矩 「左驍衛」舊唐書吐蕃傳上五二二七頁、唐會要卷九七、新唐書吐蕃傳上六0八一頁作「左衛」。
[八二]鳳臺鄉 舊唐書吐蕃傳上五二二八頁、新唐書吐蕃傳上六0八一頁、冊府卷九七九一一四九九頁「臺」作「池」。
[八三]乞梨悉籠納贊 「梨」原作「犁」,據北宋本改。
[八四]八九百里 「九」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八五]穿耳揎以竹筩緩至肩者 「揎以」原訛「璫楦」,據舊唐書西戎傳五二八九頁、唐會要卷一00、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御覽卷七九五改。又,舊唐書、御覽「筩」下有「牛角」,舊唐書「緩」作「綴」。
[八六]其器皆銅 「皆」下原有「用」,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八七]日數盥漱 「日數」原倒,據御覽卷七九五乙。按:舊唐書西戎傳五二八九頁作「日數盥浴」,唐會要卷一00、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作「數日一盥浴」。
[八八]俗重博戲 「博」原訛「搏」,王吴本、殿本訛「慱」,據北宋本改。按:舊唐書西戎傳五二八九頁、唐會要卷一00、御覽卷七九五、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均作「博」。
[八九]佩寶裝伏突 「伏」原訛「仗」,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舊唐書西戎傳五二八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改。
[九0]周迴二十餘步 「十」原訛「千」,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舊唐書西戎傳五二九0頁、唐會要卷一00、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五、御覽卷七九五改。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一
邊防七
西戎三
西戎總序 樓蘭 且末 杅彌 車師高昌附 龜茲
西戎總序
西域以漢孝武時始通,本三十六國,皆在匈奴之西,烏孫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東西六千餘里,南北千餘里。[一]東則接漢,阨以玉門、陽關,二關並在今燉煌郡。西則限以葱嶺。諸國大率土著,有城郭田畜,與匈奴、烏孫異俗,[二]故皆役屬匈奴。匈奴西邊日逐王領西域,[三]賦稅取足焉。其南山,東出金城,今金城、會寧、安鄉、西平等即漢金城郡地。與漢南山屬焉。屬,聯也。自玉門、陽關出西域,有兩道。從鄯善傍南山北,陂河西行,[四]循河曰陂。彼義反。史記曰「陂山通道」。至莎車,爲南道;西踰葱嶺,則出大月氏、安息,氏音支。自車師前王庭今交河郡。隨北山,陂河西行至疏勒,爲北道。西踰葱嶺,則出大宛、康居、奄蔡焉。[五]
自張騫開西域之迹,其後霍去病擊破匈奴右地,降渾邪、休屠王,屠音除。遂空其地,始築令居以西,令音鈴。縣名,今西平郡之西北。初置酒泉郡,後稍發徙人充實之,分置武威張掖燉煌酒泉四郡,地並今郡。據兩關焉。自李廣利伐大宛之後,西域震懼,多遣使來貢獻。於是東自燉煌,西至鹽澤,即蒲昌海,在今交河、北庭界中。往往起亭障。
是時軍旅連出,師行二三十年,[六]海內虛耗。征和中,貳師李廣利以軍降匈奴。帝既悔遠征伐,而搜粟都尉桑弘羊與丞相御史奏言:「故輪臺以東捷枝、渠犁,皆故國,地輪臺、渠犁,地名,今在交河、北庭界中,其地相連。廣,饒水草,有溉田五千頃以上,處溫和,田美,可益通溝渠,種五穀,與中國同時熟。田一歲,有積穀,募人壯健有累重敢徙者詣田所,累重,謂妻子家屬。就畜積爲本業,益墾溉田,稍築列亭,連城而西,以威西國。」帝乃下詔,深陳既往之悔,[七]曰:「前有司奏,欲益人賦三十助邊用,每口取三十錢。[八]是重困老弱孤獨也。而今又請遣卒田輪臺。輪臺西於車師千餘里,前開陵侯擊車師時,開陵侯,匈奴介和王來降者也。危須、尉犁、樓蘭六國皆發畜食迎漢軍,又自發兵,凡數萬人,王各自將,共圍車師,降其王。諸國兵便罷,力不能復至道上食漢軍。漢軍破城,食至多,[九]壯士自載不足以竟師,雖各自載糧,而在道已盡,至歸塗,而尚苦乏食,不終師旅之事。強者盡食畜產,羸者道死數千人。朕發酒泉驢、橐駝負食,出玉門迎軍。吏卒起張掖,不甚遠,然尚廝留甚衆。廝留,言食前後離廝,不相逮及。[一0]廝音斯。曩者,朕之不明,以軍候弘上書言『匈奴縛馬足,置城下,馳言「秦人,我乞若馬」』,謂中國人爲秦人,習故言也。乞若猶言乞汝。乞音氣。又漢使者久留不還,故遣貳師將軍,欲以爲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夫與謀,參以蓍龜,不吉不行。謂共卿大夫謀事,尚不專決,猶雜問蓍龜。乃者,丞相御史二千石諸大夫郎爲文學者,[一一]皆言祥善,而易之卦得大過,爻在九五,其繇曰「枯楊生華」,象曰「枯楊生華,何可久也」,謂匈奴破不久。匈奴困敗。公車方士、太史理星占氣及太卜龜蓍,[一二]皆以爲吉,匈奴必破,時不可得也。今便利之時,後不可再得。卦諸將,貳師最吉。卜遣諸將,而於卦中貳師最得吉。[一三]故朕親發貳師。今計謀卦兆皆反繆。失一狼,走千羊。乃者貳師敗,軍士死略離散,言死及被虜掠,並自離散。悲痛常在朕心。今請遠田輪臺,欲起亭隧,隧,依深險之處開行道。是擾勞天下,非所以優人也。朕不忍聞。且匈奴得漢降者,常提掖搜索,問以所聞。搜索者,恐其或私齎文書。今邊塞未正,闌出不禁,鄣候長吏使卒獵獸,以皮肉爲利,辛苦而烽火乏,失亦上集不得,爲邊塞有闌出逃亡之人,而主者不禁。又長吏利於皮肉,多使鄣候之卒獵獸,故令烽火有乏。又其人勞苦,因致奔亡。凡有此失,[一四]皆不集於所上文書。後降者來,若捕生口虜,乃知之。既不上文書,所以當時不知,至有降者來,及捕生口,或虜得匈奴人言之,乃知此事。當今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一五]脩馬復令,因養馬以免徭賦也。復,方目反。以補缺,無乏武備而已。郡國二千石各上進畜馬方略補邊狀,與計對。」[一六]與上計者同來赴對。由是不復出軍。而封丞相車千秋爲富人侯,[一七]以明休息,思富養人也。
昭帝時,乃用桑弘羊前議,以給使外國者。
至宣帝,遣衞司馬使護鄯善以西數國。及破姑師,未盡殄,分以爲車師前後王及山北六國。時漢獨護南道,未能盡并北道也。神爵三年,匈奴日逐王來降,護鄯善以西使者鄭吉迎之,乃因使吉并護北道,故號曰都護。都護之起,自吉置矣。由此匈奴益弱,不得近西域。於是徙屯田,田於北胥鞬,[一八]披莎車之地,鞬,居言反。披,分也。屯田校尉始屬都護。都護督察烏孫、康居諸外國。都護理烏壘城,去陽關二千七百四十里,[一九]與渠犂田官相近,土地肥饒,於西域爲中,故理焉。
至元帝,復戊己二校尉,屯田於車師前王庭。戊己,中央,鎮覆四方,又開渠播種,以爲厭勝,故稱戊己焉。哀平閒,自相分割爲五十五國。
凡國,自譯長、城長、君、監、吏、大祿、百長、[二0]千長、都尉、且子餘反渠、當戶、將、相至侯、王,皆佩漢印綬,凡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賓、烏弋之屬,皆以絕遠,不在數中。其來貢獻,則與相報,不督錄總領也。
至王莽時,四邊擾亂,與中國遂絕,並復役屬匈奴。
前往西域有二道,自元始以後有三道。從玉門關西出,[二一]經婼羌婼,而遮反。轉西,越葱嶺,經懸度,入大月氏,爲南道。從玉門關西出,發都護井,[二二]廻三隴沙北頭,經居盧倉,從沙西井轉西北,[二三]過龍堆,到故樓蘭,轉西詣龜茲,至葱嶺,爲中道。從玉門關西北出,經橫坑,辟三隴沙及龍堆,出五船北,[二四]到車師界戊己校尉所理高昌,轉西與中道合龜茲,爲新道。[二五]
至後漢永平中,匈奴脅服諸國,共寇河西郡縣,今武威、張掖等郡之地。城門晝閉。明帝乃命將北征匈奴,取伊吾盧地,今伊吾縣。[二六]置宜禾都尉以屯田,遂通西域于闐諸國。西域自絕六十五載,乃復通焉。明年,始復置都護、戊己校尉。及明帝崩,焉耆、龜茲攻沒都護陳睦,[二七]匈奴、車師圍戊己校尉。
章帝不欲疲弊中國以事夷狄,[二八]乃迎還戊己校尉,不復遣都護,復罷屯田,匈奴因遣兵守伊吾地。時軍司馬班超留于闐,綏集諸國。
和帝永元初,竇憲大破匈奴,因遣副校尉閻盤掩擊伊吾,[二九]破之。三年,班超遂定西域,因以超爲都護,居龜茲。復置戊己校尉。於是五十餘國悉納質內屬。其條支、安息諸國至於海濱四萬里外,皆重譯貢獻。九年,班超遣掾甘英窮臨西海而還,皆前代所不至,莫不備其風土,傳其珍怪焉。及超被徵,以任尚爲都護,尚謂超曰:「猥承君後,宜以誨之。」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順孫,皆罪過徙補邊屯。而蠻夷懷鳥獸之心,難養易敗。今君性嚴急,水清無大魚,察政不得下和,宜蕩佚簡易,寬小過,總大綱而已。」超去後,尚私謂所親曰:「我以班君當有奇策,今所言平平耳。」尚至數年,安帝初,西域背叛,如超所誡。頻攻圍都護任尚、段禧等,朝廷以其險遠,難相應赴,詔罷都護,由此遂弃西域。北匈奴即復收屬諸國,共爲邊寇十餘歲。燉煌太守曹宗請出兵擊匈奴,[三0]復欲進取西域。鄧太后不許,但令置護西域副校尉,居燉煌,羈縻而已。
其後匈奴連與車師入寇河西,漢不能禁,議者因欲閉玉門、陽關,以絕其患。尚書陳忠上疏曰:「臣聞八蠻之寇,莫甚北虜。高祖窘平城之圍,文帝屈供奉之恥。故孝武憤怒,深惟久長之計,命遣武臣,[三一]浮河絕漠,窮破虜庭。遂開河西四郡,[三二]以隔絕南羌,收三十六國,斷匈奴右臂。是以單于孤特,竄跡遠藏。由此觀之,戎狄可以威服,難以化狎。西域內附日久,區區東向扣關者數矣,此其不樂匈奴、慕漢之效也。今北虜已破車師,勢必南攻鄯善,弃而不救,則諸國從矣。若然,則虜財賄益增,[三三]膽勢益殖,威臨南羌,與之交連。如此,河西四郡危矣。河西既危,[三四]不得不救,則百倍之役興,不訾之費發矣。議者但念西國絕遠,[三五]卹之煩費,不見先代苦心勤勞之意也。臣以爲燉煌宜置校尉,按舊增四郡屯兵,以西撫諸國。庶足折衝萬里,震怖匈奴。」太后又召班超之子勇問之。勇議曰:「昔者孝武皇帝患匈奴強盛,開通西域,諸論者以爲奪匈奴府藏,[三六]斷其右臂。遭王莽篡盜,[三七]徵求無厭,胡夷忿毒,遂以背叛。光武中興,未遑外事,故匈奴負強,驅率諸國。及至永平,再攻燉煌、河西郡,城門晝閉。明帝命武臣出征西域,故匈奴遠遁,邊境得安。及至永元,莫不內屬。會閒者羌亂,西域復絕,北虜遂遣責諸國,備其逋租,高其價直,嚴以期會。鄯善、車師皆懷忿怒,[三八]思樂事漢,其路無從。前所以時有叛者,皆由牧養失宜,還爲其害。舊燉煌郡有營兵三百人,宜復之,復置護西域副校尉,居於燉煌,如永元故事。又宜遣西域長史將五百人屯樓蘭,西當焉耆、龜茲徑路,南強鄯善、于闐心膽,北扞匈奴,東近燉煌。如此誠便。」長樂衞尉譚顯等難曰:「朝廷前所以弃西域者,以其無益於中國而費難供也。今車師已屬匈奴,鄯善不可保信,一朝反覆,班將軍能保北虜不爲邊害乎?」[三九]勇對曰:「今中國置州牧者,以禁郡縣姦猾盜賊也。若州牧能保盜賊不起者,臣亦願以腰斬保匈奴之不爲邊害也。今通西域則虜勢必弱,虜勢弱則爲患微矣。[四0]孰與歸其府藏,續其右臂哉!爲置校尉以扞北撫西,[四一]設長史以招懷諸國,若弃而不立,則西域屈就北虜,緣邊之郡將受困苦,[四二]恐河西城門復有晝閉之儆矣。今不廓開朝廷之德,而拘屯戍之費,若北虜遂熾,豈安邊久長之策哉!」大尉屬毛軫難曰:「今若置校尉,則西域絡繹遣使,求索無厭,與之則費難供,不與則失其心。一朝爲匈奴所迫,當復求救,則爲役大矣。」勇對曰:「今設以西域歸匈奴,而使其因西域租入之饒,兵馬之衆,以擾動緣邊,是爲富仇讎之財,增暴夷之勢也。置校尉者,宣威布德,[四三]以繫諸國內向之心,以疑匈奴覬覦之情,而無費財耗國之慮也。且西域之人無他求索,其來入者,不過廩食而已。今若拒絕,勢必北屬,夷虜并力以寇并、涼,則中國之費不止十億。」[四四]於是從忠、勇議。乃以勇爲西域長史,將五百人西屯柳中。今交河郡縣。勇遂破平車師。自建武至於延光,西域三絕復通。[四五]
順帝永建二年,勇復擊降焉耆。於是龜茲、疎勒、于闐、莎車等十七國皆來服從,而烏孫、葱嶺以西遂絕。六年,帝以伊吾舊膏腴之地,傍近西域,匈奴資之以爲抄暴,復令開設屯田如永元時事,置伊吾司馬一人。自陽嘉以後,朝威稍損,諸國驕放,轉相陵伐矣。
自魏及晉,[四六]中原多故,西域朝貢不過三數國焉。[四七]
至後魏太武帝,使董琬使西域,還,具言其地爲三域:[四八]自葱嶺以東,流沙以西爲一域;姑墨以南,[四九]月氏以北爲一域;兩海之閒,水澤以南爲一域。三域之內,諸小渠長蓋以百數。其出西域,更爲四道:自玉門度流沙,[五0]西行二千里至鄯善,爲一道;自玉門度流沙,北行二千二百里至車師,爲一道;從莎車西行一百里至葱嶺,西千三百里至伽部,[五一]爲一道;自莎車西南五百里至葱嶺,西南千三百里至波路,爲一道焉。於是貢獻者十有六國。
孝文延興中,尚書奏以燉煌一鎮,介遠西北,[五二]寇賊路衝,慮或不固,欲移就涼州。羣官會議。給事中韓秀曰:「此蹙國之事,[五三]非闢土之宜。愚謂燉煌之立,其來久矣。雖土鄰強寇,而兵人素習,縱有姦竊,不能爲害,循常置戍,足以自全,進斷北狄之覘途,退塞西夷之闚路。若徙就姑臧,慮人懷異意,或貪留重遷,情不願徙,脫引寇內侵,深爲國患。且燉煌去涼卅及千餘里,[五四]拾遠就近,防制有闕。[五五]一朝廢置,是啟戎心,則夷狄交構,互相來往。恐醜徒協契,侵竊涼土,邊役繁興,艱難方甚。」乃從秀議。
隋煬帝時,遣侍御史韋節、司隸從事杜行滿使於西蕃諸國。至罽賓,得瑪瑙杯;王舍城,得佛經;史國,得十舞女、師子皮、火鼠毛而還。帝復令裴矩於武威、張掖閒往來以引致之,皆啗以厚利,令轉相諷諭。大業中,相率而來朝者四十餘國,帝因置西戎校尉以應接之。[五六]自燉煌西出玉門、陽關,涉鄯善,北通伊吾千里。自伊吾北通車師前部高昌壁千二百里。自高昌壁北通車師後部金蒲城今北庭府縣。五百里。此其西域之門戶內地,故漢戊己校尉更互屯焉。伊吾地宜五穀、桑、麻、蒲萄,其北及柳中皆膏腴之地。故漢帝與匈奴爭車師、伊吾,以制西域。至隋,有商胡雜居,勝兵千餘人,附於鐵勒,人甚驕悍,厥田良沃。隋末內屬,置伊吾郡。屬天下亂,又臣突厥。
大唐貞觀四年,以頡利破滅,遂舉其屬七城來降,因列其地爲西伊州,同於編戶。至武太后如意初,武威軍總管王孝傑大破吐番,復龜茲、于闐、疎勒、碎葉四鎮,自是諸國朝貢,侔於前代矣。神龍以後,黑衣大食強盛,漸并諸國,至於西海,分兵鎮守焉。族子環隨鎮西節度使高仙芝西征,天寶十載至西海,寶應初,因賈商船舶自廣州而回,[五七]著經行記。今之所纂,其小國無異聞者,則不暇錄焉。諸家纂西域事,皆多引諸僧遊歷傳記,如法明遊天竺記、支僧載外國事、法盛歷諸國傳、道安西域志。惟佛國記、曇勇外國傳、智猛外國傳、支曇諦烏山銘、翻經法師外國傳之類,皆盛論釋氏詭異奇迹,參以他書,則皆紕謬,[五八]故多略焉。
樓蘭
樓蘭,在婼羌西北,漢時通焉。王理扜泥城,[五九]去陽關千六百里,東去長安六千一百里。戶千五百。[六0]西北去都護理所千八百里,[六一]至山國千三百餘里,[六二]此國山居,故名山國。西北至車師千九百里。[六三]地沙鹵,寄田仰穀旁國。國多出葭葦、檉柳、胡桐、白草。白草,牛馬所嗜也。胡桐似桐,蟲食其樹而沫下流出者,俗名爲胡桐淚,言似眼淚也。[六四]可以汗金銀。人隨畜牧逐水草,有驢馬,多橐駝。能作兵器,[六五]與婼羌同。
初,漢武帝因張騫之言,甘心欲通大宛諸國,使者一歲中多至十餘輩。樓蘭、姑師當道,苦之,每供給使者,[六六]受其勞費,故厭苦也。攻劫漢使王恢等。漢將趙破奴率屬國騎謂諸外國屬漢者。及郡兵擊之,虜樓蘭王,遂破姑師,於是列亭障至玉門矣。樓蘭既降服貢獻,匈奴聞,發兵擊之。於是樓蘭遣一子質匈奴,一子質漢。[六七]後貳師將軍擊大宛,便道引兵捕樓蘭王。將詣闕,簿責王,對曰:「小國在大國閒,不兩屬無以自安,願徙國入於漢地。」上直其言,遣歸國。樓蘭王死,後王立。樓蘭國最在東垂,[六八]近漢,當白龍堆,乏水草,常主發道,負水擔糧,[六九]送迎漢使,又數爲吏卒所寇,[七0]懲艾不便與漢通。艾讀曰乂。後復爲匈奴反閒,數遮漢使。昭帝遣平樂監傅介子往刺其王,[七一]懸首北闕下。乃立其弟尉屠耆爲王,更名其國爲鄯善。王自請天子曰:「身在漢久,今歸,單弱,而前王有子在,恐爲所拒。[七二]國中有伊循城,其地肥美,願漢遣一將屯田積穀,令臣得依其威重。」於是漢遣司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以鎮撫之。其後置都尉,伊循官置始此矣。鄯善當漢道衝,西通且末且,此余反。七百二十里。自且末以往皆種五穀,土地、草木、產畜、作兵,略與漢同。自後無聞。
至後魏太武時,其國爲沮渠安周所攻,其王西奔且末,而且末役屬之。西魏大統八年,其王兄鄯來率衆內附。[七三]
且末
且末國,漢時通焉。王治且末城,去長安六千八百里。[七四]戶二百三十。西北至都護理所二千二百里,[七五]北接尉犂、丁零,東接白提,[七六]西接波斯、精絕,南至小宛可三日行。地有蒲萄諸果。人皆翦髮,着氊帽,小袖衣,爲衫則開頸而縫前。多牛羊騾驢。其王安末深盤,[七七]梁武帝普通五年,遣使貢獻,謂之末國。梁史云即且末。其國西北有流沙數百里,夏月有熱風,[七八]爲行旅之患。風之欲至,老駝先知,即鳴而聚立,[七九]埋口鼻於沙中,人每以爲候,即將氊擁蔽鼻口。其風迅駛,斯須過盡,若不防者,必至危斃。[八0]
杅彌[八一]
杅彌,漢時通焉。王理杅彌城,去長安九千三百里。[八二]戶三千三百。[八三]東北至都護理所三千五百里,[八四]南與渠勒、[八五]東北與龜茲、西北與姑墨接,西通于闐四百里。後漢改其國曰拘彌,居寧彌城,亦曰寧彌城國。順帝永建中,爲于闐王放前破殺其王興。陽嘉初,燉煌太守徐由遣疎勒發兵擊破于闐,遂更立拘彌王。靈帝熹平中,又爲于闐所破,殺掠殆盡,[八六]衆纔千口。
車師高昌附
車師前王、後王,並漢時通焉。前王國一曰前部,理交河城。今交河郡。水分流繞城下,故爲號。去長安八千一百里。[八七]戶千五百。[八八]西南至都護理所千八百里。[八九]西域長史及戊己校尉並理於此。去燉煌十三日行。其地東西三百里,南北五百里,四面多大山。後王國理務塗谷,即今蒲城,今北庭府蒲類縣也。去長安八千九百里。[九0]戶六百。[九一]西南至都護理所一千二百三十餘里,北與匈奴接。[九二]
初漢武帝征和四年中,遣重合侯馬通將諸國之兵,共圍車師,車師王降服。[九三]後其王烏貴與匈奴結親,遂教之遮漢道通烏孫者。[九四]宣帝地節二年,遣侍郎鄭吉、校尉司馬憙音許吏反。將免刑罪人田渠犂,積穀,欲以攻車師。至秋收穀,吉、憙發城郭諸國兵共擊車師,攻交河城,破之。王尚在北石城中,未得,會吉食盡,歸渠犂田。秋收後,[九五]更往攻石城。王乃輕騎奔烏孫焉。吉還田渠犂及車師,益積穀以安西國,侵匈奴。匈奴大臣皆曰:「車師地肥美,近匈奴,使漢得之,多田積穀,必害我國,不可不爭也。」遣騎來擊吉,吉將田士卒保車師城。匈奴圍城數日乃解。吉上書:「車師去渠犁千餘里,閒以山河,[九六]北近匈奴,漢兵在渠犁者勢不能相救,願益田卒。」於是召故車師太子軍宿在焉耆者,立以爲王,盡徙車師國人令居渠犁,遂以車師故地與匈奴。車師王得近漢田官,與匈奴絕,亦安樂親漢。其後置戊己校尉,屯田車師故地。即今交河郡。漢取之,以置校尉。
平帝元始中,車師後王國有新道,出五船北,通玉門關,往來差近,戊己校尉徐普欲開以省道里,[九七]避白龍堆之阨。車師後王姑句音鈎以道通當爲拄置,[九八]心不便也。拄,支拄也。言有所置立,而支拄於己,故心不便也。拄音竹禹反。地又頗與匈奴南將軍地接,其後舉國降匈奴。盡舉一國之衆。是時,王莽易匈奴單于璽,單于怒,大擊北邊,而西域亦瓦解。[九九]焉耆國近匈奴,先叛,殺都護但欽,莽不能討,西域因絕。
至後漢和帝永元二年,[一00]大將軍竇憲破北匈奴,車師震慴,之涉反。前後王各遣子入侍。其後屢叛。至安帝延光四年,長史班勇擊其後王軍就,大破,[一0一]斬之。桓帝永興初,後部王阿羅多攻圍漢屯田且固城,殺傷吏士。後部候炭遮領餘人叛阿羅多,[一0二]詣漢降。阿羅多從百餘騎亡走北匈奴中。漢立後部故王軍就質子卑君爲後部王。阿羅多復從匈奴中來降,於是更立阿羅多爲王,將卑君還燉煌,以後部人三百帳別屬役之。食其稅。帳者,猶中國戶之數。
至魏時,[一0三]賜其王壹多離守魏侍中,[一0四]號大都尉。晉以交河城爲高昌郡。[一0五]蓋因其地高敞、人庶昌盛立名。或云昔漢武帝遣兵西討,師旅頓弊者因住焉,[一0六]有漢時高昌壘故也。張軌、呂光、沮渠蒙遜在河西,皆置太守以統之。
後魏太武時,其前部王爲沮渠無諱所攻,遣使上表云:「不能自全,遂捨國東奔,三分免一,在焉耆東界,幸垂賑救。」[一0七]魏使撫慰,開焉耆倉給之。文成帝末,其地又爲蠕蠕所并,立闞伯周爲王。高昌稱王自此始。闞,苦濫反。[一0八]孝文太和五年,高車王阿伏至羅殺闞王,[一0九]以燉煌人張孟明爲高昌王。太和二年,孟明爲國人所殺,立馬儒爲王,以鞏顧禮、[一一0]麴嘉爲左右長史。儒又通使後魏,請內屬。人皆戀土,不願東遷,相與殺儒,立嘉爲王。麴嘉字靈鳳,[一一一]金城郡榆中人。今郡地。既立爲王,會焉耆爲嚈噠所破,衆不能自立,請主於嘉。嘉遣其第二子爲焉耆王,由是始大,益爲國人所服。
其都城周迴千八百四十步,於坐室畫魯哀公問政於孔子之像。國內有城十八,置四十六鎮。官有令尹,有交河公,田地公,[一一二]皆其王子也。餘官多同中國。大事決之於王,小事則太子及二公隨狀斷。平章錄紀,事訖即除,籍書之外,無久掌文案。官人雖有列位,並無曹府,唯每朝集於衙門,評議衆事。諸城各有戶曹、水曹、田曹。每城遣司馬、侍郎相監檢校,名爲城令。[一一三]服飾,丈夫從胡法,婦人略同華夏。[一一四]兵器有弓、箭、刀、楯、甲、矟。文字亦同華夏,兼用胡書。有毛詩、論語、孝經、歷代子史,集學官弟子,以相教授。雖習讀之,而皆爲胡語。[一一五]賦稅則計田輸銀,[一一六]無者輸麻布。其刑法、風俗、婚姻、喪葬與華夏大同。其人面貌類高麗,辮髮施之於背,女子頭髮辮而垂。[一一七]其地高燥,多石磧,氣候溫暖,與益州相似。穀麥再熟,宜蠶,多五果。有草名爲羊刺,其上生蜜,而味甚佳。赤鹽如朱,白鹽如玉。多蒲萄酒。俗事天神,兼信佛法。國中羊馬牧於隱僻,以避外寇,非貴人不知其所。又有草實如繭,中絲如細纑,名爲白疊子,國人取織以爲布,交市用焉。其國北有赤石山,山北七十里有貪汗山,[一一八]夏有積雪。此山之北,鐵勒界也。從武威西北有捷路,度沙磧一千餘里,四面茫然,無有蹊徑。欲往者,不可準記,唯以人畜骸骨及駝糞爲驗。路中或聞歌哭之聲,行人尋之,多致亡失,蓋魑魅魍魎也。故商旅往來,多取伊吾路。
孝明帝正光中,嘉遣使求借五經、諸史,并請國子助教劉燮以爲博士。
隋文帝開皇中,[一一九]突厥破其四城,有二千人來歸中國。嘉孫伯雅立,其大母本突厥可汗女,其父死,突厥令依其俗,伯雅不從者久之。突厥逼之,不得已而從。煬帝大業五年,伯雅來朝,因從擊高麗。還,尚宗女華容公主。八年,歸蕃。
至大唐武德中,遣使獻狗,雌雄各一,高六寸,長尺餘,性甚惠,能牽馬銜燭,[一二0]云本生拂菻國。其後不供職貢。貞觀四年,其王文泰來朝。伯雅子。後與西突厥連結,諸國朝貢者,皆路出高昌,文泰稍擁絕之。至十三年,太宗謂其使曰:「高昌數年來朝貢脫略。我使人至彼,文泰云:『鷹飛於天,雉竄於蒿,猫遊於堂,鼠安於穴,各得其所,豈不快耶!』[一二一]明年當發兵,以擊汝國。」十四年八月,交河道行軍大總管侯君集平高昌國,下其郡三、縣五、城三十二,[一二二]戶八千四十六,口萬七千七百三十,[一二三]馬四千三百疋。[一二四]太宗以其地爲西州,以交河城爲交河縣,始昌城爲天山縣,田地城爲柳中縣,東鎮城爲蒲昌縣,高昌城爲高昌縣。初,西突厥遣其葉護屯兵於可汗浮圖城,與高昌爲影響,至是懼而來降,以其地爲庭州,并置蒲類縣,每歲調內地更發千人鎮遏焉。
黃門侍郎褚遂良上疏曰:「臣聞古者哲后,必先華夏而後戎狄,務廣德化,不事遐荒。是以周宣薄伐,至境而止;始皇遠塞,中國分離。漢武負文景之聚財,翫士馬之餘力,[一二五]始通西域,將三十年。復得天馬於宛城,采蒲萄於安息。而海內空竭,生人物故,所以租至六畜,算至舟車,因之年凶,[一二六]盜賊並起。搜粟都尉桑弘羊復希主意,請遣士卒遠田輪臺,築城以威西域。武帝翻然追悔,弃輪臺之野,下哀痛之詔,人神感悅,海內乂康。向使不然,生靈盡矣。是以光武中興,不踰葱嶺;孝章即位,都護來歸。今誅滅高昌,威加西域,收其鯨鯢,以爲州縣。然則王師初發之歲,河西供役之年,飛蒭輓粟,十室九空,數郡蕭然,五年不復。陛下歲遣千餘人遠事屯戍,終年離別,萬里思歸。去者資裝,自須營辦,既賣菽粟,傾其機杼。[一二七]經途死亡,復在言外。兼遣罪人,增其防遏。彼罪人者,生於販肆,終朝惰業,[一二八]犯禁違公,必能擾於邊城,無益於行陣。所遣之內,復有逃亡,[一二九]官司捕捉,爲國生事。設令張掖塵飛,酒泉烽舉,豈能得高昌一人斗粟而及事乎?終須起發隴右諸州,星馳電擊。由斯而言,此河西者方己腹心,彼高昌者他人手足,豈得麋費中華,以事無用。書曰『不作無益害有益』,此之謂也。陛下平頡利以沙塞,滅吐渾於西海,突厥餘衆,爲立可汗,[一三0]吐渾遺萌,[一三一]更樹君長。復立高昌,非無前例,此所謂有罪而誅之,既伏而立之。
四海百蠻,誰不聞見,蠕動懷生,畏威慕德。宜擇高昌可立者而立之,徵給首領,兼還本國,負戴漢恩,[一三二]長爲藩翰。中國不擾,既富且寧,傳之子孫,以貽永代矣。」不從。
龜茲
龜茲,一曰丘茲,又曰屈茨。漢時通焉。王理延城,今名伊邏盧城。都白山之南二百里,隋西域圖記云:[一三四]「白山一名阿羯山,常有火及煙,即是出硇砂之處。」[一三五]東去長安七千五百里。[一三六]戶七千。[一三七]南與精絕、東南與且末、西南與杅彌、北與烏孫、西與姑墨接。能鑄冶。俗有城郭。東至都護理所烏壘城四百里。[一三八]烏壘戶百十。與都護同理。其南三百里至渠犁。[一三九]渠犁,城都尉一人,戶百三十。東北與尉犁、東南與且末、南與精絕接。昭帝田輪臺,與渠犁地皆相連也。宣帝時,烏孫公主遣女。[一四0]東有大河東流,號計戍水,據漢書則黃河也。其真黃河也,見雍州西平郡篇。
大唐貞觀二十三年,將軍阿史那社爾伐龜茲,虜其王而歸,立嗣子素稽爲王。[一四一]今安西都府所理,則龜茲城也。今王則震之後也。今并有漢時姑墨、溫宿、尉頭三國之地。
校勘記[一] 南北千餘里 原涉上而脫,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一頁補。
[二] 與匈奴烏孫異俗 原無「匈奴」和「俗」,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二頁增補。
[三] 匈奴西邊日逐王領西域 「匈奴」原涉上而脫,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二頁補。
[四] 陂河西行 「陂」原作「波」,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下同。
[五] 則出大宛康居奄蔡焉 原「焉」下有「耆」,後人誤增,今據北宋本、王吴本刪。
[六] 師行二三十年 「二三十」,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二頁作「三十二」。
[七] 帝乃下詔深陳既往之悔 原「乃下詔」在「悔」下,據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二頁移上。
[八] 每口取三十錢 「口」原訛「日」,據諸本改。按:漢書西域傳下顏注三九一四頁作「口」。
[九] 食至多 「食」上原有「糧」,清人臆增,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按: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三頁無「糧」字。
[一0]言食前後離廝不相逮及 「離廝」原訛「雜厠」,「逮及」原倒,據漢書西域傳下顏注三九一四頁改乙。
[一一]諸大夫郎爲文學者 「郎」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按: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三頁有「郎」字。
[一二]太史理星占氣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三頁作「太史治星望氣」。按:杜佑改作「理」者,避高宗諱;改作「占」者,避父諱。
[一三]卜遣諸將而於卦中貳師最得吉 「卜」漢書西域傳下顏注三九一五頁作「上」,俱通。「而」原訛「內」,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一四]凡有此失 「有」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一五]力本農 原「農」上有「務」,後人擅增,今據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刪。按: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四頁無「務」字。
[一六]與計對 「對」原作「偕」,後人臆改者。今據北宋本及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四頁改回。
[一七]而封丞相車千秋爲富人侯 「車」原作「田」,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四頁改。「人」漢書作「民」,杜氏諱改。按:作「田」雖不誤,然非通典之舊。
[一八]田於北胥鞬 「田」原涉上而脫,「北」原作「比」,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四頁補改。
[一九]去陽關二千七百四十里 「四十」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四頁作「三十八」,通典約舉成數,以下皆然。
[二0]百長 原作「伯長」,據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二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改。
[二一]從玉門關西出 「西出」原倒,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五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乙。
[二二]都護井 「井」原訛「并」,據北宋本改。按: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五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作「井」。
[二三]從沙西井轉西北 「西井轉」原脫,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五九頁補。
[二四]出五船北 「北」原訛「皆」,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五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改。
[二五]爲新道 「爲」原脫,據三國志烏丸鮮卑東夷傳裴注引魏略西戎傳八五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補。
[二六]今伊吾縣 「伊吾」原作「伊武」,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作「吴郡」,明刻本作「吾郡」,並誤。今據殿本改。按: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0頁李注云:「在今伊州伊吾縣也。」
[二七]都護陳睦 後漢書西域傳二九0九頁同。後漢書集解引惠棟說,謂袁宏後漢紀作「陳穆」。
[二八]章帝不欲疲弊中國 「弊」原訛「幣」,據諸本改。
[二九]副校尉閻盤 「校」原訛「使」,據後漢書和帝紀一七0頁、竇憲傳八一四頁、西域傳二九一0頁改。「盤」竇憲傳同,和帝紀作「磐」,西域傳作「槃」。
[三0]曹宗 「宗」原作「崇」,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一頁改。
[三一]武臣 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一頁作「虎臣」,通典諱改。下同。
[三二]遂開河西四郡 「河西」原倒,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二頁乙。按:下文有「如此河西四郡危矣」之語。
[三三]則虜財賄益增 「財」原脫,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二頁補。
[三四]河西既危 四字原脫,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二頁補。
[三五]西國絕遠 「國」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二頁作「域」。
[三六]府藏 「府」原作「庫」,據北宋本、王吴本及後漢書班勇傳一五八七頁改。
[三七]遭王莽篡盜 「盜」原訛「位」,據北宋本及後漢書班勇傳一五八七頁改。
[三八]皆懷忿怒 「忿怒」後漢書班勇傳一五八七頁作「憤怨」。
[三九]班將軍能保北虜不爲邊害乎 後漢書班勇傳一五八八頁無「軍」。李注云:「以勇爲軍司馬,故以將言之。」此「軍」字,蓋杜氏以意增之。
[四0]虜勢弱則爲患微矣 「弱」上原有「必」,標點本後漢書班勇傳一五八八頁據劉攽東漢書刊誤刪「必」,今從刪。
[四一]爲置校尉以扞北撫西 後漢書班勇傳一五八八頁作「今置校尉以扞撫西域」。
[四二]將受困苦 「苦」後漢書班勇傳一五八八頁作「害」。
[四三]宣威布德 「威布」原倒,據北宋本及後漢書班勇傳一五八九頁乙。
[四四]不止十億 「十」後漢書班勇傳一五八九頁作「千」。
[四五]三絕復通 「復」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一二頁作「三」。
[四六]自魏及晉 「自」上原有「爰」,清人擅增,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四七]不過三數國焉 「數」原作「四」,清人擅改,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回。
[四八]具言其地爲三域 「其」原訛「且」,據魏書西域傳二二六一頁、北史西域傳三二0七頁改。「三域」,魏書、北史作「四域」。下文「自葱嶺以東,流沙以西爲一域」下,魏書、北史有「葱嶺以西,海曲以東爲一域」十一字,通典刪而未錄,故云三域。
[四九]姑墨以南 「姑」原訛「始」,據北宋本改。魏書西域傳二二六一頁、北史西域傳三二0七頁並作「者舌以南」。按:通典有姑墨,見卷一九二,無者舌。魏書、北史西域傳中姑墨、者舌俱有。
[五0]自玉門度流沙 「度」原脫,據魏書西域傳二二六一頁、北史西域傳三二0七頁補。
[五一]伽部 魏書西域傳二二六一頁、北史西域傳三二0七頁作「伽倍」。
[五二]介遠西北 「介」原作「界」,據魏書韓秀傳九五三頁、北史韓秀傳九九七頁改。
[五三]此蹙國之事 「國」原作「境」,據北宋本改。按:魏書韓秀傳九五三頁、北史韓秀傳九九七頁均作「國」。
[五四]且燉煌去涼州及千餘里 「及千餘里」原作「三千里」,據魏書韓秀傳九五三頁補改。
[五五]防制有闕 「防制」魏書韓秀傳九五三頁、北史韓秀傳九九七頁均作「遙防」。
[五六]西戎校尉 「西戎」隋書西域傳一八四一頁作「西域」。
[五七]自廣州而回 「回」北宋本、明刻本作「過」。
[五八]則皆紕謬 「皆」原脫,據北宋本補。
[五九]扜泥城 「扜」原訛「扞」,據北宋本、明刻本、殿本改。按: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五頁即作「扜」。
[六0]戶千五百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五頁「五百」下有「七十」。
[六一]去都護理所千八百里 「千八百里」,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五頁作「千七百八十五里」,通典約舉成數。以下皆然。
[六二]至山國千三百餘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六頁作「至山國千三百六十五里」。
[六三]西北至車師千九百里 「千九百里」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六頁作「千八百九十里」。
[六四]言似眼淚也 「淚」原訛「流」,據北宋本及漢書西域傳上顏注三八七六頁改。
[六五]能作兵器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六頁無「器」,杜佑以意增之。
[六六]每供給使者 「供」原脫,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六頁增補。
[六七]於是樓蘭遣一子質匈奴一子質漢 「一子質匈奴」原涉下而脫,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七頁補。
[六八]樓蘭國最在東垂 「在」原脫,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八頁補。
[六九]負水擔糧 「水」原訛「米」,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改。
[七0]又數爲吏卒所寇 「寇」原脫,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補。
[七一]傅介子 「傅」原訛「傳」,據諸本改。
[七二]恐爲所拒 「拒」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八頁作「殺」。
[七三]其王兄鄯來率衆內附 「兄」原訛「允」,據北宋本改。「鄯來」,周書異域志下九一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作「鄯米」,北史西域傳三二0九頁、通志卷一九六作「鄯善米」,北史魏本紀一七八頁作「鄯朱那」,御覽卷七九九作「鄯善未」。
[七四]去長安六千八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九頁「八百」下有「二十」。
[七五]二千二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七九頁「二百」下有「五十八」。
[七六]東接白提 「接」原訛「與」,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改。
[七七]安末深盤 「深」原訛「染」,據梁書諸夷傳八一四頁、南史夷貊傳下一九八六頁改。
[七八]夏月有熱風 北史西域傳三二0九頁、御覽卷七九八「月」作「日」。
[七九]即鳴而聚立 北史西域傳三二0九頁、御覽卷七九八「鳴」作「嗔」。
[八0]必至危斃 「必至」原作「以致」,據北史西域傳三二0九頁、御覽卷七九八、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改。
[八一]杅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0頁作「扜彌」。
[八二]去長安九千三百里 「三百」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0頁作「二百八十」。
[八三]戶三千三百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0頁「三百」下有「四十」。
[八四]三千五百里 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0頁「五百」下有「五十三」。
[八五]渠勒 「渠」原訛「疎」,據漢書西域傳上三八八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改。
[八六]殺掠殆盡 北宋本「殆」作「殄」。
[八七]去長安八千一百里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二一頁「一百」下有「五十」。
[八八]戶千五百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二一頁作「戶七百」,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九頁作「領戶千五百餘」。通典此處採自范書。
[八九]千八百里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二一頁「百」下有「七」。
[九0]去長安八千九百里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二一頁「九百」下有「五十」。
[九一]戶六百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二一頁作「戶五百九十五」,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九頁作「領戶四千餘」。通典此處採自班書。按:杜氏於車師前國戶數從范書,於車師後國戶數從班書,隨意輯鈔,並無定準。
[九二]北與匈奴接 「奴」下原有「地」,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九三]共圍車師車師王降服 上「車師」下原有「焉」,「王」下原有「乃」,清人擅增者。今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九四]後其王烏貴與匈奴結親遂教之遮漢道通烏孫者 句上原有「昭帝時匈奴復使四千騎田車師」,「後」原作「及」,據北宋本刪改。按:明刻本下句作「教之遮通焉」,王吴本作「教之遮漢道」,此下均有「昭帝時匈奴復使四千騎田車師」,乃參據漢書西域傳增添者,清人又將之移前,展轉竄易,俱非通典之舊。
[九五]秋收後 漢書景祐本、殿本均作「收秋畢」。
[九六]閒以山河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二三頁「山河」作「河山」。
[九七]欲開以省道里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二四頁「里」下有「半」。
[九八]以道通當爲拄置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二四頁無「通」。
[九九]車師後王姑句以道通當爲拄置心不便也地又頗與匈奴南將軍地接其後舉國降匈奴是時王莽易匈奴單于璽單于怒大擊北邊而西域亦瓦解 據漢書西域傳載,車師後王國「地又頗與匈奴南將軍地接」,戊己校尉徐普「欲分明其界然後奏之,召姑句使證之,不肯,繫之」。姑句「即馳突出高昌壁,入匈奴」。時王莽秉政,遣王昌使匈奴,單于謝罪,以姑句付使者,莽命會西域諸國王而斬之。至王莽篡位,建國二年,車師後王須置離爲戊己校尉刀護所殺,置離兄狐蘭支舉國亡降匈奴。「是時,莽易單于璽,單于恨怒,遂受狐蘭支降,遣兵擊車師」,旋與狐蘭兵復還匈奴。後三歲,單于死,弟烏絫單于咸立,與王莽和親。「後王莽復欺詐單于,和親遂絕。匈奴大擊北邊,而西域亦瓦解」。可知姑句入匈奴與車師後部舉國降匈奴,單于怒與大擊北邊而西域瓦解,皆非一人一時之事。杜氏摘取數語而拼合成文,殊失事實。
[一00]和帝永元二年 「永元」原訛「元光」,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二九頁改。
[一0一]後王軍就 「就」原脫,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三0頁補。
[一0二]後部候炭遮 「候」原作「侯」,據後漢書西域傳二九三一頁改。
[一0三]至魏時 「魏」下原衍「帝」,據北宋本、王吴本刪。
[一0四]壹多離 「壹」原作「一」,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一0五]晉以交河城爲高昌郡 「晉」上原有「及」,清人擅增者。今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一0六]師旅頓弊 「弊」原訛「敞」,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二頁改。
[一0七]幸垂賑救 「賑」原訛「帳」,據諸本改。
[一0八]闞苦濫反 「苦」原作「始」,涉上而誤。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作「苦」,與廣韻闞部反切合,今據改。
[一0九]孝文太和五年高車王阿伏至羅殺闞王 上「王」原作「主」,據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改。按: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三頁云:「太和初,伯周死,子義成立,歲餘,爲從兄首歸所殺,自立爲高昌王。五年,高車王阿至羅殺首歸兄弟。」隋書西域傳一八四六頁略同。通典未分別言之,混稱「闞王」,順上文讀來,壹似被殺者爲闞伯周。
[一一0]鞏顧禮 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同。隋書西域傳一八四六頁無「禮」字。
[一一一]麴嘉字靈鳳 「麴」上原有「高昌」,衍文。今據隋書西域傳一八四六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刪。
[一一二]田地公 「地」原訛「北」,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北史西域傳三二一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均作「地」。下「田地城」同。
[一一三]名爲城令 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五頁無「城」字。
[一一四]婦人略同華夏 「婦」下原衍「女」,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刪。按:隋書西域傳一八四七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五頁作:「婦人裙襦,頭上作髻,其風俗政令與華夏略同。」通典刪節過當。
[一一五]雖習讀之而皆爲胡語 「胡語」原脫訛作「詩」,今據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五頁、御覽卷七九四、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補改。
[一一六]賦稅則計田輸銀 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五頁、御覽卷七九四「銀」下有「錢」。
[一一七]其人面貌類高麗辮髮施之於背女子頭髮辮而垂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垂」上有「不」字。按:此數句隋書、北史高昌傳均不見。隋書、北史謂其婦人頭上作髻,此云「辮而垂」,兩相抵牾。不知通典所據何書。
[一一八]貪汗山 北宋本「汗」作「汙」,誤。
[一一九]隋文帝開皇中 「隋」上原有「及」,清人所增者。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一二0]能牽馬銜燭 「牽」舊唐書西戎傳五二九四頁作「曳」。
[一二一]豈不快耶 王吴本、殿本及唐會要卷九五、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通考卷三三六同。北宋本、明抄本「快」作「理」,舊唐書西戎傳五二九五頁作「活」。
[一二二]城三十二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通考卷三三六同。元和郡縣志卷四0一0三一頁、舊唐書西戎傳五二九五頁、唐會要卷九五、新唐書西域傳上六二二二頁、通鑑卷一九五六一五五頁均作「二十二」,當是。
[一二三]口萬七千七百三十 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通考卷三三六同。舊唐書西戎傳五二九五頁作「口三萬七千七百」,唐會要卷九五作「口三萬七千七百三十八」,新唐書西域傳上六二二二頁作「口三萬」,通鑑卷一九五六一五五頁作「口一萬七千七百」。
[一二四]馬四千三百疋 「馬四」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
[一二五]翫士馬之餘力 「士」原訛「司」,據諸本改。
[一二六]因之年凶 舊唐書褚遂良傳二七三六頁、唐會要卷九五作「因之凶年」。
[一二七]傾其機杼 王吴本、殿本及舊唐書褚遂良傳二七三六頁、唐會要卷九五、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傾」作「假」,非。
[一二八]生於販肆終朝惰業 「販」原訛「敗」,「朝」原訛「於」,據舊唐書褚遂良傳二七三六頁、唐會要卷九五、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改。
[一二九]復有逃亡 「有」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
[一三0]爲立可汗 原作「尋爲可汗」,王吴本、殿本同,誤。今據舊唐書褚遂良傳二七三七頁、唐會要卷九五、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改。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爲可汗」,脫「立」。
[一三一]吐渾遺萌 「遺萌」王吴本、殿本、局本作「隨崩」,明人妄改,清人沿之。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改回。按:舊唐書褚遂良傳二七三七頁、唐會要卷九五作「遺甿」,「萌」與「甿」通。
[一三二]負戴漢恩 唐會要卷九五、太平寰宇記卷一八0同。舊唐書褚遂良傳二七三七頁「漢」作「洪」。
[一三三]都白山之南二百里 「二百里」,隋書西域傳一八五一頁、北史西域傳三二一七頁均作「一百七十里」。
[一三四]隋西域圖記 「記」原脫,今據卷一九二大宛條注補。
[一三五]即是出硇砂之處 「硇」原訛「碙」,王吴本、殿本同。北宋本訛作「碙」。今校正。
[一三六]東去長安七千五百里 「五百」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一頁作「四百八十」。杜氏約舉成數。下同。
[一三七]戶七千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一頁作「戶六千九百七十」
[一三八]四百里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一頁作「三百五十」。
[一三九]其南三百里至渠犁 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一頁「三百」下有「三十」。
[一四0]宣帝時烏孫公主遣女 按:此九字與龜茲無關,下有脫文故也。漢書西域傳下三九一六頁載,宣帝「時烏孫公主遣女來京師學鼓琴,漢遣侍郎樂奉送主女,過龜茲。龜茲前遣人至烏孫求公主女,未還,會女過龜茲,龜茲王留不遣,復使使報公主,主許之。後公主上書,願令女比宗室入朝,而龜茲王絳賓亦愛其夫人,上書言得尚漢外孫爲昆弟,願與公主女俱入朝。元康元年,遂來朝賀」。蓋通典起草之初,杜氏見此節與龜茲有關,乃標舉「宣帝時烏孫公主遣女」一題,容後編寫,不料迄於定稿,亦未加補錄,遂使此九字贅設。
[一四一]大唐貞觀二十三年將軍阿史那社爾伐龜茲虜其王而歸立嗣子素稽爲王 「而」原訛「如」,據太平寰宇記卷一八一改。按:舊唐書西戎傳五三0四頁云:「社爾因立其王之弟葉護爲王。」至於立素稽爲王,乃高宗顯慶三年事,見通鑑卷二00六三0九頁。兩事相距十年,不應混爲一談。杜氏編寫史文,常有此誤。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二
邊防八
西戎四
焉耆 于闐 疎勒 烏孫 姑墨 溫宿 烏秅 難兜 大宛 莎車 罽賓 烏弋山離 條支 安息 大夏 大月氏 小月氏
焉耆
焉耆,漢時通焉。王理員渠城,員,于君反。在白山之南七十里,去長安七千三百里。戶四千。西南至都護理所四百里,南去尉犁百里,北與烏孫接,東去交河城今郡九百里,西去龜茲九百里,皆沙磧。其國近海水,多魚鹽蒲葦之利。四面有大山,道險阨易守。海水曲入四山之內,周匝其城三十餘里。
後漢明帝永平末,有戶萬五千,與龜茲共攻沒都護陳睦。至和帝永元六年,[一]都護班超發諸國兵討之,殺其王。超乃立焉耆左候元孟爲王。[二]至安帝時,西域背叛。延光中,超子勇爲西域長史,復討定之。
至晉武帝太康中,其王龍安遣子入侍,安夫人●胡之女,[三]●,古邁反。姙身十二月,剖脇生子,曰會,立爲世子。會少而勇傑,安病篤,謂會曰:「我嘗爲龜茲王白山所辱,汝能雪之,乃吾子也。」及會立,襲滅白山,遂據其國,遣子熙歸本國爲王。會有膽氣籌略,遂霸西域,[四]葱嶺以東莫不率服。
其俗丈夫翦髮,婦人衣襦,著大袴。婚姻同華夏。兵有弓、刀、甲、矟。死亡者皆焚而後葬,其服制滿七日則除之。俗事天神。氣候寒,土田良沃,穀有稻、粟、菽、麥,畜有駝、馬、牛、羊。養蠶不以爲絲,唯取綿纊。俗尚蒲萄酒,兼愛音樂。
其後張駿遣沙州刺史楊宣率衆疆理西域,[五]宣以部將張植爲前鋒,軍次其國,進屯鐵門,未至十餘里,熙又率衆先要之於遮留谷。植將至,或曰:「漢祖畏於柏人,岑彭死於彭亡,谷名遮留,殆將有伏。」單騎嘗之,果有伏發,植擊敗之,進據尉犂,熙降於宣。呂光僭位,熙遣子入侍。
至魏[六],遣成周公萬度歸討之,其王鳩尸卑那衆大潰,[七]單騎走入山中。度歸進屠其城,四鄙諸戎皆降服。[八]焉耆爲國,斗絕一隅,不亂日久,獲其珍奇異玩,殊方詭譎難名之物,橐駝、馬、牛、雜畜巨萬焉。至後周武帝保定四年,其王遣使獻名馬。又,隋煬帝大業中,其王龍突騎遣使貢方物。[九]
大唐貞觀六年正月,又遣使貢方物。今其王龍姓,即突騎之後。盡并有漢時尉犂、危須、山國三國之地,并鄯善之北界矣。
于闐
于闐,漢時通焉。都葱嶺之北二百餘里,去長安九千七百里。[一0]戶三萬二千。[一一]東北至都護理所三千九百里。[一二]南與婼羌接,北與姑墨接。東北去龜茲千四百里,[一三]東至鄯善千五百里,西通皮山國四百里,去朱俱波國千里,[一四]西北至疎勒國千五百里。其國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其東,水東流,注鹽澤。即蒲昌海。國有阿耨達山,據漢書,河源出焉。名首拔河,亦名樹拔河,或云即黃河也。北流七百里,[一五]入計戍水,一名計首水,即葱嶺南河,同入鹽澤。或云阿耨達即崑崙山。耨,內屋反。風俗物產與龜茲略同。
後漢建武末,莎車王賢強盛,攻并于闐,徙其主俞林爲驪歸王,以莎車將軍居德爲于闐王。明帝永平中,居德死後,于闐將休莫霸自立爲王。休莫霸死,兄子廣德立後,遂滅莎車,其國轉強盛,從精絕西北至疎勒十三國皆服從。而鄯善王亦始強焉。自是南道自葱嶺以東,[一六]唯此二國爲大。
後漢、[一七]魏、後魏、梁、後周、隋、大唐貞觀中,並遣使通焉。今王姓尉遲。國西五百里有比摩寺,俗云是老子化胡成佛之所。初老子至此,[一八]白日昇天,與羣胡辭訣,言我暫遊天上,尋當下生。其後出天竺國,化爲胡王太子,自稱曰佛,因立此寺焉。其王錦帽,金鼠冠,[一九]妻戴金花。其王髮不令人見,俗云若見髮,年必儉。
其地多水潦砂石。氣候溫,土良沃,宜稻麥,多蒲萄。有水出玉,曰玉河。[二0]國人善鑄銅器。其居曰西山城,有屋室市井蓏蔬,與中國同。[二一]蓏,力果反。王所居加以朱畫。其人恭敬,[二二]相見則跪,其跪一膝至地。書則以木爲筆札,以玉爲印。國人得書,先戴於首,而後開封。自高昌以西,諸國人多深目高鼻,惟此一國,貌不甚胡,頗類華夏。
自漢孝武帝至今,[二三]中國詔令、書冊、符節,悉得傳以相付,敬而存焉。今并有漢戎盧、杆彌、渠勒、皮山、精絕五國之地。
疎勒
疎勒,漢時通焉。王理疎勒城,去長安九千三百里。[二四]戶千五百。[二五]都白山南百餘里。東至都尉理所二千二百里。[二六]南有河,西帶葱嶺,亦名雪山,在國西北百餘里,河所出。東去龜茲千五百里,西去撥汗國撥汗一名判汗。千里,[二七]當大月氏、大宛、康居道。南去莎車五六百里,北去朱俱波八九百里。[二八]隋史云:「東北去突厥牙帳千餘里,東南去瓜州四千六百里。」在于闐國北千五百里。土多稻、粟、蔗、麥、銅、鐵、綿、錦、雌黃。[二九]
後漢明帝永平中,龜茲王建攻殺疎勒王成,自以龜茲左候兜題爲疎勒王。[三0]漢遣班超劫縛兜題,而立成之兄子忠爲疎勒王。忠後反叛,[三一]超擊斬之。耿恭爲戊己校尉,屯車師後王金蒲城,[三二]爲匈奴所攻,恭引衆入疎勒。城中乏水,穿井十五丈不得水。恭整衣冠向井拜,拔刀刺山,飛泉湧出。[三三]賊遂退。安帝元初中,疎勒王安國死,舅臣盤立爲王,[三四]漸以強盛,戶至二萬一千。順帝永建二年,遣使奉獻。至靈帝建寧初,爲季父和得所殺,自立爲王。其後連相殺害,漢不能復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