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有十六等,[六一]其一曰伊罰于,[六二]貴如相,次伊尺于,次迎于,次破彌于,次大河尺于,次河尺于,次乙吉于,[六三]次沙咄于,咄,都骨反。次及伏于,次大奈摩,[六四]次大舍,次小舍,次吉土,[六五]次大烏,次小烏,次達位。[六六]外有郡縣。文字、甲兵同於中國。選人壯健者悉入軍,烽、戍、邏郎佐反。俱有屯營部伍。[六七]風俗、刑政、衣服略與高麗、百濟同。
大唐貞觀二十二年,其王金春秋來朝,拜爲特進,請改章服以從華制。
倭
倭自後漢通焉,在帶方東南大海中,依山島爲居,凡百餘國。光武中元二年,倭奴國奉貢朝賀,[六八]使人自稱大夫,倭國之極南界也。安帝永初元年,倭國王帥升等獻生口百六十人。[六九]桓、靈間,倭國大亂,更相攻伐,歷年無主。有一女子名曰卑彌呼,年長不嫁,事鬼道,能以妖惑衆,於是共立爲王。侍婢千人,少有見者。唯有男子一人給飲食、傳辭出入。[七0]居處宮室樓觀,城柵嚴設,常有人持兵守衞。
魏明帝景初二年,司馬宣王之平公孫氏也,倭女王始遣大夫詣京都貢獻。魏以爲親魏倭王,假金印紫綬。齊王正始中,卑彌呼死,立其宗女臺輿爲王。[七一]魏略云:「倭人自謂太伯之後。」其後復立男王,並受中國爵命。晉武帝泰始初,遣使重譯入貢。
宋武帝永初二年,倭王讚修貢職,至曾孫武,順帝昇明二年,遣使上表曰:「封國偏遠,作蕃於外,自昔祖禰,躬擐甲冑,跋涉山川,不遑寧處,東征毛人五十五國,西服衆夷六十六國,渡平海北九十五國。臣雖下愚,忝胤先緒,驅率所統,歸崇天極,[七二]道遙百濟,[七三]裝船理舫。而句麗無道,圖欲見吞,虔劉不已,每致稽滯。[七四]臣欲練甲理兵,摧此強敵,尅靖方難,無替前功。竊自假開府儀同三司,其餘咸各假授。」詔除武使持節、安東大將軍、倭王。
其王理邪馬臺國,或云邪摩堆。去遼東萬二千里,在百濟、新羅東南,其國界東西五月行,南北三月行,各至於海,大較在會稽、閩川之東,[七五]亦與朱崖、儋耳相近。其國土俗宜禾稻、麻紵、蠶桑,知織績爲縑布。出白珠、青玉。其山出銅,有丹。土氣溫暖,冬夏生菜茹,[七六]無牛、馬、虎、豹、羊,[七七]有薑、桂、橘、椒、蘘荷,不知以爲滋味。出黑雉。有獸如牛,名山鼠。又有大虵吞此獸,虵皮堅不可斫,其上孔乍開乍閉,時或有光,射中之虵則死。其兵有矛、楯、木弓、竹矢,或以骨爲鏃。男子皆黥面文身。自謂太伯之後,衣皆橫幅結束,相連無縫。女人披髮屈紒,作衣如單被,穿其中央,貫頭而著之。並以丹朱塗其身,如中國之用粉也。有城柵、屋室,父母兄弟異處,唯會同男女無別。飲食以手,而用籩豆。俗皆徒跣,以蹲踞爲恭敬。人性嗜酒,[七八]多壽考。國多女,大人皆有四五妻,其餘或兩或三,女人不婬不妒。又俗不盜竊,少爭訟。其婚嫁不娶同姓,婦入夫家必先跨火,乃與夫相見。其死停喪十餘日,家人哭泣,不進酒食肉,親賓就屍歌舞爲樂。有棺無槨,封土作冡。舉大事,灼骨以卜,用決吉凶。其行來渡海詣中國,常使一人不櫛沐,不食肉,不近婦人,名曰「持衰」。若在塗吉利,則共顧其財物;若有疾病、遭暴害,以爲持衰不謹,便共殺之。[七九]官有十二等:一曰大德,次小德,次大仁,次小仁,次大義,次小義,次大禮,次小禮,次大智,次小智,次大信,次小信,員無定數。有軍尼百二十人,猶中國牧宰。八十戶置一伊尼翼,[八0]如里長也;十伊尼翼屬一軍尼。其王以天爲兄,以日爲弟。尤信巫覡。每至正月一日,必射戲飲酒,其餘節略與華同。[八一]樂有五絃琴、笛,好棊博、[八二]握槊、摴蒲之戲。
隋文帝開皇二十年,倭王姓阿每,名多利思比孤,[八三]其國號「阿輩雞彌」,[八四]華言天兒也,遣使詣闕。其書曰,「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無恙」云云。帝覽之不悅,謂鴻臚卿曰:「蠻夷書有無禮者,勿復以聞。」明年,帝遣文林郎裴清使於倭國。[八五]渡百濟,東至一支國,又至竹斯國。又東至秦王國,其人同於華夏,以爲夷洲,疑不能明也。又經十餘國達於海岸。[八六]自竹斯以東,皆附庸於倭。清將至,王遣小德阿輩臺,從數百人,設儀仗,鳴鼓角來迎。又遣大禮歌多毗從二百餘騎郊勞。[八七]既至彼都,其王與清相見,設宴享以遣。復令使者隨清來貢方物。其國跣足,以幅布蔽其前後,椎髻無冠帶。隋煬帝時始賜衣冠,令以綵錦爲冠飾,[八八]裳皆施襈,音饌。綴以金玉。衣服之制頗同新羅。[八九]
大唐貞觀五年,遣新州刺史高仁表持節撫之。浮海數月方至。仁表無綏遠之才,與其王爭禮,不宣朝命而還,由是遂絕。
又千餘里至侏儒國,人長三四尺。自侏儒東南行船行一年至裸國、黑齒國,使驛所傳,極於此矣。
倭一名日本,自云國在日邊,故以爲稱。武太后長安二年,遣其大臣朝臣真人貢方物。「朝臣真人」者,[九0]猶中國地官尚書也,頗讀經史,解屬文,首冠進德冠,其頂有花,[九一]分而四散,身服紫袍,以帛爲腰帶,容止溫雅。朝廷異之,拜爲司膳員外郎。[九二]天寶末,衞尉少卿朝衡即其國人。
夫餘夫餘國,後漢通焉。初,北夷橐離國王[九三]按後漢、魏二史皆云:夫餘國在高句麗北。又案:後魏及隋史,高句麗在夫餘國南。而隋史云百濟出於夫餘,夫餘出於高句麗國王子東明之後也。又謂橐離國即高麗國,乃夫餘國當在句麗之南矣。若詳考諸家所說,[九四]疑橐離在夫餘之北,別是一國。[九五]然未詳孰是。有子曰東明,長而善射,王忌其猛而欲殺之。東明奔走,南渡掩㴲水,因至夫餘而王之。順帝永和初,其王始來朝。[九六]帝作黃門鼓吹、角抵戲以遣之。夫餘本屬玄菟,至漢末公孫度雄張海東,威服外夷,其王始死,子尉仇台立,更屬遼東。時句麗、鮮卑強,度以夫餘在二虜之間,妻以宗女。至孫位居嗣立。[九七]正始中,幽州刺史毌丘儉將兵討句麗,遣玄菟太守王頎音其詣夫餘。位居遣大加郊迎,供軍糧。自後漢時夫餘王葬用玉匣,常先以付玄菟郡,王死則迎取以葬。及公孫淵伏誅,玄菟庫猶得玉匣一具。晉時夫餘庫有玉璧珪瓚,數代之物,傳以爲寶,耆老言「先代之所賜也」。其印文言「濊王之印」。國有故城,名濊城,蓋本濊貊之地。
其國在長城之北,去玄菟千里,南與高句麗、東與挹婁、西與鮮卑接。北有弱水。地可方二千里。有戶八萬。土宜五穀,不生五果。有宮室、倉庫、牢獄。多山陵廣澤。其人性強勇謹厚,不寇抄。以六畜名官,有馬加、牛加、猪加、狗加、犬使。[九八]犬使者,使者邑落有豪民,名下戶皆爲奴僕。諸加別主四出,道大者數千家,小者數百家。會同拜爵,揖讓升降,有似中國。以臘月祭天。譯人傳辭,皆跪手據地竊語。用刑嚴急,殺人者死,沒其家人爲奴婢。竊盜一責十二。[九九]男女淫,婦人妒,皆殺之。兄死妻嫂,與北狄同俗。出名馬、赤玉、貂豽,[一00]美珠大者如酸棗。以弓矢刀矛爲兵,家家自有鎧仗。作城柵皆圓,有似牢獄。行人無晝夜好歌吟,通日聲不絕。有軍事亦祭天,殺牛觀蹄,以占吉凶,蹄解者爲凶,合者爲吉。有敵,諸加自戰,下戶但擔糧食音嗣之。其死,夏月皆用冰。殺人殉葬,多者百數。厚葬,有棺無槨。其居喪,男女皆純白,[一0一]婦人著布面衣,去環珮,大體與中國髣髴。
至太康六年,爲慕容廆所襲破。廆,呼罪反。其王依慮自殺,子弟走保沃沮。武帝以何龕爲護東夷校尉。明年,夫餘後王依羅遣使詣龕,求率見人還復舊國。[一0二]龕遣督郵賈沈以兵送之。爾後每爲廆掠其種人,賣於中國,帝又以官物贖還,禁市夫餘之口。自後無聞。
蝦夷
蝦夷國,海島中小國也。其使鬚長四尺,尤善弓矢。插箭於首,令人戴瓠而立,[一0三]四十步射之,無不中者。大唐顯慶四年十月,隨倭國使人入朝。
校勘記[一] 邊防序 原無「序」,據明刻本、王吴本補。
[二] 談天者八家其七家甘氏石氏渾天之類 「七」原作「三」,殿本同。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後云「唯釋氏一家論天地日月怪誕不可知也」,則此作「七」自碻。清人改「三」,未憭杜意。
[三] 煮羊胛 「胛」原作「髀」,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足」。據卷二00及唐會要卷一00改。
[四] 則洛陽告成縣 「告成」原作「洛城」,據北宋本改。按:告成縣見卷一七七州郡典七河南府條下。
[五] 生人大賚 「賚」原訛「貴」,據北宋本、明刻本改。
[六] 其朴質事少 「事少」原倒,據北宋本、明刻本乙。
[七] 流求 原作「琉球」,明刻本作「流球」,據北宋本改。按:唐宋載籍,率作「流求」,元以後始作「琉球」。以下逕改,不再出校。
[八] 潭衡州人曰 「州」原訛「洲」,「曰」原脫,據北宋本改補。
[九] 今郴道州人 「郴」原訛「都」,據北宋本改。按:唐置郴州、道州,見卷一八三州郡典一三。
[一0]夫持盈固難 「夫」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失」,屬上讀。
[一一]江湖乂安 明刻本、王吴本作「江明人安」,殿本、局本作「吴明徹侵」,俱非通典舊貌,據北宋本改。按:北宋本「湖」原作「胡」,今訂正。
[一二]宇內謐如 「宇」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寓」。
[一三]七余反 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補。
[一四]冉駹 「駹」原訛「驪」,王吴本訛「驡」,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改。
[一五]真臘 「真」原作「貞」,據北宋本、明刻本改。
[一六]挹怛同 原作大字與上下題平列,今改作小字,側注于「嚈噠」下。
[一七]大漠 「大」原訛「人」,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一八]東夷上 此題右原有「邊防一」三字單占一行,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一九]于夷 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作「干夷」,王吴本、局本作「千夷」,今據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0七頁改。
[二0]朝鮮之東南百濟新羅魏晉以後分王韓地 「南」下原有「也」,清人擅增,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王」原訛「三」,據北宋本改正。
[二一]歷代並朝貢中國不絕 「中國」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二二]朝鮮侯亦僭稱王 原「侯」下有「準」,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二三]築障塞 「塞」原訛「寨」,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二四]稍役屬真番朝鮮諸夷 「稍」上原有「後」,據北宋本、明刻本刪。
[二五]盧奚反 「奚」原作「溪」,據北宋本改。
[二六]後漢光武建武六年悉封其渠帥爲縣侯 與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一七頁合。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後漢光武帝元封中其渠帥爲縣侯」,誤。元封乃漢武帝年號。
[二七]山川各有部分 「分」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一八頁作「界」。
[二八]作綿布 「作」原脫,據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一八頁補。
[二九]先知年歲豐約 「先」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一八頁作「豫」,通典避代宗諱改。
[三0]其海出斑魚皮 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一八頁無「皮」。
[三一]開戶在上 「開」原作「門」,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一九頁即作「開」。
[三二]謂以髮縈繞成科結也 「以」原作「挽」,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三三]俗信鬼神常以五月耕種畢 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一九頁作「常以五月田竟祭鬼神」。杜氏改寫,稍失原意。
[三四]主祭天神 「神」原訛「地」,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一九頁即作「神」。
[三五]險側 通考卷三二四同。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一九頁、御覽卷七八0、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二作「儉側」。
[三六]樊濊 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二、通考卷三二四同。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一九頁作「樊秖」,御覽卷七八0作「樊祗」。
[三七]韓濊倭皆從取之 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二、通考卷三二四同。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一九頁、御覽卷七八0「取」作「市」。
[三八]欲其扁 「扁」原作「匾」,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褊」,今據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一九頁、御覽卷七八0、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二改。下同。按:下注首字北宋本也作「扁」,可知通典正文本作「扁」。
[三九]扁音補典反 原作「匾音扁」,據北宋本改。
[四0]亦有城郭衣服居處與辰韓同言語風俗相似祠祭鬼神有異 後漢書東夷列傳二八二0頁、御覽卷七八0作「城郭衣服皆同,言語風俗有異」。
[四一]初朝鮮王準爲衛滿所破 自此至「三韓蓋爲百濟新羅所吞并」,非專敍弁韓事,王吴本均予刪削。
[四二]馬韓人復自立爲辰王 「自」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四三]屯有有鹽縣 三國志東夷傳八五一頁作「屯有縣」,無「有鹽」二字。屯有縣兩漢皆屬樂浪郡,見漢書地理志下一六二七頁、後漢書郡國志五三五三0頁。兩漢地志不見「有鹽縣」,不知杜佑所據何書。
[四四]並今東夷之地 原作「今並爲東夷地」,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四五]其次與邑長 「與」原訛「爲」,據北宋本改。按:三國志東夷傳八五一頁即作「與」。
[四六]今柳城北平之間 「北」原訛「安」,據北宋本改。按:唐柳城北平兩郡毗隣,見本書卷一七八州郡典八。
[四七]似小榎樹而大 「榎」原作「棕」,非。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櫌」,形訛。今據御覽卷七八一訂改。
[四八]以百濟王夫餘腆爲使持節都督百濟諸軍事 「腆」宋書夷蠻傳二三九三頁、南史夷貊傳下一九七二頁、御覽卷七八一作「映」。「都督」原脫,據宋書夷蠻傳、南史夷貊傳下、御覽卷七八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二補。
[四九]左平 「平」原涉下而誤作「率」,據北史百濟傳三一九九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一八頁、御覽卷七八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二改。按:舊唐書東夷傳五三二九頁作「佐平」。
[五0]扞率 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二同。北史百濟傳三一九九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一八頁作「杅率」,御覽卷七八一作「杆率」。
[五一]季德 北史百濟傳、御覽卷七八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二同。隋書東夷傳一八一八頁作「李德」。
[五二]出嫁者乃分爲兩道焉 「嫁」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婦」。
[五三]又每歲四祠其始祖仇台之廟 「每」下原有「祭」,涉上而衍,今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二刪。「始」原訛「先」,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五四]劦音俠 「俠」原訛「夾」,據北宋本改。
[五五]牟大 南史夷貊傳一九七二頁同。北宋本、明刻本作「牟太」。
[五六]拜爲帶方郡公百濟王 「爲」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五七]其主夫餘崇竟不敢還舊國 「主」原作「王」,據北宋本改。按:夫餘崇即夫餘隆,見舊唐書東夷傳五三三四頁。通典避玄宗諱而改作「崇」。
[五八]高麗 兩字間原有「句」,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五九]其先附屬於百濟 「屬」北史新羅傳三一二三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0頁、御覽卷七八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作「庸」。
[六0]因襲加羅任那諸國滅之 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通考卷三二六同。北史新羅傳三一二三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0頁、御覽卷七八一作「因襲百濟附庸於迦羅國焉」。與通典迥異。
[六一]官有十六等 北史新羅傳三一二三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0頁、御覽卷七八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均作「官有十七等」。新唐書東夷傳六二0二頁、通考卷三二六云:「官有宰相、侍中、司農卿、太府令,凡十七等。」諸書「大奈摩干」下有「奈摩」一等,通典無,故云十六等。
[六二]其一曰伊罰于 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同。北史新羅傳三一二三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0頁、御覽卷七八一「于」作「干」。下同。
[六三]乙吉于 「于」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
[六四]大奈摩 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摩」下有「于」。北史新羅傳三一二三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0頁、御覽卷七八一「摩」下均有「干」。
[六五]吉土 「土」原脫,據隋書東夷傳一八二0頁、御覽卷七八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補。按:北史新羅傳三一二三頁「土」作「士」。
[六六]達位 御覽卷七八一同。北史新羅傳三一二三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0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作「造位」。
[六七]烽戍邏俱有屯營部伍 「烽」原訛「峰」,「部伍」原脫,據北史新羅傳三一二三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0頁、御覽卷七八一改補。又「營」,諸書作「管」。
[六八]倭奴國奉貢朝賀 「奴」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按: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二一頁有「奴」字。
[六九]倭國王帥升獻生口百六十人 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二一頁同。王吴本同,唯「帥」作「師」。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倭面土國王師升獻生口」。
[七0]唯有男子一人給飲食傳辭出入 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入」下有「語」,王吴本、殿本、局本「辭」下有「語」,並是衍文,今據三國志東夷傳八五六頁、御覽卷七八二刪。又「一」北史倭傳三一三五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五頁作「二」。
[七一]立其宗女臺輿爲王 三國志東夷傳八五八頁、通考卷三二四作「壹與」,北史倭傳三一三五頁作「臺與」,御覽卷七八二作「臺舉」,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作「一粵」。
[七二]歸崇天極 「崇」原作「宗」,據宋書夷蠻傳二三九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改。
[七三]道遙百濟 「遙」原作「逕」,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宋書夷蠻傳二三九五頁原各本均作「遙」,南史夷貊傳下一九七五頁作「逕」,御覽卷七八二作「過」,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作「經」,通考卷三二四作「徑」。通典此節採自宋書,自當作「遙」。
[七四]每致稽滯 「滯」原作「遲」,據北宋本及宋書夷蠻傳二三九五頁改。
[七五]大較在會稽閩川之東 「閩川」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二0頁、晉書四夷傳二五三六頁作「東冶」。
[七六]冬夏生菜茹 「茹」原訛「茄」,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二一頁即作「茹」。
[七七]無牛馬虎豹羊 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二一頁「羊」下有「鵲」。李賢注云:「鵲或作雞。」
[七八]人性嗜酒 「性」下原有「唯」,據北宋本、明刻本刪。
[七九]便共殺之 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二一頁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共」作「欲」。
[八0]伊尼翼 北史倭傳三一三六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一六頁同。北宋本「伊」作「仍」。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作「仍」,注云:「一作伊。」
[八一]其餘節略與華同 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無「其餘」,北宋倭傳三一三七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七頁有。
[八二]棊博 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無「博」。北史倭傳三一三七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七頁有「博」。
[八三]名多利思比孤 北宋本「名」下有「自」。王吴本及北史倭傳三一三六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七頁「名」作「字」。
[八四]其國號阿輩雞彌 北史倭傳三一三六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六頁無「其國」二字。
[八五]裴清 即裴世清,通典避太宗諱,省「世」字。
[八六]達於海岸 「岸」原作「崖」,據北宋本、明刻本改。北史倭傳三一三七頁、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七頁均作「岸」。
[八七]歌多毗 「歌」原作「哥」,據北宋本改。
[八八]令以綵錦爲冠飾 「令」原作「並」,北宋本作「今」,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改。
[八九]衣服之制 「制」北宋本、明刻本作「地」。按:作「地」亦通,地謂質地。
[九0]朝臣真人者 「朝臣」原脫,據王吴本及舊唐書東夷傳五三四0頁、新唐書東夷傳六二0八頁補。
[九一]其頂有花 新唐書東夷傳六二0八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四同。舊唐書東夷傳五三四0頁、唐會要卷一00、御覽卷七八二「有」作「爲」。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有」作「百」。
[九二]拜爲司膳員外郎 舊唐書東夷傳五三四一頁、新唐書東夷傳六二0九頁、唐會要卷一00、御覽卷七八二作「授司膳卿」。
[九三]北夷橐離國王 「橐」原作「索」,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下同。按: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0頁作「索」,李賢注云:「索或作橐。」通典本作「橐」。
[九四]詳考諸家所說 「說」原訛「出」,據北宋本改。
[九五]別是一國 「是」原訛「置」,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九六]順帝永和初其王始來朝 「始」是夫餘王名,下云「其王始死」,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二頁云「至安帝永初五年,夫餘王始將步騎七八千人寇鈔樂浪」,皆可證。
[九七]至孫位居嗣立 三國志東夷傳八四二頁「位」上有「簡」字。
[九八]犬使 「犬」原訛「大」,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下同。
[九九]竊盜一責十二 「盜」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一00]貂豽 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無此二字。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一頁有。
[一0一]其居喪男女皆純白 王吴本、殿本、局本「喪」下有「日」,「皆純白」作「不婚娶」,乃後人妄自刪改者。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改回。明刻本「純」作「從」。
[一0二]求率見人還復舊國 「率」原訛「索」,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晉書四夷傳二五三二頁改。按:清人不知「見」讀現,遂妄改「率」爲「索」。
[一0三]令人戴瓠而立 「瓠」原訛「之」,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訛「弧」,今據北宋本改正。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六
邊防二
東夷下
高句麗 東沃沮 挹婁 勿吉又曰靺鞨 扶桑 女國 文身 大漢流求 閩越
高句麗
高句麗,後漢朝貢,云本出於夫餘先祖朱蒙。朱蒙母河伯女,爲夫餘王妻,爲日所照,遂有孕而生。及長,名曰朱蒙,俗言善射也。國人欲殺之,朱蒙棄夫餘,東南走渡普述水,至紇升骨城,遂居焉,號曰句麗,以高爲氏。及漢武滅朝鮮,以高句麗爲縣,屬玄菟郡。賜以衣幘、朝服、鼓吹,常從玄菟郡受之。後稍驕恣,不復詣郡,但於東界築小城以受之,遂名此城爲幘溝漊。「溝漊」者,[一]句麗名城也。王莽時,發句麗兵以伐匈奴。其人不欲行,皆亡出塞爲寇盜。莽更名高句麗王爲下句麗侯。於是貊人寇邊愈甚。光武建武八年,遣使朝貢,帝復其王號。
其國在遼東之東千里,南與朝鮮、濊貊,東與沃沮,北與夫餘接。地方二千里,多大山深谷,無原澤,隨山谷而爲居,少田業,力作不足以自資。其俗節於飲食,而好修宮室。以夫餘別種,而言語法則多同,而跪拜申一腳,[二]行步皆走。凡有五族,有消奴部、絕奴部、順奴部、灌奴部、桂婁部。本消奴部爲王,稍微弱,後桂婁部代之。其置官有相加、對盧、沛者、古雛大加、[三]主簿、優台、使者、皁衣先人。其俗淫,皆潔淨,國中邑落男女,[四]每夜羣聚爲倡樂。好祠鬼神、社稷、零星,[五]以十月祭天,大會,名曰「東盟」。其國東有大穴,號禭神,[六]亦以十月迎而祭之。其公會衣服皆錦繡,金銀以自飾。大加、主簿皆著幘,如冠幘而無後。其小加著折風,形如弁。無牢獄,有罪,諸加評議便殺之,沒入妻子爲奴婢。婚娶之禮略無財幣,若受財者謂之賣婢,俗甚恥之。父母及夫喪,其服制同於華夏,兄弟則限以三月。[七]兵器有甲、弩、弓、箭、戟、矟、矛、鋋。樂有五絃琴、箏、篳篥、橫吹、簫、鼓之屬。賦稅則絹布及粟,隨其所有,量貧富差等輸之。其馬皆小,便登山。本朱蒙所乘馬種,即果下也。畜有牛、豕,豕多白色。其人性凶急,有氣力,習戰鬭,好寇抄,沃沮、東濊皆屬焉。又有小水貊。句麗作國,依大水而居。[八]漢遼東郡西安平縣北有小水,南流入海,句麗之別種,依小水作居,因名之爲小水貊。出好弓,所謂貊弓是也。
至其王宮,生而開目能視,國人憎之。[九]及長勇壯,和帝時,頻掠遼東玄菟等郡。宮死,玄菟太守姚光上言,欲因其喪發兵擊之。尚書陳忠曰:「宮前桀黠,光不能討,[一0]死而擊之,非義也。宜遣弔問,因責讓前罪。」安帝從之。明年,宮子遂成還漢生口,詣玄菟降。詔曰:「自今以後,不與縣官戰鬭而自以親附送生口者,皆與贖直,縑人四十匹,小口半之。」自爾率服,東陲少事。
其後王伯固死,有二子,長曰拔奇,小曰伊夷模。拔奇不肖,國人共立伊夷模爲王。自伯固時數寇遼東,又受亡胡五百餘家。獻帝建安中,拔奇怨爲兄而不得立,與消奴加各將下戶三萬餘口詣公孫康降,還住沸流水。降胡亦叛伊夷模。伊夷模更作新國,都於丸都山下。拔奇遂往遼東,有子留句麗國,古雛加駁位居是也。[一一]伊夷模死,子位宮立。以曾祖名宮,生能開目視,及長大,果𣧑虐,239D0031音凶。今王生亦能視,句麗呼相似爲位,似其祖,故名之爲位宮。宮有勇力,便鞍馬。魏齊王正始三年,位宮寇西安平。在遼東。五年,幽州刺史毌丘儉將萬人出玄菟討之,戰於沸流。位宮敗走。儉追至頳峴,懸車束馬,登丸都山,屠其所都,斬首虜萬餘級。[一二]六年,毌丘儉復討之。位宮輕將諸加奔沃沮。儉使王頎追之,絕沃沮千餘里,[一三]到肅慎南界,刻石紀功。又刊丸都山、銘不耐城而還。
至位宮五葉孫釗,晉康帝建元初,慕容皝音晃率兵伐之,大敗,單馬奔走。皝乘勝追至丸都,焚其宮室,掠男女五萬餘口以歸。釗後爲百濟所殺。其後慕容寶以句麗王安爲平州牧,封遼東、帶方二國王。安始置長史、司馬、參軍官,後略有遼東郡。至孫高璉,[一四]東晉安帝義熙中,遣長史高翼獻赭白馬,以璉爲營州諸軍事、高麗王、樂浪郡公。宋元嘉中,又獻馬八百匹。自東晉、宋至於齊、梁、後魏、後周,其主皆受南北兩朝封爵,分遣貢使。初後魏時,置諸國使邸,齊使第一,高麗次之。南齊武帝永明中,高麗使至,服窮袴,冠折風。[一五]中書郎王融戲之曰:「服之不衷,身之災也。[一六]頭上定是何物?」答曰:「此即古弁之遺像也。」
自東晉以後,其王所居平壤城,即漢樂浪郡王險城。自爲慕容皝來伐,後徙國內城,移都此城。亦曰長安城,隨山屈曲,南臨浿水,在遼東南千餘里。城內唯積倉儲器械,寇賊至,方入同守。王別爲宅於其側。其外有國內城及漢城,亦別都也。復有遼東、玄菟等數十城,皆置官司以相統攝焉。其地後漢時方二千里。至魏南北漸狹,纔千餘里。至隋漸大,東西六千里。其國中書籍,有五經、三史、三國志、晉陽秋、玉篇、字統、字林。
自璉七葉至元,隋文帝時,率靺鞨之衆萬餘騎寇遼西。隋遣漢王諒總兵討之,次遼水,大遭疾疫,又乏糧。元復惶懼,遣使請罪,遂班師。至煬帝徵元入朝,不至。大業七年,帝親征元。師度遼水,東城分道出師,頓兵於其城下。高麗嬰城固守,帝命諸軍攻之。[一七]又敕諸將:「高麗若降者,即宜撫納,不得縱兵。」城將陷,賊輒言請降。諸將奉旨,不敢赴機,先令馳奏。比報至,賊守禦亦備,隨出拒戰。如此者再三,帝不悟,食盡師老,輸糧不繼,諸軍敗績,還者千人而已。是行也,唯於遼水西拔賊武列邏而已。[一八]還。九年,帝復親征,乃敕諸軍以便宜從事。諸將分道攻城,賊勢日蹙。會楊玄感作亂,反書至,帝班師。兵部侍郎斛斯政,玄感之黨,亡入高麗,高麗具知事實,[一九]悉銳兵來追,殿軍多敗。十年,又發天下兵。會盜賊蜂起,所在阻絕,軍多失期,少至遼水,又屬饑饉,六軍遞相掠奪,復多疾疫。自黃龍以東,骸骨相屬,止泊之處,軍人皆積屍以禦風雨,死者十八九。[二0]高麗亦困弊於守禦,遣使乞降,囚送斛斯政以贖罪。帝許之,頓於懷遠鎮,受其降款,旋師。仍徵元入朝,不至,帝更圖後舉。會天下大亂,不克復行。[二一]
大唐武德四年,遣使朝貢。其國建官有九等。[二二]其一曰吐捽,昨沒反。舊名大對盧,總知國事;次曰太大兄;次鬱折,之悅反。華言主簿;次太大夫使者;[二三]次皁衣頭大兄,[二四]東夷相傳所謂皁衣先人者也。以前五官掌機密,謀政事,徵發兵馬,選授官爵。次大使者,次大兄,次收位使者,次上位使者,次小兄,次諸兄,次過節,次不過節,次先人。又有狀古雛加,掌賓客,比鴻臚卿,以大夫使者爲之。又有國子博士、大學博士、舍人、通事、典書客,皆以小兄以上爲之。又,其諸大城置傉內屋反薩,比都督;諸城置處閭近支,比刺史,亦謂之道使。其武官曰大模達,比衞將軍,以皁衣頭大兄以上爲之;次末客,比中郎將,以大兄以上爲之;其次領千人以下,各有差等。又其國有五部,皆貴人之族也:一曰內部,即後漢時桂婁部也;二曰北部,即絕奴部也;三曰東部,即順奴部也;四曰南部,即灌奴部也;五曰西部,即消奴部也。碣石山在漢樂浪郡遂成縣,[二五]長城起於此山。今驗長城東截遼水而入高麗,遺址猶存。按尚書云:「夾右碣石入於河。」右碣石即河赴海處,在今北平郡南二十餘里,則高麗中爲左碣石。又平壤城東北有魯陽山,魯城在其上。西南二十里有葦山,南臨浿水。其大遼水源出靺鞨國西南山,南流至安市。小遼水源出遼山,西南流與大梁水會。大梁水在國西,出塞外,西南流注小遼水。馬訾水則移反一名鴨綠水,水源出東北靺鞨白山,水色似鴨頭,故俗名之。去遼東五百里,經國內城南,又西與一水合,即鹽難水也。二水合流,西南至安平城,入海。高麗之中,此水最大,波瀾清澈,所經津濟,皆貯大船。其國恃此以爲天塹,[二六]水闊三百步,在平壤城西北四百五十里,遼水東南四百八十里。漢樂浪、玄菟郡之地,自後漢及魏,爲公孫氏所據。至淵滅,[二七]西晉永嘉以後,復陷入高麗。其不耐,屯有、帶方、安市、平郭、安平、居就、[二八]文城皆漢二郡諸縣,則朝鮮濊貊、沃沮之地。又遣使請道教。詔沈叔安將天尊像并道士至其國,講五千文,開釋玄宗,自是始崇重之,化行於國,有踰釋典。
其後東部大人蓋蘇文弒其王高武,其王元在位十八年,高武即元異母弟。立其姪藏爲主,自爲莫離支。此官總選兵,猶吏部、兵部尚書也。於是號令遠近,遂專國命。蘇文鬚面甚偉,形體魁傑,衣服冠履皆飾以金綵,身佩五刀,常挑臂高步,意氣豪逸,左右莫敢仰視。常令武官貴人俯伏於地,登背上下馬。七年二月,遣使內附,受正朔,請頒曆,許之。
八年三月,高祖謂羣臣曰:「名實之間,理須相副。高麗稱臣於隋,終拒煬帝,此亦何臣之有!朕敬於萬物,不欲驕貴,但據有土宇,務共安人,何必令其稱臣以自尊大。可即詔述朕此懷也。」裴矩、溫彥博進曰:「遼東之地,周爲太師之國,漢家之玄菟郡耳。魏晉以前,近在提封之內,不可許以不臣。若以高麗抗禮,四夷必當輕漢。且中國之於夷狄,猶太陽之於列星,理無降尊,俯同藩服。」乃止。
貞觀十八年二月,太宗謂侍臣曰:「高麗莫離支賊殺其主,盡誅大臣。夫出師弔伐,須有其名,因其殺君虐下,取之爲易。」諫議大夫褚遂良進曰:「兵若度遼,事須尅捷。萬一不獲,無以威柔遠方,必更發怒,再動兵衆。若至於此,安危難測。」太宗然之。兵部尚書李勣曰:「近者薛延陀犯邊,必欲追擊,但爲魏徵苦諫遂止。向若討伐,延陀無一人生還,[二九]可五十年間邊境無事。」至十一月,以刑部尚書張亮爲平壤道行軍大總管,自萊州泛海趣平壤。又以特進李勣爲遼東道行軍大總管,趣遼東,兩軍合勢。三十日,征遼東之兵集於幽州。十九年,太宗親征渡遼。四月,李勣攻拔蓋牟城,[三0]獲口二萬,以其城置蓋州。勣又攻遼東城,拔之,以其城爲遼州。六月,攻拔白巖城,以其城爲巖州。遂引軍次安市城,進兵以攻之。會高麗北部傉薩高延壽、南部高惠真率靺鞨之衆十五萬來援,於安市城東南八里依山爲陣。上令所司張受降幕於朝堂之側,夜召文武躬自指揮。是夜有流星墜賊營中。明日及戰,大破之。延壽、惠真率三萬六千八百人來降。[三一]上以酋首三千五百人授以戎秩,遷之內地,餘三萬人悉放還平壤城,靺鞨三千人并坑之。[三二]獲馬五萬匹,[三三]牛五萬頭,甲一萬領,[三四]因名所幸山爲駐驆山。命許敬宗爲文,勒石以紀其迹。遂移軍於安市城南。久不尅。九月,遂班師。先遣遼、蓋二州戶口渡遼,乃召兵馬歷於城下而旋。城主升城拜辭,太宗嘉其堅守,賜縑百匹以勵事君者。二十一年,李勣復大破高麗於南蘇。班師至頗利城,渡白狼、黃巖二水,皆由膝以下。勣怪二水狹淺,問契丹遼源所在。云:「此二水更行數里,合而南流,即稱遼水,更無遼源可得也。」旋師之後,更議再行。
二十二年,司空房玄齡病亟,乃謂諸子曰:「當今天下清謐,咸得其宜。唯東討不庭,方爲國害。主上含怒意決,臣下莫敢犯顏。吾若不言,可謂銜恨入地。」遂封表切諫曰:「臣聞兵惡不戢,武貴止戈。當今聖化所覃,無遠不服。自上古所不臣者,陛下皆能臣之;所不制者,皆能制之。詳觀古今爲中國患害,[三五]無過突厥,遂能坐運神冊,不下殿堂,大小可汗,相次束手,分典禁衞,執戟行間。其後延陁鴟張,尋就夷滅。鐵勒慕義,請置州縣。沙漠之北,萬里無塵。至如高昌叛渙於流沙,吐渾首竄於積石,偏師薄伐,俱從平蕩。高麗逋誅,莫能討擊。陛下責其逆亂,殺主虐人,親總六軍,問罪遼碣。未經旬日,即拔遼東。此聖主之所自知,微臣安敢備說。且陛下仁風被於率土,孝德彰於配天,兼衆美而有之,靡不畢具,微臣深爲陛下惜之重之,愛之寶之。易曰:『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又曰:『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由此言之,進有退之義,存是亡之機,得有喪之理。老臣所以爲陛下惜之,蓋謂此也。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臣謂陛下威名功德亦可足矣,拓地開疆亦可止矣。彼高麗者,邊夷賤類,不足待以仁義,不可責以常禮。古來以魚鼈畜之,宜從闊略。[三六]若必欲絕其種類,深恐獸窮則搏。且陛下每決死囚,必命三覆,[三七]進素食,停音樂,蓋以人命所重,感動聖慈。況今兵士之徒,無一罪戾,無故驅之於遼城之閒,[三八]委之於鋒刃之下,使肝腦塗地,魂魄無歸,令其老父、孤兒、寡婦、慈母,覩音衞車而掩泣,抱枯骨而摧心,足以變動陰陽,感傷和氣,實天下之冤痛也。伏願陛下遵皇祖老子止足之誡,以保萬代巍巍之名,許高麗自新,罷應募之衆,[三九]自然華夷慶賴,遠肅邇安。臣老病三公,朝夕入地,謹罄殘魂餘息結草之誠,[四0]儻蒙錄此哀鳴,即臣死且不朽。」
蓋蘇文死,其子男生嗣立,爲其弟男建所逐,使其子獻誠詣闕。高宗總章元年,遣司空李勣伐高麗。破其都平壤城,擒其王高藏并男建等,平其國,下城百七十六,[四一]戶六十九萬七千。二年,移高麗戶二萬八千二百配江淮以南、山南、京西。[四二]咸亨元年四月,其餘類有酋長劍牟岑者率衆叛,[四三]立高藏外孫安舜爲王。令左衞大將軍高偘討平之。[四四]其後餘衆不能自保,散投新羅、靺鞨舊國,土盡入於靺鞨,高氏君長遂絕。
武太后聖曆二年,鸞臺侍郎、平章事狄仁傑上表請拔安東,[四五]復其君長,曰:「臣聞先王疆理天下,皆是封域之內,制井田,出兵賦,其有逆命者因而誅焉,罪其君,弔其人,存其社稷,不奪其財,非欲土地之廣,非貪玉帛之貨。至漢孝武籍四帝之資儲,於是定朝鮮,討西域,平南越,擊匈奴,府庫皆空,賊盜蜂起,百姓嫁妻賣子,流離於道路者萬計。[四六]於是榷沽市利,算及舟車,籠天下貨財而財用益屈。末年覺悟,息兵罷役,封丞相爲富人侯。[四七]然而漢室中分,蓋由此起,豈不戒哉!人有四支者,所以捍頭目也。君有四方者,所以衞中國也。然以蝮蛇在手,既以斷節全身;狼戾一隅,亦宜棄之存國。漢元帝罷珠崖之郡,宣帝棄車師之田,非惡多而好少也,知難即止,是爲愛人。今以海中分爲兩運,風波漂蕩,沒溺至多,準兵計糧,猶苦不足。且中國之與蕃夷,天文自隔,遼東所守,已是石田,靺鞨遐方,更爲雞肋。今欲肥四夷而瘠中國,恐非通典。且得其地不足以耕織,得其人不足以賦稅。臣請罷薛訥,廢安東鎮。三韓君長,高氏爲其主,誠願陛下體存亡繼絕之義,[四八]復其故地,此之美名,高於堯舜遠矣。」
東沃沮
東沃沮,後漢通焉。初,武帝滅朝鮮時,以其地爲玄菟郡,[四九]後爲夷貊所侵,徙郡於高句麗西北。至光武,以其渠帥爲縣侯,不耐、華麗、沃沮諸縣皆爲侯國。後漢末,猶置功曹、主簿諸曹,皆濊民作之。其諸邑落渠帥,皆自稱三老,則故縣國之制也。
其國在高句麗蓋馬大山之東,蓋音合。東濱大海,北與挹婁、夫餘,南與濊貊接。其地東西狹,南北長,可折方千里。戶五千。土肥美,背山向海,宜五穀,善田種。無大君主,有邑落長帥。人性質直強勇,便持矛步戰。言語、飲食、居處、衣服有似句麗。其葬,作大木椁,長十餘丈,開一頭爲戶。新死者先假埋之,令皮肉盡,乃取骨置椁中。家人皆共一椁,刻木如主,隨死者爲數焉。[五0]又有瓦䥶,鎗也,音歷。置米其中,編懸之於椁戶邊。國小,迫於大國之間,遂臣屬句麗。句麗復置其中大人爲使者,[五一]使相主領,又使大加統之,大加,句麗官號,所謂有馬、牛、羊、狗加,其所部有大小。責其租稅,貂布魚鹽,海中食物,千里擔負致之。又發其美女以爲婢妾焉。
魏齊王正始五年,幽州刺史毌丘儉討句麗。句麗王宮奔沃沮。遂進師擊沃沮邑落,皆破之。宮又奔北沃沮。北沃沮一名置溝婁,去南沃沮八百餘里。其俗南北皆同,與挹婁接。挹婁喜乘船寇抄,北沃沮畏之,夏月常在山巖深穴中爲守備,冬月冰凍,船道不通,乃下居村落。毌丘儉遣玄菟太守王頎追討宮,盡其東界。耆老言,國人嘗乘船捕魚,[五二]遭風吹,數十日東到一島,上有人,言語不相曉。其俗嘗以七月取童女沈海。又言有一國亦在海中,純女無男人。或傳其國有神井,闚之輒生子。又說,得一布衣,從海中浮出,其身如中人衣,[五三]其兩袖長三丈。又得一破船,隨波出在海岸邊,[五四]有一人項中復有面,生得之,與語不相通,不食而死。其城皆在沃沮東大海中。
挹婁
挹婁,魏時通焉,云即古肅慎之國也。周武王及成王時,皆貢楛矢、石砮。楛音戶。爾後千餘年,雖秦漢之盛,莫能致也。常道鄉公景元末來貢,獻楛矢、石砮、弓、甲、貂皮之屬。
其國在不咸山北,在夫餘東北千餘里,濱大海,南與北沃沮接,不知其北所極,廣袤數千里。袤,莫候反。[五五]土地多山險,車馬不通,人形似夫餘,而言語各異。有五穀、牛馬、麻布,出赤玉、好貂。所謂挹婁貂是也。無君長,其邑落各有大人。處於山林之間,土氣極寒,常爲穴居,以深爲貴,大家至接九梯。[五六]好養豕,食其肉,衣其皮。冬以豕膏塗身,厚數分,以禦風寒。夏則裸袒,以尺布蔽其前後。其人臭穢不潔,作厠於中,圜之而居。無文墨,以言語爲約。坐則箕踞,以足挾肉啖之。得凍肉,坐其上令溫暖。土無鹽鐵,燒木作灰,灌之,取汁而食。俗皆編髮,將嫁娶,男以毛羽插女頭,女和則持歸,然後致禮聘之。婦貞而女淫,貴壯而賤老。死者其日即葬之於野,[五七]交木作小椁,殺猪積其上,以爲死者之糧。性凶悍,以無憂哀相尚。父母死,男女不哭泣。有哭者謂之不壯相。盜竊無多少皆殺之,雖野處而不相犯。有石砮皮骨之甲。國東北有山出石,其利入鐵,將取之,必先祈神。其人衆雖少而多勇力,處山險,又善射。弓長四尺,力如弩。[五八]矢用楛,長尺八寸,青石爲鏃,鏃皆施毒,中人即死。鄰國畏其弓矢,卒不能服也。便乘船,好寇盜,鄰國患之。東夷飲食類皆用俎豆,唯挹婁獨無,法俗最無綱紀。
至晉元帝初,又詣江左貢其石砮。至成帝時,通貢於石季龍,四年方達。季龍問之,答曰:「每候牛馬向西南臥者三年矣,是知有大國所在,故來焉。」
勿吉又曰靺鞨[五九]
勿吉,後魏通焉。在高句麗北,亦古肅慎國地。邑落各自有長,不相總一。凡有七種:[六0]其一號粟末部,[六一]與高麗相接;二曰汨咄都勿反部,[六二]在粟末之北;三曰安車骨部,[六三]在汨咄東北;四曰拂湟音皇部,[六四]在汨咄東;五曰號室部,在拂湟東;六曰黑水部,在安車骨西北;七曰白山部,在粟末東南。勝兵各數千,而黑水部尤爲勁健。自拂湟以東,矢皆石鏃,長二寸,所居多依山水,渠帥曰大莫拂瞞莫干反咄,東夷中爲強國,諸國皆患之。
其國有大水,闊三里餘,名速末水。其地卑下溼,築隄鑿穴以居,[六五]室形似塚,開口於上,以梯出入。無牛,有車馬,佃則偶耕,車則步推。有粟及麥穄。菜則有葵。水氣鹹,凝鹽生樹上。[六六]亦有鹽池。多猪無羊,嚼米醞酒,飲能致醉。婦人則布裙,男子衣猪犬皮裘,[六七]頭插虎豹尾,善射。其父母春夏死,立埋之,塚上作屋,不令雨溼;若秋冬死,以其屍捕貂,[六八]貂食其肉,則多得之。俗以溺洗手面,於諸夷最爲不潔。
孝文延興中,其王遣乙力支朝獻。乙力支稱:初發其國,乘船溯溯音素難河西上,至太沴沴音麗河,[六九]沈船於水,南出陸行,渡洛孤水,從契丹西界達和龍。乙力支還,從其來道,取得本沈船,達其國。[七0]隋文帝初,靺鞨國有使來獻,謂即勿吉也。「勿吉」與「靺鞨」音相近。西北與契丹接,每相劫掠,與中華懸隔,唯粟末、白山爲近。煬帝初,其渠帥度地稽率其部來降,[七一]居之柳城。遼東之役,度地稽率其徒以從,每有戰功。從帝幸江都,尋放歸柳城。今郡地。大唐聖化遠被,[七二]靺鞨國頻使貢獻。詳考傳記,挹婁、勿吉、靺鞨俱肅慎之後裔。[七三]
扶桑
扶桑,南齊時聞焉。廢帝永元初,其國有沙門慧深來至荊州,說云:扶桑在大漢國東二萬餘里,地在中國之東。其土多扶桑木,葉似桐,初生如笋,國人食之。實如梨而赤。績其皮爲布以爲衣,亦爲錦。[七四]作板屋,無城郭。有文字,以扶桑皮爲紙。無兵甲,不攻戰。名國王爲乙祁,貴人第一者爲大對盧,[七五]第二者爲小對盧,第三者爲納咄沙。國王行有鼓角導從。其衣色隨年改易,甲乙年青,丙丁年赤,戊己年黃,庚辛年白,壬癸年黑。有牛,角甚長,以角載物,至勝二十斛。車有馬車、牛車、鹿車。[七六]國人養鹿如牛,以乳爲酪。有赤梨,[七七]經年不壞。多蒲桃。[七八]其地無鐵有銅。不貴金銀,市無租估。其婚姻法大抵與中國同。親喪七日不食,祖父母喪五日不食,兄弟伯叔姑姊妹喪三日不食。[七九]設座爲神像,朝夕拜奠,不制縗絰。嗣王立,三年不視國事。自宋孝武帝大明二年,[八0]罽賓國有比丘五人遊行至其國,始通佛法像教。
女國
女國,慧深云:「在扶桑東千餘里。其人容貌端正,色甚潔白。身體有毛,髮長委地。
至二三月,競入水則姙娠,六七月產子。女人胸前無乳,項後生毛,根白,毛中有汁,乳子,百日能行,三四年則成人矣。見人驚避,偏畏丈夫。食鹹草,如禽獸。鹹草葉似邪蒿,而氣香味鹹。」梁武帝天監六年,有晉安人渡海,爲風所飄,至一島,登岸。有人居。女則如中國人,而言語不可曉。男則人身而狗頭,其聲如犬吠。其食有小豆,其衣如布。築土爲牆,其形圓,其戶如竇。
文身
文身,梁時聞焉。在倭國東北七千餘里。人體有文如獸,其額上有三文,文大直者貴,文小曲者賤。[八一]土俗歡樂,物豐而賤,行客不齎糧。有屋宇,無城郭。國王所居,飾以金銀珍麗,繞屋爲塹,廣一丈,實以水銀,雨則流於水銀之上。市用珍寶。
大漢
大漢,梁時聞焉。在文身國東五千餘里。無兵戈,不攻戰。風俗並與文身國同,而言語異。
流求
流求,自隋聞焉。居海島之中,當建安郡東,鬭川之東。水行五日而至。土多山洞。其王姓歡斯,名渴剌兜,不知其由來有國代數也。彼土人呼之爲「可老羊」,妻曰「多拔茶」。[八二]所居曰「波羅檀洞」,塹柵三重,環以流水,樹棘爲藩。王所居舍,其大十六閒,彫禽刻獸。多鬭鏤樹,似橘而葉密,條纖如髮,紛然下垂。國有四五帥統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鳥了帥,並以善戰者爲之,自相樹立,[八三]理一村之事。男女皆以白紵繩纏髮,從頭後盤繞至額。[八四]婦人以羅紋白布爲帽。織鬭鏤皮并雜色紵及雜毛以爲衣,製裁不一。織籐爲笠,飾以毛羽。兵有刀、矟、弓、箭、劍、鈹之屬。編紵爲甲,或以熊豹之皮。王乘木獸,令人轝之而行,導從不過數十人。[八五]國人好相攻擊,人皆驍健善走,難死而耐瘡。[八六]諸洞各爲部隊,不相救助。兩陣相當,勇者三五人相擊射,如其不勝,一軍皆走,遣人致謝,即共和解,收取鬭死者共聚而食之。食皆用手。無賦斂,有事則均稅。俗無文字,視月虧盈以紀時節,候草枯以爲年歲。人深目長鼻,頗類於胡人。縱年老,髮多不白。無君臣上下之節、拜伏之禮。父子同牀而寢。婦人產乳,必食子衣。以木槽暴海水爲鹽,木汗爲醋,釀米麴爲酒。[八七]遇得異味,先進尊者。凡有宴會,執酒者必待呼而後飲。上王酒者,亦呼王名,銜杯共飲,頗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衆人皆和,音頗哀怨。其死者氣將絕,舉於庭。[八八]浴其屍,以布帛纏之,裹以葦草,[八九]雜土而殯,[九0]上不起墳。爲子者,[九一]數月不食肉。有熊羆豺狼,尤多猪雞,無牛羊驢馬。厥田良沃,先以火燒,而引水灌之。持一插,以石爲刃,長尺餘,闊數寸,而墾之。土宜播種,樹木有同於江表。氣候與嶺南相類。俗事山海之神,祀以酒肴。鬭戰殺人,便將所殺人祭其神。
煬帝大業初,海師何蠻等每春秋二時,[九二]天清氣靜,東向,[九三]依稀似有烟霧之氣,亦不知幾千里。三年,帝令羽騎尉朱寬入海求訪異俗,何蠻言之,遂與蠻俱往,[九四]因到流求國。言不相通,掠一人,并取其布甲而還。[九五]時倭國使來朝,見之曰:「此夷邪久國人所用也。」[九六]帝遣虎賁郎將陳稜、朝請大夫張鎮州率兵自義安今潮陽郡。浮海擊之。至流求。初,稜將南方諸國人從軍,有崑崙人頗解其語,遣人慰諭之。流求不從,拒逆官軍。稜擊走之,進至其都。頻戰皆敗,毀其宮室,虜其男女數千人而還。
閩越
閩越王無諸按說文云:「閩,東越虵種,故字從門虫。」及越東海王搖者,[九七]其先皆越王句踐之後也,姓騶氏。秦已并天下,皆廢爲君長,以其地爲閩中郡。今閩川盡是也。[九八]及諸侯叛秦,無諸及搖率越人佐漢擊項籍。漢五年,復立無諸爲閩越王,王閩中故地,都東冶。今長樂郡地。[九九]孝惠三年,舉高帝時越功,曰閩君搖功多,[一00]乃立搖爲東海王,都東甌,今永嘉郡。時俗號爲東甌王。至孝景三年,吴王濞反,吴破,東甌受漢之購,殺吴王。吴王之子子駒、子華亡走閩越,怨東甌殺其父,[一0一]常勸閩越擊東甌。
至武帝建元三年,閩越發兵圍東甌,乃遣莊助以節發兵會稽,[一0二]遂浮海救東甌。未至,閩越引去,東甌請舉國徙中國,仍率其衆四萬餘人處江淮之間。至六年,閩越擊南越。上遣大行王恢出章郡,今章郡、臨川、南康、廬陵等郡地。大司農韓安國出會稽,今吴郡、餘杭、會稽、餘姚、東陽、臨海、永嘉、信安、縉雲等郡地。兵未踰嶺,閩越王郢發兵距險。其弟餘善殺王郢,使人謝罪。天子詔罷兵,曰:「郢等首惡,獨無諸孫繇君繇,邑號。丑不同謀焉。」[一0三]乃立丑爲越繇王,奉閩越祀。餘善已殺郢,威行於國,天子聞之,爲餘善不足復興師,曰:「餘善數與郢謀亂,而後首誅郢,師得不勞。」因立餘善爲東越王,與繇王並處。
至元鼎五年,南越反。餘善上書請以卒八千從樓船將軍擊呂嘉等。兵至揭陽,今潮陽郡。以海風波爲辭,不行,持兩端。是時楊僕上書,願便引兵擊東越。帝以士卒勞倦不許,罷兵,令諸校留屯章郡梅嶺今南康郡虔化縣界。待命。六年秋,餘善聞樓船請誅之,漢兵臨境,乃遂反,遣兵入梅嶺,殺漢校尉。帝遣橫海將軍韓說自句章,今餘姚郡。浮海從東方往,樓船將軍楊僕出武林,中尉王溫舒出梅嶺。元封元年冬,咸入東越。繇王居股殺餘善降。於是天子曰:「東越陿多阻,閩越悍,數反覆。」詔徙其人處江淮閒。東越地遂虛。即今閩川地也。爲封餘善爲東越王,[一0四]遂謂之東越。
校勘記[一] 溝漊者 原「溝」上有「幘」,清人擅增,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按:三國志東夷傳八四三頁即無「幘」。
[二] 而跪拜申一腳 「申」原作「曳」,王吴本、殿本同,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三頁作「曳」,三國志東夷傳八四四頁作「申」。
[三] 古雛大加 北宋本、王吴本同。殿本作「鄒」。按: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三一頁作「鄒」,三國志東夷傳八四三頁作「雛」。
[四] 其俗淫皆潔淨國中邑落男女 「淫」原作「人」,「潔淨」原倒,「國中」原作「自憙」,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乙改。按:王吴本唯「潔淨」倒作「淨潔」,餘同古本。
[五] 零星 「零」原作「靈」,據北宋本改。按: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三頁作「零」。三國志東夷傳八四三頁作「靈」。
[六] 號禭神 「禭」原作「隧」,據北宋本改。按: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三頁作「禭」。三國志東夷傳八四四頁作「隧」。
[七] 兄弟則限以三月 「限」原作「服」,據北宋本、明刻本改。
[八] 依大水而居 原無「大」,據三國志東夷傳八四四頁補。
[九] 國人憎之 「憎」原作「懷」,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四頁作「懷」,三國志東夷傳八四五頁作「惡」。作「懷」非。
[一0]光不能討 「光」原作「先」,據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五頁改。
[一一]古雛加駁位居是也 「雛」原作「鄒」,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一二]斬首虜萬餘級 三國志毌丘儉傳七六二頁作「斬獲首虜以千數」。
[一三]絕沃沮千餘里 「絕」原訛「統」,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三改。按:王吴本作「過」,蓋據三國志毌丘儉傳七六二頁校改。太平寰宇記此節錄自通典,自應作「絕」。
[一四]高璉 「璉」原訛「連」,據諸本改。下同。按:宋書夷蠻傳二三九二頁作「璉」。
[一五]冠折風 「冠」原脫,據北宋本、明刻本補。按:折風,幘名。南齊書東南夷傳一0一0頁云:「冠折風一梁謂之幘。」
[一六]服之不衷身之災也 「衷」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章」,誤。南齊書東南夷傳一0一0頁作「衷」。按:「服之不衷身之災也」,語出左氏僖公二十四年傳。
[一七]帝命諸軍攻之 「軍」原作「將」,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一八]武列邏 隋書東夷傳一八一七頁、北史高麗傳三一一七頁「列」作「厲」,譯音相近。
[一九]高麗具知事實 「高麗」原涉上而脫,據隋書東夷傳一八一七頁、北史高麗傳三一一七頁補。
[二0]死者十八九 「十」下原有「有」,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二一]不克復行 「復」原脫,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二二]其國建官有九等 隋書東夷傳一八一四頁、北史高麗傳三一一五頁、謂十二等,官名也多異。
[二三]次太大夫使者 北宋本、明刻本「夫」下有「人」,蓋誤衍。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三此節錄自通典,即無「人」字,通考卷三二五亦然。按:隋書東夷傳一八一四頁、北史高麗傳三一一五頁、新唐書東夷傳六一八六頁、冊府卷九六二一一三一五頁均作「太大使者」。
[二四]次皁衣頭大兄 「皁」新唐書東夷傳六一八六頁、冊府卷九六二一一三一五頁作「帛」。下同。
[二五]漢樂浪郡遂成縣 「成」原作「城」,據漢書地理志下一六二七頁改。
[二六]其國恃此以爲天塹 原脫「以」,據北宋本、明刻本補。
[二七]爲公孫氏所據至淵滅 原脫「至」,據北宋本、王吴本補。按:殿本脫「據」而有「至」。
[二八]居就 原訛作「居龍」,據漢書地理志下一六二六頁訂改。
[二九]延陀無一人生還 「延陀」原脫,據唐會要卷九五補。
[三0]蓋牟城 「蓋」原作「盍」,據舊唐書東夷傳五三二三頁、通鑑卷一九八六二二三頁改。按:「蓋」「盍」古籍多通用。北宋本、明刻本於本卷即錯出。下逕劃一,不再出校。
[三一]延壽惠真率三萬六千八百人來降 唐會要卷九五、通鑑卷一九八六二二六頁同。舊唐書東夷傳五三二五頁「三萬」作「十五萬」。
[三二]靺鞨三千人并坑之 舊唐書東夷傳五三二五頁、唐會要卷九五、通鑑卷一九八六二二六頁「三千」下有「三百」。
[三三]獲馬五萬匹 唐會要卷九五、通鑑卷一九八同。舊唐書東夷傳五三二五頁「五」作「三」。
[三四]甲一萬領 唐會要卷九五、通鑑卷一九八同。舊唐書東夷傳五三二五頁作「明光甲五千領」。
[三五]詳觀古今爲中國患害 「古」唐會要卷九五作「方」,義長。
[三六]宜從闊略 「闊」唐會要卷九五作「闕」。
[三七]必命三覆 唐會要卷九五「覆」下有「五奏」。
[三八]無故驅之於遼城之閒 「遼城」唐會要卷九五作「戰陣」。
[三九]罷應募之衆 「衆」原作「限」,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四0]謹罄殘魂餘息結草之誠 唐會要卷九五「結草」之上有「先代」。
[四一]下城百七十六 「六」原脫,據舊唐書東夷傳五三二七頁、新唐書東夷傳六一九七頁、通鑑卷二0一六三五六頁、通考卷三二五補。
[四二]移高麗戶二萬八千二百配江淮以南山南京西 「二百」原作「三百」,「以」原訛「嶺」,據北宋本、明刻本改。王吴本亦作「二百」,而「以」訛「嶺」。按:通鑑卷二0一六三五九頁作「敕徙高麗戶三萬八千二百於江淮之南及山南京西諸州空曠之地」。戶數超出通典一萬。
[四三]劍牟岑 「劍」原作「鉗」,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通鑑卷二0一六三六三頁作「劍」,新唐書東夷傳六一九七頁作「鉗」。
[四四]左衛大將軍高偘 「左衛」通鑑卷二0一六三六三頁作「左監門」。
[四五]上表請拔安東 「拔」王吴本作「投」,殿本、局本作「捐」,皆臆改。今據北宋本、明刻本改回。按:拔,離也。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三作「拔」。
[四六]流離於道路者萬計 「者」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
[四七]富人侯 「人」原作「民」,據北宋本改。通典諱「民」爲「人」。
[四八]誠願陛下體存亡繼絕之義 「誠」原脫,「體」原作「興」,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三補改。按: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皆有「誠」字。北宋本、明刻本脫「體」,王吴本、殿本補「興」,蓋臆增。
[四九]初武帝滅朝鮮時以其地爲玄菟郡 「武帝滅」,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衛滿王」,與史不合,故清人據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六頁予以訂正。按: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作「初衛滿王朝鮮時,沃沮屬焉。至漢武帝平朝鮮,分其地爲四郡,以沃沮城爲玄菟郡」。樂史此節錄自通典,已糾其誤。
[五0]刻木如主隨死者爲數焉 原「主」下有「形」,「數」下脫「焉」,據北宋本及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六頁刪補。三國志東夷傳八四六頁作「刻木如生形隨死者爲數」。按:黃山後漢書校補謂「主」乃「生」之訛,作主不須言刻。未必是。主亦須削刻加工,非自然木條。
[五一]句麗復置其中大人爲使者 「句麗」原涉上而脫,據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六頁、三國志東夷傳八四六頁補。
[五二]國人嘗乘船捕魚 「嘗」原作「常」,據北宋本、明刻本改。
[五三]其身如中人衣 「如」原作「衣」,「中」下原有「國」,據三國志東夷傳八四七頁改刪。北宋本作「其身如中國人衣」,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七頁作「其形如中人衣」。按:此謂衣身僅如中人衣,而兩袖特長。無「國」字是。
[五四]隨波出在海岸邊 「海」下原衍「中」,據三國志東夷傳八四七頁及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五五]袤莫候反 「候」原訛「條」,據北宋本、王吴本改。按:袤字去聲,見廣韻候部。
[五六]大家至接九梯 「至接」原倒,據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乙。
[五七]葬之於野 「野」上原有「郊」,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五八]力如弩 「力」原訛「刀」,據諸本改。後漢書東夷傳二八一二頁、三國志東夷傳八四八頁皆作「力」。
[五九]又曰靺鞨 王吴本、殿本同。北宋本、明刻本無此四字。
[六0]凡有七種 「有」原脫,據北宋本補。
[六一]粟末部 諸本及隋書東夷傳、北史勿吉傳、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通志卷一九四「粟」皆訛「栗」。今據冊府卷九五六一一二五四頁、新唐書北狄傳六一七七頁、通考卷三二六、通鑑卷一八九胡注五九0六頁改。下同。按:下文云:「其國有大水,闊三里餘,名速末水。」「速末」即「粟末」,粟末靺鞨因速末水而得名。
[六二]汨咄部 新唐書北狄傳六一七七頁同。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一頁、北史勿吉傳三一二四頁、御覽卷七八四、通考卷三二六「汨」作「伯」,冊府卷九五六一一二五四頁作「泊」,唐會要卷九六作「洎」,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作「泪」。
[六三]安車骨部 隋書東夷傳、北史勿吉傳、御覽卷七八四、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冊府卷九五六、通考卷三二六同。唐會要卷九六、新唐書北狄傳六一七七頁「車」作「居」。
[六四]拂湟 「湟」原作「涅」,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下同。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通考卷三二六也作「湟」。而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一頁、北史勿吉傳三一二四頁、唐會要卷九六、新唐書北狄傳六一七七頁、御覽卷七八四、冊府卷九五六一一二五五頁均作「涅」。
[六五]築隄鑿穴以居 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一頁、北史勿吉傳三一二四頁「築隄」作「築土如隄」。通典苟簡。
[六六]凝鹽生樹上 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一頁、北史勿吉傳三一二四頁作「生鹽於木皮之上」。
[六七]男子衣猪犬皮裘 「犬」原脫,「皮」下原有「其」,據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補刪。按:北宋本殘作「大」。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一頁作「男子衣猪狗皮」。
[六八]以其屍捕貂 「捕」原作「餌」,王吴本、殿本同,乃後人臆改者。今據北宋本、明刻本及魏書勿吉傳二二二0頁、北史勿吉傳三一二五頁改回。
[六九]太沴沴音麗河 「太沴」原訛作「大濔」,據北宋本及北史勿吉傳三一二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改正。按:北宋本作「●」,北史作「𣳅」,均同「沴」。「濔」音「你」,或音「米」,不音「麗」。
[七0]取得本沈船達其國 「沈」原作「乘」,「國」下原有「焉」,據北宋本、明刻本及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改刪。
[七一]度地稽 「度」原作「突」,據北宋本、明刻本改。下同。按: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二頁作「度」,北史勿吉傳三一二六頁作「突」。
[七二]大唐聖化遠被 「遠」北宋本作「達」。
[七三]俱肅慎之後裔 「俱」北宋本、明刻本作「云」。
[七四]亦爲錦 梁書諸夷傳八0八頁作「綿」,南史夷貊傳下一九七六頁作「錦」。
[七五]貴人第一者爲大對盧 梁書諸夷傳八0八頁同。南史夷貊傳下一九七六頁無「大」字。
[七六]車有馬車牛車鹿車 「牛車」原脫,據梁書諸夷傳八0八頁、南史夷貊傳下一九七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補。
[七七]有赤梨 南史夷貊傳下一九七六頁同。梁書諸夷傳八0八頁「赤」作「桑」。
[七八]多蒲桃 「蒲桃」原作「葡萄」,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梁書諸夷傳八0八頁、南史夷貊傳下一九七六頁均作「蒲桃」。
[七九]兄弟伯叔姑姊妹喪三日不食 「喪」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按: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也有「喪」字。
[八0]自宋孝武帝大明二年 「自」原作「有」,殿本同。據北宋本改。按:王吴本脫「自」。
[八一]文大直者貴文小曲者賤 南史夷貊傳下一九七五頁無「大」和「曲」。
[八二]多拔茶 北史流求傳三一三二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通考卷三二七同。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三頁「茶」作「荼」。
[八三]自相樹立 「樹」原脫,據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三頁、北史流求傳三一三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補。
[八四]從頭後盤繞至額 「至額」原脫,據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三頁、北史流求傳三一三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補。
[八五]導從不過數十人 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三頁同。北史流求傳三一三三頁「數十」作「十數」。
[八六]難死而耐瘡 「瘡」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三頁、北史流求傳三一三三頁作「創」。瘡創字通。
[八七]木汁爲醋釀米麴爲酒 「醋」原作「酢」,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酢醋通用。「麴」隋書東夷傳一八二四頁、北史流求傳三一三三頁作「麵」。
[八八]舉於庭 王吴本和北史流求傳三一三四頁、通考卷三二七「舉」作「轝」。
[八九]裹以葦草 「草」原作「席」,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隋書東夷傳一八二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作「草」。北史流求傳三一三四頁、通考卷三二七作「席」。
[九0]雜土而殯 「雜」原作「襯」,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雜,聚也。按:北史流求傳三一三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五、通考卷三二七作「襯」,隋書東夷傳一八二四頁、冊府卷九五九一一二八六頁作「親」。
[九一]爲子者 原作「子爲父者」,王吴本、殿本同。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乙刪。
[九二]海師何蠻等 「等」下原有「云」,據隋書東夷傳一八二四頁、北史流求傳三一三四頁刪。
[九三]東向 「向」原作「望」,據北宋本、明刻本改。隋書東夷傳一八二四頁、北史流求傳三一三四頁作「望」。杜佑避家諱改。
[九四]何蠻言之遂與蠻俱往 原作「得何蠻遂與俱往」,王吴本、殿本同。明人擅改,清人沿之。今據北宋本、明刻本及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五頁、北史流求傳三一三四頁改回。
[九五]言不相通掠一人并取其布甲而還 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五頁云:「言語不通,掠一人而返。明年,帝復令慰撫之,流求不從,寬取其布甲而還。」北史流求傳略同。知掠人、取甲非一時事。
[九六]夷邪久國 隋書東夷傳一八二五頁同。北史流求傳三一三四頁「久」作「夕」。
[九七]越東海王搖 「搖」原訛「猺」,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下同。
[九八]閩川 「川」原訛「州」,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九九]今長樂郡地 「地」原訛「中」,據諸本改。
[一00]曰閩君搖功多 「曰」原訛「少」,據史記東越列傳二九七九頁、漢書兩雩傳三八五九頁改。
[一0一]怨東甌殺其父 「東甌」原無,據漢書兩雩傳三八六0頁增補。
[一0二]莊助 漢書兩雩傳三八六0頁「莊」作「嚴」。按:本當作莊助,班固撰漢書,避後漢明帝諱而改作「嚴助」。
[一0三]獨無諸孫繇君丑 「孫」原作「子」,據漢書兩雩傳三八六一頁改。
[一0四]爲封餘善爲東越王 「爲」原作「謂」,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七
邊防三
南蠻上
序略 盤瓠種 廩君種 板楯蠻 南平蠻 東謝 西趙 䍧牱 充州 獠 夜郎國 滇 邛都 筰都 冉駹 附國 哀牢 焦僥國 樿國 西爨 昆彌國 尾濮 木綿濮 文面濮 折腰濮 赤口濮 黑僰濮 松外諸蠻
序略
南蠻,其在唐虞,與之要質,故曰要服。夏商之時,漸爲邊患。暨於周代,黨衆彌盛,故詩曰:「蠢爾蠻荊,大邦爲讎。」至楚武王時,蠻與羅子共敗楚師,殺其將屈瑕。莫敖不設備,[一]故敗縊於荒谷,羣帥囚於冶父。楚師後振,遂屬於楚。及吴起相悼王,南并蠻越,遂有洞庭、蒼梧之地。今長沙、衡陽等郡地。秦昭王使將伐楚,略取蠻夷,置黔中郡。今武陵、澧陽及黔中五溪中諸郡地。[二]漢興以後,時有寇盜。其西南諸夷,夜郎之屬,悉平定置郡縣。今夜郎、播川、犍爲即古夜郎地。公孫述時,夜郎大姓爲漢保境。後漢初從番禺江奉貢。光武建武中,武陵蠻帥單程今武陵、澧陽、黔中、寧夷、瀘溪等郡,即漢武陵郡。大寇郡縣,漢將劉尚戰敗,數歲方平。順帝時,武陵太守增其租賦,蠻又舉種反,殺鄉吏。東晉時沔中蠻因劉、石亂後,漸徙於陸渾以南,徧滿山谷。宋、齊以後,荊、雍二州今荊南江陵郡,雍州,襄陽郡。[三]各置校尉以撫寧之,羣蠻酋帥互受南北朝封爵。[四]至後魏末,暴患滋甚,僭稱侯王,屯據峽路,斷絕行旅。周武帝遣陸騰大破之。其獠初因蜀李勢亂,後自蜀漢山谷出,侵擾郡縣。至梁時,州郡每歲伐獠以自利。[五]及後周平梁、益,梁,漢川;益,蜀川。自爾遂同華人矣。以其黔中東謝、西趙自古不臣中國,大唐貞觀以後,置羈縻州領之。
盤瓠種
盤瓠種,昔帝嚳時患犬戎入寇,乃訪募天下有能得犬戎之吴將軍頭者,[六]妻以少女。時帝有畜狗名曰盤瓠,遂銜其將軍首而至,乃以女配之。按:范曄後漢史蠻夷傳皆怪誕不經,大抵諸家所序四夷,亦多此類,未詳其本出,且因而商略之。曄云:高辛氏募能得犬戎之將軍頭者,購黃金千鎰,邑萬家,妻以少女。按黃金周以前爲斤,秦以二十兩爲鎰,三代以前分土,自秦漢分人。又周末始有將軍之官。其吴姓宜自周命氏。曄皆以爲高辛之代,何不詳之甚!又按宋史,曄被收後,於獄中與諸甥姪書自序云:「六夷諸序論,筆勢放縱,實天下之奇作。其中合者,往往不減過秦篇。」嘗共比方班氏,[七]非但不愧之而已。按班、賈序事,豈復語怪。而曄紕繆若此,又何不減不愧之有乎?盤瓠得女,負走入南山,在國之南,即五溪之中山。止石穴中,生六男六女,因自相夫妻。織績木皮,染以草實,好五色衣服,製裁皆有尾形,衣裳斑蘭,語言侏離。其後滋蔓,號曰蠻夷。有邑君長,名渠帥曰「精夫」,相呼爲「姎徒」。說文曰:「姎,女人自稱姎我也。」烏朗反。[八]所居皆深山重阻,人跡罕至。長沙、黔中五溪蠻皆是也。一辰溪,二酉溪,三巫溪,四武溪,五沅溪。
秦昭王使白起伐楚,略取蠻夷,始置黔中郡。漢興,改爲武陵郡。今武陵、澧陽、黔中、寧夷、盧溪、盧陽、[九]靈溪、潭陽郡地皆是也。歲令大人輸布一匹,小口二丈,是謂賨布。說文曰:「賨,南蠻賦。」才冬反。雖時爲寇盜,而郡國討平之。後漢光武建武二十三年十二月,武陵蠻精夫相單程等大寇郡縣。遣武威將軍劉尚發南郡,今江陵、巴東、夷陵。長沙、今長沙、衡陽、巴陵郡。武陵,今澧陽、武陵、黔中郡地。兵萬餘人,乘船泝沅水入武溪擊之。沅水出䍧牱,故且蘭東北,經靈溪、長沙、巴陵郡,入洞庭通江也。武溪在今盧溪郡靈溪縣。尚輕敵深入,悉爲所沒。又遣伏波將軍馬援將兵至臨沅,今武陵郡武陵縣,即漢臨沅縣也。擊破之。單程等饑困乞降。會援病卒,謁者宗均爲置吏以司之,羣蠻遂平。歷章、和、安、順四朝,累反叛,攻劫州郡,討平之。永和初,武陵太守上書,以蠻夷率服,可比漢人,增其租賦。議者皆以爲可。尚書令虞詡獨奏曰:「自古聖王不臣異俗,非德不能及、威不能加,其獸心貪婪,難率以禮。是故羈縻而綏撫之,附則受而不逆,叛則弃而不追。先帝舊典,貢稅多少,所由來久矣。今猥增之,必有怨叛。計其所得,不償所費。」帝不從。其冬,澧中、漊中蠻漊水出今澧陽郡縣。漊音婁。果爭布非舊約,遂殺鄉吏,舉種反。自後至桓、靈二帝,又累反叛,攻劫州郡,討破之。蜀先主章武初,吴將李異屯巫、秭歸,今巴東郡縣。秭音子。先主遣將軍吴班攻破之,於是武陵、五溪蠻夷相率響應。今黔中道謂之五谿。
廩君種
廩君種不知何代。初,巴氏、樊氏、瞫音審氏、相氏、鄭氏五姓皆出於武落鍾離山。在今夷陵郡巴山縣。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生於赤穴,四姓之子皆生黑穴。未有君長,共立巴氏子務相,是無廩君,從夷水下至鹽陽。按:今夷陵郡巴山縣清江水,一名夷水,一名鹽水。其源出清江郡清江縣西都亭山。廩君於是君乎夷城,四姓皆臣之,巴梁閒諸巴皆是也。即巴漢之地。按范曄後漢史云:「四姓之子,未有君長,俱事鬼神,乃共擲劍於石穴,約能中者,奉以爲君。務相乃獨中之。又令各乘土船,約能浮者,當以爲君。餘姓悉沈,唯務相獨浮,因共立之,是爲廩君。乃乘土船,從夷水下至鹽陽。鹽水有神女,謂廩君曰:『此地廣大,魚鹽所出,願留共居。』廩君不許。鹽神暮輒來宿,詰朝即化爲蟲,與諸蟲羣飛,掩蔽日光,天地晦冥,積十餘日。廩君伺其便,因射殺之,天乃開明。廩君於是居于夷城,四姓皆臣之。廩君死,魂魄化爲白虎。巴氏以虎飲人血,故以人祠焉。」是皆怪誕,以此不取。戰國時,秦惠王并巴中,以巴氏爲蠻夷君長。其君長歲出賦二千一十六錢,[一0]三歲一出義賦千八百錢。其人戶出幏布八丈二尺,雞羽三十鍭。說文曰:「幏布,南郡蠻夷布也。」幏音公亞反。毛詩:「四鍭既均。」儀禮「鍭矢一乘」,鄭玄曰:「鍭猶候也。候物而射之。」三十鍭,百二十也。[一一]鍭音侯。
漢興,南郡太守靳強奏請一依秦時故事。至光武建武二十三年,[一二]南郡奏潳山蠻雷遷等始反叛。潳音屠。武威將軍劉尚討破之,徙其種人七千餘口置江夏界中,其後沔中蠻是也。漢之江夏郡,今竟陵、富水、安陸、齊安、漢陽、江夏、蘄春郡地是也。和帝永元十三年,巫蠻許聖等漢之巫縣,今雲安郡巫山縣也。以郡收稅不均反叛。發荊州諸郡兵今江陵、夷陵、澧陽、武陵、長沙、衡陽等郡地也討破之。復悉徙置江夏。靈帝光和三年,江夏蠻復反,寇患累年。廬江太守陸康討破之。漢廬江即今郡地。
板楯蠻
板楯蠻,秦昭襄王時有一白虎,於蜀、巴、漢之境,傷害千餘人,昭王乃募有能殺虎者,賞邑萬家。時有巴郡閬中夷今閬中郡縣。廖仲等射殺白虎。昭王以其夷人,不欲加封,乃刻石盟要,復夷人頃田不租,十妻不算,一戶免其一頃田之租稅,雖有十妻,不輸口算之錢。傷人者論,殺人得以賧錢贖死。何承天纂文曰:「賧,蠻夷贖罪貨也。」賧,徒濫反。盟曰:「秦犯夷,輸黃龍二雙,夷犯秦,輸清酒一鍾。」夷人安之。
至漢高帝爲漢王,發夷人還伐三秦。今關中秦川也。[一三]秦地既定,乃遣還巴中,復其渠帥羅、朴、督、鄂、度、夕、龔七姓,不輸租賦,餘戶乃歲入賨錢,口四十。[一四]巴人呼賦爲賨,謂之賨人焉。代號爲板楯蠻夷。閬中有渝水,其人多居水左右,天性勁勇。初爲漢前鋒,數陷陣。俗喜歌舞,喜,虛記反。高帝命樂人習之,所謂巴渝舞也。遂代代服從。至後漢以後,郡守常率以征伐。
靈帝光和二年,[一五]巴郡板楯蠻叛,今通川、潾山、南平、涪陵、南川、清化、雲安、始寧、巴川、南賓、南浦、閬中、南充、安岳、盛山等郡地,則巴川之地是也。寇掠三蜀及漢中諸郡。即漢川諸郡,今漢中、安康、洋川、房陵郡地是也。靈帝乃問益州計吏方略。漢中計吏程苞對曰:[一六]「板楯七姓以射殺白虎立功,先代復爲義人,其人勇猛善戰。昔安帝永初中,羌入漢川,郡縣破壞,得板楯救之,羌死敗殆盡,故號爲神兵。至桓帝建和二年,羌復大入,實賴板楯連摧破之。前車騎將軍馮緄南征武陵,緄,古本反。亦倚板楯以成其功。近益州郡縣亂,今漢川、蜀川郡縣地。[一七]太守李顒亦以板楯討而平之。[一八]忠功如此,本無惡心。但長吏鄉亭,更賦至重,僕役箠楚,過於奴虜,闕庭悠遠,不能自聞,含怨呼天,叩心窮谷,故邑落相聚以致叛戾,非有謀主僭號,以圖不軌。今但遣明能牧守,自然安集,不煩征伐也。」帝從其言,遣太守曹謙宣詔赦之,即皆降服。
及漢末天下亂,自巴西之宕渠今符陽郡。遷於漢中楊車坂,抄掠行旅,號爲楊車巴。魏武克漢中,李特祖將五百家歸之。魏武又遷於略陽,北土復號之爲巴氐。[一九]略陽,今天水郡隴城縣。蜀後主劉禪建興十一年,涪陵屬國人夷反。今涪陵郡地。車騎將軍鄧芝往討,皆破平之。其沔中蠻,至晉時劉、石亂後,漸得北遷陸渾以南,滿於山谷。
宋時荊州置南蠻校尉、今江陵、巴東、夷陵、雲安等郡地。[二0]雍州置寧蠻校尉以領之。今襄陽、南陽郡地。如蠻人順附者,一戶輸穀數斛,其餘無事。[二一]宋人賦役嚴苦,貧者不復堪命,多逃亡入蠻。蠻無徭役,強者又不供官稅,結黨連羣,動有數百千人,州郡力弱,則起爲盜賊,種類稍多,戶口不可知也。文帝元嘉中,天門今澧陽郡地。漊中令宋矯之徭賦過重,[二二]蠻不堪命。蠻田向求等爲寇,破漊中,虜掠百姓。先是,劉道產善撫諸蠻,[二三]前後不附官者,莫不順服,皆引出平土,多緣沔爲居。道產亡後,蠻又反叛。孝武帝出爲雍州,時巴東、今巴東。建平、今巴郡。宜都、今夷陵郡。天門四郡蠻爲寇,諸郡人戶流散,百不存一。[二四]孝武即位後,大明中,西陽蠻今弋陽郡。皆反叛。[二五]沈慶之率江、雍、荊河州諸軍討破之。[二六]江今潯陽、鄱陽、章郡、臨川、廬陵等郡地,雍已具上,荊河今廬江、同安郡地。明帝、順帝時尤甚,雖遣攻討,終不能禁,荊州爲之虛弊。
齊高帝時武陵酉溪蠻田思飄,武帝永明初黔陽蠻田豆渠,武陵、黔陽皆今五溪中地。湘川蠻陳雙、李答並寇掠州郡,討平之。湘川今長沙、衡陽地。其後雍、司州蠻司州今義陽、弋陽郡。與後魏通,助荒人桓天生侵擾齊境。六年,除田駟路爲試守北遂安左郡太守,田驢王爲試守宜人左郡太守,田何代爲試守新平左郡太守,皆郢州蠻帥。並漢沔間蠻也。其左郡亦茲地焉。郢州今江夏、漢陽郡地。
後魏孝文太和中,襄陽蠻酋雷婆思率戶千餘內徙,[二七]求居太和川。詔給廩食,後開南陽,全有沔北之地,今武當、南陽、漢東等郡。蠻人安堵,不爲寇賊。宣武帝景明初,大陽蠻酋田育丘等共二萬八千戶,叛齊附魏。詔置四郡十八縣。魯陽蠻今臨汝郡魯山縣地。魯北鷰等聚衆萬餘攻逼潁陽,[二八]詔遣左衞將軍李崇討平之,斬級數千,徙萬餘家於河北諸州及六鎮。尋叛南走,六鎮今單于府馬邑郡界。所在追討,比及於河,殺之皆盡。梁武帝遣兵沿沔破掠諸蠻,又遣蔡令孫等三將步騎五千侵南荊之西,沿漢上下,[二九]今襄陽郡之上,武當郡以東地。破掠諸蠻。後魏遣蠻帥桓叔興率蠻、[三0]夏二萬餘人擊之,斬令孫等,俘虜二千餘人。其後因六鎮秦、今天水郡地。隴今汧陽郡地。所在反叛,荊、今南陽、淮安郡地。郢今汝南、義陽郡。蠻大擾動,斷三鵶路,今南陽郡向城縣北至臨汝郡。至於襄城、今臨汝郡縣。汝水,處處抄劫,百姓多被其害。自後魏與宋、齊、梁之時,淮、汝、江、漢閒諸蠻渠帥互有所屬,皆授封爵焉。及魏末,爲暴滋甚,有冉氏、向氏、田氏者,陬落尤盛。[三一]大者萬家,小者千戶,更相崇樹,僭稱王侯,屯據三峽,斷遏水路,荊蜀行人至有假道者。
西魏文帝大統十一年,沔漢諸蠻擾動,大將軍楊忠擊破之,其唐州蠻田魯嘉亦叛,唐州今淮安郡。自號荊河州伯。遣王雄討平之。後周明帝時,蠻帥冉令賢、向五子王等反,攻陷白帝。今雲安郡。武帝天和初,詔開府陸騰討斬之,蠻衆大潰,斬首萬餘級。騰乃積其骸骨於水邏城側爲京觀。後蠻、蜑見者輒大號哭,自此狼戾之心輟矣。信州舊理白帝,騰更於蜀先主故城南,八陣之北,臨江岸築城,移置信州。又以巫縣、信陵、秭歸今雲安、巴東二郡界。並是硤中要險,於是築城置防,以爲襟帶焉。按後漢史,其在黔中、五溪、長沙閒,則爲盤瓠之後;其在硤中巴、梁閒,則爲廩君之後。其後種落繁盛,侵擾州郡,或移徙交雜,亦不可得詳別焉。
南平蠻
南平蠻北與涪州接,部落四千餘戶。山有毒草及沙蝨、蝮蛇。人並樓居,登梯而上,號爲「干欄」。[三二]其人美髮,爲椎髻。土多女少男。爲婚之法,女氏必先貨求男族。貧人無以嫁女,多賣與富人爲婢。俗皆婦人執役。其王姓朱氏,號爲劍荔王。大唐貞觀三年,遣使入朝,以其地隸渝州。
東謝
東謝渠帥姓謝氏,南蠻別種,在黔中之東,[三三]地方千里。其俗無文字,刻木爲約。巢居,刀劍不離其身。冠熊皮,披猛獸革。酋長名元深,代襲。其一族不育女,自云高姓,[三四]不可下嫁。大唐貞觀三年,元深入朝,冠烏熊皮冠,若今之旄頭,以金絡額,[三五]身披毛帔,韋皮行縢而著履。貞觀中,開其地爲應州,隸黔州都督府。今黔中郡所管羈縻州。
西趙
西趙蠻在東謝之南,並南蠻別種。其界東至夷子,西至昆明,南至西洱河。山洞深阻,莫知里數,南北十八日行,東西二十三日行。其風俗與東謝同。趙氏代爲酋長,有萬餘戶,自古不臣中國。大唐貞觀三年,遣使入朝。二十一年,以其地置明州,[三六]以首領趙磨爲刺史。[三七]
䍧牱
䍧牱渠帥姓謝氏,舊臣中國,代爲本土牧守。隋末大亂,遂絕。大唐貞觀中,其酋遣使修職貢。勝兵戰士數萬,於是列其地爲䍧州。今黔中郡羈縻州。
充州
充州,䍧牱別部,與䍧牱鄰境。勝兵二萬。今黔中郡羈縻州。亦貞觀中朝貢,列其地爲充州。
獠
獠蓋蠻之別種,往代初出自梁、益之閒,自漢中達於邛筰,川谷之閒,所在皆有。北自漢中,[三八]西南及越巂以東皆有之。筰,才各反。俗多不辨姓氏,又無名字,所生男女,長幼次第呼之。其丈夫稱阿謩、阿段,[三九]婦人阿夷、阿等之類,[四0]皆其語之次第稱謂也。依樹積木,以居其上,名曰「干欄」。干欄大小,隨其家之口數。往往推一酋帥爲主,亦不能遠相統攝。父死則子繼,若中國之黨族也。獠王各有鼓角一雙,使其子弟自吹擊之。好相殺害,多仇怨,不敢遠行。性同禽獸,至於忿怒,父子不相避,唯手有兵刃者先殺之。若殺其父,走避於外,求得一狗以謝其母,然後敢歸。母得狗謝,不復嫌恨;若報怨相攻擊,必殺而食之。遞相劫掠,不避親戚,賣如猪狗而已。[四一]亡失兒女,一哭便止。被賣者號叫不服,逃竄避之,乃將買人捕逐。若亡叛獲,便縛之;但經被縛者,即服爲賤隸,不敢更稱良矣。唯執楯持矛,不識弓矢。用竹爲簧,羣聚鼓之,以爲音節。爲細布,[四二]色至鮮淨。大狗一頭,買一生口。性尤畏鬼,所殺之人美鬚髯者,必剝其面皮,籠之於竹,及燥,號之曰鬼,鼓舞祀之,以求福利。俗尚淫祀,至有賣其昆季妻孥盡者,乃自賣以供祭焉。鑄銅爲器,大口寬腹,名曰銅爨,既薄且輕,易於熟食。
蜀本無獠,李勢時,諸獠始出巴西、渠川、廣漢、陽安、資中、犍爲、梓潼,今蜀川之內。布在山谷,十餘萬落,攻破郡縣,爲益州大患。自桓溫破蜀之後,力不能制。又蜀人東流,山險之地多空,獠遂夾山傍谷,與人參居。參居者頗輸租賦,在深山者仍爲匪人。至梁武帝,梁、益二州今漢川、蜀川郡縣地。歲歲伐獠,以自裨潤,公私頗藉爲利。後魏宣武帝正始初,梁將夏侯道遷舉漢中附魏,[四三]宣武帝遣尚書邢巒爲梁、益二州刺史以鎮之。其後以梁、益二州控攝險遠,乃立巴州在今清化郡。以統諸獠。後以巴酋帥嚴始欣爲刺史,又立隆城鎮,所綰獠二十萬戶,[四四]所謂北獠也。歲輸租布。魏明帝孝昌初,據城叛,梁、益二州並遣將討之,[四五]攻陷巴州,執始欣,斬之。後梁州爲梁氏所陷,今漢中郡。自此又屬梁矣。後周文帝平梁、達奚武平之。益,尉遲迥平之。[四六]令所在撫慰。其與華人雜居者,亦頗從賦役。然天性暴亂,旋致擾動。每歲命隨近州鎮出兵討之,獲其生口,以充賤隸,謂之壓獠焉。後有商旅往來者,[四七]亦資以爲貨,公卿達於人庶之家,有獠口者多矣。
其種類滋蔓,保據巖壑,依林走險,若履平地,性又無知,殆同禽獸,諸夷之中最難以道義招懷也。
夜郎國[四八]
夜郎國,今夜郎、播川、犍爲郡即其國。漢時南夷君長以十數,[四九]夜郎最大,在蜀郡徼外,東接交趾,西鄰滇國。今雲南郡滇國。其國鄰䍧牱江,江廣數里,出番禺城下。戰國時,楚頃襄王遣將莊蹻從沅水伐夜郎,[五0]軍至且蘭,椓船於岸而步戰。既滅夜郎,因留王滇池,以且蘭有椓船䍧牱處,乃改其名爲䍧牱。䍧牱,繫船杙也。番禺即今南海郡城南江。杙音弋。其地多雨潦,俗好巫鬼禁忌。寡畜產,又無桑蠶,故最貧。鉤町有桄榔木,可以爲麪,百姓資之。鉤町,漢以爲縣,屬䍧牱郡。鉤音鉅於反,[五一]町音大鼎反。
武帝時,唐蒙上書曰:「竊聞夜郎精兵,可得十餘萬。浮船䍧牱江。出不意,此制南越奇兵也。」乃拜蒙爲郎中將,[五二]遂見夜郎侯。蒙厚賜,諭以威德。夜郎貪漢繒帛,以爲漢道險,終不能有也,乃且聽蒙約。還報,乃以爲犍爲郡。今犍爲、陽安、仁壽、通義、和義、資陽皆其地。發巴、巴郡今通川等十五郡地,已具上注。蜀卒蜀郡今蜀郡、濛陽、唐安、臨邛、盧山等郡,亦曰蜀川。理道,自僰道指䍧牱江。蜀人司馬相如亦言西夷邛、筰可置郡。今越巂郡地。帝使相如往諭,皆如南夷,爲置一都尉,十餘縣,屬蜀郡。當是時,巴蜀四郡漢中、廣漢、巴郡,今漢川、巴川、蜀川地也。通西南夷道,戍轉相饟,古餉字。數歲,道不通,士罷餓離溼,罷音疲。離,遭也。死者甚衆。夷又數反,發兵興擊,耗費無功。帝患之,使公孫弘往視問焉。還,言其不便。時方築朔方,據河逐胡,弘因數言西南夷爲害,通西南夷大爲損害。可且罷,專力事匈奴。上罷西夷,獨置南夷兩縣一都尉。
及元狩元年,張騫言使大夏時,見蜀布、邛竹杖,問所從來,曰「從東南身毒國,即天竺也。可數千里,得蜀賈人市」。或聞邛西可二千里有身毒國。於是乃令王然于閒出西南夷,[五三]往身毒國。至滇,道皆爲昆明所閉,昆明在今越巂郡西南。莫能通身毒。及南越反,上使發南夷兵。且蘭君小邑,乃與其衆反。漢發巴蜀校尉擊破之,遂平南夷爲䍧牱郡。今涪川、夜郎、義泉郡地。夜郎侯始倚南越,南越滅,[五四]恐懼,遂入朝,封爲夜郎王。
昭帝始元中,䍧牱、談指、同並等二十四邑,凡三萬餘人皆反。並音伴。談指、同並後皆爲縣,屬漢䍧牱郡。遣水衡都尉發蜀郡、犍爲兵擊䍧牱,大破之。後姑繒、葉榆人復反,鉤町侯亡波率其人擊之,有功,漢立亡波爲鉤町王。
至成帝河平中,夜郎王興與鉤町王禹、漏臥侯俞漏臥,侯邑名,後爲縣,屬漢䍧牱。更舉兵相攻。䍧牱太守請發兵誅興等。漢以道遠不可擊,遣太中大夫張匡持節和解,並不從。杜欽說王鳳曰:「張匡和解蠻夷王侯,王侯不從,不憚國威,其效可見。恐議者選耎,復守和解,選耎,怯懦不前之意。選,息兗反。耎,人兗反。太守察動靜有變迺以聞,如此則復曠一時。曠,空也;一時,三月。言空廢一時,不早發兵。王侯得收獵其衆,申固其謀,黨助衆多,各不勝忿,必相殄滅,自知罪成,狂犯守尉。言起狂勃之心而殺守尉。[五五]遠藏溫暑毒草之地,雖有孫吴之將,賁育之士,若入水火,往必焦沒,智勇俱亡所設施。屯田備守之,費不可勝量。宜因其罪惡未成,未疑國家加誅,陰敕旁郡守尉練士馬,大司農先調穀積要害處,調,發也。要害者,在我爲要,於敵爲害。選任職太守往,以秋涼時入,誅其王侯尤不軌者。即以爲不毛之地,亡用之人,聖王不以勞中國,即猶若也。不毛言不生草木。宜罷郡,放棄其人,絕其王侯勿復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代之功不可隳壞,亦宜因其萌牙,早斷絕之;及已成形,[五六]然後師興,則萬姓被害矣。」鳳於是薦陳立爲䍧牱太守。立至䍧牱,迺從吏數十人出行縣,召興。興將數千人往。立數責,因斷興頭,出曉其衆。皆釋兵降。興子邪務收餘兵,迫脅旁二十二邑反。[五七]立又擊平之。
公孫述時,大姓龍、傅、尹、董氏,與郡功曹謝暹保境爲漢,乃遣使從番禺江奉貢。番禺江今南海郡。光武嘉之,並加褒賞。
桓帝時,郡人尹珍乃從汝南許慎、[五八]應奉受經書,學成,還鄉里教授,自是南域始有學焉。珍官至荊州刺史。後漢史云:「有女子浣於遯水,有三節大竹流入足閒,剖之得一男兒,養之。及長,自立爲夜郎侯,以竹爲姓。武帝元鼎中,置䍧牱郡,夜郎侯迎降。天子賜其王印綬,後遂殺之。夷獠咸以竹王非血氣所生,甚重之,求爲立後。䍧牱太守吴霸以聞,天子乃封其三子爲侯,死,配食其父。」按范曄所撰,乃引華陽國志。又按漢書,其夜郎侯降封王,不言殺之。至成帝時猶謂之夜郎王。曄焉得云「竹王被殺,後封其子爲侯」?與班史全乖角,宜華陽國志爲怪詭也。[五九]大抵范曄著述,多稱詭異,若無他書,何以辯正?則因習纂錄,不復刊革之。[六0]
滇
滇者,漢時在夜郎之西,靡莫之屬,滇最大。靡莫,西南徼外蠻也。滇音顛。始楚頃襄王使將軍莊蹻蹻即莊王之苗裔,居略反。將兵循江上略巴、黔以西。巴國,今清化、始寧、咸安、符陽、巴川、南賓、南浦是其地也。黔即黔中。蹻至滇池,方三百里,在今雲南郡。其澤在西北,水源深廣,末更淺狹,如倒流,故曰滇池。旁平地肥饒數千里。池旁之地。以兵威定屬楚,欲歸報,會秦擊奪楚巴、黔中郡,[六一]道塞不通,因西,以其衆王滇,變服,從其俗以長之。爲其長帥也。按:史記及漢書皆云:楚威王時使莊蹻略巴黔以西,至滇池。欲歸,會秦奪楚巴黔中郡,因以其衆王滇。後十餘歲,秦滅之。又按:楚自威王後,懷王立三十年,至頃襄王之二十二年,秦昭襄王遣兵攻楚,取巫、黔中郡也。[六二]後漢史則云:頃襄王時,莊豪王滇,豪即蹻若也。莊蹻自威王時將兵略地,屬秦陷巫、黔中郡,道塞不還,凡經五十二年,豈得如此淹久?或恐史記謬誤,班生因習便書。范曄所記,詳考爲正,又按:莊蹻王滇,後十五年頃襄王卒,考烈王立二十五年,幽王立十年,王負芻立五年而楚滅,後十五年而秦亡,凡七十年,何故云蹻之王滇後十餘歲而秦亡,斯又未之詳也。
至武帝時,滇王有衆數萬人。元封二年,發巴蜀兵臨滇。滇王舉國降,請置吏入朝。於是以爲益州郡,今雲南郡。賜滇王王印,復長其人。[六三]武帝割䍧牱、越巂各數縣配之。後數年復并昆明地,皆以屬之。西南夷君長以百數,獨夜郎、滇受王印。滇,小邑也,最寵焉。
後王莽篡位,改漢制,貶鉤町王爲侯,蠻夷盡反。莽遣平蠻將軍馮茂發巴、蜀、犍爲吏士,賦取足於人,以擊益州。出入三年,疾疫死者什七,巴、蜀騷動。更遣寧始將軍廉丹大發天水、隴西騎士,廣漢、巴、蜀、犍爲吏人十萬,[六四]轉輸者合二十萬人擊之,不能尅而還。
公孫述據益土,文齊爲太守,亦固守拒述,後漢初遣使朝謁。
建武十八年,夷渠帥棟蠶與姑復、葉榆、梇棟、連然、滇池、建伶、昆明諸種反叛,殺長吏。漢姑復縣屬越巂郡,餘六縣並屬益州郡地,並在今越巂、雲南郡地。遣武威將軍劉尚等發廣漢、犍爲、蜀人及朱提夷擊之。尚軍遂渡瀘水,入益州郡界。瀘水一名若水,出旄牛徼外,[六五]經朱提至僰道入江,在今越巂郡南,特有瘴氣。羣夷聞大兵至,皆棄壘奔走。尚獲其羸弱、穀畜,斬棟蠶帥,凡首虜萬餘人,諸夷悉平。
至蜀後主建興三年,[六六]諸葛孔明率衆南征四郡,平之。改益州郡爲建寧郡,[六七]分建寧、永昌今雲南郡地爲雲南郡,又分建寧、䍧牱爲興古郡。亮至南中,所戰皆捷。孟獲者,爲夷、漢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觀於營陣之閒,問曰:「此軍何如?」獲曰:「不知虛實,故敗。定易勝耳。」亮縱使更戰,七縱七擒,而亮猶遣獲。獲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復反矣。」遂至滇池。南中平,皆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諫亮。亮曰:「若留外人,即留兵,兵留即無食,一不易也;夷新傷破,父兄死喪,留外人而無兵者,必成禍患,二不易也;又夷累有廢殺之罪,[六八]自嫌釁重,若留外人,終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六九]不運糧,而綱紀粗定,夷漢相安故耳。」
邛都
邛都,漢時自滇以北,君長以十數,[七0]邛都最大。今越巂郡本其地。自夜郎、滇、邛都人皆椎髻左袵,邑聚而居,知耕田。其外西自桐師以東,[七一]北至葉榆,葉榆,澤名。名爲巂、昆明,巂即今越巂郡,昆明又在西南,諸爨所居。地方數千里,無君長,辮髮,隨畜遷徙無常。武帝開以爲邛都縣,屬越巂郡。無幾而地陷爲汙澤,因名爲邛池,南人以爲邛河。其人後復反叛。元鼎六年,漢兵自越巂水伐平之。巂水源出今越巂郡西南巂山下。其土地平原,有稻田。俗多遊蕩而喜謳歌,略與䍧牱相類。豪帥放縱,難得制御。
王莽時郡守枚根枚根,太守姓名。調邛人長貴以爲軍候。更始二年,長貴攻殺枚根,[七二]自立爲邛穀王。至光武,因就封之,授越巂太守印綬。後劉尚擊益州夷,路由越巂,長貴聞之,即聚兵欲襲尚。尚掩長貴誅之,徙其家屬於成都。安帝時,永昌、益州、蜀郡夷並今雲南郡。皆叛,衆十餘萬,破壞二十餘縣。益州刺史張喬乃遣從事楊竦將兵至葉榆,破之。渠帥三十六種皆來降附。竦因奏長吏姦猾,侵犯蠻夷者九十人,皆減死論。
筰都
筰都者,漢時自越巂以東北,君長以十數,徙、徙,漢爲縣,屬蜀郡。筰都最大。武帝開以爲筰都縣。其人被髮左袵,言語多好譬類,居處略與汶山夷同。汶山夷在蜀郡西北,即冉駹也,今通化郡。元鼎六年,以爲沈黎郡。今洪源郡。至天漢四年,并蜀爲西部,置兩部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夷;一居青衣,主漢人。旄牛、青衣並今蜀郡之西。
後漢明帝永平中,益州刺史朱輔慷慨有大略,[七三]宣示漢德,威懷遠夷,自汶山以西,前代不至,正朔所不加,白狼、槃木、唐菆等菆,阻留反。百有餘國,戶百三十餘萬,舉種奉貢;稱爲臣僕。和帝永元十二年,[七四]旄牛徼外白狼、樓薄蠻夷王唐繒等,遂率種十七萬戶口內屬。安帝永初元年,[七五]蜀郡三襄種夷與徼外汙滸種反叛,攻蠶陵城,蠶陵,漢縣,今臨翼郡地,在蜀郡之西。汙音烏。滸,呼五反。殺長吏。二年,青衣道夷邑長令田令,姓;田,名也。與徼外三種夷三十一萬口,舉土內屬。後旄牛夷叛,攻零關。零關道屬漢越巂,即今郡。益州刺史張喬與西部尉擊破之。於是分置蜀郡屬國都尉,領四縣,[七六]如太守。
冉駹
冉駹,漢時自筰以東北,[七七]君長以十數,冉駹最大。其俗土著,或隨畜遷徙。在蜀西。武帝元鼎六年,以爲汶山郡。今蜀郡西北通化郡地。至宣帝地節三年,夷人以立郡賦重,帝乃省并蜀郡爲北部都尉。其山有六夷、七羌、九氐,各有部落。其王侯頗知文書。土氣多寒,雖在盛夏,冰猶不釋。皆依山居止,累石爲室,高者至十餘丈,爲邛籠。[七八]今彼土夷人呼爲彫。[七九]又土地剛鹵,不生穀粟麻菽,唯以麥爲資,而宜畜牧。有旄牛,無角,一名犝牛,肉重千斤,毛可爲毦。犝,徒冬反;毦音二。出名馬。有𦏪羊,可療毒。又有食藥鹿,鹿麑有胎者,其腸中糞亦療毒疾。又有五角羊。其西又有三河、槃于虜,北有黃石、北地、盧水胡,其表乃爲徼外。後漢靈帝時,復分蜀郡北部爲汶山郡。蜀後主建興十年,汶山平康夷反,姜維討破之。
附國
附國,隋代通焉。在蜀郡西北二千餘里,即漢之西夷也。[八0]有嘉良夷,即其東種姓自相率領,不能統一,土俗與附國同,[八一]言語少殊。其人並無姓氏。其地南北八百里,東西千五百里。[八二]無城柵,近川谷,傍山險。俗好復讎,故壘石爲𥕘而居,[八三]以避其患。其𥕘與巢字同。高至十餘丈,下至五六丈,狀似浮圖。於下級開小門,從內上通,夜必關閉。有二萬餘家。弓長六尺,以竹爲弦。妻其羣母及嫂。兒弟死,父兄亦納其妻。好歌舞,鼓簧,吹長笛。有死者,無服制,置屍於高牀上,沐浴衣服,被以牟甲,[八四]覆以獸皮。子孫不哭,帶甲舞劍而呼云:「我父爲鬼所取,我欲報冤殺鬼。」其俗以皮爲帽,形圓如鉢,或戴羃䍦。衣多毛毼裘,毼,胡割反。全剝牛脚皮爲鞾,項繫鐵鎖,手貫鐵釧。[八五]王與酋帥金飾首,胸前懸一金花,徑三寸。其土高,氣候涼,多風少雨。土宜小麥、青科。[八六]山出金銀,多白雉。水有嘉魚,長四尺而鱗細。
煬帝大業四年,其王遣子弟宜林率嘉良夷六十人朝貢。嘉良有水闊六七十丈,附國水闊百餘丈,並南流,用皮爲舟而濟。附國南有薄緣夷,風俗亦同。西有女國。其東北連山,綿亘數千里,接党項及諸羌。按:其地接汶山,故爲附焉。
哀牢
哀牢,後漢時通焉。其先有婦人名沙壹,居於牢山,嘗捕魚水中,觸沈木若有感,因懷姙,十月產男子。[八七]後沈木化爲龍,出水,因舐其男之背。其母鳥語,謂背爲九,謂坐爲隆,因名曰九隆。後漸相滋長。種人皆刻畫其身,象龍文衣,皆著尾。九隆代代相繼,乃分置小王,往往邑居,散在谿谷。絕域荒外,山川阻深,生人以來,未嘗交通中國。
光武建武中,其王賢栗等遂率種人戶二千七百,詣越巂太守鄭鴻降,求內屬。帝封賢栗等爲君長,自是歲來朝貢。明帝永平中,哀牢王柳貌遣子率種人內屬。[八八]其稱邑王者七十七人,[八九]戶五萬一千八百九十。西南去洛陽七千里。[九0]明帝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縣,今雲南、越巂之西。割益州郡西部都尉所領六縣,後漢六縣謂不韋、巂唐、比蘇、[九一]葉榆、耶龍、雲南,並今雲南、越巂之西。合爲永昌郡。即今雲南郡。始通博南山,渡蘭倉水。華陽國志曰:「博南縣西山,高三十里,越之得蘭倉水。」行者苦之,歌曰:「漢德廣,開不賓。渡博南,越蘭津。渡蘭倉,爲他人。」
哀牢人皆穿鼻儋耳,儋,丁甘反。其渠帥自謂王者,耳皆下肩三寸,庶人則至肩而已。[九二]土地沃美,宜五穀蠶桑。知染綵文繡,[九三]蘭干細布,華陽國志曰:「蘭干,獠言紵也。」織成文章如綾錦。有梧桐木華,績以爲布,廣志曰:「梧桐有白者。剽國有桐木,其華有白毳,取毳淹漬,緝織以爲布。」[九四]幅廣五尺,潔白不受垢汙,先以覆亡人,然後服之。其竹節相去二丈,[九五]名曰濮竹。出銅、鐵、鉛、錫、金、銀、光珠、博物志曰:「光珠則江珠。」琥珀、水精、璢璃、軻蟲、蚌珠、孔雀、翡翠、犀、象、猩猩、貊獸。山海經云:「猩猩知人名。」據華陽國志曰:「永昌郡有猩猩,能言,取其血可以染朱罽。」荀卿子曰:「猩猩能言笑。」淮南萬畢術曰:「婦終知來,猩猩知往。」注云:「並神獸也。」後魏酈元注水經云:「武平郡封溪縣有獸名猩猩,猨形人面,身毛黃,姿顏端正,善學人語,聞者無不酸楚。」太原王綱著傳云:「阮研曾使封溪,見邑人說,猩猩好酒及履,里人置之山谷常行路。百數爲羣,[九六]見酒物等,知人設張取之。此獸甚靈,先知其人祖父姓名而詈曰:『奴欲殺我,捨爾去也。』既去復還,因相呼曰:『試共嘗酒。』及飲,乃甘其味。逮乎醉,[九七]皆擒之,無遺逸。遂置檻中,隨其所欲飼之。將烹,索其肥者,乃自推擇,泣而遣之。」又禮記曰:「猩猩能言。」廣志云:「猩猩唯聞其啼,不聞其言,出交趾郡封溪縣。」按:前代永昌郡即今之雲南郡,武平郡即今之安南府,並封略之內。古謂其靈而智,不因人教而解人語,殊爲珍異。秦漢以降,天下一家,即嶺南獻能言鳥及馴象,西域獻汗血馬,皆載之史傳,以爲奇物,復廣異聞,聲教遠覃,如越裳白雉之類,故彰示後代。則猩猩不劣於鳥象,何爲獨無獻乎?獲之以充口實,則致之固難也。王莽置漢孺子於四壁中,禁人與語,及長不能名六畜。猩猩若非靈異自解人語,即須因教方成,又不可容易而爲庖膳也。是知諸家所說,不加考覈,遞相祖述耳。佑以爲廣志尤足徵矣。「血染朱罽」,徧問胡商,元無此事,故詳而疏之。永昌太守鄭純爲政清潔,化行夷人,與哀牢夷人約,邑豪歲輸布貫頭衣二領,鹽一斛,爲常賦,夷俗安之。
大唐麟德元年五月,於昆明之梇棟川置姚州都督府,每年差兵募五百人鎮守。武太后神功二年閏十月,蜀州刺史張柬之表曰:「姚州者,古哀牢之舊國,本不與中國交通。前漢唐蒙開夜郎、滇、笮,而哀牢不附。至光武季年,始請內屬。漢置永昌郡以統理之,稅其鹽布氈罽,以利中土。其國西通大秦,南通交趾,奇珍進貢,歲時不闕。及諸葛亮五月渡瀘,收其金銀鹽布以益軍儲,使張伯岐選其勁卒以增武備。前代置郡,其利頗深。今鹽布之稅不供,珍奇之貢不入,而空竭府庫,驅率平人,受役夷蠻,肝腦塗地。漢以得利既多,歷博南山,涉蘭倉水,更置博南、哀牢二縣,蜀人愁怨,行者作歌。蓋漢得其利,人且怨歌;今於國家無絲髮之利,在百姓受終身之酷。往者諸葛亮破南中,使其渠帥自相統領,不置漢官,亦不留鎮守。臣竊以亮之策妙得羈縻蠻夷之術。今姚府置官,既無安邊靜寇之心,又無葛亮且縱且擒之術。[九八]唯知詭謀狡算,恣情割剝,貪婪劫掠,積以爲常,[九九]扇動酋渠,遂成朋黨,提挈子弟,嘯引兇愚,今見散在彼州,專以掠奪爲業。姚州本武陵縣主簿石子仁奏置,之後長史李孝讓、辛文協並爲羣蠻所殺,又使將軍李義總往征,郎將劉惠在戰陣死,[一00]其州遂廢。即諸葛亮稱『置官留兵有三不易』之言遂驗。垂拱四年,南蠻郎將王善寶、昆州刺史爨乾福又請置州,奏言『所有課稅自出姚府管內,更不勞擾蜀川』。及置州後,錄事參軍李稜爲蠻所殺。延載年中,司馬成琛請於瀘南置鎮七所,遣蜀兵防守。自此蜀中騷擾,於今不息。伏乞省罷姚州,使隸巂府,歲時朝覲,同之蕃國。瀘南諸國悉廢,瀘北置關,百姓非奉使入蕃,不許交通來往。」疏奏,不納。
焦僥國[一0一]
焦僥國,後漢時通焉。明帝永平中,西南夷焦僥貢獻。安帝永初中,永昌徼外焦僥種夷陸類等三千餘口舉種內附,[一0二]獻象牙、水牛、封牛。其人長三尺,穴居,善游,鳥獸懼焉。其地草木冬落夏生。
樿國
樿音擅國,後漢時通焉。和帝永元中,其國王雍由調遣譯奉國珍寶。和帝賜金印紫綬。安帝永寧初,復遣使朝賀,獻樂及幻人,能變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馬頭,又善跳丸,數乃至十。自言「我海西人」。海西即大秦也。樿國西南通大秦。明年元會,安帝作樂於廷,封雍由調爲漢大都尉。
西爨
西爨者,南寧之渠帥,梁時通焉。自云:「本河東安邑人,七葉祖事晉,爲南寧太守。屬中原亂,遂王蠻夷。」梁元帝時南寧州刺史徐文盛徵詣荊州,[一0三]有爨瓚者,遂據南寧之地。
延袤二千餘里,俗多華人,震、翫統其衆。[一0四]大唐武德初,拜翫子弘達爲昆州刺史,[一0五]令持其父屍歸葬本鄉。段綸又遣俞大施至南寧諭之。由是部落歸款。三年七月,遣使來貢方物。
昆彌國[一0六]
昆彌國,一曰昆明,西南夷也,在爨之西,西洱河爲界,[一0七]即葉榆河。其俗與突厥略同,相傳云與匈奴本是兄弟國也。漢武帝得其地入益州部,其後復絕。諸葛亮定南中,亦所不至。大唐武德四年,巂州治中吉弘偉使南寧,因至其國諭之。[一0八]至十二月,遣使朝貢。貞觀十九年四月,右武候將軍梁建方討蠻,降其部落七十二,戶十萬九千三百。
尾濮
尾濮,漢魏以後在興古郡今雲南郡地。西南千五百里徼外。其人有尾,長三四寸,欲坐,輒先穿地爲穴,以安其尾。尾折便死。居木上,食人。俗又噉其老者。唯識母而不識父。其俗,有賓客,貸老以供廚。[一0九]故賓婚有日,老者必泣,其地有稷及陸稻,多鹽井,饒犀象,有弓矢,革鎧以赤猱猴皮。垂錫珠、翡翠爲冠幘。按:木濮即尾濮也。又扶南土俗傳云:「拘利東有蒲羅,中人人皆有尾,長五六寸。其俗食人。」按:其地並西南,蒲羅蓋尾濮之地名。
木綿濮
木綿濮,土有木綿樹,[一一0]多葉,又生房甚繁,房中綿如蠶所作,其大如捲。音拳。
文面濮
文面濮,其俗劖面,而以青畫之。劖音讒。
折腰濮
折腰濮,其俗,生子皆折其腰。
赤口濮
赤口濮,在永昌南。其俗,折其齒,劖其脣使赤,又露身無衣服。
黑僰濮黑僰濮,在永昌西南,山居耐勤苦。其衣服,婦人以一幅布爲裙,或以貫頭;丈夫以榖皮爲衣。[一一一]其境出白蹄牛、犀、象、琥珀、金、桐華布。又諸濮之域皆出楛矢。爾雅曰:「南至於濮鉛。」周書王會「卜人丹砂」,注云:「卜人,西南之蠻,丹砂所出。」今按:卜人蓋濮人也。按:諸濮與哀牢地相接,故附之。
松外諸蠻
松外諸蠻,大唐貞觀末爲寇。遣兵從西洱河討之。洱音貳。其西洱河從巂州西千五百里,其地有數十百部落,大者五六百戶,小者二三百戶。無大君長,有數十姓,以楊、李、趙、董爲名家,各據山川,不相役屬。自云其先本漢人。有城郭、村邑、弓矢、矛鋋,言語雖小訛舛,大略與中夏同。有文字,頗解陰陽曆數。
自夜郎滇池以西,皆云莊蹻之餘種也。其土有稻、麥、粟、豆,種穫亦與中夏同,而以十二月爲歲首。菜則葱、韭、蒜、菁,果則桃、梅、李、柰。有絲麻,女工蠶織之事。出絁絹絲布,幅廣七寸以下。早蠶以正月生,二月熟。畜有牛、馬、豬、羊、雞、犬。飯用竹筲,摶之而噉。羹用象杯,形若雞彝。有船無車。男子以氈皮爲帔,女子絁布爲裙衫,仍披氈皮之帔。頭髻有髮,一盤而成,形如髽。阻瓜反。男女皆跣。至於死喪哭泣,棺槨襲斂,無不畢備。三年之內,穿地爲坎,殯於舍側,上作小屋。三年而後,出而葬之,蠡蚌封棺,令其耐濕。父母死,皆斬衰布衣,遠者至四五年,近者二三年,然後即吉。其被人殺者,喪主以麻結髮,而黑其面,衣裳不緝。唯服內不廢婚嫁。娶妻不避同姓。其俗有盜竊、殺人、淫穢之事,酋長即立一長木,爲擊鼓警衆,共會其下,強盜者衆共殺之。若賊家富強,但燒其屋宅,奪其田業而已。
校勘記[一] 莫敖 「敖」原訛「放」,據諸本改。
[二] 黔中五溪中諸郡地 下「中」原無,據北宋本、王吴本補。
[三] 今荊南江陵郡雍州襄陽郡 原作「荊州今江陵郡雍州今襄陽郡」,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四] 羣蠻酋帥 「羣」原訛「郡」,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五] 每歲伐獠以自利 北宋本、明刻本無「自」。
[六] 吴將軍頭者 「吴」原脫,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二八二九頁補。
[七] 嘗共比方班氏 「共」原訛「其」,據諸本改。
[八] 烏朗反 「朗」原訛「郎」,據北宋本改。
[九] 盧溪盧陽 「盧」原均作「瀘」,誤。據北宋本改。下同。按:卷一八三州郡典一三作「盧」。
[一0]其君長歲出賦二千一十六錢 「君長」原作「人」,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一頁改。
[一一]三十鍭百二十也 「百二十」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李賢注二八四一頁作「一百四十九」。
[一二]至光武建武二十三年 「三」原訛「二」,據諸本改。按: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一頁即作「三」。
[一三]今關中秦川也 「也」原作「地」,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一四]餘戶乃歲入賨錢口四十 「賨」原脫,「錢口」原倒,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二頁補乙。
[一五]靈帝光和二年 「二」原作「三」,標點本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三頁據靈帝紀三四三頁改「二」,今從改。
[一六]漢中計吏程苞 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無「吏」字。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三頁「計吏」作「上計」。
[一七]今漢川蜀川郡縣地 下「川」北宋本作「鎮」。
[一八]太守李顒 「李顒」原作「李顯之」,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改。
按:通典例避中宗諱,原稿必不作「顯」。
[一九]北土復號之爲巴氐 「土」原脫,據晉書李特傳三0二二頁補。
[二0]今江陵巴東夷陵雲安等郡地 原「江陵」下衍「郡」,今刪。
[二一]其餘無事 「事」宋書夷蠻傳二三九六頁、南史夷貊傳下一九八0頁作「雜調」。
[二二]宋矯之 南史夷貊傳下一九八一頁同。宋書夷蠻傳二三九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宋」作「宗」。
[二三]先是劉道產善撫諸蠻 「先是」原作「及」,據宋書夷蠻傳二三九六頁、南史夷貊傳下一九一八頁訂改。按:田向求作亂在元嘉十八年,劉道產在雍部爲元嘉八年到十二年。此倒敍前事,用「先是」是,用「及」非。
[二四]孝武帝出爲雍州時巴東建平宜都天門四郡蠻爲寇諸郡人戶流散百不存一 據宋書孝武帝紀一0九頁劉駿出爲雍州,在元嘉二十二年,其父文帝劉義隆尚在位。宋書夷蠻傳二三九七頁、南史夷貊傳下一九八一頁於「孝武出爲雍州」下云「羣蠻斷道」,臺遣軍主沈慶之討平之。而「時巴東、建平、宜都、天門四郡蠻爲寇,諸郡人戶流散,百不存一」,據宋書、南史乃孝武即位後大明中事。兩事相距十餘年,杜氏牽合並述,甚誤。
[二五]西陽蠻 「西」原訛「酉」,據諸本改。按:宋書沈慶之傳二00三頁即作「西」。
[二六]荊河州 即豫州,通典避代宗諱改。下同。
[二七]雷婆思 「思」原作「恩」,據魏書蠻傳二二四六頁、北史蠻傳三一五0頁改。
[二八]潁陽 魏書蠻傳二二四七頁作「潁川」,魏書李崇傳一四六七頁和北史李崇傳一五九五頁均作「湖陽」。
[二九]侵南荊之西沿漢上下 魏書蠻傳二二四七頁、北史蠻傳三一五一頁「西」作「西南」,「漢」作「襄沔」。
[三0]桓叔興 「興」原脫,據魏書蠻傳二二四七頁、北史蠻傳三一五0頁補。
[三一]陬落尤盛 「陬」原作「部」,據諸本改。按:魏書蠻傳二二四八頁、北史蠻傳三一五一頁均作「陬」。
[三二]干欄 「干」原訛「千」,據諸本改。下同。
[三三]在黔中之東 舊唐書南蠻西南蠻傳五二七四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皆云「在黔州之西數百里」。按:下云「貞觀中,開其地爲應州」。應州在今三都水族自治縣附近,地當黔中郡(黔州)之南。
[三四]自云高姓 「自」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
[三五]以金絡額 舊唐書南蠻西南蠻傳五二七四頁「金」下有「銀」。
[三六]明州 「明」原訛「朝」,據舊唐書南蠻西南蠻傳五二七五頁、新唐書南蠻傳下六三二一頁、唐會要卷九九、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改。
[三七]趙磨 「磨」原訛「唐」,據舊唐書南蠻西南蠻傳五二七五頁、御覽卷七八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改。按:唐會要卷九九、新唐書南蠻傳下六三二一頁作「摩」。
[三八]北自漢中 「北」原訛「此」,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三九]阿段 「段」原作「改」,據魏書獠傳二二四八頁、周書異域傳上八九0頁、北史獠傳三一五四頁、御覽卷七九六、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冊府卷九六0一一二九四頁改。
[四0]阿等 魏書獠傳、北史獠傳、御覽卷七九六、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冊府卷九六0、通考卷三二八同。惟周書異域傳上八九0頁作「阿第」。
[四一]賣如猪狗而已 「賣如」魏書獠傳二二四九頁、北史獠傳三一五五頁作「賣取」,御覽卷七九六作「責取」。通考卷三二八同通典。
[四二]細布 「細」原作「絈」,據北宋本及魏書獠傳二二四九頁、北史獠傳三一五五頁改。
[四三]梁將夏侯道遷舉漢中附魏 「梁」原脫,據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補。
[四四]又立隆城鎮所綰獠二十萬戶 原「鎮」下衍「隆城」,「綰」訛「管」,據魏書獠傳二二五0頁、北史獠傳三一五六頁刪改。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衍作「隆鎮」,「綰」字不誤。
[四五]梁益二州並遣將討之 「梁」上原衍「入」,據魏書獠傳二二五0頁、北史獠傳三一五六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刪。
[四六]後周文帝平梁達奚武平之益尉遲迥平之 「文」原訛「武」,據周書異域傳上八九一頁、北史獠傳三一五六頁改。查周書達奚武傳三0四頁、尉遲迥傳三五0頁二將分別平梁、益,皆在周文帝宇文泰執政時期,與周武帝宇文邕無關。
[四七]後有商旅往來者 「後」原作「復」,據周書異域傳上八九一頁、北史獠傳三一五七頁改。
[四八]夜郎國 原無「國」,據北宋本、王吴本增補。
[四九]漢時南夷君長以十數 「南」上原有「西」,據漢書西南夷傳三八三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刪。
[五0]楚頃襄王遣將莊蹻從沅水伐夜郎 「蹻」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蹻」作「豪」。按:下滇國注云:「豪即蹻也。」杜意莊蹻、莊豪是一人。
[五一]鉤音鉅於反 「鉅」原作「斤」,據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改。
[五二]乃拜蒙爲郎中將 「將」原脫,據史記西南夷傳二九九四頁、漢書西南夷傳三八三九頁補。
[五三]王然于 「于」原作「於」,據北宋本、王吴本改。史記西南夷傳一九九六頁、漢書西南夷傳三八四一頁皆作「于」。
[五四]南越滅 「南」原脫,據史記西南夷傳二九九六頁、漢書西南夷傳三八四二頁補。
[五五]言起狂勃之心而殺守尉 「勃」原作「悖」,後人臆改者。今據北宋本及漢書西南夷傳顏注三八四四頁改回。按:廣雅釋言:「勃,懟也。」
[五六]及已成形 漢書西南夷傳三八四四頁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作「反」。
[五七]迫脅旁二十二邑反 下「二」原脫,據漢書西南夷傳三八四五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補。
[五八]尹珍 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五頁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尹政」。
[五九]與班史全乖角宜華陽國志爲怪詭也 「角宜」原作「反用」,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太平寰宇記卷一七八作「與班文全乖自疑華陽國志怪誕也」。
[六0]不復刊革之 「之」原作「云」,據北宋本、明刻本改。
[六一]會秦擊奪楚巴黔中郡 「奪」原脫,據史記西南夷傳二九九三頁、漢書西南夷傳三八三八頁補。按:下注文引此句亦有「奪」字。
[六二]取巫黔中郡也 「也」原作「地」,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六三]復長其人 「復長」原倒,據史記西南夷傳二九九七頁、漢書西南夷傳二八四二頁乙正。
[六四]廣漢巴蜀犍爲吏人十萬 「巴」原脫,據漢書西南夷傳三八四六頁補。
[六五]出旄牛徼外 「出」原脫,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李賢注二八四七頁補。
[六六]建興三年 「三」原訛「二」,據三國志後主傳八九四頁訂改。
[六七]改益州郡爲建寧郡 下「郡」原脫,據三國志後主傳八九四頁補。
[六八]又夷累有廢殺之罪 「夷」原訛「吏」,據三國志諸葛亮傳裴注引漢晉春秋九二一頁改。
[六九]今吾欲使不留兵 原「使」下有「汝」,據三國志諸葛亮傳裴注引漢晉春秋九二一頁刪。
[七0]君長以十數 「以」原脫,據史記西南夷傳二九九一頁、漢書西南夷傳三八三七頁補。以後逕補。
[七一]其外西自桐師以東 「自」原訛「曰」,據史記西南夷傳二九九一頁、漢書西南夷傳三八三七頁改。
[七二]枚根 「枚」原訛「牧」,據漢書西南夷傳三八四六頁、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五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改。下同。
[七三]朱輔 「朱」原訛「未」,據諸本改。
[七四]和帝永元十二年 「元」原訛「光」,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五七頁改。
[七五]安帝永初元年 「初」原訛「和」,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五七頁改。
[七六]領四縣 「四縣」原作「縣四」,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五七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乙。
[七七]自筰以東北 「東」原脫,據史記西南夷傳二九九一頁、漢書西南夷傳三八三七頁補。
[七八]爲邛籠 「邛」原訛「卬」,北宋本、王吴本訛「卭」,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五八頁改。
[七九]今彼土夷人 「土」原訛「士」,據諸本改。
[八0]即漢之西夷也 隋書西域傳一八五八頁、北史附國傳三一九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西」下有「南」。
[八一]所居種姓自相率領不能統一土俗與附國同 「姓」和「同」原脫,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八頁、北史附國傳三一九三頁補。
[八二]東西千五百里 「千」上原有「四」,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八頁、北史附國傳三一九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刪。
[八三]故壘石爲𥕘而居 「壘」原作「疊」,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八頁、北史附國傳三一九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改。
[八四]被以牟甲 「被」原脫,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八頁、北史附國傳三一九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補。
[八五]項繫鐵鎖手貫鐵釧 「鐵鎖手貫」原脫,據隋書西域傳一八五八頁、北史附國傳三一九三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補。
[八六]青科 「科」原訛「斜」,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青科即青稞。隋書西域傳一八五八頁作「青{禾梁}」,北史附國傳三一九三頁作「青稞」。
[八七]十月產男子 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八頁作「十月產子男十人」。按:此節通典雖採自范書,然嫌其怪誕,多有刪削。不具校。
[八八]哀牢王柳貌 「貌」原訛「貊」,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改。
[八九]其稱邑王者七十七人 下「七」原脫,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補。
[九0]西南去洛陽七千里 「西」原訛「四」,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改。
[九一]比蘇 「比」原訛「北」,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李注二八四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改。
[九二]庶人則至肩而已 「庶人」原倒,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乙。
[九三]知染綵文繡 「知」原脫,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九頁、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補。
[九四]取毳淹漬緝織以爲布 「漬」原訛「績」,「織」原脫,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李注引廣志二八五0頁改補。
[九五]其竹節相去二丈 御覽卷七八六、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同。按: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四九頁「二」作「一」。
[九六]百數爲羣 「百數」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
[九七]逮乎醉 「乎」原作「半」,據北宋本改。按: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亦作「乎」。
[九八]又無葛亮且縱且擒之術 「葛亮」原作「諸葛」,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九九]積以爲常 「積以」原倒,據北宋本、王吴本乙。
[一00]郎將劉惠在戰陣死 「劉惠」舊唐書張柬之傳二九四一頁作「劉惠基」。通典例避玄宗諱而省稱「劉惠」。又,「戰陣」,舊唐書作「陣戰」。
[一0一]焦僥國 原無「國」,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增補。
[一0二]陸類 「類」原作「賴」,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五一頁、御覽卷七九0、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改。
[一0三]徐文盛 「盛」原訛「威」,據唐會要卷九八、御覽卷七九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新唐書南蠻傳下六三一五頁改。
[一0四]震翫統其衆 御覽卷七九一引唐書云:「瓚死,有二子震、翫,分統其衆。」新唐書南蠻傳下六三一五頁亦云:「子震、翫分統其衆。」
[一0五]拜翫子弘達爲昆州刺史 「弘」原訛「孔」,據北宋本、王吴本改。按:御覽卷七九一、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新唐書南蠻傳下六三一五頁均作「弘」。
[一0六]昆彌國 原無「國」,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一0七]在爨之西西洱河爲界 原脫一「西」。新唐書南蠻傳下六三一八頁云:「爨蠻西有昆明蠻,一曰昆彌,以西洱河爲境。」今據以訂補。
[一0八]巂州治中吉弘偉使南寧因至其國諭之 原脫「偉」和「因」,據唐會要卷九八、太平寰宇記卷一七九補。按:北宋本、王吴本有「因」。
[一0九]其俗有賓客貸老以供廚 「其」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貸」原作「殺」,據御覽卷七九一改。按:北宋本「貸」訛「貳」,從可知通典原稿必不作「殺」。
[一一0]土有木綿樹 「土」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按:御覽卷七九一亦有「土」字。
[一一一]丈夫以榖皮爲衣 「榖」原訛「穀」,據御覽卷七九一改。按:毛詩鶴鳴「其下維榖」,毛傳:「榖,惡木也。」陸璣疏云:「江南以其皮擣爲紙,謂之榖皮紙。」又,集韵云:「苴杖也。」苴,麻也。
通典卷第一百八十八
邊防四
南蠻下
嶺南序略 嶺南蠻獠 海南序略 黃支 哥羅 林邑 扶南 頓遜 毗騫 干陁利 狼牙脩 婆利 槃槃 赤土 真臘 羅剎 投和 丹丹 邊斗 杜薄 薄剌 㪍焚 火山 無論 婆登 烏篤 陁洹 訶陵 多蔑 多摩長 哥羅舍分
嶺南序略[一]
五嶺之南,漲海之北,三代以前,是爲荒服。秦平天下,開置南海等三郡。秦亂,趙佗據有其地。傳五代九十三歲,至漢武建元中,伏波將軍路博德滅之,[二]分爲儋耳等九郡。其珠崖郡在海洲上,大率數歲一反。元帝初元中,納賈捐之議,罷之。後漢光武建武中,交趾女子徵側反,略有六十餘城。伏波將軍馬援討平之。桓靈以後,蠻獠又據象郡象林縣,遂爲林邑國矣。其餘郡縣,歷代雖時有反亂,[三]州郡兵旋平定之。
嶺南蠻獠[四]
極南之人,雕題交趾。其俗男女同川而浴。題,額也。雕謂刻其肌,以丹青涅之也。[五]交趾,謂足大趾開闊,並立相交。其西有噉人國,生首子輒解而食之,謂之宜弟。味旨則以遺其君,君憙而賞其父。娶妻妾美,[六]皆讓其兄,烏滸人是也。[七]烏滸地在今南海郡之西南,安南府之北,朗寧郡管。
交趾之南有越裳國。周公居攝六年,天下和平,越裳以重譯而獻白雉。周德既衰,於是稍絕。及楚子稱霸,朝貢百越。
秦始皇平天下,開嶺外,置南海、今南海、始興、義寧、海豐、恩平、南陵、臨賀、高要、感義、晉康、臨封、開陽、高涼、[八]連城、新興、銅陵、懷德、潮陽等郡地皆是。桂林、今始安、平樂、蒙山、開江、蒼梧、潯江、臨江、鬱林、平琴、安城、賀水、常林、象郡、龍城、融水、朗寧、懷澤、寧仁、寧浦、橫山、脩德、龍池、永定等郡地皆是。象郡。今招義、南潘、[九]普寧、陵水、南昌、定川、寧越、安南、武峩、龍水、[一0]忻城、九真、福祿、文陽、日南、承化、玉山、合浦、安樂、海康、溫水、湯泉等郡皆是。至胡亥時,南海尉任囂病且死,召南海龍川令真定人趙佗語曰:漢真定今常山郡,漢龍川今海豐郡。「中國擾亂,未知所安。番禺今南海郡負山險阻,負,倚也。[一一]南北東西數千里,可以爲國。郡中長吏無足與言,故召公告之。」即被佗書,行南海尉事。被,加也。囂死,佗即絕秦所開新道,聚兵自守。秦已滅,佗即擊并桂林、象郡,自立爲南越武王。
漢已定天下,爲中國勞苦,故釋佗不誅,遣陸賈立佗爲南越王。高后時,佗乃自稱爲南越武帝,發兵攻長沙邊邑,敗數縣而去。今長沙、衡陽等郡。以兵威財物賂遺閩越、即今閩川。西甌駱越役屬焉,西甌即駱越也,言西者以別東甌耳。今南海郡西南懷澤等郡。東西萬餘里,南北數千里。及孝文帝初立,鎮撫天下,乃爲佗親塚在真定,置守邑,歲時奉祠;召其從昆季,尊官厚賜寵之。詔陸賈使往諭之。賈至,南越王上書謝,願爲藩臣奉職貢。
至武帝建元四年,佗孫胡時,閩越王郢興兵擊南越邊邑。胡使人上書曰:「兩越俱爲藩臣,無得擅興兵相攻擊。今東越擅侵臣,臣不敢興兵,唯天子詔之。」於是天子多南越義,守職約,爲遣兩將往討閩越。淮南王安上書諫曰:[一二]「夫越,方外之地,劗髮文身之人也,越人劗髮,古翦字也,劗與翦同。不可以冠帶之國法度理也。自三代之盛,胡、越不與受正朔,[一三]非強不能服,威不能制也;以爲不居之地,不牧之人,不足以煩中國也。地不可居,而人不可牧養。故古者封內甸服,封內謂封圻千里之內。甸服主理王田,以供祭祀也。封外侯服,封外,千里之外。侯,候也,爲王者斥候。侯衞賓服,侯服之外又有衞服,賓見於王,侯衞二服同爲賓也。蠻夷要服,又在侯衞之外,而居九州之內者。要言以文德要束之耳。戎狄荒服。此在九州之外者也。荒言其荒忽絕遠,來去無常。遠近之勢異也。自漢初定以來七十二年,吴、越人相攻擊者不可勝數,然天子未嘗舉兵而入其地也。臣聞越非有城郭邑里也,處谿谷之間,篁竹之中,竹叢也。竹田曰篁。[一四]習於水鬭,便於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險。味,暗也,言多草木。中國之人不知其勢阻而入其地,雖百不當其一。得其地,不可郡縣也;攻之,不可暴取也。以地圖察其山川要塞,相去不過寸數,而閒獨數百千里,[一五]阻險林叢,弗能盡著。不可盡載於圖。著,張許反。視之若易,行之甚難。今自攻擊,而陛下以兵救之,是反以中國而勞蠻夷也。疲勞中國之人於蠻夷之地。且越人愚戇輕薄,戇,陟降反。負約反覆,其不用天子之法度,非一日之積也。壹不奉詔,舉兵誅之,臣恐後兵革無時得息也。今發兵行數千里,資衣糧,[一六]入越地,輿轎而隃嶺,轎音橋,謂隘道輿車也。拕舟而入水,拕,曳也,音佗。夏月暑時,歐洩霍亂之病相隨屬也。曾未接刃,死傷者必衆矣。且越人寡力薄材,不能陸戰,又無車騎弓弩之用,然而不可入者,以保地險,而中國之人不能其水土也。能,堪。南方暑溼,近夏癉熱,癉,黃病,丁幹反。暴露水居,蝮虵蠚蟲,蠚,毒也,音壑。疾疫皆作,兵未血刃而病死十二三,雖舉越國而虜之,不足以償所亡。舉謂總取也。臣聞道路言,閩越王弟甲弒王而殺之,甲者閩王弟之名。甲以誅死,其人未有所屬。陛下若欲來內,處之中國,使重臣臨存謂省問。以招致之,此必攜幼扶老以歸聖德。若陛下無所用之,則繼其絕世,存其亡國,建其王侯,此必委質爲藩臣,代供貢職。陛下以方寸之印,丈二之組,不勞一卒,不頓一戟,頓音鈍。而威德並行。今以兵入其地,必雉兔逃入山林險阻。如雉兔之逃竄,而入山林險阻之中。背而去之,則復相羣聚;留而守之,歷歲經年,則士卒罷倦,罷音疲。食糧乏絕,[一七]男子不得耕稼樹種,婦人不得紡績織絍。絍,女今反。陛下以四海爲境,九州爲家,生人之屬皆爲臣妾,人徒之衆足以奉千官之供,租稅之收足以給乘輿之御,號令天下,四海之內莫不響應。陛下垂德惠以覆育之,使元元之甿安生樂業,則澤被萬代,傳之子孫。夷狄之地何足以爲一日之閒閒讀曰閑。得其地物不足爲一日閑暇之虞。而煩汗馬之勞乎?」帝不從。兵未逾嶺,閩越王弟餘善殺郢以降,於是罷兵。
後至孫興立。其母太后本中國人,勸王及幸臣上書請比內諸侯,三歲一朝。其相呂嘉不欲,遂反,攻殺太后、王,[一八]盡殺漢使者,立胡長男建德爲王,[一九]發兵守要害處。於是令越人及江淮以南樓船十萬師往討之。元鼎五年秋,衞尉路博德爲伏波將軍,自桂陽,下匯水;今連山郡有匯水,通四會。或作湟。匯音會。主爵都尉楊僕爲樓船將軍,出章郡,[二0]下橫浦;今南康郡太康縣西南。故歸義越侯二人故越人,降爲侯。爲戈船、下瀨將軍,瀨,水流沙上也。伍子胥有戈船以載干戈,因謂之戈船。出零陵,今郡。或下離水,[二一]今桂江。或抵蒼梧;今郡。使馳義侯越人,名遺。因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䍧牱江:咸會番禺。元鼎六年冬,樓船將軍將精卒先陷尋陿,破石門,今南海郡北。得越船粟,因推而前,挫越鋒。伏波將軍將罪人道遠後期,與樓船會,乃有千餘人,遂俱進。樓船居前,至番禺。建德、嘉皆城守。樓船自擇便處,居東南面,伏波居西北面。會暮,樓船攻敗越人,縱火燒城。越素聞伏波,暮,不知其兵多少。伏波乃遣使招降者,賜印綬,復縱令相招。來降者即賜以侯印,而放令還,更相招諭。樓船力攻燒敵,反驅而入伏波營中。遲明,遲,丈二反。[二二]城中皆降伏波。呂嘉、建德以夜與其屬數百人亡入海。伏波遣人追。以故其校司馬蘇弘得建德,越郎都稽越中所置郎。得嘉。[二三]戈船、下瀨將軍兵及馳義侯所發夜郎兵未下,南越已平。遂以其地爲儋耳、珠崖、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九郡,並今郡地,惟交趾則今安南也。置交趾刺史領。自佗王後凡五代,九十三歲而亡焉。
其珠崖、儋耳二郡在海洲上,東西千里,南北五百里。今珠崖等郡地。其渠帥貴長耳,皆穿珠而縋之,垂肩三寸。武帝末,珠崖太守會稽孫幸調廣幅布獻之,蠻不堪役,遂攻郡殺幸。幸子豹合率善人還復破之,[二四]自領郡事,討擊餘黨,連年乃平。豹遣使封還印綬,上書言狀,制詔即以豹爲珠崖太守,[二五]即,就也。威政大行,獻命歲至。中國貪其珍賂,漸相侵侮,[二六]故率數歲一反。
至元帝時,珠崖數反。賈誼孫捐之上書請不擊,[二七]曰:「臣聞堯、舜、禹三聖之德,地方不過數千里,西被流沙,東漸於海,朔南暨聲教,迄於四海,欲與聲教即理之,不欲與者不彊理也,故君臣歌德,含氣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東不過江黃,西不過氐羌,南不過蠻荊,北不過朔方,是以頌聲並作,視聽之類,咸樂其生,越裳氏重九譯而獻,此非兵革之所能致。及其衰也,南征不還。以至於秦,興兵遠攻,貪外虛內,務欲廣地,不慮其害,而天下潰畔。賴聖漢爲百姓請命,平定天下。至孝文皇帝,偃武行文,則斷獄數百,人賦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時有獻千里馬者,詔不受,其令四方無來獻。至孝武皇帝,以國富人逸,攘卻匈奴,西連諸國,至於安息,東過碣石,以玄菟、樂浪爲郡,更移營塞,制南海以爲九郡,[二八]則天下斷獄萬數,人賦數百,造鹽鐵酒榷之利以佐用度,[二九]猶不能足。當此之時,寇賊並起,征伐不休之故也。今陛下不忍涓涓之忿,欲敺士衆擠之大海之中,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救助飢饉,保全元元也。詩云:『蠢爾蠻荊,大邦爲讎』。自古而患之久矣,何況乃服其南萬里之蠻乎?[三0]駱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習以鼻飲,與禽獸無異,本不足郡縣置也。顓顓獨居一海之中,霧露氣溼,多毒草蟲蛇水土之害,人未見虜,戰士自死。又非獨珠崖有珠犀瑇瑁也,棄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其人譬猶魚鼈,何足貪也。臣竊以往者羌軍言之:暴師曾不一年,兵出不踰千里,費四十餘萬萬,[三一]大司農錢盡,乃以少府禁錢續之。夫一隅爲不善,費尚如此,況於勞師遠攻,亡士無功乎!求之往古則不合,施之當今又不便。臣愚以爲非冠帶之國,禹貢所及,春秋所理,皆可且無以爲。」至初元三年,遂罷之。凡立郡六十五歲。[三二]
凡交趾所統,雖置郡縣,而言語各異,重譯乃通。人如禽獸,長幼無別。項髻徒跣,[三三]爲髻於項上。以布貫頭而著之。後頗徙中國罪人,使雜居其閒,乃稍知言語,漸見禮化。
光武中興,錫光爲交趾,任延守九真,[三四]交趾、九真並今郡地。[三五]於是教其耕稼,制爲冠履。初設媒娉,始知姻娶,建立學校,導之禮義。[三六]
建武十六年,交趾女子徵側及其妹徵貳反,攻郡。徵側者,麊泠縣雒將之女也,麊音麋,今承化郡地。嫁爲朱鳶人詩索妻,甚雄勇。[三七]漢朱鳶今安南府縣。交趾太守蘇定以法繩之。[三八]側忿,故反。於是九真、日南、合浦蠻俚皆應之,凡略六十五城,自立爲王。交趾刺史及諸太守僅得自守。十八年,遣伏波將軍馬援、樓船將軍段志,發長沙、今長沙、衡陽郡地。[三九]桂陽、今桂陽、連山郡地。零陵、今零陵、江華郡地。蒼梧今蒙山、開江、蒼梧、潯江郡地。兵萬餘人討之。明年夏四月,援破交趾,斬徵側、徵貳等,餘皆降散。進擊九真賊都陽等,破降之。徙其渠帥三百餘口於零陵,嶺表悉平。
章帝元和初,日南徼外蠻夷究不事人蠻夷別號。邑豪獻生犀、白雉。
和帝永元中,[四0]日南、象林在日南郡界,今林邑國。蠻夷二千餘人寇掠百姓,於是置象林將兵長史,以防其患。
順帝永和二年,日南、象林徼外蠻夷區憐等數千人攻象林縣,[四一]燒城寺,殺長吏。州郡并力討之,不利。帝召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屬,大尉、司馬、司空、大將軍府。問其方略,皆議遣荊、今南陽、江陵、江夏、安陸、義陽、長沙、衡陽等郡地。揚、今淮南廣陵等郡,江南丹陽等郡、江西章郡等地。兖、今陳留、靈昌、[四二]東平、濟陽、濟陰等郡地。荊河今潁川、汝南、淮陽、睢陽、汝陰等郡。四萬兵赴之。大將軍從事中郎李固駮曰:「若荊、揚無事,發之可也。今二州盜賊,盤結不散,而復擾動,必更生患。又兖州、荊河之人,遠赴萬里,詔書迫促,必致叛亡。軍行三十里爲程,而去日南九千餘里,三百日乃到,計人廩五升,古升小,故曰五升。用米六十萬斛,不計將吏驢馬之食,但負甲自致,費便若此。九真、日南相去千里,發其吏人,猶尚不堪,何況四州之卒以赴萬里之艱哉![四三]前中郎將尹就討益州叛羌,益州諺曰:『虜來尚可,尹來殺我!』後就徵還,以兵付刺史張喬,喬因其將吏,[四四]旬月之閒,破殄寇虜。此發將無益之效,州郡可任之驗也。宜更選有勇略仁惠任將帥者,以爲刺史、太守,悉使往止交趾府下。[四五]時刺史理廣信,今蒼梧郡蒼梧縣。[四六]今日南兵單無穀,守既不足,[四七]戰又不能,可一切徙其吏人北依交趾,事靜之後,乃令歸本。還募蠻夷,使自相攻。有能反間致頭首者,[四八]許以封侯裂土之賞。故并州刺史長沙祝良,性多勇決,又南陽張喬,前在益州有破虜之功,皆可任用。昔文帝就加魏尚爲雲中守,哀帝即拜龔舍爲太山太守,宜即拜良等,[四九]便道之官。」於是拜祝良爲九真太守,張喬爲交趾刺史。喬、良至,單車入賊地,設方略,招以威信,嶺外復平。其後屢爲反叛,州郡兵討降之。
至靈帝建寧三年,鬱林今郡太守谷永以恩信招降烏滸人十餘萬內屬,皆受冠帶,開置七縣。然自漢以後,列置州縣,獠俗難理,率數歲一亂,終不足爲大患。大唐大曆中,循州刺史哥舒晃襲殺嶺南節度使呂崇賁,據廣州反,詔戶部尚書路冀公嗣恭總兵討之。晃率其徒守拒,凡三歲而滅。[五0]
海南序略
海南諸國,漢時通焉。大抵在交州南及西南,居大海中洲上,相去或三五千里,[五一]遠者二三萬里。乘舶舉帆,道里不可詳知。外國諸書雖言里數,[五二]又非定實也。其西與諸胡國接。元鼎中,遣伏波將軍路博德開百越,置日南郡。其徼外諸國,自武帝以來皆獻見。後漢桓帝時,大秦、天竺皆由此道遣使貢獻。及吴孫權,遣宣化從事朱應、中郎康泰使諸國,其所經及傳聞,則有百數十國,因立記傳。晉代通中國者蓋尠。及宋齊,至者有十餘國。自梁武、隋煬,諸國使至踰於前代。大唐貞觀以後,聲教遠被,自古未通者重譯而至,又多於梁、隋焉。其無異聞,亦不復更記。
黃支
黃支國,漢時通焉。合浦、日南之南三萬里,[五三]俗略與珠崖相類。自武帝以來皆獻見,有明珠、玉璧、琉璃、奇石、異物。大珠至圍二寸以下,而至圓者,置之平地,終日不停。
哥羅
哥羅國,漢時聞焉。在槃槃東南,亦曰哥羅富沙羅國云。其王姓矢利婆羅,名米失鉢羅。其理城累石爲之。城有樓闕,門有禁衞,宮室覆之以草。國有二十四州而無縣。庭列儀仗,有纛,以孔雀羽飾焉。兵器有弓、箭、刀、矟、皮甲。征伐皆乘象,一隊有象百頭,每象有百人衞之。象鞍有鉤欄,之中有四人,一人執矟,一人執弓矢,一人執殳,一人執刀。賦稅人出銀一銖。國無蠶絲、麻紵,唯出古貝布。畜有牛,少馬。其俗,非有官者不得上髮裹頭。又嫁娶初問婚,惟以檳榔爲禮,多者至二百盤。成婚之時,唯以黃金爲財,多者至二百兩。婦人嫁訖則從夫姓。音樂有琵琶、橫笛、銅鈸、鐵鼓、簧。吹蠡擊鼓。[五四]死亡則焚屍,盛以金甖,沈之大海。
林邑
林邑國,秦象郡林邑縣地。漢爲象林縣,屬日南郡,古越裳之界也,在交趾南,海行三千里。其地縱廣可六百里,去日南界四百餘里。其南,水步道二百餘里,[五五]有西屠夷,[五六]亦稱王焉,馬援所植兩銅柱,表漢界處也。[五七]馬援北還,留十餘戶於銅柱處。至隋有三百餘戶,悉姓馬,土人以爲流寓,號曰「馬流人」。銅柱尋沒,馬流人常識其處。林邑國記:「馬援樹兩銅柱於象林南界,與西屠國分漢之南境。」又云:「銅柱山周十里,形如倚蓋,西跨重巖,東臨大海。」屈璆道里記又云:「林邑大浦口有五銅柱焉。」後漢末大亂,縣功曹姓區,有子曰連,[五八]殺縣令,自號爲王,子孫相承。吴時通使。其後王無嗣,外孫范熊代立。熊死,子逸代立。
其國有金山,石皆赤色,其中生金,金夜則出飛,狀如螢火。又出瑇瑁、貝齒、古貝、沈木香。古貝者,樹名也,其華成時如鵞毳,抽以績紡作布,[五九]潔白與紵布不殊,亦染成五色,織爲斑布也。沈木香,土人破斷之,積以歲年,朽爛而心節獨在,置水中則沈,故名曰沈香。次不沈者曰棧香也。[六0]又出猩猩獸。爾雅云:「肉之美者,猩猩之脣。」多琥珀。松脂淪入地,千歲爲茯苓,又千歲爲琥珀。又云楓脂爲之。琥珀在地,其上及旁不生草木,深者或八九尺,大如斛,削去皮成焉,初如桃膠,凝成乃堅。其金寶物產,大抵與交趾同。
以塼爲城,蜃灰塗之。居處爲閣,名曰干闌,皆開北戶以向日,或東西無定。尊官有二:其一曰西那婆帝,[六一]其二曰薩婆地歌。其屬官三等:其一倫多姓,次歌倫致帝,次乙地伽蘭。外官分爲二百餘部,其長官曰弗羅,次曰阿倫,[六二]如牧宰之差也。書樹葉爲紙,施椰葉爲席。男女皆以橫幅古貝繞腰以下,謂之干漫,[六三]亦曰都漫。穿耳貫小鐶。貴者著革履,[六四]賤者跣行。自林邑、扶南諸國皆然也。其王戴金花冠,形如章甫,加瓔珞,出則乘象,吹螺擊鼓,罩古貝繖,以古貝爲幡旗。國不設刑法,有罪者使象蹋殺之。林邑浦外有不勞山,罪人亦送此山,令其自死。其大姓號婆羅門,嫁娶必用八月。女先求男,由貴男而賤女也。同姓還相婚姻。人性凶悍,果於戰鬭。有弓、箭、刀、槊,以竹爲弩。樂有琴、笛、琵琶、五絃,頗與中國同。每擊鼓以警衆,吹蠡以即戎。[六五]其人深目高鼻,髮拳色黑。婦人椎髻。四時暄暖,無霜雪。王死七日而葬,有官者三日,[六六]庶人一日。皆以函盛屍,鼓舞導從,轝至水次,積薪焚之。收餘骨,王則內金甖中,[六七]沈之於海;有官者以銅,沈之海口;庶人以瓦,送之於江。男女截髮,隨喪至水次,盡哀而止。其寡婦孤居,散髮至老。人皆奉釋法,文字同於天竺。王事尼乾道,[六八]鑄金銀人像大十圍。
至晉武帝太康中又來貢獻。成帝咸康二年,范逸死,[六九]奴文篡位。奴文昔嘗北至洛陽商貨,因教王作宮室兵車器械,王愛信之,使爲將,乃譖王諸子,[七0]或徙或奔。及王死無嗣,遂自立爲王。乃攻旁國,并之,有衆四五萬。至穆帝永和三年,文率其衆攻陷日南,今郡地。遂據其地,告交州刺史朱蕃,交州,今安南府。求以日南北鄙今郡地。橫山爲界。[七一]初,徼外諸國嘗齎寶物自海路來貿貨賄,[七二]而交州刺史、日南太守多貪利侵侮,十折二三,由是諸國怨憤。且林邑少田,故貪日南之地。文又襲九真,今郡地。害士庶十八九。文死,子佛立,猶屯日南。九真太守灌邃率兵討佛,走之,邃追至林邑。時五月立表,日在表北,影在表南九寸一分,自北影之南,故開北戶以向日,此大較也。佛乃請降。其後頻寇日南、九德之郡,今安南日南郡界。殺傷甚多,交州遂至虛弱。至佛曾孫文敵,後爲扶南王子當根純所殺。大臣范諸農平其亂,而自立爲王。死,子陽邁立。死,其子咄立,[七三]復名曰陽邁。初其父陽邁母始產,夢人以金藉之。夷人謂金曰陽邁,[七四]故爲名。至咄纂父業,又名焉。宋文帝元嘉中,侵暴日南、九德諸郡。宋九德郡今安南日南郡界。宋使振武將軍宗元幹討之,[七五]克林邑。陽邁父子並挺身奔逃。所獲珍異皆是未名之寶。又銷其金人,得黃金數十萬斤。其後累代,自宋、齊、梁、陳皆遣使朝貢。
隋文帝既平陳,後遣大將軍劉方率步騎萬餘擊之。其王梵志率其徒乘象而戰。方多掘小坑,草覆其上,因以兵挑之。梵志悉衆而陣,[七六]方偽北走,梵志逐之,其象多陷,轉相驚駭,[七七]軍遂亂。方縱兵擊,大破之。遂棄城而走。方入其都,獲其廟主十八枚,皆鑄金爲之,蓋有其國十八葉矣。方既平其國,班師,故地遂空。梵志收拾遺人,別建國邑。
至大唐貞觀中,其王范頭利死,率國人共立頭利女爲王。諸葛地者,頭利之姑子。女王獨任,[七八]國中不寧。大臣可倫翁定乃立地爲王,妻之以女主,其國乃定。諸葛地自立後,遣使可倫因地盤獻火珠,狀如水精,[七九]日正午時,以珠承影,取艾衣之,火見,云得之於羅剎國。今之環王國主即梵志之後,在日南郡西,陸行二十餘日方至。
扶南
扶南國在日南郡之南,海西大島中,[八0]去日南可七千里,在林邑西南三千餘里。其境廣袤三千餘里。國俗本躶,文身被髮,躶,郎果反。不製衣裳。其先有女人爲王,號曰柳葉,[八一]年少壯健,有似男子。其南有激國人名混潰來伐,[八二]柳葉降之,遂以爲妻。惡其躶露形體,乃穿疊布貫其首,理其國。子孫相傳。至王混盤況死,國人立其大將范師蔓爲王。[八三]蔓勇健有權略,以兵威伐旁國,咸服屬之,自號扶南大王,開地五六千里。蔓死,國亂,大將范尋自立爲王。是吴、晉時也。
土地坳下而平博,氣候、風俗、物產大較與林邑同。有城邑宮室,國王居重閣,以木柵爲城。海邊生大若葉,[八四]長八九尺,編其葉以覆屋。國人亦爲閣居。爲船八九丈,廣纔六七尺,頭尾似魚。國王行乘象。人皆醜黑拳髮,躶身跣行。耕種爲務,一歲種,三歲穫。又好雕文刻鏤,食器多以銀爲之。出金鋼,可以刻玉,狀似紫石英,其所生乃在百丈水底盤石上,如鍾乳,人沒水取之,竟日乃出,以鐵鎚之而不傷,鐵乃自損,以羖羊角扣之,漼然冰泮。貢賦以金、銀、珠、香。亦有書記府庫,文字類胡。
吴時遣康泰、朱應使於尋國,國人猶躶,唯婦人著貫頭。泰、應謂曰:「國中實佳,但人褻露可怪耳。」尋始令國內男子著橫幅,今干漫也。大家乃截錦爲之,貧者以布。又有老鵰,入海爲玳,可以裁作馬勒,謂之珂西。晉泰始、太康中,皆遣使貢獻。東晉時有竺旃檀稱王,亦遣使。
其後王姓嬌陳如,[八五]本天竺婆羅門也。有神語曰:「應王扶南。」嬌陳如南至盤盤,扶南人聞之迎而立焉。復改制度,用天竺法。今其國人居不穿井,[八六]數十家共一池引汲之。俗事天神,以銅爲像,二面者四手,四面者八手,手各有所持,或小兒,或鳥獸,或日月。王坐則偏踞翹膝,垂左膝至地,以白疊敷前,設金盆香爐於其上。居喪則剃除鬢髮。[八七]人無禮義,男女恣其奔隨。
宋、齊、梁並獻方物。隋時其國王姓古龍。諸國多姓古龍,訊耆老,言「崑崙無姓氏,乃『崑崙』之訛。」隋代遣使貢獻。大唐武德後,亦頻來貢。貞觀中,又獻白頭國二人於洛陽。其國在扶南之西,在參半之西南,男女生皆素首,身又凝白,居山洞之中,四面巖嶮,故人莫至,與參半國相接。
頓遜頓遜國,梁時聞焉,一曰典遜。在海崎上,[八八]地方千里。有五王,並羈屬扶南,[八九]北去扶南可三千餘里。其國之東界通交州,其西界接天竺、安息徼外諸國,賈人多至其國市焉。所以然者,[九0]頓遜迴入海中千餘里,漲海無涯岸,船舶未曾得逕過也。[九一]其市東西交會,日有萬餘人,珍物寶貨無種不有。又有酒樹,似安石榴,採其花汁,停酒甕中,數日成酒。出藿香,插枝便生,[九二]葉如都梁,以裛衣。國有區撥等花十餘種,冬夏不衰,日載數十車貨之。其花,燥更芬馥,亦末爲粉,以傅身焉。
其俗又多鳥葬。將死,親賓歌舞於郭外,有鳥如鵞,口似鸚鵡而紅色,飛來萬計,[九三]家人避之,鳥食肉盡乃去,燒其骨沈海中,[九四]以爲上行人也,必生天。鳥若迴翔不食,其人乃自悲,復以爲己有穢,更就火葬,以爲次行也。若不能生入火,又不被鳥食,以爲下行也。
毗騫
毗騫國,梁時聞焉,在頓遜之外大海洲中,去扶南八千里。傳其王身長丈二尺,頭長三尺,[九五]自古來不死,莫知其年。其王神聖,知將來事,南方號曰長頭王。國俗,有室屋衣服,噉粳米。其人言語小異扶南國。不受估客,有往者亦殺而噉之,是以商旅不敢至。王常樓居,不血食,不事神鬼。其子孫死如常人。
又傳扶南東界即漲海,[九六]海中有大洲,洲上有諸薄國,國東有馬五洲。復東行漲海千餘里,有燃火洲。[九七]其上有樹生火中,洲左近人剝取其皮,紡績作布,極得數尺,以爲手巾,與蕉麻無異而色微青黑。若小有垢汙,則投火,復更精潔。
干陁利[九八]
干陁利國,梁時通焉,在南海洲上。其俗與林邑、扶南略同。出斑布、古貝、檳榔。檳榔特精好,[九九]爲諸國之極。武帝天監中,遣使貢方物。
狼牙脩
狼牙脩國,梁時通焉,在南海中。其界東西三十日行,[一00]南北二十日行,北去廣州二萬四千里。其土氣、物產與扶南略同,偏多棧、沈、婆律香等。[一0一]其俗,男女皆袒而披髮,以古貝布爲干漫。其王及貴臣乃加雲霞布覆髀,薄計反。[一0二]以金繩爲絡帶,金鐶貫耳。女子則披布,以瓔珞繞身。其國累塼爲城,重門樓閣。王出乘象,有旛毦旗鼓,[一0三]罩白蓋,兵衞甚設。[一0四]武帝天監中,遣使獻方物。其使云,立國以來四百餘年。
婆利婆利國,梁時通焉,在廣州東南海中洲上。自交趾浮海,南過赤土、丹丹國,乃至其國,去廣州二月日行。國界東西五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一0五]有百三十六聚。土氣暑熱,如中國之盛夏,穀一歲再熟,草木常榮。海出文螺、紫貝。有石名蚶火談反貝羅,初採之柔軟,刻削爲物,暴乾之,遂堅硬。有鳥名舍利,解人語。其國人皆黑色,穿耳附璫,披古貝如帊,及爲都漫。王乃用斑絲者,[一0六]以瓔珞繞身,頭著金長冠,高尺餘,形如弁,綴以七寶之飾,[一0七]帶金裝劍,偏坐金高座,[一0八]以銀蹬支足。侍女皆爲金花雜寶之飾,或持白毦拂及孔雀扇。[一0九]王出,以象駕輿,施羽蓋珠簾,其導從吹螺擊鼓。國人善投輪刃,其大如鏡,中有竅,外鋒如鋸,遠以投人,無不中。其餘兵器與中國略同。
俗類真臘,物產同於林邑。王姓嬌陳如,自古未通中國。武帝天監中來貢。隋大業中,又遣使貢獻。其王姓剎利耶伽。大唐貞觀中,又遣使朝貢。
槃槃
槃槃國,梁時通焉,在南海大洲中。北與林邑隔小海。自交州船行四十日,至其國。其王曰楊栗翨。音翅。[一一0]栗翨父曰楊德武連,[一一一]以上無得而紀。百姓多緣水而居。國無城,皆豎木爲柵。王坐金龍牀,每坐,諸大人皆兩手交抱肩而跽。暨几反。又其國多有婆羅門,[一一二]自天竺來,就王乞財物。王甚重之。其大臣曰㪍郎索濫,次曰崑崙帝也,次曰崑崙㪍和,胡臥反。次曰崑崙㪍帝索甘且。其言崑崙、古龍,聲相近,故或有謂爲古龍者。其在外城者曰那延,猶中夏刺史、縣令。其矢多以石爲鏃,矟則以鐵爲刃。有僧尼寺十所,僧尼讀佛經,皆肉食而不飲酒。[一一三]亦有道士寺一所,道士不飲食酒肉,[一一四]讀阿脩羅王經,其國不甚重之。俗皆呼僧爲比丘,呼道士爲貪。隋大業中,亦遣使朝貢。
赤土
赤土國,隋時通焉,扶南之別種也。直崖州之南,渡海水行,便風十餘日,經雞籠島至其國。所都土色多赤,因以爲號。[一一五]東波羅剎國,西羅婆國,南訶羅且國,[一一六]北拒大海,地方數千里。王姓瞿曇氏,名利富多塞,[一一七]不知有國近遠。居僧祇城,[一一八]亦曰師子城,有門三重,相去各百許步。王宮諸屋悉是重閣,北面而坐,座三重榻,[一一九]衣朝霞布,冠金花冠,垂雜寶瓔珞。王榻後作一木龕,以金銀五香木雜鈿之。龕後懸一金光焰,遠視如項後。其官,薩陀伽羅一人,陀拏拏,女除反。達叉三人,伽利蜜迦三人,共掌政事。俱羅末帝一人,掌刑法。每城置那耶迦一人,鉢帝一人。其俗皆穿耳翦髮,無跪拜之禮。以香油塗身。俗敬佛,尤重婆羅門。婦人作髻於項後。男女通以朝霞朝雲雜色布爲衣。[一二0]豪富之室,恣意華靡,唯金鏁非王賜不得服用。冬夏常溫,雨多霽少。種植無時,特宜稻、穄、音祭。白豆、黑麻,自餘物產多同於交趾。以甘蔗作酒,雜以紫瓜根。戲有雙六、雞卜。冬至之日,影直在下;夏至日,影在南。戶皆北向。
煬帝時,募能通絕域。大業三年,屯田主事常駿、虞部主事王君政等應召。[一二一]駿等自南海郡乘舟,晝夜二旬,每值便風,至焦石山而過。東南泊陵伽鉢拔多洲,西與林邑相對,上有神祠焉。又南行,至師子石,自是島嶼連接。[一二二]又行二三日,西見狼牙脩國之山,[一二三]於是南達雞籠島,至於赤土之界,月餘至其國都。駿等奉詔書上閣,王以下至皆坐,[一二四]宣詔訖,引駿等入宴。[一二五]王前設兩牀,上並設草葉盤,方丈五尺,上有黃白紫赤四色之飰,[一二六]牛、羊、魚、鼈、猪、瑇瑁之肉百餘品。延駿升牀。從者坐於地席。及還,遣那耶迦隨駿貢方物。既入海,見綠魚羣飛水上。浮海十餘日,至林邑,東南並山而行。並音蒲浪反。其海水闊千餘步,色黃氣腥,舟行十日不絕,云是大魚糞也。循海北岸,達於交趾。[一二七]六年,還却到中國焉。[一二八]
真臘
真臘國,隋時通焉,在林邑西南,本扶南之屬國也。[一二九]去日南郡舟行六十日而至,南接車渠國,西有朱江國。王姓剎利,自其祖漸以強盛,至其王質多斯那,遂兼扶南而有之。死,子伊奢那先代立。大業中,遣使朝貢。居於伊奢那城,郭下二萬餘家。城中有大堂,是其王聽政之所。大城三十所,城有數千家,各有部帥,官名與林邑同。其王坐五香七寶牀,施寶帳,以文木爲竿,象牙金鈿爲壁,[一三0]狀如小屋,懸金光焰,有同於赤土。有五大臣及諸小臣。朝於王者,輒於階下三稽首。王喚上階則跪,以兩手抱膊,遶王環坐,議政事訖,跪伏而去。
其國與參半、朱江二國和親,數與林邑、陀洹二國戰爭。王初立之日,所有兄弟並刑殘之,或去一指,或劓其鼻,別處供給,不得仕進。人形小而色黑,婦人亦有白者,悉拳髮垂耳,性氣捷勁。居處器物頗類赤土。以右手爲淨,左手爲穢。飲食多酥酪、沙糖、粇粟、米餅。[一三一]欲食之時,先取雜肉羹與飯相和,手揣而食之。[一三二]
其國北多山阜,南有水澤,地氣尤熱。有婆那娑樹,[一三三]無花,葉似柿,實似冬瓜。菴羅樹,花葉似棗,實似李。毗野樹,花似木瓜,葉似杏,實似楮。婆田羅樹,花葉實並似棗而小異。歌畢佗樹,花似林檎,[一三四]葉似榆而厚大,實似李,其大如升。自餘多同九真。海中有魚名建同,四足,無鱗,其鼻如象,吸水上噴,高五六十尺。[一三五]有浮湖魚,其形似䱉,[一三六]觜如鸚鵡,有八足。多大魚,半身出水,覩之如山。每五六月中,毒氣流行,即以白猪、白牛、白羊於城西門外祠之;[一三七]不然者,五穀不登,六畜多死,人衆疾疫。東有神名婆多利,祭用人肉。其王年別殺人,[一三八]以夜祠禱,有守衞者千人。其敬鬼如此。[一三九]多奉佛法,尤信道士,佛及道士立像於館。大唐武德六年,遣使獻方物。
羅剎
羅剎國在婆利之東。其人極陋,朱髮黑身,獸牙鷹爪。時與林邑人作市,輒以夜,晝日則掩其面。隋煬帝大業三年,遣使常駿等使赤土國,至羅剎。
投和
投和國,隋時聞焉,在海南大洲中,真臘之南。自廣州西南水行百日,至其國。王姓投和羅,名脯邪乞遙,理數城。覆屋以瓦,並爲閣而居。屋壁皆以彩畫之。城內皆王宮室,[一四0]城外人居可萬餘家。王宿衞之士百餘人。每臨朝,則衣朝霞,冠金冠,耳掛金環,頸掛金涎衣,涎,敘連反足履寶裝皮履。官屬有朝請將軍,總知國政。又有參軍、功曹、主簿、城局、金威將軍、贊理、贊府等官,分理文武。又有州及郡、縣。州有參軍,郡有金威將軍,縣有城局,爲其長官,[一四一]初至,各選官僚助理政事。刑法:盜賊多者死,[一四二]輕者穿耳及鼻并鑽鬢,私鑄銀錢者截腕。國無賦稅,俱隨意貢奉,[一四三]無多少之限。多以農商爲業。國人乘象及馬。一國之中,馬不過千匹,又無鞍轡,唯以繩穿頰爲之節制。音樂則吹蠡、擊鼓。死喪則祠祀哭泣,又焚屍以甖盛之,沈於水中。若父母之喪,則截髮爲孝。其國市六所,貿易皆用銀錢,小如榆莢。有佛道,有學校,文字與中夏不同。訊其耆老,云:王無姓,名齊杖摩。其屋以草覆之。王所坐塔,圓似佛塔,以金飾之,門皆東開,坐亦東向。
大唐貞觀中,[一四四]遣使奉表,以金函盛之。又獻金榼、苦盍反。金鎖、寶帶、犀、象、海物等數十品。
丹丹
丹丹國,隋時聞焉,在多羅磨羅國西北,[一四五]振州東南。振州今延德郡,珠崖同島上。[一四六]王姓剎利,名尸陵伽,理所可二萬餘家,亦置州縣以相統領。王每晨夕二時臨朝。其大臣八人,號曰八座,並以婆羅門爲之。王每以香粉塗身,冠通天冠,掛雜寶瓔珞,身衣朝霞,足履皮屨,近則乘輿,遠則馭象。其攻伐則吹蠡擊鼓,兼有幡旗。其刑法,盜賊無多少皆殺之。土出金銀、白檀、蘇方木、檳榔。[一四七]其穀唯稻。畜有沙牛、羖羊、猪、雞、鵞、鴨、麞、鹿,鳥有越鳥、孔雀,果蓏力果反有蒲桃、石榴、瓜、瓠、菱、蓮,菜有葱、蒜、蔓青。
邊斗
邊斗國、一云班斗。都昆國、一云都軍。[一四八]拘利國、一云九離。[一四九]比嵩國,並隋時聞焉。扶南度金鄰大灣南行三千里,有此四國。其農作與金鄰同。其人多白色。都昆出好棧香、藿香及流黃。其藿香樹生千歲,根本甚大,伐之,四五年木皆朽敗,唯中節堅固,芬香獨存,取以爲香。
杜薄
杜薄國,隋時聞焉,在扶南東漲海中,直渡海數十日而至。[一五0]其國人貌白晳,皆有衣服。國有稻田。女子作白疊華布。出金、銀、鐵,以金爲錢。出雞舌香,可含,以香不入衣服。雞舌其爲木也,氣辛而性厲,禽獸不能至,故未有識其樹者。華熟自零,隨水而出,方得之。杜薄洲有十餘國,城皆稱王。
薄剌
薄剌國,隋時聞焉,在拘利南海灣中。其人色黑而齒白,眼正赤,[一五一]男女並無衣服。
㪍焚
㪍焚洲,抱朴子云:㪍焚洲在南海中,薰綠水膠所出,膠如楓脂矣,[一五二]所以不可多得者,止患狤●上音吉,下音屈。獸啖人。此獸大者重十斤,狀如水獺,其頭身及他處了無毛,唯從鼻上以竟脊至尾上有毛,廣一寸許,青毛長三四分許,其無毛處則如韋囊。人張捕得之,斬刺不傷,積薪烈火,縛以投火中,薪盡而此獸不焦。須以大杖打之,皮不傷而骨碎都盡,乃死耳。
火山
火山國,隋時聞焉,去諸薄東五千里。國中山皆有火,[一五三]雖雨不息。火中有白鼠。[一五四]扶南土俗傳云:火洲在馬五洲之東可千餘里。春月霖雨,雨止則火燃洲上,林木得雨則皮黑,得火則皮白。諸左右洲人,以春月取其木皮,績以爲布,或作燈炷布。若小穢,投之火中便潔。[一五五]
又有加營國北、諸薄國西山周三百里,從四月火生,正月火滅。火燃則草木葉落,如中國寒時。人以三月至此山,取木皮績爲火浣布。
無論
無論國,隋時聞焉,在扶南西二千餘里。其國大道左右夾種枇杷樹及諸華果,行其下常有玄陰。[一五六]十里一亭,亭皆有井。[一五七]食麥飯,飲蒲桃酒,如膠,若飲,即以水和之,味甚甘美。
婆登
婆登國在林邑南,海行二月,東與訶陵,西與迷黎車接,北鄰大海。風俗與訶陵同。種稻每月一熟。有文字,書於貝多葉。其死者,口實以金,又以金釧貫於四支,然後加以婆律膏及檀、沈、龍腦等香,積薪以燔之。大唐貞觀二十一年,遣使朝貢。
烏篤
烏篤國在中天竺南,一名烏伏那。地方五千餘里。百姓殷實,人性愞弱,頗詭詐,尤工禁術,篤信佛法。文字禮儀略同天竺。自古不通中國。大唐貞觀中,其王達摩因陀訶斯遣使獻龍腦香。
陁洹
陁洹國在墮和羅西北。大唐貞觀中,遣使獻鸚鵡,毛羽皓素,頭上有紅毛數十莖,[一五八]與翅齊。
訶陵
訶陵國在真臘之南。大唐貞觀中,[一五九]遣使獻金花等物。王之所居,豎木爲城,造大屋重閣,覆以椶櫚皮。櫚音閭。[一六0]所座牀悉以象牙爲之。亦以象牙爲席。[一六一]食以手擐之。擐,古患反。又以椰樹花爲酒,飲之亦醉。有山穴,每涌而出鹽,國人取之以食。
其國別有毒人,與常人同止宿,則令身上生瘡;與之交合,便即致死。若涎液霑著草木,即枯。其人身死,不爛不臭。
多蔑
多蔑國,大唐貞觀中通焉,在南海邊,國界周迴可一月行。[一六二]南阻大海,西俱游國,北波剌國,東真陁桓國。[一六三]戶口極多。置三十州,不役屬他國。有城郭、宮殿、樓櫓,並用瓦木。以十二月爲歲首。[一六四]其物產有金、銀、銅、鐵、象牙、犀角,朝霞、朝雲等布。[一六五]其俗交易用金、銀、朝霞等衣服。[一六六]百姓二十而稅一。五穀、蔬菜與中國不殊。
多摩長
多摩長國居於海島,東與婆鳳,西與多隆,南與半支跋,[一六七]華言「五山」也,北與訶陵等國接。其國界東西可一月行,南北可二十五日行。其王之先,龍子也,名骨利。骨利得大鳥卵,剖之得一女子,容色殊妙,即以爲妻。其王尸羅劬傭伊說,即其後也。大唐顯慶中,遣使貢獻。
其俗無姓。王居以柵爲城,以板爲屋,坐師子座,東面坐。[一六八]衣物與林邑同。勝兵二萬餘人。無馬,有弓、刀、甲、矟。婚姻無同姓之別。其食器有銅、鐵、金、銀。所食尚酥、乳酪、沙糖、石蜜。其家畜有羖羊、水牛,野獸有麞、鹿等。死亡無喪服之制,以火焚其屍。其音樂略同天竺。有波那婆、宅護遮、菴磨、石榴等果,多甘蔗。從其國經薛盧都、[一六九]思訶盧、君那盧、林邑等國,達於交州。
哥羅舍分
哥羅舍分在南海之南。其國地接墮和羅國。勝兵二萬人。其王蒲越伽摩,[一七0]大唐顯慶五年,遣使朝貢。
校勘記[一] 嶺南序略 此下原有「蠻獠附」小字側注,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二] 至漢武建元中伏波將軍路博德滅之 史記南越傳二九七五頁、漢書兩雩傳三八五七頁均謂伏波將軍路博德滅南越於元鼎六年,此云建元中,誤。
[三] 歷代雖時有反亂 「時」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四] 嶺南蠻獠 原缺,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於本卷目錄「嶺南序略」後均有此題,今據文意增補於此。
[五] 雕謂刻其肌以丹青涅之也 原「肌」下衍「肉」,「以丹」原作「用」,今據北宋本及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李注二八三四頁刪改。明抄本、明刻本也無「肉」。
[六] 娶妻妾美 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四頁無「妾」。
[七] 烏滸 「滸」原訛「●」,據北宋本及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四頁改。下同。
[八] 高涼 「涼」原訛「梁」,據本書卷一八四州郡典一四訂改。
[九] 南潘 「潘」原訛「潛」,據本書卷一八四州郡典一四訂改。
[一0]龍水 「水」原訛「池」,據北宋本、王吴本改。按:上文桂林注下已有「龍池」。
[一一]負倚也 此三字注文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按:王吴本作「倚也」。
[一二]淮南王安 「安」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
[一三]自三代之盛胡越不與受正朔 「盛胡」原訛「盡明」,據諸本改。
[一四]竹田曰篁 「田」原訛「小」,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漢書嚴助傳師古注二七七八頁即作「田」。明人妄改「小」,清人沿之。
[一五]相去不過寸數而閒獨數百千里 原作「相去不過數寸之閒而數百里千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百」下無「里」,俱意不明通。今據漢書嚴助傳二七七八頁乙刪。
[一六]資衣糧 「資」原作「負」,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漢書嚴助傳二七七九頁即作「資」。顏注云:「資猶齎」。
[一七]食糧乏絕 「食糧」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乙。
[一八]攻殺太后王 「王」原脫,據史記南越傳二九七四頁、漢書兩粵傳三八五六頁補。
[一九]立胡長男建德爲王 按:南越父子相傳凡王五世,趙佗爲一世,佗子史遺其名,爲二世,趙胡爲三世,趙嬰齊爲四世,趙嬰齊娶摎氏,生趙興,嗣立,爲相呂嘉所殺。呂嘉立嬰齊之越妻所生子建德爲王。趙建德乃趙嬰齊之長男,非趙胡之長男也。
[二0]章郡 史記南越傳二九七五頁、漢書兩雩傳三八五七頁作「豫章」,通典避代宗諱,省稱「章郡」。
[二一]離水 「離」原作「灕」,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史記南越傳二九七五頁、漢書兩雩傳三八五七頁均作「離」。
[二二]遲丈二反 「丈」原作「支」,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漢書兩雩傳顏注三八五八頁即作「丈」。
[二三]得嘉 「嘉」上原有「呂」,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二四]幸子豹合率善人還復破之 「善」原訛「萬」,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五頁改。
[二五]制詔即以豹爲珠崖太守 「以」原作「拜」,據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五頁改。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脫「以」。
[二六]漸相侵侮 「侵」原訛「親」,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傳二八三六頁作「侵」。
[二七]請不擊 「不」原作「勿」,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二八]更移營塞制南海以爲九郡 漢書賈捐之傳二八三二頁「移」作「起」,「九」作「八」。
[二九]造鹽鐵酒榷之利 「酒榷」原倒,據漢書賈捐之傳二八三二頁乙。
[三0]何況乃服其南萬里之蠻乎 「服」漢書賈捐之傳二八三四頁作「復」。
[三一]費四十餘萬萬 原脫一「萬」,據漢書賈捐之傳二八三四頁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