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通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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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典·兵典凡十五卷

卷一百五十六 兵九

[四七]上山逆戰 「山」原脫,據北齊書段韶傳二一二頁、北史段韶傳一九六二頁補。

[四八]必祭其先祖於庭 「庭」上原衍「中」,據史記田單傳二四五四頁刪。

[四九]返走田單乃起引還東嚮坐 「返走」原在「乃起」下,「還」與「坐」並脫,據史記田單傳二四五四頁乙補。

[五0]僉曰 「僉」原訛「念」,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五一]士卒聞之口皆水出乘此得及前水 「口」與「此得」原脫,據世說新語假譎補。按:北宋本、王吴本有「口」。

[五二]使巫揚言 「揚」原訛「陽」,據晉書李矩傳一七0七頁及北宋本、王吴本改。

[五三]賀麟退阻泒水 「泒」原訛「沮」,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訛作「洳」,王吴本作「沮洳」,據魏書太祖紀三一頁改。

[五四]而龕降降後無幾 原「而」下有「段」,又脫一「降」字,據晉書慕容超載記三一八四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補。

[五五]乃悉力柵斷左里 「左」原訛「尤」,據宋書武帝紀上二二頁、南史宋本紀上一二頁改。下同。

[五六]遙還廣州 「遙」宋書武帝紀上二三頁作「逕」。

卷一百五十七 兵十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七

兵十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卷一百五十七 兵十

行軍下營審擇其地

行軍下營審擇其地 鄉導 下營斥候幷防捍及分布陣附 先據要地及水草 識水泉隔山取水越山度險附 據倉廩

孫子曰:「絕斥澤,唯亟去無留;斥,鹹鹵之地,水草惡,[一]浸洳不可處軍也。亟,紀力反。爲交軍於斥澤之中,[二]必依水草而背衆樹,不得已爲與敵戰,而會斥澤之中,當背稠樹以爲固守。此處斥澤之軍。平陸處易,車騎之利也。[三]而右背高,前死後生,戰便。此處平陸之軍也。」

行軍下營審擇其地

周武王將伐紂,問太公曰:「今引兵深入其地,與敵行陣相守,被敵絕我糧道,又越我前後,吾欲與戰則不敢,以守則不固,爲之奈何?」太公曰:「夫入敵地,必按地形勢勝便處之,必依山陵、險阻、水草爲固,謹守關梁隘塞。敵若卒去不遠,未定而復反,彼用其士卒若太疾則後不至,後不至則行亂而未及陣,急擊之,以少克衆。」太公曰:「夫出軍征戰,安營陣,以六爲法,亦可方六百步,亦可六十步,量人地之置表十二辰。[四]將軍自居九天之上,竟一旬,復徙開牙門,常背建向破太歲太陰太陰大將軍。凡軍不欲飲死水,不欲居死地,不居地柱,不居地獄。」死水者,不流之水。死地者,丘墓之閒。地柱者,四下中高。地獄者,四高中下是也。太公曰:「以步與車馬戰者,必依丘墓險阻,強弩長兵處前,短兵弱弩居後,孫子曰:「強弱長短雜用。」更發更止。敵人軍馬雖衆而至,堅陣疾鬭,材士強弩以備前後。」孫子曰:「遠則用弩,近則用兵,兵弩相解也。」武王曰:「我無丘墓,又無險阻,敵人之至甚衆,以車騎翼我兩傍,獵我前後,吾三軍恐怖,亂敗而走,爲之奈何?」太公曰:「令我士卒十行布鐵蒺藜,遙見敵車騎將來,均置蒺藜,掘地迎廣以深五尺,名曰命籠。人持行馬進退,闌車以爲壘,推而前後,直而爲屯,以強弩備我左右。然則命我三軍皆疾戰,而必勝也。」孫子曰:「以步兵十人擊之騎一匹。」

管子曰:「凡兵主者,必審知地圖。轘轅之險,謂路形若轅,而又還曲。緱氏東南有轘轅道。濫車之水,其水深渺,能汎車。名山、通谷、經川、謂常川也。陵陸、丘阜之所在,苴草、林木、蒲葦之所茂,苴草,謂其草深茂,能有所覆藏。道里之遠近,城郭之大小,名邑廢邑困殖之地,困,謂其地墝埆不可種藝。殖,謂壤田可播殖者。必盡知之,凡如此,皆兵主所當知也。[五]地形之出入相錯者盡藏,藏,謂苞蘊在心。[六]然後可以行軍襲邑,舉措知先後,不失地利。此地圖之常也。」

大唐高宗遣將軍裴行儉討突厥,軍至單于都護府之北,際晚下營,壕塹方周,遽令移就崇崗。將士云:「衆已就安堵,不可勞擾。」行儉不從,更令徙之。此夜,風雨暴至,前設營所水深丈餘,將吏驚服,問行儉曰:「何以知風雨也?」行儉笑曰:「自今但依我節制,何須問我所由知也!」

鄉導

孫子曰:「不用鄉導者,不得地利。不任彼鄉人而導軍者,則不能得道路之便利也。先知迂直之計者勝,此軍爭之法也。」

鄉導

大唐衞公李靖兵法曰:「凡是賊徒,好相掩襲。須擇勇敢之夫,選明察之士,兼使鄉導,潛歷山原,密其聲,晦其跡,或刻爲獸足,而却履於中途;[七]或上冠微禽,而幽伏於叢薄。然後傾耳以遙聽,竦目而深視,專智以度事機,注心而候氣色,見水痕則可以測敵濟之早晚,觀樹動則可以辨來寇之驅馳也。故煙火莫若謹而審,旌旗莫若齊而一。爵賞必重而不欺,刑戮必嚴而不捨。敵之動靜,而我必有其備;彼之去就,而我豈不得保其全哉!」必須先覘敵國道路遠近,水潦山川,谿谷險阨,城邑大小,溝渠深淺,蓄積多少,兵革之數,豪傑姓名,審而知之,用兵之要也。

下營斥候并防捍及分布陣附

下營斥候并防捍及分布陣附

衞公李靖兵法曰:

諸逢平原廣澤,無險可恃,即作方營。兵既有二萬人,已分爲七軍,中軍四千人,左右四軍各二千六百人,虞候兩軍各二千八百人。左右軍及左右虞候軍別三營,六軍都當十八營,中軍作一大營。如其無賊,田土寬平,每營中閒使容一營。如地狹,不得使容一營,中軍在中央,六軍總管在四畔,[八]象六出花。軍出日,右虞候引前,其營在中營前右廂向南,[九]左虞候押後,在中營後左廂近北,結角,兩虞候相當,狀同丑未。若左虞候在前,即右虞候在後,諸軍並卻轉。其左右兩廂營在四面,各令依近本軍卓幕,得相統攝,急緩須有救援。若欲得放馬,其營幕即狹長卓,務取營裏寬廣,不使街巷窄狹。如其拓隊兵少,[一0]量抽不戰隊相助。如兵有多少,準數臨時加減。其隊去幕二十步,布列使均。諸地帶半險,須作月營:其營單列,面平背險,兩翅向險,如月初生。其營相去,中閒亦令容一營。如逼賊庭,不得使容一營。若有警急,畜牧並於營後安置,其隊依前,於營外去幕二十步,均列布之。

諸道狹不可並行者,即第一戰鋒隊爲首,其次右戰隊次之,其次左戰隊次之,其次右駐隊次之,其次左駐隊次之。若道平川闊,可得並行者,宜作統行法。其統法:每統,戰鋒隊居前,兩戰隊並行次之,又兩駐隊並行次之,餘統準此。若更堪齊頭行者,每統五隊,橫列齊行,後統次之。如每統三百人,[一一]簡取二百五十人,分爲五隊,第一隊爲戰鋒隊,第二、第三隊爲戰隊,第四、第五隊爲駐隊,每隊隊頭一人,副隊頭一人;其下等五十人,爲輜重隊,別著隊頭一人,副隊頭一人,擬戰日押輜重遙爲聲援。若兵數更多,皆此類。

諸軍當軍折衝、果毅,必須排定隊伍,每行引發營,須依次第。戰日有罪須罰,有功須賞,依名排次,甚爲省易。不然推逐稍難,爭競不定。

諸每隊給一旗,行則引隊,住則立於隊前。其大總管及副總管則立十旗以上,子總管則立四旗以上,行則引前,住則立於帳側。統頭亦別給異色旗,擬臨陣之時,辨其進退。駐隊等旗,別樣別造,令引輜重。[一二]各令本軍營隊,識認此旗。

諸軍相去既遠,語聲難徹,走馬報又勞煩,故建旗幟,用爲節度。其方面旗舉,當方面兵急須裝束;旗向前亞,方面兵急須進;旗正豎,即住;旗臥,即迴。審細看大將所舉之旗。[一三]大將方面旗,東方碧,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專看方色旗亞處,即是其方賊來,便須捍禦攻擊。具法制篇中。

諸大將置鼓四十面,子總管給十面,營別給鼓一面,行即負隨纛下,晝夜及在道有警急,擊之傳響,令諸軍嚴警,兼用防備賊侵逼。如軍行引之時,先軍卒逢賊寇,[一四]先軍即急擊之鼓,中腰及後軍聞聲,急須向前相救;中腰逢賊,即須擊鼓,前軍聞聲便住,後軍聞聲須急向前赴救;後頭逢賊,即擊鼓,前頭、中腰聞聲即須住,並量抽兵相救。如發引稍長,鼓聲不徹,中腰支料更須置鼓傳響,使前後得聞。其諸營自須著鼓一面,用防夜中有賊犯營,即急擊,令諸軍有警備。

諸行軍立營數多,則計或逢泥溺,[一五]或阻山河,同聽角聲,俱共齊發,路狹難進,徒餓馬驢。[一六]應發營第一角聲絕,右虞候捉馬驢;第二角聲絕,即被駕,右一軍捉馬驢;第三角聲絕,右虞候即發引,右一軍被駕,右二軍捉馬驢;第四角聲絕,右一軍即發引,右二軍被駕。以後諸軍,每聽角聲,裝束被駕準此。每營各出一戰隊,令取虞候進止,防有賊至,便用騰擊,前有賊前頭用,後有賊迴捍後。如其路更細小,即須更加角聲,仍令虞候及當營官人虞候子排比,催督急過,[一七]不得停擁。過訖,以後軍準前排比,催迫急過。

諸軍馬行動,得知次第。出,先右虞候馬軍爲首,次右虞候步軍,次右軍馬軍,次右軍步軍,次前軍馬軍,次前軍步軍,次中軍馬軍,次中軍步軍,次後軍馬軍,次後軍步軍,次左軍馬軍,次左軍步軍,其次左虞候馬軍,次左虞候步軍。其馬軍去步軍兵一二里外行,每有高處,即令三五騎馬於上立,四顧以候不虞。以後餘軍,準前立馬四顧。右虞候既先發安營,踏行道路,修理泥溺、橋津,檢行水草;左虞候排窄路、橋津,捍後,收拾闌遺,排比隊仗,整齊軍次,使不交雜。若軍迴入,先左虞候馬軍,次左虞候步軍,次左馬軍,次左步軍,其次第準前卻轉。其虞候軍職掌,準初發交換。

諸軍營各量置虞候子,並使排比,依軍次行。如此發引,卒逢寇賊,部伍甚易;若零疊散行,牽率難就,萬一賊至,並非所管。

諸軍討伐,例有數營,發引逢賊,首尾難救。行引之時,須先爲方陣,應行之兵,分爲四分,輜重爲兩道引,戰鋒等隊亦爲兩道引:其第一分初發,輜重及戰鋒分爲四道行,兩行戶郎反,下同。[一八]輜重在中心雙引,兩行戰鋒隊並各在輜重外,左右夾雙引;其次一分,戰鋒隊與前般左右行戰鋒隊相當,輜重隊與前行輜重相當;又其次一分,準上;最後一分,亦準上。初發第一分引,戰鋒、輜重相當。如其逢賊,前後分四行,兩行輜重抽縮,兩行戰鋒橫引,[一九]作前面甚易。其次兩分,先作四行長引,其戰鋒即在外,便充兩面。[二0]其後分亦先作四行,其輜重進前,戰鋒隊橫列相接,便充後面亦易。其方陣立即可成。如此發引,縱使狹路,急緩亦得成陣。每軍戰鋒等隊,須過本軍輜重尾,輜重稠行,戰鋒等隊稠引,常令輜重併近前頭。戰鋒隊相去十步下一隊,輜重隊相去兩步下一隊,如此行,即須相裹得,若逢川陸平坦,[二一]彌加穩便。其戰鋒、輜重等隊,分布使均。

諸軍馬既逼賊庭,探候事須明審。諸營住及營行,前後及左右廂肋上,五里著馬兩騎,十里更加兩騎。十五里更加兩騎,至三十里,一道用人馬十二騎。若兵多,發引稍長,肋上即更量加一兩道,[二二]使令相見。其乘馬人,每令遙相見,常接高行,各執一方面異旗,無賊此旗常卷,見賊即須速展。軍營見旗展,即知賊至,須覓穩處。既先知賊來,得設機伏,整齊部伍,迎前出戰。[二三]其最遠及以次遠人,須與好馬乘騎,不然被賊捉將。

諸軍馬擬停三五日,即須去軍一二百里以來,安置爟烽,如有動靜,舉烽相報。其烽並於賊路左側逐要置,每二十里置一烽應接,令遣到軍。其遊弈馬騎,晝日遊弈候視,至暮速作食,喫訖,即移十里外止宿,慮防賊徒暮閒見烟火,夜深掩襲捉將。其賊路左右草中,著人止宿,以聽賊徒,如覺來,報烽烟家,[二四]舉烽遞報軍司:如覺十騎以上,[二五]五十騎以下,即放一炬火,前烽應訖,即滅火;若一百騎以上,二百騎以下,即放兩炬火,準前應滅;賊若五百騎以上,五千騎以下同,[二六]即放三炬火,準前應滅。前鋒應訖,即赴軍,若慮走不到軍,即且投山谷,逐空方可赴軍。如以次烽候視不覺,其舉火之烽即須差人,急走告知。賊路既置爟烽,軍內即須應接。又置一都烽,應接四山諸烽。其都烽如見烟火,急報大總管,云「某道烟火起」,大總管當須嚴備,收拾畜生,遣人遠探。每烽令別奏一人押,一道烽令折衝、果毅一人都押。

諸軍營將發之時,當營跳盪、奇兵、馬軍去營二三里外,當面布列;戰鋒隊、駐隊各持仗,依營四面去擬徹幕處二十步,布列隊伍,一如臨陣法。待營中裝束輜重訖,其步兵、輜重隊二十步引,馬軍去步軍二里外行引。

諸軍營將下之時,當營跳盪、奇兵、馬軍並戰鋒隊、駐隊各令嚴備持仗,一準發法。待當營卓幕訖,方可立隊,釋仗,各於本隊下安置。[二七]若有警急,隨方禦捍。其馬軍下營訖,取總管進止,其馬合羣牧放。[二八]

諸兵馬發引,或逆泥溺,或阻山河,其路有須填補,有須開拓。左右虞候軍兵,先多於諸軍取充虞候子,右虞候先將此兵修理橋梁泥滓,開拓窄路;左虞候排窄路,捍後,收拾闌遺。

諸兵士每下營訖,先令兩隊共掘一厠。

諸行軍出師,兵士不得浪費衣資,廣爲喫用。又不得近田苗及城市下營,[二九]須去城十里外。要有市賈入城,[三0]營司判官許,差人押領,不許輒入城郭。必免酗酒、鬭打、偷盜、姦非,亦不損暴田苗也。

諸兵馬每下營訖,營主即須句當四司官典、司兵及左右,令分頭巡隊,問兵士到否。如有卒忽未到,即差本隊、本火主,將畜生及水食卻迎取。如其逃走,速差人捕捉。[三一]

諸軍下營訖,[三二]司騎及佐,分頭巡隊,[三三]檢驗驢馬羣,先有脊破,即令翦毛洗瘡,傅藥療救,不許連絆;如新打破,作瘡腫,并有繫絆,[三四]即將所由人領過營主,量事決罰。司冑及佐,下營訖即巡隊,檢校兵甲等色,如有破綻損汙,[三五]須即修緝磨礪;如其棄失,申上所由,便爲按記,準法科結。司倉及佐,捉搦兵士糧食,封署點檢,勿令廣費。

諸軍營下定,事須防禦。於營外去幕二十步,列隊仗,如臨陣對寇法,晝夜嚴警。縱逢雨雪,并押隊官並不得離隊。每營留五疋馬,并鞍轡放飼,防有警急,即令馳告。至夜,每陣前百步外,[三六]各著聽子二人,一更一替,以聽不虞。仍令探更人探聽子細,勿令眠睡。[三七]其晝日,諸軍前各亦逐高要處,安置斥候,以視動靜。[三八]

諸軍營隊伍,每夜分更,令人巡探。人不得高聲唱號,[三九]行者敲弓一下,坐者扣矟三下,方擲軍號,以相應會。當營界探,周而復始。擲號錯失,便即決罰。當軍折衝、果毅,並押鋪宿,盡更巡探,遞相分付;虞候及中軍官人,通探都巡。

諸軍營常須慮有卒急,要設外鋪。每夜,軍別量抽三五人,於當軍前,或於軍側三五里外,穩便要害之處,安置外鋪,仍令各將一兩面鼓自隨。如夜中有賊犯大營,其外鋪看賊與大營交戰,即從鳴鼓大叫,以擊賊後,乘得機便,必當克捷。

諸軍營下定,每營夜別置外探。每營折衝、果毅相知作次,每夜面別四人,各領五騎馬,於營四面去營十里外遊弈,以備非常。如有警急,奔馳報軍。

諸晝日有賊犯營,被犯之營即急擊鼓,諸營亦擊鼓相應。應訖,無賊之營即止;唯所犯之營,非賊散,鼓聲不得輒止。諸軍各著衣甲持仗,看大將五方旗所指之方,即是賊來之路,裝束兵馬,出前布陣,諸軍嚴警。如須兵救,一聽大總管進止,不得輒動。

諸夜有賊犯軍營,被犯之營擊鼓傳警,一如晝日,非賊去不得輒止。仍須盡力禦捍,百方防備。諸軍擊鼓傳警訖,鼓音即止,各自防備,不得輒動。被犯之營,賊侵逼急,即令告中軍,大總管自將兵救;餘軍各準常法,於營前後出隊布陣,以聽進止。

諸狂賊夜來犯,被犯之營但擊鼓拒戰,不得叫喚。諸營擊鼓傳警訖,鼓音即止,當頭著衣甲防備。被犯之營既鼓聲不止,大總管自將兵救。先與諸將平章,兵士或隨身將胡桃鈴爲標記,不然打鼓從內向外,以相救助。其被犯之營,聞鼓鐸之聲,即知大總管兵至。其軍內節度,大總管臨時改變處分,每晨朝即共諸軍將論一日事,至暮即共論一夜事。若先爲久長定法,則恐有漏洩,狂賊萬一得知,翻輸機便。其胡桃鈴或鐸之類,皆不可先定,恐賊知誤人也。

諸且以二萬人軍,用一萬四千人戰,計二百八十隊。有賊,將出戰布陣,先從右虞候軍引出,即次右軍,即次前軍,即次中軍,即次後軍,即次左軍,即次左虞候軍。[四0]除馬軍八十隊,其步軍有二百隊。其中軍三十六隊,左右虞候兩軍各二十八隊,共五十六隊,其左右廂四軍各二十七隊,[四一]共一百隊。其分人定隊,具軍制篇中。須先造大隊,以三隊合爲一隊,慮防賊徒併兵衝突。其隊居當軍中心,安置使均。其大隊一十五隊,[四二]中軍三隊,餘六軍各二隊。通五十人隊,[四三]合有一百七十隊,爲戰、駐等隊。隊別通隊,及街閒空處,據地二十步;十隊當二百步,以八十五隊爲戰隊,據地計一千七百步。其八十五隊爲駐隊,塞空處。其馬軍,各在當戰隊後,駐軍左右,下馬立。布陣訖,鼓音發,其弩手去賊一百五十步即發箭,弓手去賊六十步即發箭。若賊至二十步內,即射手、弩手俱捨弓弩,令駐隊人收。其弓拏手先絡膊,將刀棒自隨,即與戰鋒隊齊入奮擊。其馬軍、跳盪、奇兵亦不得輒動。若步兵被賊蹙迴,其跳盪、奇兵、馬軍即迎前騰擊,步兵即須卻迴,整頓援前。[四四]若跳盪及奇兵、馬軍被賊排退,戰鋒等隊即須齊進奮擊。其賊卻退,奇兵及馬軍亦不得遠趁,審知賊驚怖散亂,然可乘馬追趁。[四五]其駐隊不得輒動。前卻打賊,退敗收軍,舉槍卷幡,一依教法。如營不牢固,無險可恃,即軍別量抽一兩隊充駐隊,使堅營壘。如其輜重牢固,不要防守,駐隊亦須出戰也。

諸逢賊布陣,須有次第。先右虞候爲首,其次右軍,其次前軍,其次中軍,其次後軍,其次左軍,其次左虞候。其諸軍跳盪、奇兵、馬軍,各隨本軍以次行。至戰所,並於本軍戰鋒隊、駐隊前布列,待五方旗節度。如戰鋒等隊打賊不入,其跳盪、奇兵排後即入。每入山谷林木蒙密之處并渡水狹路及下營戰處,百里以來,總須搜踏清靜。不然,兵引過半,臨戰下營,伏兵起發,致損軍旅。其收軍還營,卻抽左虞候先入,即左軍、後軍、中軍、前軍、右軍、右虞候。

諸賊徒恃險固,[四六]阻山布陣,[四七]不得橫列,兵士分立,宜爲豎陣。其陣法:弩手、弓手與戰鋒隊相閒引前,兩駐隊兩邊相翊。布列既定,諸軍即聽角聲,其角聲節度一準前。看黃旗向賊亞,聞鼓聲發,諸軍弩手、弓手及戰鋒隊,各令人捉馬,一時籠槍,大叫齊入。若弩手、弓手、戰鋒等隊引退,跳盪、奇兵隊一時齊入,戰鋒等隊排比迴面,還與奇兵同入。如見黃旗卻立不亞及聞金鉦聲,乃止,膊上架槍引還,各於舊處,準前聽角聲,卷幡、簇隊一準前。如便放散,即更聽一會角聲,依軍次發引。

諸方陣既成,逢賊鬭戰,或打頭,或打尾。打頭,其陣行行不前進,[四八]陣既不進,自然牢密;如其打尾,頭行不停,其陣中閒多有斷絕,須面別各定總管,都押句當,勿令斷絕。

諸軍將戰,每營跳盪隊、馬軍隊、奇兵隊、戰鋒隊、駐隊等,分析爲五等,[四九]當軍等別各令一官押領。出戰之時,先用某等兵戰鬭,如更須兵,以次更取某等兵用盡。當營輜重隊不得輒用,亦各一官押領,使堅壘,各令知其部伍,不使紛雜。自餘節度,一依橫陣。

諸每隊布立,第一立隊頭,居前引戰;第二立執旗一人以次立,左傔旗在左次立,右傔旗在右次立。其兵分作五行,傔旗後左右均立。第一行戰鋒七人次立,第二行戰鋒八人次立,第三行戰鋒九人次立,第四行戰鋒十人次立,第五行戰鋒十一人次立,並橫列鼎足,分布爲隊。隊副一人撰兵後立,[五0]執陌刀,觀兵士不入者便斬。果毅領傔人,又居後立督戰,觀不入便斬。並須先知左肩右膊,行立依次。

諸每隊,戰鋒五十人,重行在戰隊前,布陣立隊訖,聞鼓聲發,戰鋒隊即入,其兩戰隊亦排後即入。若戰隊等隊有人不同入,同隊人能斬其首者,賞物五十段。別隊見不入人,能斬其首者,準前賞物。唯駐隊人不得輒動。凡與敵鬭,其跳盪、奇兵、馬軍等隊,即須量抽人下馬當之。隊別量抽捉馬人,先定名字。若臨鬭時,捉馬人有前卻及應捉撩亂失次第,致失鞍馬者,斬。若其賊退,步趁不得過三十步,亦不得即乘馬趁。審知賊退,撩亂驚怖,然可騎馬逐北,[五一]仍與諸隊齊進。其折衝、果毅,當鬭之時,雖蹔下馬,賊徒敗退以後,[五二]即任騎馬檢校騰逐。

諸軍弩手,隨多少布列。五十人爲一隊,人持弩一具,箭五十隻,人各絡膊,將陌刀棒一具,各於本軍戰隊前雁行分立,調弩上牙,去賊一百五十步內戰,齊發弩箭;賊若來逼,相去二十步即停弩,持刀棒,從戰鋒等隊過前奮擊,違者斬。如其共賊相持守捉城邑,其弩手等,[五三]即依弩式,看旗發用。

諸隊頭共賊相殺,左右傔旗急須前進相救;若左右傔被賊纏繞,[五四]以次行人急須前進相救;其進救人又被賊纏繞,以次後行人準前急須進救。[五五]其前行人被賊殺,後行不救者,仰押官及隊副使便斬。但有隊被賊纏繞,比隊亦須速救,臨陣不救者,皆斬。

凡將,須使兵士簡靜,處分有序,將百萬之衆,如領一人。每軍定一官知高聲,營別有虞候差主帥一人知高聲,營四面各差一人知高聲,隊別亦定一人知高聲。

諸見賊聲高喧鬧者,仰押隊官及隊頭便斬。押隊官、隊頭不斬者,即斬押隊官及隊頭。諸軍將或在前,或在後,須傳聲喚隊及人者,仰押隊官自傳,兵士不得輒傳。以上並衞公兵法。

凡置營,左有草澤,右有流泉,背山險,向平易,通達樵採,牧飲相近。地又有八種不堪安營:山中之高,謂之天柱;澤中之高,謂之地柱;高中之下,謂之天獄;下中之下,謂之地獄;斥鹵多石,少草無水,謂之窮極;故邑破營,謂之虛耗;川谷衝口,柴草乾深,謂之天竈;穹崇𨫼形,四面坳瀉,謂之沃燋。皆急過勿留。亦不得飲死水。

凡軍行營壘,先使腹心及鄉導前覘丑驗切審知,各令候吏先行,定得營地;擘五軍分數,立四表候視,然後移營。又先使候騎前行,持五色旍,見溝坑揭去列反黃,衢路揭白,水澗揭黑,林木揭青,野火揭赤,以鼓本數應之,[五六]仍須數相接。立旗鼓,令相聞見。若渡水踰山,[五七]深邃林藪,精騎驍勇搜索,數里無聲,四周絕跡。高山樹頂,令人遠視,精兵四向,要處防禦。然後分兵前後,以爲鎮拓。乃令輜重老少,次步後馬,切在整肅,防敵至,人馬無聲,不失行列。險地狹徑,亦以部曲鱗次,或須環迴旋轉,以後爲前,以左爲右,行則魚貫,立則雁行。到前止處,遊騎精銳四向散列而立,各依本方下營。一人一步,隨師多少。

咸表十二辰,豎六旍,長二丈八尺,審子午卯酉地,[五八]勿令邪僻。以朱雀旍豎午地,白獸旍豎酉地,玄武旍豎子地,青龍旍豎卯地,招搖旍豎中央。其樵採牧飲,不得出表外。

一說,安營之法與圓陣相侔,每一大營有四十子營,營各四十幕爲一部。其一子營皆空,其內八閒,開三徑,十二旗,十六鼓,左矛右戟,前楯後弩,旗鼓中央,大將之所。[五九]安營之法,其道略同,而附於此。

先據要地及水草

先據要地及水草

戰國吴子曰:「凡行師越境,必審地形,則知主客之向背。地利若不悉知,往必敗矣。故軍有所至,先五十里內山川形勢,[六0]使軍士伺其伏兵,將必自行,視地之勢,因而圖之,知其險易也。」

戰國秦師伐韓,圍閼與。趙遣將趙奢救之,軍士許歷曰:「秦人不意趙師至此,其來氣盛,將軍必厚集其陣以待之。不然,必敗。」又曰:「先據北山者勝,後至者敗。」趙奢即發萬人趨之。秦兵後至,爭山不得上,趙奢縱兵擊之,大破秦軍。遂解閼與之圍。與音餘。

後漢初,諸將征隗囂,爲囂所敗。光武令悉軍栒邑,未及至,栒音詢。隗囂乘勝使其將王元、行巡將二萬餘人下隴,[六一]因分遣巡取栒邑。漢將馮異即馳兵,欲先據之。諸將皆曰:「虜兵盛而新乘勝,不可與爭。宜止軍便地,徐思方畧。」異曰:「虜方兵盛臨境,[六二]忸𢗗小利,忸𢗗,[六三]猶貫習也。謂貫習前事而復爲之。爾雅曰「忸,復也。」郭景純曰:「謂忸𢗗復爲之也。」忸音女九反。[六四]𢗗音逝。貫音慣。復,扶又反。遂欲深入。若得栒邑,三輔動搖,是吾憂也。夫『攻者不足,守者有餘』。今先據城,以逸待勞,非所以爭鋒也。」遂潛往閉城,偃旗鼓。行巡不知,馳赴之。異乘其不意,卒擊鼓建旗而出,巡軍驚亂奔走,追擊數十里,大破之。

後漢武都參狼羌爲寇,殺長吏,馬援將四千餘人往擊之。羌在山上,援軍據便地,奪其水草,不與戰,羌遂窮困,悉降。

蜀諸葛亮兵要云:「軍已近敵,羅落常平明以先發,絕軍前十里內,各按左右下道;亦十里之內,數里之外,五人爲部,人持一白幡,登高外向,明看隱蔽之處。[六五]軍至,轉尋高而前。第一見賊,轉語後第二,第二詣主者,白之。凡候見賊百人以下,但舉幡指;百人以上,便舉幡大呼。主者遣疾馬往視察之。」

諸葛亮出斜谷,是時魏將司馬宣王屯渭南。郭淮策亮必爭北原,若亮跨渭登原,連兵北山,隔絕隴道,搖盪民、夷,此非國之利也。宣王善之,淮遂屯北原。塹壘未成,蜀兵大至,淮逆擊走之。

魏將諸葛誕、胡遵等伐吴,攻東興,吴將諸葛恪率水軍拒之。及恪上岸,部將丁奉與唐咨、呂據、留贊等,[六六]俱從山西上。奉曰:「今諸軍行遲,若敵據便地,則難與爭鋒矣。」乃辟諸軍使下道,率麾下三千人逕進。時風便,奉舉帆二日至,遂據徐塘。[六七]天寒大雪,時魏諸將置酒高會,奉見其前部兵少,相謂曰:「取封侯爵賞,正在今日。」乃使兵解鎧著冑,持短兵。敵人從而笑焉,不爲設備。奉縱兵斫之,大破敵前屯。會據等至,魏軍遂潰。

東晉末,宋武帝率師伐南燕慕容超。晉師度峴,慕容超懼,率卒四萬就其將段暉等於臨朐,其俱反。謂其將公孫五樓曰:「宜進據川源,[六八]晉軍至而失水,亦不能戰矣。」臨朐有巨蔑水,去城四十里,五樓馳據之。龍驤將軍孟龍符領騎居前,奔往爭之,五樓乃退,[六九]因而大敗。

十六國後秦姚興與前秦苻登相持,登自六陌向廢橋,興乃自將精騎以迎登,使將尹緯領步卒,據廢橋以抗登。[七0]登因急攻緯,緯將出戰,興馳遣使謂緯曰:「兵法不戰而制人者,蓋謂此也。苻登窮寇,特宜持重,不可輕戰。」緯曰:「先帝登遐,人情擾懼,不因思奮之力梟殄逆豎,大事去矣。」遂與登戰,大破之,登衆渴死者十二三,其夜大潰。

十六國夏赫連勃勃屯依力川,後秦姚興將王奚聚羌胡三千餘戶於勑奇堡,勃勃進攻之。奚驍悍有膂力,短兵接戰,勃勃之衆多爲所傷。於是堰斷其水,堡人窘迫,執奚出降。

東魏將齊神武伐西魏,軍過蒲津,[七一]涉洛,至許原。西魏將周文帝軍至沙苑,齊神武聞周文至,引軍來會。詰朝,候騎告齊神武軍且至。周文部將李弼曰:「彼衆我寡,不可平地置陣。此東十里有渭曲,可先據以待之。」遂軍至渭曲,背水東西爲陣。合戰,大破之。

隋文帝初,突厥寇蘭州,隋將賀樓子幹率衆拒之,至可洛峐古哀反山,與賊相遇。賊衆甚盛。子幹阻川爲營,賊軍不得水數日,人馬甚弊,縱擊,大破之。

大唐衞公李靖兵法曰:「諸行軍下營,雖有泉澗而乏水處,差人監當,勿令濁亂并有踐踏。其放牧草亦然。」

識水泉隔山取水越山度險附

識水泉隔山取水越山度險附

軍行砂磧鹹鹵之中,有野馬黃羊蹤,尋之,有水。

烏鳥所集處,有水。

地生葭葦、蘆菼、菰蒲之處,下有伏泉。

地有蟻壤之處,下有伏泉。

渴烏隔山取水,[七二]以大竹筩雄雌相接,勿令漏洩,以麻漆封裹,推過山外,就水置筩,入水五尺,即於筩尾,取松樺乾草,當筩放火,火氣潛通水所,即應而上。

踰越山阻,以絙繫竿頭,引挂高處,礙固勝人,便即令上,又增絙,次引人,又加大絙,續更汲上,則束馬懸車,可以力辦。

據倉廩

據倉廩

隋末,天下大亂,李密起兵於雍丘。是時河南、山東大水,死者將半。密將李勣言於密曰:「今人多阻飢,若據得黎陽倉,大事濟矣。」密乃遣勣領麾下五千人,自源武濟河掩襲,即日剋之,開倉恣食,一旬之閒,勝兵二十餘萬人。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

卷一百五十七 兵十

校勘記[一] 水草惡 「惡」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二] 爲交軍於斥澤之中 「爲」今孫子行軍篇作「若」。

[三] 車騎之利也 「車騎」原訛脫作「軍」,據十一家注孫子行軍篇曹操注改補。按:北宋本有「車」脫「騎」。

[四] 量人地之置表十二辰 「置」原訛「宜」,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五] 皆兵主所當知也 「皆」原訛「者」,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六] 藏謂苞蘊在心 「在」原訛「如」,據北宋本改。按:王吴本作「於」。

[七] 而却履於中途 「却」原作「印」,據北宋本改。按: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杜牧注引也作「却」。

[八] 六軍總管在四畔 「管」武經總要卷五作「營」。

[九] 其營在中營前右廂向南 「前」原脫,據武編卷前二0引補。按:下云「左虞候押後,在中營後左廂近北,結角兩虞候相當」,可證有「前」是。

[一0]如其拓隊兵少 「拓」原訛「招」,據北宋本改。「拓隊」王吴本作「拓陣」。

[一一]如每統三百人 「如」原訛「加」,據御覽卷二九九改。

[一二]令引輜重 「令」原訛「軍」,據北宋本改。按:御覽卷二九九也作「令」。

[一三]審細看大將所舉之旗 「所舉之旗」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按:御覽卷二九九亦有此四字。

[一四]卒逢賊寇 「賊寇」原倒,據北宋本、王吴本乙。

[一五]諸行軍立營數多則計或逢泥溺 「多則」原倒,據武經總要卷五及王吴本乙。

[一六]徒餓馬驢 「徒餓」原訛「途飼」,據北宋本改。

[一七]催督急過 「過」原作「迴」,據武經總要卷五改。

[一八]戶郎反下同 原脫,據北宋本補。

[一九]兩行戰鋒橫引 「引」御覽卷三0六作「列」。

[二0]便充兩面 御覽卷三0六同。武編卷前二0「面」下有「甚易」。

[二一]即須相裹得若逢川陸平坦 「得若」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按:御覽卷三0六亦作「得若」。

[二二]肋上即更量加一兩道 「更」原訛「便」,據北宋本、王吴本改。按:御覽卷三三一也作「更」。

[二三]迎前出戰 「迎前」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按:御覽卷三三一亦作「迎前」。

[二四]報烽烟家 「家」原訛「皆」,據北宋本改。按:御覽卷三三五作「報烽家」,無「烟」字。

[二五]如覺十騎以上 「如」原訛「知」,據北宋本、王吴本改。按:御覽卷三三五也作「如」。

[二六]五千騎以下同 「以下」原脫,據御覽卷三三五補。

[二七]方可立隊釋仗各於本隊下安置 「仗各」原倒,據武經總要卷五乙。

[二八]其馬合羣牧放 「合」原訛「令」,據武經總要卷五改。

[二九]城市 「市」原作「中」,據北宋本改。

[三0]要有市賈入城 「賈」原作「買」,據北宋本、王吴本改。按:武編卷前二0也作「賈」。

[三一]如其逃走速差人捕捉 「逃」原訛「地」,「速」原訛「遠」,據北宋本改。

[三二]諸軍下營訖 「諸」原訛「許」,據北宋本改。按:武經總要卷六也作「諸」。

[三三]分頭巡隊 「隊」原脫,據武經總要卷六、武編卷前二0補。

[三四]并有繫絆 「繫」原訛「擊」,據北宋本改。

[三五]如有破綻損汙 「綻」原訛「壞」,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武經總要卷六也作「綻」。

[三六]每陣前百步外 「陣」原訛「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御覽卷三三一也作「陣」。

[三七]仍令探更人探聽子細勿令眠睡 「更人探」及「細」原脫,「令眠」原訛「合眼」,據御覽卷三三一補改。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令」字不誤,明抄本「眠」字亦不誤。

[三八]以視動靜 「視」原訛「示」,據御覽卷三三一改。

[三九]人不得高聲唱號 「人」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按:御覽卷三三一也有「人」字。

[四0]即次左虞候軍 「軍」原脫,據武經總要卷五補。

[四一]其左右廂四軍各二十七隊 「七」原訛「五」,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四二]其大隊一十五隊 「其」上原有「得」,清人擅增,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四三]通五十人隊 「人」原訛「八」,據諸本改。

[四四]整頓援前 「援」原訛「緩」,據武經總要卷五改。

[四五]然可乘馬追趁 「可」原訛「後」,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四六]諸賊徒恃險固 「固」原訛「因」,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四七]阻山布陣 「阻」原脫,據御覽卷三0一、武經總要卷五補。

[四八]其陣行行不前進 御覽卷三0一「行」字不疊。

[四九]分析爲五等 「析」原作「折」,據北宋本改。按:北宋本作「㭊」,俗「析」字。

[五0]隊副一人撰兵後立 「撰」原作「於」,清人妄改。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回。按:撰,持也。

[五一]然可騎馬逐北 「可」原訛「或」,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武編卷前二0也作「可」。

[五二]賊徒敗退以後 「徒」原訛「從」,據北宋本改。按:武編卷前二0也作「徒」。

[五三]其弩手等 「手」原訛「守」,據諸本改。

[五四]若左右傔被賊纏繞 原「傔」下衍「如」,據武編卷前二0刪。

[五五]以次後行人準前急須進救 「準」原作「參」,據北宋本改。

[五六]以鼓本數應之 「本」原訛「五」,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五七]令相聞見若渡水踰山 「見若」原倒,據御覽卷三三一乙。

[五八]審子午卯酉地 「酉」原訛「西」,據諸本改。

[五九]大將之所 原訛作「大將凡」,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大將之」,脫「所」,據北宋本改補。

[六0]先五十里內山川形勢 「內」原訛「因」,據諸本改。

[六一]將二萬餘人下隴 「隴」原訛「龍」,據諸本改。

[六二]虜方兵盛臨境 「方」「盛」原無,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六三]忸𢗗 「狀」原訛「●」,據諸本改。

[六四]忸音女九反 「女」原訛「友」,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六五]明看隱蔽之處 御覽卷三三一無「看」字。

[六六]留贊 「留」原訛「劉」,據三國志丁奉傳一三0一頁改。

[六七]遂據徐塘 「徐」原訛「涂」,據三國志丁奉傳一三0一頁及明刻本、王吴本改。

[六八]宜進據川源 「源」原訛「原」,據晉書慕容超載記三一八二頁改。

[六九]五樓乃退 「乃」原脫,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七0]據廢橋以抗登 「抗」原訛「掠」,據晉書姚興載記上二九七六頁及北宋本改。

[七一]東魏將齊神武伐西魏軍過蒲津 「伐西魏軍過」原訛作「聞周文至引」,據北宋本改。

[七二]渴烏隔山取水 「烏」原訛「鳥」,據諸本改。

卷一百五十八 兵十一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八

兵十一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卷一百五十八 兵十一

攻其必救先取根本同

攻其必救先取根本同 軍師伐國若中路城大兵多須下方過 必攻其易 輕易致敗 乘敵亂而取之 分敵勢破之 審敵勢破之附 布陣大勢分易敗 惜軍勢 力少分軍必敗

孫子曰:「安能動之。攻其所愛。故我欲戰,敵雖高壘深溝,不得不與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絕糧道,守歸路,攻其君主也。上兵伐謀,敵始有設謀,伐之易。其次伐交。」不令合。

攻其必救先取根本同[一]

春秋時,楚子圍宋,晉侯將救之,大夫先軫曰:「報施救患,取威定霸,於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於衞,若伐曹、衞,楚必救之,則宋免矣。」從之,而解。

戰國魏、趙相攻,齊將田忌引兵救趙。孫臏必刃反曰:「夫解雜亂紛糾者不控捲,丘員反。

救鬭者不搏撠,音戟。[二]批亢擣虛,形格勢禁,則自爲解耳。今魏、趙相攻,輕兵銳卒必竭於外,老弱罷於內。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據其街路,衝其方虛,彼必釋趙而自救。是我一舉解趙之圍而收弊於魏也。」田忌從之,直走大梁,魏師遂退。

漢先零、䍐、开音汧二種羌解仇合黨爲寇,漢將趙充國討之,守便宜上書曰:「先零羌虜欲爲背叛,故與䍐、开解仇,[三]然其私心恐漢兵至而䍐、开背之也。臣愚以爲其計請先討先零,[四]若先擊䍐羌,先零必助之。今虜馬肥,糧食方饒,[五]擊之恐不能傷害,適使先零得施德於䍐羌也,堅其約,合其黨。虜交堅黨合,誅之用力數倍,臣恐國家憂累猶十年數,不二三歲而已。[六]先誅先零,則䍐、开之屬不煩兵服矣。」宣帝從之,果如其策。

王莽末,光武起兵據昆陽城,時唯有八九千人,莽遣將王尋、王邑、嚴尤討之,軍到城下者且十萬。光武留王鳳等守城,與李軼等十餘騎夜出。既至郾、定陵,悉發諸營兵。嚴尤說王邑曰:「昆陽城小而堅,今假號者在宛,亟急也[七]進大兵,彼必奔走,則昆陽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將軍圍翟義,坐不生得,以見責讓。今將百萬之衆,遇城而不能下,何謂邪!」遂圍之數十重,列營百所,雲車十餘丈,瞰臨城中,旗幟蔽野,埃塵連天,鉦鼓之聲聞數百里。[八]或爲地道,或衝輣蒲萌反撞城,積弩亂發,矢下如雨,城中負戶而汲。[九]王鳳等乞降,不許。光武遂與諸營部俱進,自將步騎千餘,前去大軍四五里而陣。尋、邑亦遣兵數千合戰。光武奔之,斬首數十級。諸部喜曰:「劉將軍平生見小敵怯,今見大敵勇,甚可怪也,且復居前。請助將軍。」光武復進,尋、邑兵卻,諸部共乘之,[一0]斬首數百千級。連勝,遂前,因大敗之。王邑違先攻宛,所以敗也。

王莽末,王郎起河北,鉅鹿郡太守王饒據城,光武圍數十日,連攻不剋。耿純說曰:「久守王饒,士衆疲弊,[一一]不如及大兵精銳,進攻邯鄲,若王郎已誅,王饒不戰自服矣。」從之。乃留兵守鉅鹿,而進軍邯鄲,屯其郭北。郎數出戰,無利,城守。急攻之,二十餘日,郎少傅李立爲反閒,開門內漢兵,[一二]遂拔邯鄲,郎黨悉平。

後漢將軍耿秉與竇固合兵萬四千騎,擊車師。車師有後王、前王,[一三]前王即後王之子,其庭相去五百餘里。秉議先赴後王,以爲并力根本,則前王自服。固計未決。秉奮身而起,衆軍不得已,遂進。並縱兵鈔掠,斬首數千級,收馬牛羊十餘萬頭。[一四]後王安得震怖,從數百騎出迎秉,降。

後漢末,袁紹、曹公相持於官渡,沮側居反授說紹:「可遣蔣奇別爲支軍於外,以絕曹公之援。」紹不從。許攸進曰:「曹公兵少,而悉師拒我,許下餘守勢必空弱,若分遣輕軍,星行掩襲,許拔,則操爲成擒。[一五]如其未潰,可令首尾奔命,破之必也。」紹又不用。竟爲曹公所敗。袁紹違之而敗。

後漢末,魏武征河北,師次頓丘,黑山賊于毒等攻東武陽。魏武乃引兵西入山,攻毒等本屯。毒聞之,棄武陽還。魏武要擊於內黃,大破之。

魏將司馬宣王征公孫文懿,汎舟潛濟遼水,作長圍,忽棄賊而向襄平。諸將言:「不攻賊而作圍,非所以示衆也。」宣王曰:「賊堅營高壘,欲以老吾兵也。攻之,正入其計,此王邑所以恥過昆陽也。古人云,敵雖高壘,[一六]不得不與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賊大衆在此,則巢窟虛矣。我直指襄平,必人懷內懼,懼而求戰,破之必矣。」遂整陣而過。賊見兵出其後,果邀之。宣王謂諸將曰:「所以不攻其營,正欲致此,不可失也。」乃縱兵逆擊,大破之,三戰皆捷。

東晉將蘇峻反,攻剋石頭城,據之。晉將陶侃、溫嶠率兵討之,諸將請於查浦築壘,監軍部將李根曰:[一七]「查浦地下,又在水南,唯白石峻極險固,可容數千人,賊來攻不便,戮賊之術也。」侃從之,夜立壘訖。賊見壘大驚。賊攻大業,[一八]侃將救之,長史殷羡曰:「若遣救大業,[一九]步戰不如峻,則大事去矣。但當急攻石頭,峻必救之,而大業自解。」侃又從羡言。峻果棄大業而救石頭。諸軍與峻戰東陵,侃督護竟陵太守李陽部將彭世斬峻於陣,[二0]賊衆遂潰。

梁司州刺史陳慶之率衆圍東魏南荊州,東魏將堯雄與行臺侯景救之。雄曰:「白苟堆,梁之北面重鎮,因其空虛,攻之必剋,彼若聞難,荊圍自解,此所謂機不可失也。」遂率攻之,慶之果棄荊州來,未至,雄陷其城,擒梁鎮將苟元廣。[二一]

東魏將齊神武率兵伐西魏,大軍濟河,集諸將議進趣之計。斛律羌舉曰:「宇文黑獺雖聚凶黨,強弱可知。若固守,無糧援可恃。今揣其情,已同困獸。若不與其戰,而逕趣長安,長安空虛,[二二]可不戰而剋。拔其根本,彼無所歸,則黑獺之首懸於軍門矣。」諸將議有異同,遂戰於渭曲,大敗而歸。齊神武違之而敗。

隋末,王世充與李密相持於東都,充夜渡,陣於洛水之北,其時密亦渡洛水陳兵,與充相對,東接月城,西至石窟。密兵多馬騎長槍,宜平寬放縱;充兵多戈矛●䂎,宜隘險。[二三]然南逼洛水,北限大山,地形褊促,騎不成列,充縱●䂎蹙之,密軍失利。密與數騎登船南濟,[二四]自餘兵馬皆東走月城。充乘勝長驅,直至月城下。密既渡南岸,即策馬西上,直向充本營,左右麾旌相繼而至。充營內見密兵來逼,急連舉六烽,充乃捨月城之圍,收兵西退,自洛北達於黑石,中閒四十餘里,奔北顛狽,大喪師徒。密之此行也,東北之圍不救而自解,西南之寇不戰而成功。充伏其權奇,不復輕出。

軍師伐國若中路城大兵多須下方過

軍師伐國若中路城大兵多須下方過秦末,沛公破南陽郡,南陽守齮魚綺反走,[二五]保城守宛。沛公引兵過而西。張良諫曰:「沛公雖欲急入關,秦兵尚衆,距險。今不下宛,宛從後擊,強秦在前,此危道也。」於是沛公乃夜引軍從他道還,更旗幟,[二六]黎明,圍宛城三匝。黎,或作邌,音黎也。[二七]天未明之頃已圍之,事畢方明。又言黎,黑也,亦未明之候也。南陽守欲自剄,其舍人陳恢曰:「死未晚也。」乃踰城見沛公,曰:「臣聞足下約,先入咸陽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郡之都也,連城數十,民庶衆,積蓄多,吏民自以爲降必死,故皆堅守乘城。今足下盡日止攻,[二八]士死傷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隨足下後:[二九]足下前則失咸陽之約,後又有強宛之患。爲足下計,莫若約絳,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與之西。諸城未下者,聞聲爭開門而待足下矣。」沛公曰:「善。」乃以宛守爲殷侯,封陳恢千戶。引兵西,無有不下者。

蕭齊末,梁武帝自襄陽率兵東下,至郢州,今江夏郡。攻未拔。蕭穎冑在江陵遣衞尉席闡文勞軍,因謂梁武曰:「今頓兵兩岸,不併軍圍郢,定西陽、武昌,取江州,此機已失;莫若請救於魏,與北連和,猶爲上策。」梁武謂闡文曰:「漢口路通荊、雍,控引秦、梁,糧道資儲,聽此氣息。兵若前進,魯山必阻沔路,所謂扼喉;若糧運不通,自然離散,何謂持久?鄧元起近欲以三千兵往定尋陽,彼若懽然悟機,一酈生亦足;脫拒我師,固非三千能下。西陽、武昌,取便得耳,得便應鎮守。守兩城不減萬人,糧儲稱是,卒無所出。脫東軍有上者,萬人攻一城,兩城勢不能相救。若我分軍應援,則首尾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既沒,諸城相次土崩,天下大事於是去矣。若郢州既拔,席卷沿流,西陽、武昌自然風靡。何遽分兵散衆,自貽其憂?且丈夫舉動,言靜天步,況擁七州之兵以誅羣豎,懸河注火,奚有不滅?豈容北面請救,以自示弱。彼未必能信,徒貽我醜聲,此是下計,何謂上策!」及拔郢城,向下城戍,無不風靡,遂克建業。

大唐武德初,宇文化及據聊城,淮安王神通進兵躡之。祕書丞魏徵謂神通曰:「化及今據聊城,莘人爲其固守。若至莘,即宜攻取,但拔莘縣,聊城益懼,因而逼之,易同俯拾。須以攻具自隨,一足威敵,二不乏用。不然,兵至莘城,見無攻具,不下。如不能剋莘,而遠追化及,[三0]恐亦無功,則化及非旬月可獲。莘人阻我糧運,化及爲之外援,恐非計之善者。」神通不從,軍次莘,果不下而退散。

武德中,李靖隨河閒王孝恭討輔公祏。音石。賊一軍舟師三萬頓於當塗,柵斷江口,傍江築城,又遣陸軍二萬據當塗南路,亦造柵自固,並蓄力養銳,以抗大軍。諸將皆云:「二軍並是強兵,爲不戰之計,城柵既固,卒不可攻。請直指丹陽,掩其巢穴,若丹陽既破,二軍可不戰而破。」靖曰:「公祏精銳,雖在水陸二軍,然其自統之兵,[三一]亦是勁勇。二軍城柵尚不可攻,公祏既保石頭,豈應易拔?若我帥師至丹陽,留停旬月,進則石頭未平,退則歸路已絕,此便腹背受敵,恐非萬全之計。然此二軍皆是百戰餘賊,必不憚於野戰。今若攻其城柵,乃是出其不意,滅賊之機,唯在此舉。」靖乃率諸將水陸俱進,苦戰破之,二軍悉潰走。靖遂率輕兵先至丹陽,公祏餘衆雖多,不敢復戰,擁兵東走,相次擒獲。

必攻其易

孫子曰:「兵之形象水,水之行也,避高而就下;兵之形也,避實而擊虛。故水因地而制形,[三二]兵因敵而制勝。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三三]勢盛必衰,形露必敗,故能因敵變化,勝之若神。進不可禦者,衝其虛也。」衝突其虛空也。

必攻其易

春秋時,桓王以諸侯伐鄭,鄭伯禦之。王爲中軍,虢公林父將右軍,蔡人、衞人屬焉;周公黑肩將左軍,陳人屬焉。鄭子元請爲左拒,以當蔡人、衞人;拒,方陣。爲右拒,以當陳人,曰:「陳亂,民莫有鬭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顧之,必亂。蔡、衞不枝,固將先奔。不能相枝持也。既而萃於王卒,可以集事。」從之。萃,聚。集,成也。曼伯爲右拒,祭仲足爲左拒,原繁、高渠彌以中軍奉公,爲魚麗之陣。先偏後伍,伍承彌縫。司馬法,車戰二十五乘爲偏,以車居前,以伍次之,承偏之隙而彌縫闕漏也。五人爲伍,此蓋魚麗陣法。戰於繻葛。鄭地。命二拒曰:「旝動而鼓!」旝,旃也,通帛爲之,蓋今大將之麾也,執以爲號令。旝,古外反。蔡、衞、陳皆奔,王卒亂,鄭師合以攻之,王卒大敗。

春秋時,楚伐隨,軍於漢、淮之閒。隨將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君,楚君也。無與王遇。且攻其右。右無良焉,必敗。偏敗,衆乃攜矣。」攜,離也。隨將少師曰:「不當王,非敵也。」弗從。不從季梁謀。戰於速杞。隨師敗績。少師違之而敗。

春秋時,吴、楚二師陣於柏舉。吴子闔廬之弟夫槩王晨請於闔廬曰:「楚相囊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後大師繼之,必剋。」以其屬五千先擊囊瓦之卒。楚師亂,吴師大敗之。

春秋時,晉師伐楚。苗賁皇言於晉侯曰:「楚之良,在其中軍王族而已。請分良以擊其左右,而三軍萃於王卒,必大敗之。」及戰,晉呂錡射楚共王,中目。楚師宵遁。晉師入楚,三日館、穀。

東晉將王敦反,兵至石頭城,欲攻晉將劉隗,五罪反。其將杜弘曰:「劉隗死士衆多,未易可克,不如攻石頭,其守將周札少恩,[三四]兵不爲之用,必敗。札敗,隗自走。」敦從之。札果開城門納弘。諸將與敦戰,晉師大敗。

後周末,隋文帝遣將韋孝寬率兵討尉遲迥於相州,軍進至鄴,迥悉其卒十三萬陣於城南。迥舊習軍旅,雖老,猶被甲臨陣。其麾下三千兵,[三五]皆關中人,爲之力戰。孝寬等軍失利而卻。鄴中士女,觀者如堵。高熲與李詢乃整陣先犯觀者,[三六]因其擾而乘之。迥衆大敗,遂拔鄴城。

大唐太宗嘗謂羣臣曰:「朕自興兵,每執金鼓,必自指揮,習觀其陣,即知強弱。常以吾弱對其強,以吾強對其弱。敵犯吾弱,追奔不踰百數十步;吾擊其弱,必突過其陣,自背返擊之,無不潰。多用此而制勝,思得其理深也。」

輕易致敗

輕易致敗

春秋時,鄭公子歸生伐宋,戰於大棘,宋師敗績。宋將狂狡輅吾駕反。輅,迎。鄭人,鄭人入於井。倒戟而出之,獲狂狡。君子曰:「失禮違命,宜其爲擒也。戎,昭果毅以聽之之謂禮。聽,謂常存於耳,著於心,想聞其政令。殺敵爲果,致果爲毅。易之,戮也。」易,反易也。

春秋時,吴子諸樊伐楚,門於巢。攻巢門。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輕,若啟之,將親門。啟,開門也。我獲射之,必殪。殪,死。是君也死,疆其少安」。吴子門焉,牛臣隱於短牆以射之,卒。

隋煬帝征吐谷渾,至覆袁川。時吐谷渾主與數騎而遁,[三七]其名王詐爲渾主,保車我真山,[三八]帝令將張定和率師擊之。定和既與賊相遇,輕其衆少,呼之命降,賊不肯下。定和不被甲,挺身登山,賊伏兵於巖石之下,發矢中之而斃。

乘敵亂而取之

乘敵亂而取之

大唐武德中,李靖隨河閒王孝恭討蕭銑於江陵,王不從靖謀,致敗。賊委舟大掠,人皆負重。靖見其軍亂,進兵擊之,賊大敗,又乘勝進入其郛郭,攻其水城,剋之。悉取其舟艥散於江中,賊救兵見之,謂城已陷,莫敢輕進。銑內外阻絕,城中携貳,由是懼而出降。

分敵勢破之

孫子曰:「我專而敵分,我專一而敵分散也。我專爲一,敵分爲十,是以十攻其一也,[三九]我料見敵形,審其虛實,[四0]故所備者少,專爲一屯。以我之專,擊彼之散卒,[四一]爲十共擊一也。則我衆而敵寡;[四二]我專爲一,故衆。敵分爲十,故寡。能以衆敵寡者,則吾所與戰者,約矣。言約少而易勝。吾所與戰之地不可知,言舉動微密,情不可見,使彼知所出而不知吾所舉,知所舉而不知吾所集。[四三]不可知,則敵所備者多;敵所備者多,則吾與戰者寡矣。形藏敵疑,則分離其衆備我也。言少而易擊也。故備前則後寡,備後則前寡,備左則右寡,備右則左寡,無不備者無不寡。言敵之所備者多,則士卒無不分散而少。寡者,備人者也;敵分散而少者,皆先備人也。衆者,使人備己者也。敵所以備己多者,由我專而衆故也。故知戰之地,知戰之日,則千里而會戰。[四四]以度量知空虛,先知戰地之形,又審必戰之日,則可千里期會,先往以待之。若敵已先至,可不往以勞之。不知戰地,不知戰日,則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後,後不能救前,而況遠者數十里,近者數里乎。敵已先據形勢之地,己方趣利欲戰,則左右前後,疑惑進退,不能相救,況十數里之閒也。[四五]故善用兵者,辟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俱至。」夫善戰者,必知戰之日,知戰之地。度道設期,分軍雜卒,遠者先進,近者後發,千里之會,同時而合,若會都市。其會地之日,無令敵知,知之則所備處少,不知則所備處多。備寡則專,備多則分。分則力散,專則力并。

分敵勢破之

項籍圍漢王於滎陽,漢將紀信詐降之,故漢王得出走入關,收兵欲復東。袁生說漢王曰:「漢與楚相距滎陽數歲,漢常中困。願君王出武關,項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滎陽、成皋閒且得休息。使韓信等平河北趙地,連燕、齊,君王乃復走滎陽,未晚也。如此,則楚所備者多,力分,漢將得休息,復與之戰,破楚必矣。」漢王從其計,出軍宛、葉閒,與黥布行收兵。項羽聞漢王在宛,果引兵南,漢王深壁不與戰。終以此弊楚也。

蜀先主劉備東下伐吴。魏文帝聞備樹柵連營七百餘里,[四六]謂羣臣曰:「備不曉兵權,豈有七百里營可以拒敵者乎!『包原隰險阻而爲軍者,爲敵所擒』,此兵忌。緩急不相救,一軍潰則衆必恐矣。」數日,果有備敗書至。蜀主軍勢分,故敗。

梁將王僧辯、陳霸先之破侯景也,耀軍於張公洲,高旗巨艦,遏江蔽日,乘潮順流。景登石頭城而覩之,不悅曰:「彼軍上有如堤之氣,[四七]不可易也。」因率鐵騎萬人,聲鼓而進。霸先謂僧辯曰:「善用兵者,如常山之蛇,首尾相應。賊今送死,欲爲一戰,我衆彼寡,宜分其勢。」僧辯然之。乃以強弩攻其前,輕銳蹂女九反[四八]其後,大徑衝其中,[四九]景遂大潰,棄城而遁。

後魏末,賊莫折後熾所在寇掠,原州人李賢率鄉兵與涇州刺史史寧討之。後熾列陣以待。賢謂寧曰:「賊聚結歲久,徒衆甚多,數州之人,皆爲其用。我若總爲一陣併力擊之,彼既同惡相濟,理必總萃於我。勢既不分,衆寡莫敵。我便救首救尾,無以制之。今若令諸軍分爲數隊,多設旗鼓,掎角而前,以脅諸柵;公別統精兵,[五0]直指後熾,按甲而待,莫與交鋒。後熾欲前,則憚公之銳;諸柵欲出,則懼我疑兵。令其進不得戰,退不得走,[五一]以候其懈,擊之必破。後熾一敗,則衆柵不攻自拔矣。」寧不從,屢戰頻北。賢乃率數百騎,徑掩後熾營,收其妻子、僮僕五百餘人,并輜重等。屬後熾與寧戰勝,方欲追奔,忽與賢遇,乃棄寧與賢接戰,遂大敗,後熾單騎遁走。

審敵勢破之附

審敵勢破之附

大唐衞公李靖兵法曰:「凡事有形同而勢異者,亦有勢同而形別者。若順其可,則一舉而功濟;如從未可,則蹔動而必敗。[五二]故孫臏曰:『計者,因其勢而利導之。』兵法曰:『百里而趨利,則蹶上將;五十里而趨利者,半至。』善動敵者,形之而敵從之,與之而敵取之,以奇動之,以本待之,此戰勢之要術也。若我士卒已齊,法令已行,奇正已設,置陣已定,誓衆已畢,上下已怒,天時已應,地利已據,鼓角已震,風勢已順,敵人雖衆,其奈我哉!譬虎之有牙,兕之有角,身不蔽捍,手無寸刃,而欲搏之,勢不可觸,其亦明矣。故兵有三勢,一曰氣勢,二曰地勢,三曰因勢。若將勇輕敵,士卒樂戰,三軍之衆,志厲青雲,[五三]氣等飄風,聲如雷霆,此所謂氣勢也。若關山狹路,大阜深澗,龍蛇盤陰,羊腸狗門,一夫守險,千人不過,此所謂地勢也。若因敵怠慢,勞役飢渴,風波驚擾,將吏縱橫,前營未舍,後軍半濟,此所謂因勢也。若遇此勢,當潛我形,出其不意,用奇設伏,乘勢取之矣。是以良將用兵,審其機勢,而用兵氣,仍須鼓而怒之,感而勇之,賞而勸之,激而揚之,若鷙鳥之攫,猛獸之搏,必修其牙距,度力而下,遠則氣衰而不及,近則形見而不得。故良將之戰,必整其三軍,礪其鋒甲,設其奇伏,量其形勢。遙則力疲而不及,[五四]近則敵知而不應。若不通此機,乃智不及於鳥獸,亦何能取勝於勍寇乎。乃須怒士勵衆,[五五]使之奮勇,故能無強陣於前,無堅城於外。以弱勝強,必因勢也。」

布陣大勢分易敗

布陣大勢分易敗

西魏末,東魏遣將侯景、高敖曹等圍西魏將獨狐信於洛陽東,東魏大將齊神武繼後。西魏大將周文帝率軍救信,進軍至於瀍東。景等夜解圍去。及晨,周文帝率輕騎追之,至於河上。景等北據河橋,南背邙山爲陣,與諸軍合戰。周文馬中流矢,驚逸,遂失之,因此軍中擾亂。都督李穆下馬授周文,軍以復振。於是大捷,斬高敖曹,虜其甲士一萬五千,赴河死者以萬數。是日,置陣既大,首尾懸遠,從晨至未,戰數十合,氛霧四塞,莫能相知。獨孤信、李遠居右,趙貴、怡峰居左,戰並不利,又未知周文所在,皆棄其卒先歸。開府唐公等爲後軍,遇信等退,即與俱還。由是乃班師,洛陽亦失守。大軍至弘農,守將皆已棄城西走。

隋文帝遣將賀若弼伐陳,陳後主令中領軍魯廣達陳兵白土岡,[五六]居衆軍之南偏,鎮東大將軍任忠次之,護軍樊毅、都官尚書孔範又次之,侍中、驃騎大將軍蕭摩訶軍最居北,衆軍南北亙二十里,首尾進退,各不相知。賀若弼初謂未戰,將輕騎,登山觀視形勢,及見衆軍,因馳下置陣。廣達首率所部進薄,弼軍屢卻,俄而復振,更分軍趣北突諸將,孔範出戰,兵交而走,諸將支離,陣猶未合,騎卒潰散,駐之弗止,因而大敗。

惜軍勢

惜軍勢

魏末,諸葛誕據壽春反,魏將王基討之,吴遣朱異來救誕,軍於安城。詔王基引諸軍轉據北山,基謂軍將曰:「今圍壘固,兵馬向集,但當精修守備以待越逸,而更移兵守險,使得放縱,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遂守便宜上疏曰:「今與賊家對敵,[五七]當不動如山。若遷移依險,人心搖蕩,於勢大損。諸軍並據深溝高壘,衆心皆定,不可傾動,此禦兵之要也。」書奏,報聽之。壽春竟拔。司馬文王與書曰:「初議者云云,求移甚衆,[五八]時未臨履,亦謂宜然。將軍深算利害,獨秉固志,上違詔命,下距衆議,終至制敵擒寇,雖古人所述,不足過也。」

力少分軍必敗

力少分軍必敗

漢高帝末,黥布反,渡淮擊楚。楚發兵與戰徐、僮閒,楚爲三軍,欲以相救爲奇兵。或說楚將曰:「布善用兵,人素畏之。且兵法,自戰其地爲散地。今別爲三軍,彼敗吾一軍,餘皆走,安能相救。」楚將不聽。布果破其一軍,二軍散走。遂西,與上兵遇蘄西,大戰,布軍敗走。

後漢初,漁陽太守彭寵反,自將二萬餘人攻幽州刺史朱浮於薊。光武使將軍鄧隆救薊。隆軍潞南,浮軍雍奴,遣吏奏狀。帝讀檄,怒謂使者曰:「營相去百里,其勢豈得相及。比若還,北軍必敗矣。」寵果盛兵臨河以拒隆,又別發輕騎三千襲其後,[五九]大破隆軍。朱浮遠,遂不能救,[六0]引而去。

後漢將吴漢討公孫述,乃進軍攻廣都,拔之。光武戒漢曰:「成都十餘萬衆,不可輕也。但堅據廣都,待其來攻,勿與爭鋒。若不敢來,公轉營迫之,須其力疲,乃可擊也。」漢乘利,遂自將步騎二萬餘進逼成都,去城十里,阻江北爲營,作浮橋,使副將劉尚將萬餘人屯於江南,相去二十餘里。帝聞大驚,使讓漢曰:「公既輕敵深入,又與尚別營,事有緩急,不復相及。賊若出兵綴公,而以大衆攻尚,尚破,公即敗矣。急引兵還廣都。」詔書未到,述果使其將謝豐、袁吉攻漢,使別將攻尚。漢敗入壁,豐圍之。漢乃召諸將勵之曰:「今與劉尚二處受圍,勢既不接,其禍難量。欲潛師就尚於江南,并兵禦之。能同心一力,人自爲戰,大功可立;如其不然,敗必無餘。[六一]成敗之機,在此一舉。」於是饗士秣馬,閉營三日不出,乃多排幡旗,使煙火不絕,夜銜枚引兵與尚合軍。豐等不覺,明日,乃分兵拒水北,自將攻江南。漢悉兵迎戰,自旦至晡,遂大破之,斬謝豐、袁吉,獲甲首五千餘級。於是引還廣都,留劉尚拒述。帝報曰:「公還廣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略尚而擊公也。畧,猶過也。若先攻尚,公從廣都五十里悉步騎赴之,適當值其疲困,破之必矣。」自是漢與述戰於廣都、成都之閒,[六二]八戰八剋。

十六國前秦苻堅遣將呂光領軍伐龜茲。光軍其城南,五里爲一營,[六三]深溝高壘,廣設疑兵,以木爲人,被之以甲,羅之壘上。龜茲王帛純嬰城自守,乃傾國財寶,請諸國來救。溫宿、尉頭等國王,[六四]合七十餘萬衆以救之。胡便弓馬,善矛矟,鎧如連鎖,射不可入,衆甚憚之。諸將咸欲每營結陣,按兵拒之。光曰:「彼衆我寡,營又相遠,勢分力散,非良策也。」於是遷營相接陣,爲勾鎖之法,精騎爲遊軍,彌縫其闕。戰於城西,大敗之,純遁走,王侯降者三十餘國。呂光悟之而勝。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

卷一百五十八 兵十一

校勘記[一] 先取根本同 原作大字,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作小字側注。按:王吴本「同」作「附」。

[二] 音戟 二字原脫,據北宋本補。

[三] 故與䍐开解仇 「开」原脫,據漢書趙充國傳二九八二頁及王吴本補。

[四] 臣愚以爲其計請討先零 按:漢書趙充國傳二九八二頁原文作「臣愚以爲其計常欲赴䍐开之急以堅其約」。「其」指先零羌。通典改寫如摘句,謂臣請先討先零,意固與下文無忤,然猶用「其計」,殊戾文法。

[五] 今虜馬肥糧食方饒 漢書趙充國傳二九八二頁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今虜馬肥精饒」,「精」蓋「糧」之訛。

[六] 臣恐國家憂累猶十年數不二三歲而已 「年數」原倒,「二三」原作「一二」,據漢書趙充國傳二九八二頁乙改。

[七] 急也 二字原脫,據北宋本補。

[八] 鉦鼓之聲聞數百里 後漢書光武帝紀上七頁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百」作「十」。

[九] 城中負戶而汲 後漢書光武帝紀上七頁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戶」作「楯」。

[一0]諸部共乘之 後漢書光武帝紀上八頁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共」作「兵」。

[一一]士衆疲弊 「弊」原訛「幣」,據諸本改。

[一二]開門內漢兵 「開」原脫,據北宋本補。

[一三]車師有後王前王 「車師」原涉上而脫,據後漢書耿秉傳七一七頁補。

[一四]收馬牛羊十餘萬頭 「十」原訛「千」,據北宋本改。按:後漢書耿秉傳七一七頁無「羊」字。

[一五]則操爲成擒 「成」原作「我」,據北宋本改。

[一六]敵雖高壘 「壘」下原有「深溝」,後人擅增,今據晉書宣帝紀一一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脫「高」。

[一七]監軍部將李根曰 原作「監軍鄧岳曰」,據晉書陶侃傳一七七四頁、通鑑卷九四二九五八頁補改。按:胡三省通鑑注云:「是時同盟諸將無監軍事者,竊意李根蓋郗鑒軍部將也。前史即逸『郗』字,後人遂改『鑒』爲『監』。」

[一八]賊攻大業 「業」原訛「葉」,據晉書陶侃傳一七七四頁改。下同

[一九]若遣救大業 「遣救」原脫,據晉書陶侃傳一七七五頁補。

[二0]侃督護竟陵太守李陽 「護」原脫,據晉書陶侃傳一七七五頁補。

[二一]擒梁鎮將苟元廣 「苟」原訛「荀」,據北齊書堯雄傳二六八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二二]而逕趣長安長安空虛 原脫一「長安」,北齊書斛律羌舉傳二六六頁、北史斛律羌舉傳一九一二頁作「而徑趣咸陽,咸陽空虛」,今據彼文例補。

[二三]宜隘險 「隘險」原倒,據北宋本、王吴本乙。

[二四]密與數騎登船南濟 「騎」北宋本、明刻本作「子」。

[二五]沛公破南陽郡南陽守齮走 原下「南陽」脫,「守」下衍「宋」,今據史記高祖本紀三五九頁、漢書高帝紀上一九頁補刪。

[二六]更旗幟 「更」原作「偃」,據史記高祖本紀三五九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二七]黎或作邌音黎也 「邌」原作「遲」,下「黎」原作「犂」。據北宋本改。

[二八]今足下盡日止攻 「止」原訛「相」,據史記高祖本紀三六0頁、漢書高帝紀上一九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二九]宛必隨足下後 「宛」原涉上而脫,據史記高祖本紀三六0頁、漢書高帝紀上一九頁補。

[三0]而遠追化及 「追」原訛「造」,據諸本改。

[三一]然其自統之兵 「統」原作「將」,據舊唐書李靖傳二四七八頁改。按:北宋本作「銳」,明刻本作「得」,明抄本、王吴本作「衛」,並誤。

[三二]故水因地而制形 「形」今孫子虛實篇作「流」。按:銀雀山漢墓竹簡孫子兵法實虛篇作「行」,義長。

[三三]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 「神」下原衍「勢」,據孫子虛實篇刪。按:銀雀山漢墓竹簡孫子兵法作「能與敵化之胃神」,亦無「勢」字。

[三四]其守將周札少恩 「札」原訛「禮」,據晉書王敦傳二五五九頁改。下同。按:周札,晉書有傳一五七四頁。

[三五]其麾下三千兵 周書尉遲迥傳三五二頁無「三」。

[三六]高熲 「熲」原訛「頴」,北宋本訛「穎」,據周書尉遲迥傳三五二頁改。按高熲,隋書有傳一一八0頁。

[三七]時吐谷渾主與數騎而遁 「主」下原有「至覆」,涉上而衍。今據隋書張定和傳一五0九頁刪。

[三八]保車我真山 「車」下原衍「師」,據隋書張定和傳一五0九頁刪。

[三九]是以十攻其一也 「攻」原訛「共」,據孫子虛實篇改。按:銀雀山漢墓竹簡孫子兵法作「是以十擊壹也」。

[四0]審其虛實 「其」原訛「共」,據諸本改。

[四一]擊彼之散卒 「卒」原訛「是」,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四二]則我衆而敵寡 「寡」下原衍「者」,據孫子虛實篇刪。

[四三]知所舉而不知吾所集 「知所舉而」原脫,據十一家注孫子虛實篇杜佑注補。

[四四]則千里而會戰 今孫子虛實篇「則」下有「可」,銀雀山漢墓竹簡孫子兵法實虛篇作「千里而戰」。

[四五]況十數里之閒也 「十數」原倒,據北宋本、王吴本乙。按:十一家注孫子虛實篇杜佑注也作「十數」。

[四六]魏文帝聞備樹柵連營七百餘里 「樹」原脫,據三國志文帝紀八0頁及北宋本、王吴本補。

[四七]彼軍上有如堤之氣 陳書高祖紀上五頁作「此軍上有紫氣」。

[四八]女九反 三字原脫,據北宋本補。

[四九]大徑衝其中 「徑」原作「陣」,後人臆改。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回。按:「大」下疑脫「兵」,通鑑卷一六四五0八一頁有「大兵繼進」之語。

[五0]公別統精兵 「統」原訛「繞」,據周書李賢傳四一五頁及北宋本、王吴本改。

[五一]退不得走 「走」原訛「守」,據周書李賢傳四一五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五二]則蹔動而必敗 「蹔」原作「擊」,據御覽卷三一三改。

[五三]志厲青雲 「厲」原訛「勵」,據諸本改。

[五四]遙則力疲而不及 「遙」原作「遠」,據北宋本、明抄本改。按:御覽卷三一三也作「遙」。

[五五]乃須怒士勵衆 「乃」御覽卷三一三作「仍」。

[五六]中領軍魯廣達 「中」原脫,據陳書魯廣達傳四一九頁補。

[五七]今與賊家對敵 「家」原訛「交利」,據三國志王基傳七五四頁改。

[五八]求移甚衆 「甚」原訛「其」,據三國志王基傳七五四頁及北宋本、王吴本改。

[五九]又別發輕騎三千襲其後 「三」原作「二」,據後漢書彭寵傳五0四頁改。

[六0]朱浮遠遂不能救 「朱」上原有「去」,據後漢書彭寵傳五0四頁刪。

[六一]敗必無餘 「必」原訛「之」,據後漢書吴漢傳六八二頁改。

[六二]自是漢與述戰於廣都成都之閒 「述」原訛「尚」,據後漢書吴漢傳六八二頁改。

[六三]五里爲一營 「一」原脫,據晉書呂光載記三0五四頁補。

[六四]尉頭等國王 「尉」原訛「衛」,據晉書呂光載記三0五五頁改。

卷一百五十九 兵十二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九

兵十二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卷一百五十九 兵十二

按地形知勝負

按地形知勝負 自戰其地則敗 據險隘 塞險則勝否則敗 死地勿攻 總論地形附 勵士決戰 衆寡勢百相懸勵士攻其帥 乘卒初銳用之 激怒其衆

孫子曰:「地形者,兵之助。故用兵有散地,有輕地,有爭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圮地,有圍地,有死地。九地之名。凡諸侯自戰其地,爲散地。戰其境內之地,士卒意不專,有潰散之心,故曰散地。入人之地而不深者爲輕地。入人之地未深,意尚未專,輕走,謂之輕地。我得則利,彼得亦利者,爲爭地。謂山水阨口,有險固之利,兩敵所爭。我可以往,彼可以來者,爲交地。交地,有數道往來,[一]交通無可絕。諸侯之地三屬,我與敵相當,旁有他國也。先至而得天下之衆者,爲衢地。先至其地,交結諸侯之衆爲助也。入人之地深,倍城邑多,[二]難以返者,爲重地。難返還也。背,去也,背與倍同。[三]多,道里多也。遠去己城郭,深入敵地,心專意一,謂之重地也。行山林、險阻、沮澤,凡難行之道者,爲圮地。少固也,沮洳之地。圮音皮美反。所由入者隘,所從歸者迂,彼寡可以擊吾衆者,爲圍地。所從入阨險,歸道遠也,持久則糧乏。故敵可以少擊吾衆者,爲圍地也。疾戰則存,不疾則亡者,[四]爲死地。前有高山,後有大水,進不得前,退則有阻礙,[五]又糧乏絕,故爲死地。在死地者,當及士卒尚飽,強志殊死戰,故可以俱免也。是故散地則無戰,士卒顧家,不可輕戰。輕地則無止,志未堅,不可遇敵。爭地則無攻,三道攻,當先至得其地者不可攻。交地則無相絕,相及屬也。俱可進退,不可以兵絕之。衢地則合交,交結於諸侯。重地則掠,蓄積糧食。入深,士卒堅固,則可掠取財物。圮地則行,無稽留也,不可止。圍地則謀,發奇謀也。居此則當權謀詐譎,[六]可以免難。死地則戰。殊死戰也。是故,散地吾將一其志,輕地吾將使其屬,使相仍也。輕地還師,當安道促行,然令相屬續,[七]以備不虞也。爭地吾將趣其後,利地在前,當進其後。爭地先據者勝,不得者負,故從其後,使相及也。交地吾將固其結,[八]交結諸侯,固其交結。[九]衢地吾將謹其市,[一0]衢地,四通交易之地。市,變事之端也。方與諸侯結和,當謹約,使勿殆,使諸侯爭之。重地吾將繼其食,將掠彼也。深入,當繼糧,不可使絕也。圮地吾將進其塗,疾過去也。疾行無留。圍地吾將塞其闕,以一士心也。塞其闕,不欲走之意也。死地吾將示之以不活。」勵士也。焚輜重,棄糧食,塞井夷竈,示之無活,必殊死戰。

又:「有通,有掛,有支,有隘,有險,有遠。此六地之名。教民居之,得便利則勝也。我可以往,彼可以來,曰通。謂俱在平陸,往來通利也。居通地,先據其地,居高陽,[一一]利糧道,以戰則利。寧致人,無致於人。[一二]己先據高地,分爲屯守於歸來之路,無使敵絕己糧道也。[一三]可以往,難以返,曰掛地。掛,相掛牽也。掛形曰,[一四]敵無備,出而勝之;敵有備,出而不勝,難以返,不利。敵無備,而出攻之勝,可也;有備,不得勝之,則難還返也。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支,久也。俱不便久相持也。支形曰,敵雖利我,我無出也;引而去也,[一五]令敵半出而擊之,利。利,利我也。佯背我去,無出逐,待其引而擊之,可敗也。隘形曰,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敵;盈,滿也。以兵陣滿隘形,欲使敵不得進退也。若敵先居之,盈而勿從,不盈而從之。隘形者,兩山之間通谷也。敵怒勢不得撓我也。[一六]先居之,前必齊阨口,陣而守之,以出奇也。敵即先居此地,齊口陣,勿從也;即半隘陣者,從而與敵共爭此地利也。險形曰,我先居之,必居高陽以待敵;居高陽之地,以待敵人,敵人從其下陰而來,[一七]擊之則勝也。若敵先居,則引而去之,勿從也。地險先據,[一八]不可致於人也。夫遠形,均勢,難以挑戰,戰而不利。挑,迎敵也。遠形,去國遠也。地勢均等,[一九]無獨便利,先挑之戰,不利也。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將之至任,不可不察也。故曰深草蓊穢者,[二0]所以遁逃也;深谷阻險者,所以止禦車騎也;李靖曰:「此車騎之敗地。」[二一]隘塞山林者,所以少擊衆也;衆少,可以夜擊敵也。沛澤杳冥者,所以匿其形也。是以塗有所不由,扼難之地,所不當從也。不得已從之,故爲變也。道雖近而中不利,則不絕也。[二二]軍有所不擊,軍雖可擊,以地險難久,[二三]留之失前利,若得之利薄也。窮困之卒,隘陷之軍,不可攻,爲死戰也。當固守之,[二四]以待隙也。地有所不爭也。皆與上同。曹公曰:「操所以置華費而得入徐州十四縣,縣小地形可爭。得而易失,則不爭也。」凡地有絕澗,遇天井、天牢、天羅、天陷、天郄,必亟去之,勿近也。山水深大者,爲絕澗。四方高,中央下者,爲天井。深水大澤,葭葦蒙蘢所隱蔽者,[二五]爲天牢。可以羅絕人者,爲天羅。陂湖泥濘,地形陷者,爲天陷。山澗迫狹,地形深數尺,長數丈者,或丘陵坑坎,地形墝埆,爲天郄也。吾遠之,敵近之;吾迎之,敵背之。用兵常遠六害,令敵近之,背則我凶矣。此六者,當迎不當背也。不知山林、險阻、沮澤之形者,不能行軍。」高而崇者爲山。[二六]衆樹所聚爲林。堆者爲險。一高一下者爲阻。水草坑塹者爲沮。衆水所歸而不流者爲澤。不先知軍之所據及山川之形者,則不能行師也。

按地形知勝負

周書陰符太公曰:[二七]「步貴知變動,車貴知地形,騎貴知別徑奇進,[二八]故三軍同名異用。可往而無以還者,車之死地;越險絕阻,乘敵遠行者,車之竭地;前易後險者,車之困地;容車貫阻,出而無返者,車之患地;左險右易,上陵仰坂者,車之逆地;深塹黏土者,車之勞地;殷草橫畝,[二九]犯歷深澤者,車之拂地;車少地易,與步不辭者,車之敗地;後有溝瀆,左有深山,右有峻坂者,[三0]車之壞地;[三一]日夜霖雨,旬月不止,泥淖難前者,車之陷地。凡騎以陷敵,[三二]而不能破敵,敵人佯走,以步騎反擊我後,[三三]此騎之敗地也;追背踰限,[三四]長驅不止,敵伏我兩傍,又絕我後,此騎之困地也;[三五]往無以返,入無以出,陷於天井,填於地牢,[三六]此騎之死地也;所由入者隘,所由去者遠,[三七]彼弱可以擊我強,少可以擊我衆,此騎之沒地;大澗深谷,蓊穢林草,[三八]此騎之竭地;左右有水,前有大阜,後有高山,戰於兩水之間,乘敵過邑,是謂表裏相合,左有深溝,右有峭坑,高下與地平,覩之廣易,進退相敵,此並騎之陷地;汙下沮澤,進退漸洳者,騎之患地。拙將之所以見擒,明將之所務避也。」

周末,吴子問孫武曰:「吾至輕地,始入敵境,士卒思還,難進易退;未背險阻,三軍恐懼;大將欲進,士卒欲退,上下異心。而敵盛守,修其城壘,整其軍騎,[三九]或當吾前,或擊吾後,則如之何?」武曰:「軍在輕地,士卒未專以入爲務,無以戰爲。故無近其名城,無由其通路,設疑佯惑,示若將去。乃選驍騎,銜枚先入,掠其牛馬六畜。三軍見得進,乃不懼。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敵人若來,擊之勿疑;若其不至,捨之而去。」又問曰:「爭地,敵先至,據要保利,簡兵練卒,或出或守,以備我奇,[四0]則如之何?」武曰:「爭地之法,讓之者得,求之者失。敵得其處,慎勿攻之。引而佯走,建旗鳴鼓,趣其所愛,曳柴揚塵,惑其耳目;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敵必出救,人欲我與,人棄吾取,此爭先之道。若我先至,而敵用此術,則選吾銳卒,固守其所,輕兵追之,分伏險阻,敵人還鬭,伏兵旁起,此全勝之道也。」又問曰:「交地,吾將絕敵,令不得來,必全吾邊城,修其所備,[四一]深絕通道,固其阨塞。若不先圖,敵人已備,彼可得來,而吾不可往,衆寡又均,則如之何?」武曰:「既吾不可以往,彼可以來,吾分卒匿之,守而易怠,[四二]示其不能。敵人且至,設伏隱廬,出其不意也。」又問曰:「衢地必先,吾道遠,發後,雖馳車驟馬,至不能先,則如之何?」武曰:「諸侯參屬,其道四通,我與敵相當,而傍有國。所謂先者,必重幣輕使,約和傍國,交親結恩,兵雖後至,衆以屬矣。簡兵練卒,阻利而處,親吾軍事,[四三]實吾資糧,令吾車騎,出入瞻候。我有衆助,彼失其黨,諸國掎角,震鼓齊攻,敵人驚恐,莫知所當。」又問曰:「吾引兵深入重地,多所踰越,糧道絕塞。設欲歸還,勢不可過。欲食於敵,持兵不失,則如之何?」武曰:「凡居重地,士卒輕勇,轉輸不通,則掠以繼食。下得粟帛,皆貢於上,多者有賞,士無歸意。若欲還出,切爲戒備,深溝高壘,示敵且久。敵疑通途,私除要害之道,乃令輕車銜枚而行,塵埃氣揚,以牛馬爲餌。敵人若出,鳴鼓隨之,陰伏吾士,與之中期,內外相應,其敗可知。」又問曰:「吾入圮地,山川險阻,難從之道,行久卒勞;敵在吾前而伏吾後,營居吾左而守吾右,良車驍騎,要吾隘道,則如之何?」武曰:「先進輕車,去軍十里,與敵相候,接期險阻。或分而左,或分而右,大將四觀,擇空而取,皆會中道,倦而乃止。」又問曰:「吾入圍地,前有強敵,後有險難,敵絕我糧道,[四四]利我走勢,敵鼓噪不進,以觀吾能,則如之何?」武曰:「圍地之宜,必塞其闕,示無所往,則以軍爲家,萬人同心,三軍齊力。并炊數日,無見火煙,故爲毀亂寡弱之形。敵人見我,備之必輕。告勵士卒,令其奮怒;陳伏良卒,左右險阻,擊鼓而出。敵人若當,疾擊務突,前鬭後拓,左右掎角。」又問曰:「敵在吾圍,伏而深謀,示我以利,縈我以旗,紛紛若亂,不知所之,奈何?」武曰:「千人操旍,分塞要道;輕兵進挑,陣而勿搏,交而勿去,此敗謀之法。」

戰國魏武侯問吴起曰:「有師甚衆,據險高壘,守以強弩,退如山移,進如風雨,糧食又多,不能長久,則如之何?」起曰:「車騎步徒,分軍五衢,敵人必惑,莫知所如。敵若堅守,急行閒諜,以觀計謀。[四五]彼聽吾說,解軍而去;不聽吾說,吾軍疾戰,勝而勿追,不勝疾歸。或佯北安行,設伏疾鬭,一結其後,一絕其路,[四六]兩軍銜枚,或左或右,而襲其處,吾軍交至,[四七]必有其利。」又問曰:「谿谷險阻,與敵相逢,彼衆我寡,則如之何?」起曰:「息而待之,持弓滿弩,且備且慮,亂則擊之勿疑,理則退後隨之。凡過山谷丘陵,亟行勿留。高山深谷,卒然遇敵,必先鼓譟乘之。」又問曰:「左右高山,地甚隘狹,卒逢敵人,擊之不敢,去之不得,爲之奈何?」起曰:「此爲谷戰,勇者雖衆勿用。募吾材士,與敵相當,輕足利刃,以爲陣行;[四八]分車列騎,退隱四方,[四九]且拒且去,乘勢不臧。敵若堅陣,行山列營,應須更圖。」又問曰:「敵近而薄我,我無道路,我衆甚懼,爲之奈何?」對曰:「爲此之術,我衆彼寡,參分而裹之;彼衆我寡,合陣從之。」又問曰:「若暴寇近薄,驅我馬牛,取我禾稼,爲之奈何?」對曰:「寇暴之至,善守而勿應。彼將暮去,其裝必重,其心必恐,退還務速,必有不屬,追而擊之,[五0]其兵必散,雖衆可破也。」

自戰其地則敗

自戰其地則敗

春秋時,鄖人軍於蒲騷,音蕭。[五一]將與隨、絞、州、蓼伐楚師。楚將屈瑕病之。大夫鬭廉曰:「鄖人軍其郊,必不誡。且日虞四邑之至。虞,度也。四邑,隨、絞、州、蓼也。君次於郊郢,以禦四邑,君謂屈瑕也。郊郢,楚地。我以銳師宵加於鄖。鄖有虞心而恃其城,恃其近城。莫有鬭志。若敗鄖師,四邑必離。」從之。遂敗鄖師於蒲騷。

周末,吴子問孫武曰:「散地,士卒顧家,不可與戰,則必固守不出。[五二]敵攻我小城,掠吾田野,禁吾樵採,塞吾要道,待吾空虛而急來攻,則如之何?」武曰:「敵人深入吾都,多背城邑,士卒以軍爲家,專志輕鬭;吾兵在國,安土懷生,以陣則不堅,以鬭則不勝。當集人衆,聚穀蓄帛,保城備險,[五三]遣輕兵絕其糧道。彼挑戰不得,轉輸不至,野無所掠,三軍困餒,因而誘之,[五四]可以有功。若欲戰,必因勢。勢者,依險設伏,無險則隱於天陰暗昏霧,出其不意,襲其懈怠。」

後魏太武帝親征後燕將慕容德於鄴,戰,前軍敗績。德又欲攻之,別駕韓𧨳進曰:「今魏不可擊者四,燕不宜動者三。魏懸軍遠入,利在野戰,一不可擊也。深入近畿,致兵死地,二不可擊也。前鋒既敗,後陣方固,三不可擊也。彼衆我寡,四不可擊也。官軍自戰其地,一不宜動。動而不勝,衆心不固,二不宜動。隍池未修,敵來無備,三不宜動。此皆兵機也。深溝高壘,以逸待勞,彼千里饋糧,野無所掠,久則三軍靡費,攻則士衆多斃,師老釁生,詳而圖之,可以捷也。」德曰:「韓別駕之言,良、平之策也。」

據險隘

據險隘

周末,吴子問孫武曰:「敵人保據山險,擅利而處之,[五五]糧食又足,挑之則不出,乘間則侵掠,爲之奈何?」武曰:「分兵守要,謹備勿懈。潛探其情,密候其怠。以利誘之,禁其牧採。[五六]久無所得,自然變改。待離其固,奪其所愛。敵據險隘,我能破之也。」

後漢末,曹公使夏侯妙才、張郃屯漢中。蜀先主進兵漢中,次於陽平關,南渡沔水,沿山稍前,於定軍山勢作營。[五七]妙才將兵來爭其地。先主命黃忠乘高鼓噪攻之,大破妙才軍,斬妙才。曹公自長安南征。先主遙策之曰:「曹公雖來,無能爲也,我必有漢川矣。」及曹公至,先主斂衆拒險,[五八]終不交鋒。積日不戰,兵士亡者多,曹公果引軍退還,先主遂有漢中。

魏將曹爽之伐蜀,司馬文王同行,[五九]出駱谷,次於興勢。[六0]蜀將王林夜襲文王營,文王堅臥不動。[六一]林退,文王謂諸將曰:「費禕已據險拒守,進不獲戰,[六二]攻之不可,宜亟紀力反還軍,以爲後圖。」爽等引退,禕果馳兵趣三嶺,爭險乃得過。

東晉末,大將宋武帝討南燕慕容超。超召羣臣,議拒晉師。大將公孫五樓曰:「吴兵輕果,所利在速戰,初鋒勇銳,不可爭也。宜據大峴,使不得入,曠日延時,沮其銳氣。[六三]徐簡精騎二千,循海而南,絕其糧運;別勑段暉率兗州之軍,緣山東下。腹背擊之,上策也。各命守宰,依險自固,[六四]校其資儲之外,餘悉焚蕩,芟除粟苗,使敵無所資,堅壁清野,以待其釁,[六五]中策也。縱賊入峴,出城逆戰,下策也。」超曰:「吾京都殷盛,戶口衆多,未可以一時入守。青苗布野,非可卒芟。設使芟苗城守,以全性命,朕所不能。今據五州之強,帶山河之固,戰車萬乘,鐵馬萬羣,縱令過峴,至於平地,徐以精騎踐之,此成擒也。」其將慕容鎮曰:「若如聖旨,必須平原用馬爲便,宜出峴逆戰,戰而不勝,猶可退守。不宜縱敵入峴,自貽窘逼。昔成安君不守井陘之險,終屈於韓信;諸葛瞻不據束馬之險,卒擒於鄧艾。以爲天時不如地利,但守大峴,[六六]策之上也。」超又不從。乃攝莒、梁父二戍,[六七]修城隍,簡士馬,蓄銳以待之。其夏,晉師次東莞,超遣其左軍段暉等步騎五萬,進據臨朐。俄而晉師度峴,慕容超懼,率兵四萬就段暉等於臨胊,戰敗,超奔還廣固。宋武圍廣固,[六八]數月而拔,齊地悉平矣。

塞險則勝否則敗

塞險則勝否則敗

春秋時,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於淮汭,自豫章與楚夾漢。豫章,漢東江北地名。楚左司馬沈尹戍謂楚將子常曰:「子沿漢而與之上下,沿,緣也。緣漢上下,遮使勿渡。我悉方城外以毀其舟,以方城外人毀吴所舍舟。還塞大隧、直轅、冥阨。三者,漢東之隘道。隘,烏革反。子濟漢而伐之,我自後擊之,必大敗之。」既謀而行。楚大夫武城黑謂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用,軍器。不可久也,不如速戰。」大夫史皇謂子常曰:「楚人惡子而好司馬。若司馬毀吴舟於淮,塞城口而入,城口,三隘道之總名。是獨克吴也。子必速戰,不然,不免。」乃濟漢而陣,自小別至於大別。禹貢,漢水至大別南入江,然則此二別在江夏界。三戰,子常知不可,欲奔。」知吴不可勝。史皇曰:「安,求其事;求知政事。難而逃之,將何所入?子必死之。子常違左司馬戍之言故敗。

漢時,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元帝以後宮良家子王嬙音牆字昭君賜單于。單于歡喜,上書「願保塞上谷以西至燉煌,請罷邊備,以休天子人民」。帝下有司議。郎中侯應上言,以爲不可。其略曰:「自周奏漢興以來,匈奴寇掠甚矣。其北邊有陰山,東西千餘里,[六九]本冒頓單于依阻其中。至孝武帝,出師征伐,斥奪此地,攘之於漠北,建塞徼,起亭隧,築外城,設屯戍以守之,然後邊境少安。夫夷狄之情,困則卑順,強則驕逆,天性然也。前已罷外城,省亭隧,今纔足以候視通烽火而已。安不忘危,不可復罷。且中國尚建關梁以制諸侯,所以絕臣下之覬欲。起塞以來,百有餘年,非皆以土垣,或因山巖石,[七0]木柴殭落,谿谷水門,卒徒築理,功費久遠,不可勝計。今欲以一切省徭戍,十年之外,卒有他變,障塞破壞,亭隧滅絕,當更發屯繕理,累世之功不可卒復。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蠻之長策也!」帝納之。具在邊防匈奴篇中。

後魏遣將伐後燕慕容寶,已平并州、潞川,頻勝。寶在中山,引羣臣議之。中山尹苻謨曰:「魏軍強盛,千里轉鬭,乘勝而來,勇氣兼倍,若逸騎平原,形勢彌盛,殆難爲敵。宜杜險拒之。」[七一]中書令眭息爲反邃曰:「魏軍多騎,師行剽銳,[七二]馬上齎糧,不過旬日,[七三]宜令郡縣聚千家爲一堡,深溝高壘,清野待之,至無所掠,資食既罄,不過六旬,自然窮退。」尚書封懿曰:「今魏師十萬,天下之勍敵也。百姓雖欲營聚,不足自固,是則聚糧集兵以資強寇,且又動衆心,示之以弱。阻關拒戰,計之上也。」慕容麟曰:「魏今乘勝氣銳,其鋒不可當,宜完守設備,待其弊而乘之。」於是修城積粟,爲持久之備。魏攻中山不剋,進據博陵魯口,諸將覩風奔退,郡縣悉降於魏。寶違塞險之計,故敗。

大唐武德中,太宗圍王充於東都,王充勢窮,竇建德自河北來救。諸將及蕭瑀等咸請且退師避之,太宗不許,曰:「王充糧盡,內外離心,我當不勞攻擊,坐收其弊耳。建德新破孟海公,將驕卒惰。今我據武牢,扼其襟要,若賊恃盛,冒險爭鋒,吾當攻之必矣;賊若不戰,旬日之間,王充自潰,彼敗我振,兵足以臨之。一行兩定,在於斯舉。若不速進,賊入武牢,諸城新附,必不能守,二賊并力,將若之何?」秦府記室薛收進曰:「王充據東都,府庫填積,所患者在於乏食,是以爲我所持。建德總十餘萬衆,來拒王師,亦當盡彼驍雄,期於速戰。若縱其兩寇相連,轉河北之積以相資給,則伊、洛間戰鬭不已。大王今欲親率猛銳,先據成皋之險,訓兵坐甲,當彼疲弊之衆,一戰必剋。建德破,則王充自下,不過數旬,二國之君,可面縛麾下。蕭瑀等奈何遂請退兵!」太宗曰:「善。」而從之。留齊王元吉圍王充,親率三千五百人趨武牢,守之不與戰,相持二十餘日。五月,建德謀伺官軍芻盡,牧馬於河北,必將襲武牢。太宗聞之,遂牧馬千餘匹於河渚間以誘之。詰朝,建德果悉衆而至,陣於汜水東。太宗候其陣久卒飢,令宇文士及率騎經賊陣之西,馳而南上,賊陣動,因而諸軍奮擊之,大潰,竟如太宗本策。

死地勿攻

死地勿攻

周末,吴子問孫武曰:「吾師出境,軍於敵人之地。敵人大至,圍我數重,欲突以出,四塞不通。欲勵士激衆,使之投命潰圍,則如之何?」武曰:「深溝高壘,示爲守備。安靜勿動,以隱吾能。告令三軍,示不得已。殺牛燔車,以饗吾士。燒盡糧食,填夷井竈,割髮捐冠,[七四]絕去生慮。將無餘謀,士有死志。於是砥甲礪刃,并氣一力,或攻兩旁,震鼓疾譟,敵人亦懼,莫知所當。銳卒分行,疾攻其後。此是失道而求生。故曰,困而不謀者窮,窮而不戰者亡。」吴子曰:「若吾圍敵,則如之何?」武曰:「山谷峻險,難以踰越,謂之窮寇。擊之之法:伏卒隱廬,開其去道,示其走路,求生透出,必無鬭意,因而擊之,雖衆必破。」又問曰:「吾在死地,糧道已絕,敵伏吾險,進退不得,則如之何?」武曰:「燔吾蓄積,盡我餘財,激士勵衆,使無生慮。鼓呼而衝,進而勿顧,決命爭強,死而須鬭。若敵在死地,士卒氣勇,欲擊之法:順而勿抗,陰守其利,絕其糧道,恐有奇伏,[七五]隱而不覩,使吾弓弩,俱守其所。」

漢王遣將韓信擊趙,未至井陘口三十里,止舍。夜半傳發,傳令軍中使發也。選輕騎二千人,人持一赤幟,從間道萆山萆音蔽。依山自覆蔽也。而觀趙軍,誡曰:「趙見我走,必空壁逐我,汝疾入趙壁,拔趙幟,立漢赤幟。」令其裨將傳飡,曰:「今日破趙會食。」信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陣。趙軍遙見而大笑。平旦,信建大將之旗鼓,鼓行出井陘口,[七六]趙開壁擊之,大戰良久,於是信走水上軍。趙軍空壁逐信,信已入水上軍,軍皆殊死戰,不可敗。信所出奇兵二千騎,馳入趙壁,皆拔趙幟,立漢赤幟。趙軍攻信既不得,還壁,見漢幟,大驚,遂亂,遁走。於是漢兵夾擊,大破虜趙軍,斬陳餘泜音遲水上,擒趙王歇。諸將因問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澤,今者將軍令臣等反背水陣,曰破趙會食,臣等不服。然竟以勝,此何術也?」信曰:「此在兵法,顧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拊,孚武反。此所謂『驅市人而戰』,其勢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爲戰;今與之生地,皆走,寧尚可得而用之乎!」諸將皆服曰:「非所及也。」

十六國後涼呂光遣二子紹、纂伐段業,南涼禿髮烏孤遣其弟鹿孤及楊軌救業。紹以業等軍盛,欲從三門關挾山而東。[七七]纂曰:「挾山示弱,取敗之道,不如結陣衝之,彼必憚我而不戰也。」紹乃引軍而南。業將擊之,其將沮渠蒙遜諫曰:「楊軌恃虜騎之強,有窺覦之志。[七八]紹、纂兵在死地,必決戰求生。不戰則有太山之安,戰則有累卵之危。」[七九]業曰:「卿言是也。」乃按兵不戰。紹亦難之,各引兵歸。段業悟而不敗。

梁將陳慶之守渦陽城,[八0]與後魏軍相持,自春至冬,數十百戰,[八一]師老氣衰,魏之援兵復欲築壘於軍後,諸將恐腹背受敵,議退師。慶之曰:「共來至此。涉歷一歲,靡費糧仗,其數極多,諸君並無鬭心,皆謀退縮,豈是欲立功名,直聚爲抄暴耳。吾聞置兵死地,乃可求生。須虜圍合,然後與戰,必捷。」諸將壯其計,從之。魏人掎角作十三城,慶之銜枚夜出,陷其四壘。所餘九城,兵甲猶盛,乃陳其俘馘,鼓吹而攻,遂大奔潰,斬獲略盡矣。

後魏末,齊神武興義兵於河北,時爾朱兆等四將兵馬號二十萬,夾洹音桓水而軍。時神武士馬不滿三萬,以衆寡不敵,遂於韓陵山爲圓陣,繫牛驢以塞道,於是將士皆死戰,四面奮擊,大破之。齊神武兵少,天光等兵十倍,圍而缺之,神武因自塞其缺,士皆有必死之志,是以破敵也。

南齊北豫州刺史司馬消難請降,後周將楊忠與柱國達奚武援之。[八二]於是共率騎士五千,人各兼馬一匹,[八三]從間道馳入齊境五百里。前後遣三使報消難,而皆不返命。去北豫州三十里,武疑有變,欲還。忠曰:「有進死,無退生。」獨以千騎夜趣城下,四面峭絕,徒聞擊柝之聲。武親來,麾數百騎以西。忠勒餘騎不動,候門開而入,乃馳遣召武。時齊鎮城將伏敬遠勒甲士二千人據東陴,舉烽嚴警。武憚之,不欲保城,乃多取財帛,以消難及其屬先歸。忠以三千騎爲殿,到洛南,皆解鞍而臥。齊衆來追,至於洛北。[八四]忠謂將士曰:「但飽食。今在死地,賊必不敢渡水以當吾鋒。」食畢,齊兵佯若渡水,忠馳將擊之,齊兵不敢逼,遂徐引而還。

大唐衞公李靖兵法曰:「若敵人在死地,無可依固,糧食已盡,救兵不至,謂之窮寇。擊此之法,必開其去道,勿使有鬭心,雖衆可破。當精騎分塞要道,輕兵進而誘之,陣而勿戰,敗謀之法也。」

總論地形附

總論地形附[八五]

大唐衞公李靖兵法曰:

軍志云:失地之利,士卒迷惑,三軍困敗。飢飽勞逸,地利爲寶,不其然矣。是以彼此俱利之地,則讓而設伏,趨其所愛而傍襲之;彼此不利之地,則引而佯去,待其半出而邀擊之。平易之所,則率騎而與陣;險隘之處,則勵步以及徒。往易歸難,左險右阻,沮洳幽穢,垣埳溝瀆,此車之害地也。有入無出,長馳迴驅,大阜深谷,洿泥塹澤,此騎之敗地也。候視相及,限壑分川,斯可以縱弓弩;聲塵既接,深林盛薄,斯可以奮矛鋋。蘆葦深草,則必用風火;蔣潢翳薈,則必索其伏。[八六]平坦則方布,污斜則圓形,左右俱高則張翼,後高前下則銳衝。凡戰之道,以地形爲主,虛實爲佐,變化爲輔,不可專守險以求勝也。仍須節之以金鼓,變之以權宜,用逸待勞,掩遲爲疾。不明地利,其敗不旋踵矣。

或有進師行軍,不因鄉導,陷於危敗,爲敵所制。左谷右山,束馬懸車之逕;前窮後絕,雁行魚貫之巖。兵陣未整,而強敵忽臨,進無所憑,退無所固,求戰不得,自守莫安。住則日月稽留,動則首尾受敵。野無水草,軍乏資糧,馬困人疲,知窮力極。[八七]一人守隘,萬夫莫向。如彼要害,敵先據之,如此之利,我已失守,[八八]縱有驍兵利器,亦何以施其用?事至於此,可不慎之哉!若此死地,疾戰則存,不戰則亡,當須上下同心,併氣一力,抽腸濺血,一死於前,[八九]因敗爲功,轉禍爲福矣。已具前篇吴子孫武問答語中。

勵士決戰

勵士決戰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戰者危事,亦不必常勝。若非激勵,無以成功。今故於死地勿攻之後,[九0]他皆類此也。

昔周武王將伐紂,問太公曰:「若今敵人圍我,斷後絕糧,吾欲徐以爲陣,以敗爲勝,奈何?」太公曰:「不可。此天下之困兵也,暴用之則勝,徐用之則敗。可爲四衝陣,以驍騎驚其君親,左軍疾左,右軍疾右,中軍迭前迭後,[九一]往敵之空,吾軍疾擊,鼓呼而當。」又問曰:「敵疏其陣,又遠其後,跳我流矢,以弱我弓弩,勞我士卒,爲之奈何?」太公曰:「發我銳士,先擊其前,車騎獵其左右,引而分隊,以隨其後,三軍疾戰。凡以少擊衆,避之於易,要之於險;避之以晝,取之於夜。故曰:以一擊十,莫善於阨;以十擊百,莫善於險;以千擊萬,莫善於阻。用衆者務易,用少者務阨也。」

戰國秦圍趙邯鄲急,且降,平原君甚患之。邯鄲傳舍吏子李同說平原君曰:[九二]「君不憂趙亡邪?」平原君曰:「趙亡則勝爲虜,何爲不憂乎?」李同曰:「邯鄲之民,炊骨易子而食,可謂急矣,而君之後宮以百數,婢妾被綺縠,餘粱肉,[九三]而人褐衣不完,糟糠不厭。或剡木爲矛矢,而君器物鐘磬自若。使秦破趙,君安得有此?使趙得全,君何患無有?今君誠能令夫人以下編於士卒之間,分功而作,家之所有盡散以饗士,士方其危苦時,易德耳。」於是平原君從之,得敢死之士三千人。李同遂與之赴秦軍,秦軍爲之卻三十里。會魏信陵君以師來救,秦軍遂退。

戰國齊上將田單率師將攻狄。魯仲連子曰:「將軍攻狄,必不能下矣。」單曰:「吾以破亡餘卒,破萬乘之燕,今攻狄而不能下,何也?」上車不謝而去。遂攻狄,三月不剋。齊嬰兒謠曰:「大冠若箕,修劒拄頤。攻狄不能,下壘枯丘。」單乃懼,問魯仲連子。對曰:「將軍在即墨之時,坐則織簣,立則杖插,爲士卒倡。當此之時,將軍有死之心,而士卒無生之志,聞若言,[九四]莫不掩泣奮臂而欲戰,此所以破燕也。當今將軍東有掖邑之封,西有淄上之寶,[九五]足以樂生而惡死,此之所以不勝也。」田單明日結髮厲氣,立於矢石之間,引枹而鼓之,狄人乃下。

秦末,秦軍攻趙,[九六]項羽救之,引兵渡河,皆沈船,破釜甑,燒廬舍,持三日糧,以示必死,無一還心。於是至則圍秦將王離,九戰,絕其甬道,[九七]大破,虜王離。當是時,楚兵冠諸侯。諸侯軍救鉅鹿下者十餘壁,皆莫敢縱兵。[九八]及楚擊秦將,諸侯皆從壁上觀。楚戰士無不一當十,楚兵呼聲動天地,諸侯軍無不人人惴之睡反恐。

後漢將吴漢率兵,圍蘇茂於廣樂。劉永將周建來救,漢將輕騎迎戰,不利,墮馬傷膝,[九九]還營。諸將謂漢曰:「大敵在前,而公傷臥,衆心懼矣。」漢乃勃然裹瘡而起,椎牛饗士,令軍中曰:「賊衆雖多,皆劫掠羣盜,勝不相讓,敗不相救,非有仗節死義者也。今日封侯之秋,諸君勉之。」於是軍士激怒,人倍其氣。明日,建、茂出兵圍漢。[一00]漢選四部精兵三千餘人,[一0一]齊鼓而進。建軍大潰,還奔城。漢長驅追擊,大破之。

十六國前秦苻堅將王猛討前燕慕容暐,暐遣將慕容評屯於潞川以拒之。猛與評相持,遣裨將郭慶以銳卒五千,[一0二]夜從間道出評營後,傍山起火,燒其輜重。暐懼,遣使讓評,催之速戰。猛知評賣水鬻薪,有可乘之會,評又求戰,乃陣於潞原而誓衆曰:「今與諸君深入賊地,[一0三]宜各勉進,不可退也。願戮力行間,以報恩顧,受爵明君之朝,慶觴父母之室,不亦美乎!」衆皆勇奮,破釜棄糧,大呼競進。猛覩評師之衆,惡之,謂鄧羌曰:「今日之事,非將軍莫可以捷,將軍其勉之。」羌曰:「若以司隸見與者,公無以爲憂。」猛曰:「此非吾之所及。必以本郡太守、萬戶侯相處。」羌不悅而退。俄而兵交,猛召之,羌寢而不應。猛馳就許之,羌於是大飲帳中,與張蚝、徐成等蚝,大吏反。跨馬運矛,馳入評軍,出入數四,傍若無人,搴旗斬將,殺傷甚衆。戰及日中,大敗評衆,俘斬五萬。

十六國前秦苻堅爲姚萇所殺,苻登率兵伐姚萇,[一0四]皆刻鉾鎧爲「死休」字,[一0五]示以戰死爲志。每戰以長矟鉤刃爲方圓大陣,[一0六]知有厚薄,[一0七]從中分配,故人自爲戰,所向無前。

東晉末,宋武帝作相,舉兵伐後秦姚泓,以王鎮惡爲前鋒,軍至渭橋。鎮惡所乘皆蒙衝小艦,鎮惡登岸,渭水流急,倐忽間,[一0八]諸艦悉逐流去。時泓屯軍在長安城下,猶數萬人。鎮惡撫慰士卒曰:「卿諸人並家在江南,此是長安城北門外,去家萬里,而舫乘衣糧,並已逐流去,豈復有求生之計邪!唯宜死戰,可以立大功。不然,則無遺類耳。」乃身先士卒,衆亦知無復退路,莫不騰踴爭先,泓衆一時奔潰,即陷長安城。

隋時,突厥入寇,隋將楊素擊之。先是,諸將與虜戰,每慮胡騎奔突,皆戎車步騎相參,舁鹿角爲方陣,騎在其內。素謂人曰:「此乃自固之道,非取勝之方也。」於是悉除舊法,令諸軍爲騎陣。突厥達頭可汗聞之大喜,率精騎十餘萬而至。素奮擊,大破之。素多權略,乘機赴敵,應變無方,然大抵馭戎嚴整,有犯軍令者立斬之,無所寬貸。每將臨寇,求人過失而斬之,多者百餘人,少不下十數。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其對陣,先令一二百人赴敵,陷陣而還者則已,如不能陷陣而還者,無問多少,悉斬之。又令二三百人復進,還如向法。將士股慄,有必死之心,由是戰無不勝,時稱名將。

衆寡勢百相懸勵士攻其帥

衆寡勢百相懸勵士攻其帥[一0九]

王莽末,劉伯升起兵,光武守昆陽。莽將王尋、王邑來討,兵號百萬,先至昆陽已十萬,圍數重。時伯升已拔宛三日,而光武尚未知,乃偽使持書報城中,云「宛下兵到」,而佯墮其書。尋、邑得之,不喜。諸將既經累捷,膽氣益壯,無不一當百。光武乃與敢死者三千人,從城西水上衝其中堅,尋、邑陣亂,乘勢崩之,遂殺王尋。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勢,震呼動天,莽兵大潰,走者相騰踐。

乘卒初銳用之

乘卒初銳用之

劉、項爭天下之際,漢王至南鄭,諸將及士卒皆歌思歸。韓信說漢王曰;「項羽王諸將之有功者,而王獨居南鄭,是遷也。軍吏士卒皆山東之人,日夜跂而思歸,及其銳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寧,不可復用。不如決策東向,爭權天下。」漢王從之,終滅項籍。

後周末,隋文帝作相,遣將于仲文先以兵定關東,破尉遲迥將檀讓。初,仲文在蓼隄,諸將皆曰:「軍自遠來,士馬疲弊,不可決勝。」仲文令三軍趣食,列陣大戰。既而破賊,諸將皆請曰:「前兵疲不可交戰,竟而克勝,其計安在?」仲文笑曰:「吾所部將士皆山東人,果於速進,[一一0]不宜持久。乘勢擊之,所以制勝。」諸將皆以爲非所及也。

激怒其衆

激怒其衆

春秋時,晉侯逆秦師,使大夫韓簡視師。復曰:「師少於我,鬭士倍我。」公曰:「何故?」對曰:「出因其資,謂奔梁求秦。入用其寵,爲秦所納。饑食其粟,三施而無報,是以來也。今又擊之,我怠,秦奮,倍猶未也。」壬戌,戰於韓原。晉戎馬還濘而止。濘,泥也。還,便旋也。小駟不調,故墮泥中。秦伯獲晉侯以歸。晉曲而怠,秦直而怒,所以勝也。

春秋時,楚子伐隨,軍於漢、淮之間。隨將季梁謂隨侯曰:「請下之,弗許而後戰,下之,請服也。所以怒我而怠寇也。」隨少師曰:「必速戰,不然,將失楚師。」隨侯禦之,戰於速杞,隨師敗績。若用季梁之謀則勝矣。

戰國燕將騎劫攻齊即墨,齊將田單拒守,妄宣言曰:「吾唯懼燕軍之劓所得齊卒,置之前行,與我戰,即墨敗矣。」燕人聞之,如其言。城中人見齊諸降者盡劓,皆怒,堅守,唯恐見得。田單又縱反間曰:「吾懼燕人掘吾城外塚墓,戮先人,可爲寒心。」燕軍盡掘壟墓,[一一一]燒死人。即墨人從城上遙見,皆涕泣,俱欲出戰,[一一二]怒皆十倍,大敗燕師。

後漢度尚爲荊州刺史,討桂陽賊。渠帥卜陽、潘鴻等徙入山谷,[一一三]尚窮追數百里,遂入南海,破其三屯,多獲珍寶。而陽、鴻等黨衆猶盛,尚欲攻之,而士卒驕富,莫有鬭心。尚計緩之則不戰,逼之必逃亡,乃宣言卜陽、潘鴻作賊十年,習於攻守,今兵寡少,未易可進,當須諸郡所發悉至,乃并力攻之。申令軍中,恣聽射獵。兵士喜悅,[一一四]大小皆相與從禽。尚乃密使所親客潛焚其營,珍積皆盡。獵者來還,莫不涕泣。尚人人慰勞,[一一五]深自咎責,因曰:「卜陽等財寶足富數代,諸卿但不并力耳。所亡少少,何足介意。」衆聞咸憤踊,[一一六]尚乃令秣馬蓐食,明晨,徑赴賊屯。陽、鴻等自以深固,不復設備,吏士乘銳,大破平之。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

卷一百五十九 兵十二

校勘記[一] 交地有數道往來 「有」原訛「者」,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脫,據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杜佑注改。

[二] 倍城邑多 孫子九地篇「倍」作「背」,銀雀山漢墓竹簡孫子兵法九地篇作「倍」。「倍」與「背」同。

[三] 背去也背與倍同 正文爲「倍」,疑此注應作「倍去也倍與背同」。

[四] 不疾則亡者 孫子九地篇「疾」下有「戰」,銀雀山漢墓竹簡孫子兵法九地篇無「戰」。

[五] 退則有阻礙 「礙」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

[六] 居此則當權謀詐譎 「居此」原脫,「譎」原作「詭」,據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杜佑注補改。按:北宋本也作「譎」。

[七] 然令相屬續 「屬」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按: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杜佑注有「屬」。

[八] 交地吾將固其結 銀雀山漢墓竹簡孫子兵法九地篇「結」作「●」,按:●縷,草名,於義無取,蓋係「結」之形訛。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固其結」作「謹其守」,疑非。

[九] 固其交結 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一0]衢地吾將謹其市 銀雀山漢墓竹簡孫子兵法九地篇「市」作「恃」,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謹其市」作「固其結」。

[一一]居通地先據其地居高陽 十一家注孫子地形篇作「通形者先居高陽」。

[一二]寧致人無致於人 「寧致」下原衍「於」,下「人」原脫,據十一家注孫子地形篇杜佑注刪補。按:北宋本作「寧致於人無至於人」,王吴本作「寧致於人無致於人」。

[一三]無使敵絕己糧道也 「己」原脫,據十一家注孫子地形篇杜佑注及北宋本、明抄本補。按:明刻本、王吴本「己」作「其」。

[一四]掛形曰 「曰」孫子地形篇作「者」,下「支形曰」、「隘形曰」、「險形曰」亦然。

[一五]引而去也 「也」原作「之」,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一六]敵怒勢不得撓我也 十一家注孫子地形篇曹操注無「怒」字。

[一七]以待敵人敵人從其下陰而來 「以」原脫,「而」原訛「之」,據十一家注孫子地形篇杜佑注補改。按:北宋本有「以」字。

[一八]地險先據 「地」原作「雖」,據十一家注孫子地形篇杜佑注及北宋本改。

[一九]地勢均等 「勢」原脫,據十一家注孫子地形篇杜佑注補。

[二0]故曰深草蓊穢者 自此至「沛澤杳冥者所以匿其形也」凡四十六字正文,今孫子不見。

[二一]此車騎之敗地 「地」原訛「也」,據北宋本改。

[二二]道雖近而中不利則不絕也 「絕」原作「由」,清人妄改,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回。按:橫度爲絕。

[二三]以地險難久 「久」原訛「人」,據十一家注孫子九變篇杜佑注改。

[二四]當固守之 「固」原訛「利」,據十一家注孫子九變篇杜佑注改。

[二五]所隱蔽者 「者」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下「長數丈者」同。

[二六]高而崇者爲山 「而」原作「石」,據北宋本改。

[二七]周書陰符太公曰 按:下引文見六韜戰車篇。

[二八]騎貴知別徑奇進 「進」六韜戰車作「道」。

[二九]殷草橫畝 「殷草」原作「隱帶」,據六韜戰車改。

[三0]車之拂地車少地易與步不辭者車之敗地後有溝瀆左有深山右有峻坂者 此三十字原脫,據六韜戰車補。

[三一]車之壞地 「壞」原訛「壤」,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三二]凡騎以陷敵 「敵」六韜戰騎作「陣」。

[三三]以步騎反擊我後 「步」六韜戰騎作「車」。

[三四]追背踰限 「限」六韜戰騎作「險」。

[三五]此騎之困地也 「困」六韜戰騎作「圍」。

[三六]填於地牢 「牢」六韜戰騎作「穴」。

[三七]所由去者遠 「去」六韜戰騎作「出」。

[三八]蓊穢林草 「草」六韜戰騎作「木」。

[三九]整其軍騎 「軍」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何氏注作「車」。

[四0]以備我奇 「奇」原訛「騎」,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何氏注也作「奇」。

[四一]令不得來必全吾邊城修其所備 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何氏注「令」作「使」,「全」作「令」,「所」作「守」。

[四二]守而易怠 「易」原作「勿」,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何氏注也作「易」。

[四三]親吾軍事 「事」原作「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四四]敵絕我糧道 「我」原脫,據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何氏注補。

[四五]以觀計謀 「計謀」吴子應變作「其慮」。

[四六]一結其後一絕其路 吴子應變作「一結其前一絕其後」,義長。

[四七]吾軍交至 「吾」吴子應變作「五」。

[四八]以爲陣行 「陣」原作「前」,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四九]退隱四方 吴子應變作「隱於四傍」。

[五0]其裝必重其心必恐退還務速必有不屬追而擊之 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必卒其心甚恐弱者不屬連而擊之」。

[五一]音蕭 「蕭」原訛「薰」,據北宋本改。

[五二]則必固守不出 原「固守」誤疊,據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何氏注刪。

[五三]保城備險 「備」原訛「避」,據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何氏注改。

[五四]因而誘之 「因」原脫,據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何氏注補。

[五五]擅利而處之 「擅」原訛「常」,據御覽卷三三一改。

[五六]禁其牧採 「牧」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何氏注作「樵」。

[五七]於定軍山勢作營 「於」下原衍「是」,「山」原脫,據三國志先主傳八八四頁刪補。

[五八]先主斂衆拒險 「拒」原作「據」,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三國志先主傳八八四頁作「拒」。

[五九]司馬文王同行 「文」原訛「景」,按:隨曹爽伐蜀者乃司馬昭,非司馬師。據晉書文帝紀三二頁訂改。下同。

[六0]次於興勢 「勢」原訛「元」,據晉書文帝紀三二頁改。

[六一]文王堅臥不動 「文王」原脫,參照晉書文帝紀三二頁訂補。

[六二]進不獲戰 「進」原脫,據晉書文帝紀三二頁補。

[六三]沮其銳氣 「沮」原訛「阻」,據晉書慕容超載記三一八一頁及北宋本改。

[六四]依險自固 「固」原脫,據晉書慕容超載記三一八一頁補。

[六五]以待其釁 「釁」原作「弊」,後人臆改,今據晉書慕容超載記三一八一頁及北宋本、明刻本改回。

[六六]但守大峴 晉書慕容超載記三一八二頁「但」作「阻」。

[六七]乃攝莒梁父二戍 「乃」上原衍「晉」,北宋本「乃」上衍「又」,據晉書慕容超載記三一八二頁刪。

[六八]宋武圍廣固 「宋」原訛「朱」,北宋本訛「守」,參照晉書慕容超載記三一八三頁訂改。

[六九]東西千餘里 「千」上原有「二」,據漢書匈奴傳上三八0三頁刪。

[七0]或因山巖石 「或」原訛「城」,據漢書匈奴傳上三八0四頁改。

[七一]宜杜險拒之 「杜」晉書慕容寶載記三0九四頁作「度」。

[七二]師行剽銳 「行」原脫,據晉書慕容寶載記三0九四頁補。

[七三]不過旬日 「日」原訛「月」,據晉書慕容寶載記三0九四頁改。

[七四]割髮捐冠 「冠」原訛「寇」,據王吴本改。按: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何氏注也作「冠」。

[七五]恐有奇伏 「伏」明刻本、王吴本作「兵」。

[七六]鼓行出井陘口 「鼓」原涉上而脫,據史記淮陰侯傳二六一六頁補。

[七七]欲從三門關挾山而東 「從」原脫,據晉書沮渠蒙遜載記三一九0頁補。

[七八]有窺覦之志 「窺」原作「覬」,後人擅改,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回。按:晉書沮渠蒙遜載記三一九0頁即作「窺」。

[七九]不戰則有太山之安戰則有累卵之危 「不」原誤在「安」下,據晉書沮渠蒙遜載記三一九0頁移上。

[八0]陳慶之守渦陽城 「渦」原訛「濡」,據梁書陳慶之傳四六0頁、南史陳慶之傳一四九八頁改。

[八一]數十百戰 「十」原訛「千」,據北宋本改。按:梁書、南史陳慶之傳皆作「十」。

[八二]達奚武援之 「達」原訛「逵」,「援」原訛「據」,據周書楊忠傳三一七頁改。按:諸本「達」字不誤。

[八三]人各兼馬一匹 「兼」原訛「乘」,據周書楊忠傳三一七頁改。

[八四]至於洛北 「洛」原訛「河」,據周書楊忠傳三一七頁改。

[八五]總論地形附 原「論」下有「其」,據北宋本、王吴本刪。

[八六]蔣潢翳薈則必索其伏 「潢」原作「●」,「索」原訛「率」,王吴本、殿本同誤。據北宋本、明抄本改。按:明刻本「潢」訛「蒲」,「索」字不誤。

[八七]知窮力極 「極」原作「竭」,清人妄改。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回。

[八八]我已失守 「失」原訛「知」,據北宋本改。按: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杜牧注也作「失」。

[八九]一死於前 「於」原訛「一」,據十一家注孫子九地篇杜牧注改。

[九0]今故於死地勿攻之後 原「故」下有「附」,後人擅增,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九一]左軍疾左右軍疾右中軍迭前迭後 「疾左右軍」及「中」原脫,據御覽卷三一一補。

[九二]邯鄲傳舍吏子李同 「吏」原脫,據史記平原君傳二三六九頁補。

[九三]餘粱肉 「粱」原訛「糧」,據史記平原君傳二三六九頁改。

[九四]聞若言 「若」原脫,據戰國策齊策補。按: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聞是言」。

[九五]東有掖邑之封西有淄上之寶 「掖」原作「夜」,「寶」原訛「實」,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九六]秦軍攻趙 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趙」下有「兵」。

[九七]絕其甬道 「道」原訛「通」,據諸本改。

[九八]皆莫敢縱兵 「兵」原脫,據史記項羽本紀三0七頁補。

[九九]墮馬傷膝 「馬」原訛「焉」,據諸本改。

[一00]建茂出兵圍漢 「出」原訛「合」,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後漢書吴漢傳六七九頁作「出」。

[一0一]漢選四部精兵三千餘人 按:後漢書吴漢傳六七九頁作「漢選四部精兵黃頭吴河等及烏桓突騎三千餘人」,通典節錄失原意。

[一0二]裨將郭慶 原「慶」下衍「之」,據晉書苻堅載記上二八九二頁刪。

[一0三]今與諸君深入賊地 「君」原訛「軍」,據晉書苻堅載記上二八九二頁改。

[一0四]前秦苻堅爲姚萇所殺苻登率兵伐姚萇 「苻堅」原訛「苻健」,王吴本訛「苻生」,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苻登」原訛「苻生」,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訛「苻堅」,據晉書苻登載記二九四九頁訂改。

[一0五]皆刻鉾鎧爲死休字 「鉾」原訛「鋒」,據晉書苻登載記二九四九頁改。

[一0六]長矟鉤刃 「矟」原訛「稍」,據晉書苻登載記二九四九頁及北宋本改。

[一0七]知有厚薄 「有」原訛「其」,據晉書苻登載記二九四九頁改。

[一0八]倐忽間 「間」原訛「聞」,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九頁改。

[一0九]衆寡勢百相懸勵士攻其帥 「帥」原訛「師」,據北宋本、明刻本改。

[一一0]果於速進 「速」原脫,據隋書于仲文傳一四五二頁補。

[一一一]燕軍盡掘壟墓 「壟」原作「塚」,據史記田單傳二四五四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一一二]俱欲出戰 「俱」原訛「其」,據史記田單傳二四五四頁改。

[一一三]潘鴻等徙入山谷 「徙」原訛「從」,據後漢書度尚傳一二八五頁改。

[一一四]兵士喜悅 「兵」原脫,據後漢書度尚傳一二八五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一一五]尚人人慰勞 「尚」原脫,據後漢書度尚傳一二八五頁補。

[一一六]衆聞咸憤踊 「聞」原脫,據後漢書度尚傳一二八五頁及北宋本補。

卷一百六十 兵十三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

兵十三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卷一百六十 兵十三

圍敵勿周

圍敵勿周 圍師量無外救緩攻取之 攻城戰具附 絕糧道及輜重火攻 火兵火獸火禽火盜火弩附 乘風取勝 水攻 水平及水戰具附 敵半涉水擊必勝 軍行渡水附 禦敵水軍絕下流敗之

孫子曰:「下政攻城。言攻城屠邑,政之下者,所害者多。攻城之法,爲不得已。修櫓轒轀,上汾,下溫。具器械,三月而後成,修櫓,長櫓也。轒轀,四輪車。皆可推而往來,冒以攻城。器械,謂雲梯、浮格衡、飛石、連弩之屬。攻城總名。言修此攻具,經一時乃成也。距闉又三月而後已。距闉者,踊土積高而前,以附於城也。積土爲山曰堙,以距敵城,觀其虛實。春秋傳曰:「楚司馬子反乘堙而闚宋城。」將不勝心之忿,而蟻附之,則殺士卒三分之一,守過二時,敵人不服,將不勝心之忿,多使士卒蟻附其城,殺傷我士民三分之一也。而城不拔者,此攻城之災。言攻趣不拔,還爲己害,故韓非曰:「夫一戰不勝,則禍暨矣。」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戰,言伐謀伐交,不至於戰。故司馬法曰:「上謀不鬭。」拔人之城而非攻也,言以威刑服敵,不攻而取,若鄭伯肉袒以迎楚莊王之類。毀人之國而不久也,若誅理暴逆,毀滅敵國,不暴師衆也。故兵不鈍而利可全,此謀攻之法也。不與敵戰,[一]而必完全得之,立勝於天下,不頓兵血刃。故用兵之法,什則圍之,以十敵一,則圍之,是爲將智勇等,而兵利鈍均也。若主弱客勁,不用十也。曹公操所以倍兵圍下邳,生擒呂布。若敵壘固守,依附險阻,彼一我十,乃可圍也。敵雖盛,所據不便,未必十倍然後圍之。伍則攻之。」若敵并兵自守,不與我戰,彼一我五,乃可攻戰也。或與敵人內外之應,未必五倍然後攻之。

又曰:「兵之情,圍則禦,相禦持也。[二]窮則同心守禦。不得已則鬭,勢有不得已也。言鬭太過,戰不可以惡勝,走不能脫,恐其有降人之心者。過則從。陷之甚過,則計從也。圍師必闕。司馬法曰:「圍其三面,開其一面,以示生路。」此用兵之法。」若圍敵平陸之地,必空一面,以示其虛,欲使戰守不固,而有去留之心。若敵臨危據險,強救在表,當堅固守,未必闕也。此用兵之法。

又曰:「倍則分之。己二敵一,則一術爲正,一術爲奇;彼一我二,不足爲變,故疑兵分離其軍也。故太公曰:「不能分移,末可語奇。」微乎微微,至於無形;言其微妙,所不可見。神乎神神,至於無聲,故能爲變化司命。」言變化之形,倏忽若神,故能料敵死生,若天之司命。

又曰:「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也。」善攻者,務因天時地利,爲水火之變,使敵不知所備。言其雷震發動,若於九天之上也。

圍敵勿周

後漢初,張步據齊地,漢將耿弇總兵討之。張步使其大將費邑軍歷下,又分守祝阿、鐘城。弇先擊祝阿,自旦攻城,未日中而拔之,故開圍一角,令其衆得奔歸鐘城。鐘城人聞祝阿已潰,大恐懼,遂空壁亡去。

後漢妖巫維汜弟子單臣,[三]相聚入原武城,劫吏人,自稱將軍。光武遣臧宮將北軍數千人圍之。[四]賊穀食多,數攻不下,士卒死傷。帝召公卿諸侯王問方略,明帝時爲東海王,獨對曰;「妖巫相劫,勢無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圍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緩,挺,解也。令得逃亡,則一亭長足以擒也。」帝即勑宮撤圍緩賊,賊衆分散,[五]遂斬臣等。

後漢末,將軍朱儁與荊州刺史徐璆共討黃巾,擊賊帥趙弘,[六]斬之。餘賊帥韓忠復據宛,乞降,司馬張超請聽之。儁曰:「兵有形同而勢異者。昔秦、項之際,人無定主,故賞降附以勸來耳。今海內一統,唯黃巾造寇,納降無以勸善,討之足以懲惡。今若受之,更開逆意,賊利則進戰,鈍則乞降,縱敵長寇,非良計也。」因急攻,連戰不剋。儁登土山覩之,顧謂張超曰:「吾知之矣。賊今外圍周固,內營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戰也。萬人一心,猶不可當,況十萬乎!其害甚矣。不如撤圍,并兵入城。忠見圍解,勢必自出,出則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圍,忠果出戰,儁因擊,大破之。忠等皆降。

後漢末,曹公破袁尚,拔鄴,進圍壺關。公曰:「城拔,皆坑之。」連月不能下。其將曹仁謂公曰:「夫圍城必開之,所以開其生路也。今公許之必死,將卒自以爲守。且城固而糧多,攻之則士卒傷,守之則曠日持久。今頓兵堅城之下,攻必死之虜,非良計也。」曹公從之,遂降其城。

後魏末,齊神武起義兵於河北。其時,爾朱兆、天光、度律、仲遠等四將同會於鄴南,士馬精強,號二十萬,夾洹水而軍。洹音桓。[七]時神武馬不滿二千,步卒不至三萬,以衆寡不敵,遂於韓陵山爲圓陣,連繫牛驢自塞之。於是將士死戰,四面奮擊,大被兆等。齊神武兵少,天光等兵十倍,圍而缺之,神武自塞其缺,士皆必死,是以破敵也。具死地勿攻篇。[八]

圍師量無外救緩攻取之

圍師量無外救緩攻取之

十六國前燕將慕容恪率兵討段龕於廣固,[九]恪圍之,諸將勸恪宜急攻之,恪曰:「軍勢有宜緩以剋敵,有宜急而取之。若彼我勢均,[一0]且有強援,慮腹背之患者,須急攻之,以速大利。如其我強彼弱,外無救援,力足制之者,當羈縻守之,以待其弊。兵法十圍五攻,此之謂也。龕恩結賊黨,衆未離心,今憑固天險,上下同心。攻守勢倍,軍之常法。若其促攻,不過數旬,剋之必矣,但恐傷吾士衆。當持久以取耳。」乃築室反耕,嚴固圍壘。終剋廣固。

前燕將呂護據野王,陰通晉,事覺,燕將慕容恪等率衆討之。將軍傅顏言於恪曰:「護窮寇假合,王師既臨,[一一]則上下喪氣,必士卒攝魂,敗亡之驗也。殿下前以廣固天險,守易攻難,故爲長久之策。今賊形便不與往同,宜急攻之,以省千金之費。」恪曰:「護老賊,經變多矣。觀其爲備之道,未易卒圖。今圈之窮城,[一二]樵採路絕,內無蓄積,[一三]外無強援,不過十旬,其斃必矣,何必遽殘士卒之命而趣一時之利哉!吾嚴濬圍壘,[一四]休養將卒,以重官美貨間而離之,事淹勢窮,其釁易動;我則未勞,而寇已弊。此爲兵不血刃,坐以制勝也。」遂列長圍守之。凡經六月,而野王潰,護南奔於晉,悉降其衆。

攻城戰具附

攻城戰具附

攻城戰具:

作四輪車,上以繩爲脊,生牛皮蒙之,下可藏十人,填隍推之,直抵城下,可以攻掘,金火木石所不能敗。謂之「轒轀車」。凡力有餘者攻,先絕諸國之交,使無外救。糧多而人少,攻而勿圍;糧少而人多,圍而勿攻。

以大木爲牀,下置六輪,上立雙牙,牙有檢,梯節長丈二尺;有四桄,桄相去三尺,[一五]勢微曲,遞互相檢,飛於雲間,以窺城中。有上城梯,首冠雙轆轤,枕城而上。謂之「飛雲梯」。

以大木爲牀,下安四獨輪,上建雙䏶,䏶間橫檢,中立獨竿,首如桔槔狀,其竿高下、長短、大小以城爲準。首以窠盛石,大小、多少隨竿力所制,人挽其端而投之。其車推轉,逐便而用之。亦可埋脚著地,逐便而用。其旋風四脚,亦可隨事而用。謂之「拋車」。

作軸轉車,車上定十二石弩弓,以鐵鈎繩連,車行軸轉,引弩弓持滿弦。牙上弩爲七衢,中衢大箭一,鏃刃長七寸,廣五寸,箭簳長三尺,圍五寸,以鐵葉爲羽;左右各三箭,次小於中箭。其牙一發,諸箭齊起,及七百步。所中城壘,無不摧隕,樓櫓亦顛墜。謂之「車弩」。

以木爲脊,長一丈,徑一尺五寸,下安六脚,下闊而上尖,高七尺,內可容六人,以濕牛皮蒙之,人蔽其下。舁直抵城下,木石鐵火所不能敗,用攻其城。[一六]謂之「小頭木驢」。[一七]

於城外起土爲山,乘城而上,古謂之「土山」,今謂之「壘道」。[一八]用生牛皮作小屋,并四面蒙之,屋中置運土人,以防攻擊者。「土山」,即孫子所謂「距闉」也。

鑿地爲道,行於城下,用攻其城;往往建柱,積薪於其柱間而燒之,[一九]柱折城摧,謂之「地道」。[二0]

以八輪車,上樹高竿,竿上安轆轤,以繩挽板屋,止竿首,以窺城中。板屋方四尺,高五尺,有十二孔,四面別布。車可進退,圜城而行,於營中遠視。亦謂之「巢車」,如鳥之巢,即今之「板屋」也。

以板爲幔,立桔槔於四輪車上,懸幔逼城堞間,使趫捷者蟻附而上,矢石所不能及,謂之「木幔」。

以小瓢盛油,冠矢端,射城樓櫓板木上,瓢敗油散,因燒矢鏃內簳中,射油散處,火立然。復以油瓢續之,則樓櫓盡焚。謂之「火箭」。

磨杏子中空,以艾實之,繫雀足上,加火,薄暮羣放,飛入城壘中棲宿,其積聚廬舍,須臾火發,謂之「火杏」。

絕糧道及輜重

孫子曰:「使敵不得至者,[二一]害之也。致其所必走,攻其所必救,[二二]能守其險害之要路,敵不得自至。[二三]故王子曰:「一犬當穴,[二四]萬鼠不敢出;一虎當溪,萬鹿不敢過。」言守之上也。[二五]故飽能飢之。絕其糧。委軍而爭利,則輜重捐。委置庫藏,輕師而行,若敵乘虛而來,[二六]抄絕其後,則己輜重皆悉棄捐。是以軍無輜重則亡,無糧食則亡,無委積則亡。」無此三者,亡之道也。委積,芻草之屬。

絕糧道及輜重

漢王遣將韓信,以兵數萬欲東下井陘擊趙。趙王與陳餘聚兵井陘口,號稱二十萬。李左車說陳餘曰:「韓信涉西河,虜魏王,擒夏說,欲以下趙,此乘勝而去國遠鬭,其鋒不可當。臣聞『千里餽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樵,取薪也。蘇,取草也。師不宿飽』。今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行數百里,其勢糧食必在其後。願足下假臣奇兵三萬人,從間道絕其輜重。足下深溝高壘,堅營勿與戰。使前不得鬭,退不得還。吾奇兵絕其後,野無所掠鹵,[二七]不至十日,而韓信之頭可致於戲下。不然,必爲所擒矣。」陳餘,儒者,常稱「義兵不用詐謀奇計」,曰:「吾聞兵法,十則圍之,倍則戰。今韓信兵號數萬,千里而襲我,亦已罷極,今如避不擊,後有大者,何以加之!則諸侯謂吾怯,而輕來伐我。」不聽。韓信使人間視,知其不用,大喜,乃敢引兵遂進,竟破趙軍。陳餘違之而敗。

漢景帝初,吴、楚七國反,以太尉周亞夫禦之。亞夫問父絳侯客鄧都尉曰:「策安出?」客曰:「吴楚兵銳甚,難與爭鋒,而剽輕不能久。莫若引兵東北,壁昌邑,以梁委吴,吴必盡銳攻之。將軍深溝高壘,使輕兵絕淮、泗口,塞吴饟式亮反道。彼吴梁相敝而糧食竭,[二八]乃以全強制其疲極,破吴必矣。」亞夫言於帝,許之,遂破吴軍。

王莽末,天下亂,光武兄伯升起兵討莽,爲莽將甄阜、梁丘賜所敗,復收會兵衆,還保棘陽。阜、賜乘勝,留輜重於藍鄉,引精兵十萬南渡潢,臨沘水,潢音黃。沘音毗。阻兩川間爲營,絕後橋,示無還心。伯升於是大饗軍士,設盟約,休卒三日,分爲六部,[二九]潛師夜起,襲取藍鄉,盡獲其輜重。明旦,漢軍自西南攻甄阜,下江兵自東南攻梁丘賜,至食時,陣潰,遂斬阜、賜。

後漢末,曹公與袁紹相持官渡。沮授側居反[三0]言於紹曰:「北兵數衆而果勁不及南,[三一]南穀虛少而貨財不及北;南利在於急戰,北利在於緩持。宜曠以日月。」紹不從。連營稍前,逼官渡,合戰,曹公軍不利,出,復壁。紹爲高櫓,起土山,射營中,營中皆蒙楯,衆大懼。曹公乃爲發石車,擊紹樓,皆破,紹衆號曰霹靂車。[三二]紹爲地道,欲襲曹公營。[三三]曹公輒於內爲長塹以拒之,又遣奇兵襲擊紹運車,大破之,盡焚其穀食。會紹遣淳于瓊等,將兵萬餘人北迎運車,[三四]沮授說紹:「可遣將別爲軍於表,以絕曹公之鈔。」紹復不從。瓊宿烏巢,去紹軍四十里。紹謀士許攸奔曹公。攸謂曹公曰:「公孤軍獨守,外無求索,[三五]危急之時也。今袁氏輜重有萬餘兩,而無嚴備,可輕兵襲之,不慮而至,燔其積聚,不過三日,袁氏自敗也。」公乃選精銳步馬,秉袁氏旗幟,夜銜枚縛馬口,從間道出,[三六]人負束薪,時有問者,紿音怠之曰:「袁公恐曹操抄掠後軍,遣兵以益備。」[三七]聞者信之。既至輜重,圍屯燎薪,火光亙天地。破瓊等,悉斬之。數日,紹棄甲而遁。

蜀將姜維率衆侵魏,依麴山築二城,使牙門將句安、李歆等守之,[三八]聚羌胡質任寇逼諸郡。[三九]魏將陳泰禦之,泰謂諸將曰:「麴城雖固,去蜀險遠,當須運糧。羌夷患維勞役,必未肯附。今圍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雖其有救,[四0]山道險阻,非行兵之地。」乃使鄧艾等進兵圍之,斷其運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戰,不許,將士困窘,分糧聚雪以稽日月。維果來救,出自牛頭山,[四一]與泰相對。泰曰:「兵法貴在不戰而屈人。今絕牛頭,維無返道,則我之擒也。」敕諸軍各堅壘勿與戰,[四二]自南渡白水,循水而東,使諸將截其還路。維懼,遁走,安等孤懸,遂皆降。

十六國前趙劉曜遣將劉胤西伐張駿之武威,駿遣將辛巖、韓璞東拒劉胤,[四三],屯於狄道城。韓璞進渡沃干嶺。[四四]辛巖曰:「我握衆數萬,藉氐、羌之銳,宜速戰以滅之。不爾,久則變生。」[四五]璞曰:「自夏末以來,太白犯月,[四六]辰星逆行,白虹貫日,皆變之大者,不可以輕動。動而不捷,爲禍更深。吾將久而斃之。且曜與石勒相攻,胤亦不能久也。」積七十餘日,軍糧竭,遣辛巖督運於金城。胤聞之,大悅,謂其將士曰:「韓璞之衆,十倍於吾。吾糧廩將懸,[四七]難以持久。今分兵運糧,可謂天授吾也。[四八]若敗辛巖,璞等自潰。彼衆我寡,宜以死戰。戰而不捷,當無匹馬得還。」士衆咸奮。於是率騎三千,襲巖於沃干,大敗之,璞軍遂潰,死者二萬餘人。[四九]

十六國後趙石勒將石季龍大掠荊河州而去,[五0]留將桃豹守城,[五一]住西臺。勒將以驢千頭運糧以饋桃豹,晉將祖逖遣韓潛、馮鐵等追擊於汴水,盡獲之。桃豹宵遁。

十六國前秦苻堅遣將王猛伐前燕慕容暐,師次潞川。[五二]燕將慕容評率兵十萬禦之,以持久制之。猛乃遣其將郭慶率騎五千,[五三]夜從間道起火於高山,因焚評輜重,火見鄴中。評性貪鄙,障固山泉,賣樵鬻水,積錢絹如丘陵,三軍莫有鬭志,因而大敗。

大唐高宗遣將薛仁貴、郭待封伐吐蕃,仁貴留二萬人作兩柵,輜重並留柵內,倍道掩之。待封不從仁貴之策,領輜重繼進。未至烏海,[五四]吐蕃二十餘萬悉衆救其前軍,迎擊待封,敗之,待封趨山,軍糧及輜重並爲賊所掠。仁貴遂退,軍遂大敗。郭待封失輜重,所以致敗。

火攻

孫子曰:「火攻有五:一曰火人,與敵陳師,敵傍近草,因風燒之,戰之助也。二曰火積,燒其蓄積。[五五]三曰火輜,燒其輜重。四曰火庫,當使閒人入敵營,燒其兵庫也。五曰火墜。墜,墮也。以火墮入營中也。矢頭之法,以鐵籠火著箭頭,強弩射敵營中。一曰火道,燒絕其糧道也。行火必有因,因姦人也。又因風燥而焚燒。煙火素具。燒烟具也。先具燒燧之屬。發火有時,起火有日。時者,天之燥也;燥者,旱也。日者,宿在戊箕、東壁、翼、軫也。戊,翼參四宿。此宿之日則風也。凡此四宿者,風起之日。蕭世識曰:「春丙丁,夏戊己,秋壬癸,冬甲乙,此日有疾風猛雨也。吾勘太乙中有飛鳥十,精知風雨期,五子元運式也。各候其時,可以用火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變而應之。火發於內,則早應之於外。以兵應之。使閒人縱火於敵營內,當速進以攻其外也。火發而其兵靜者,待而勿攻;極其火力,可從而從之,不可從而止。見利則進,[五六]知難則退。極,盡也。盡火力,可則應,不可則止,無使敵知所爲。火可發於外,無待於內,以時發之。發於上風,無攻下風。不便也。燒之必退,退而逆攻之,必爲所害也。晝風久,夜風止。數常也。陽,風也。晝風則火氣相動也,夜風卒。欲縱火亦當如風之長短。[五七]凡軍必知五火之變,以數守之。既知起五火五變,當復以數消息其可否。故以火佐攻者明。」取勝明也。

火攻

漢將李陵征匈奴,戰敗,班師,爲單于所逐,及於大澤,匈奴於上風縱火。陵亦先放火,燒斷葭葦,[五八]用絕火勢。蕭世識曰:「敵用火勢焚吾門,思火滅門敗吾,當便積薪助火,使火勢盛,敵不得入,亦拒火之方也。」

後漢末,漢將皇甫嵩討黃巾賊張角,嵩保長社。賊來圍城,嵩兵少,軍中皆恐,乃召軍吏謂曰:「兵有奇變,不在衆寡。今賊依草結營,易爲風火。若因夜縱火,必大驚亂。吾出兵擊之,其功可成。」其夕遂大風,嵩乃約勒軍士皆束炬乘城,使銳士間出圍外,縱火大呼,城上舉燎應之,嵩因鼓而奔其陣,賊驚亂奔走。嵩進兵討之,與角弟梁戰於廣宗。[五九]梁衆精勇,嵩不能剋。明日,乃閉營休士,以觀其變。知賊意稍懈,[六0]乃潛夜勒兵,雞鳴馳赴其陣,至晡時大破之。

後漢末,劉表死,曹公剋荊州,得劉琮水軍,沿流東下。吴主孫權遣周瑜領兵逆曹公,遇於赤壁,初一交戰,曹公軍披退,引兵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將黃蓋曰:「今寇衆我寡,難與持久。然觀操軍,方連船艦,首尾相接,可燒而走也。」乃取蒙衝鬭艦數十艘,實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書報曹公,期以欲降。又先備走舸,各繫火大船後,因風相次俱前。曹公軍吏士皆延頸遙觀,指言蓋降。蓋放諸船,同時發火。時風盛猛,悉延燒岸上營落。頃之,熛焰張天,[六一]熛音標,[六二]火飛也。人馬燒溺死者甚衆,軍遂敗退。

東晉將殷浩北伐,其長史江逌取數百雞,以長繩連之,其脚皆繫火。一時驅放,羣雞飛散,火爇羌營,因而奮擊羌將姚襄,大敗走之。

後周遣將伐高齊,齊將段韶與太尉蘭陵王長恭同往扞禦。至西境,有栢谷城者,乃絕險,古城千仞,[六三]諸將莫肯攻圍。[六四]韶曰:「汾北河東,勢爲國家之有,若不去栢谷,事同痼疾。計彼援兵,會在南道,今斷其要路,救不得來。且城勢雖高,其中甚狹,火弩射之,一旦可盡。」諸將稱善,遂鳴鼓而攻之,城潰,獲儀同薛敬禮,大斬獲首虜。仍城華谷,置戍而還。

隋文帝時,高熲獻取陳之策,[六五]曰:「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儲積,皆非地窖。[六六]密遣行人,因風縱火,待彼修葺,復更燒之。不出數年,自可財力俱盡。」帝行其策,由是陳人益弊。

火兵火獸火禽火盜火弩附

火兵火獸火禽火盜火弩附

火兵:以驍騎夜銜枚,縛馬口,人負束薪、束縕,懷火直抵敵營,一時舉火,營中驚亂,急而乘之;[六七]靜而不亂,捨而勿攻。凡火攻,皆因天時燥旱,營舍、茅竹、積芻、穗糧、軍營於秸草宿莽之中,因風而焚之。

火獸:以艾熅於問反火置瓢中,瓢開四孔,[六八]繫瓢於野猪、麞鹿項上,[六九]針其尾端,向敵營而縱之,[七0]奔走入草,瓢敗火發。

火禽:以胡桃剖分,空中實艾火,開兩孔,復合,繫野雞項下,[七一]針其尾而縱之,奔入草中,[七二]器敗火發。

火盜:遣人音、服與敵同者,夜竊號逐便懷火偷入營,焚其積聚,火發,亂而出。

火弩:以擘張弩射及三百步者,以瓢盛火,冠矢端,以數百張中夜齊射敵營中芻草、積聚。

乘風取勝

乘風取勝

後漢楊琁爲零陵太守。是時蒼梧、桂陽猾賊相聚,攻郡縣,賊衆多而力強,吏人憂恐。[七三]琁乃特製馬車數十乘,以排音敗囊盛石灰於車上,排囊者,即今排袋。繫布索於馬尾,又爲兵車,專彀弓弩,剋期會戰。[七四]乃令馬車居前,順風鼓灰,賊不得視,因以火燒其布,布然馬驚,[七五]奔突賊陣,因使後車弓弩亂發,鉦鼓鳴震。羣寇大駭破散,追逐傷斬無數,郡境以清。

陳武帝有江東,梁將王琳率兵東下,陳遣大將侯瑱等拒之。瑱等以琳軍威方盛,乃引軍入蕪湖避之。是時,西南風至急,琳謂得天時,將取揚州,侯瑱等徐出蕪湖,以躡其後。比及兵交,西南風翻爲瑱用,琳兵放火燧以擲瑱船者,皆反燒其船,琳兵潰亂,透水死者十二三,其餘皆棄船上岸,爲陳軍所殺殆盡。

水攻

孫子曰:「以水佐攻者強。水以爲衝,故強。水可以絕,而不可以奪。」水但能絕其敵道,分敵軍耳,不可以奪敵蓄積及計數也。

水攻

漢王遣韓信已定齊臨淄,遂東追齊王田廣至高密。項羽使龍且將二十萬,救齊。[七六]齊王田廣、龍且并軍與信戰。未合,人或說龍且曰:「漢兵遠鬭窮兵,其鋒不可當。齊、楚自居其地戰,兵易敗散。不如深壁,令齊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城聞其王在,楚來救,必反漢。漢兵二千里客居齊,齊城皆反之,其勢無所得食,可無戰而降也。」龍且曰:「吾救齊,不戰而降之,吾何功?今戰而勝之,齊之半可得,何爲止?」遂戰,與信夾濰音唯水陣。韓信乃夜令人爲萬餘囊,盛沙,壅水上流,引軍半渡,擊龍且。佯不勝,還走。龍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渡水。信使人決壅囊,水大至,龍且軍太半不得渡,即急擊,殺龍且。水東軍遂敗走。

後漢董卓將兵三萬討先零羌,爲羌胡所圍,糧食乏絕,進退逼急。乃於所渡水中偽立𨻳,音堰。以爲捕魚,而潛從𨻳下過。比賊追之,[七七]決水已深,不得渡。時衆軍敗退,[七八]唯卓全師而還。

後漢末,曹公圍呂布於下邳,引沂、泗二水灌城,[七九]剋之。具兵機務速篇。

陳閩中守陳寶應舉兵反,據建安、晉安二郡界,水陸爲柵。陳將章昭達討之,據其上流,命軍士伐木帶枝葉爲筏,施栢音拍於其上,[八0]綴以大索,相次列營,夾兩岸。寶應數挑戰,昭達按甲不動。俄而暴雨,江水大漲,昭達大放筏衝突水柵,盡破。又出兵攻其步軍。寶應大潰,遂剋定閩中。

陳將歐陽紇據嶺南反,陳將章昭達督衆軍討之。紇乃出柵洭口,音匡。[八一]多聚沙石,以竹籠置於水柵之外,用遏舟艦。[八二]昭達居其上流,裝艦造栢,[八三]以臨賊柵。又令軍人銜刀,潛行水中斫竹籠,籠篾皆解。因縱大艦隨流突之,[八四]賊衆大敗,因而擒紇。

大唐武德中,劉黑闥據河北背反,太宗率兵討之。先遣堰洺水上流,使淺,令黑闥得渡水。及戰,遽令決堰,水至深丈餘,賊徒既敗,爭渡水,溺死者數千人,咸以爲神。黑闥與二百餘騎奔於突厥,悉虜其兵衆,河北悉平。

武德中,李靖隨河間王孝恭討蕭銑,屬江水汎漲,諸將皆請停兵,以待水退。靖謂孝恭曰:「兵者以速爲神,機者時不可失。今若乘水漲之勢,倏忽至其城下,可謂疾雷不及掩耳,兵家上策也。」孝恭從之,進兵次夷陵。銑將文士弘屯清江,靖與之決戰,大破賊軍。仍率所部,星馳進發,營於荊州城下。士弘既敗,銑衆莫不震讋。之涉反。靖又破其將楊君茂、鄭文秀等,遂圍城數重。其夜,銑遣使請降。靖即入據其城,號令嚴肅,軍無私焉。

水平及水戰具附

水平及水戰具附

木槽長二尺四寸,[八五]兩頭及中間鑿爲三池,池橫闊一寸八分,縱闊一寸,深一寸三分,池間相去一尺五分,間有通水渠,[八六]闊二分,深一寸三分。三池各置浮木,木闊狹微小於池,匡厚三分,上建立齒,高八分,闊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爲轉關,脚高下與眼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木齊起,眇目視之,三齒齊平,則爲天下準。或十步,或一里,乃至數十里,目力所及,置照版度竿,亦以白繩計其尺寸,則高下、丈尺、分寸可知,謂之水平。

照版,形如方扇,長四尺,下二尺黑,上二尺白,闊三尺,柄長一尺,大可握。

度竿,長二丈,刻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內小刻其分。隨向遠近高下立竿,以照版映之,眇目視三浮木齒及照版,[八七]以度竿上尺寸爲高下,遞而往視,尺寸相乘,則山崗、溝澗、水源下高深淺可以分寸而度。

水戰之具:

其船,闊狹、長短隨用大小;勝人多少,皆以米爲率,一人重米二石。其檝棹、篙櫓、帆席、絙索、沉石、調度,與常船不殊。

樓船:船上建樓三重,列女牆戰格,樹幡幟,開弩牕、矛穴,置拋車、礨石、鐵汁,狀如城壘。忽遇暴風,人力不能制,[八八]此亦非便於事;然爲水軍,不可不設,以成形勢。

蒙衝:以生牛皮蒙船覆背,兩廂開掣棹孔,前後左右有弩窻、[八九]矛穴,敵不得近,矢石不能敗。此不用大船,務於疾速,乘人之不及,非戰之船也。

鬭艦:船上設女牆,可高三尺,牆下開掣棹孔;船內五尺,又建棚,與女牆齊;棚上又建女牆,重列戰敵,上無覆背,前後左右樹牙旗、旛幟、金鼓。此戰船也。

走舸:舷上立女牆,置棹夫多,戰卒少,皆選勇力精銳者,往返如飛鷗,乘人之不及,金鼓、旗幟列之於上。此戰船也。

遊艇:無女牆,舷上置槳音獎床,左右隨大小長短,四尺一牀。計會進止,迴軍轉陣,其疾如風,虞候居之,非戰船也。

海鶻:頭低尾高,前大後小,如鶻之狀,舷下左右置浮版,形如鶻翅翼,以助其船,雖風濤漲天,免有傾側。覆背上,左右張生牛皮爲城,牙旗、金鼓如常法,此江海之中戰船也。

敵半涉水擊必勝

孫子曰:「敵若絕水,必遠水;引敵,使寬而渡之。客絕水而來,勿迎之於水內,令半渡而擊之,利。半渡勢不并,故可敵。欲戰,無附於水而迎客;附,近也。近水待敵,不得渡也。視生處高,水上亦當處其高,前向水,後當依高處也。[九0]無迎水流,恐溉我也。逆水流,在下流也,不當處人之下流也,爲其水流溉灌人也,或投毒藥於上流也。此處水上之軍也。上雨水,水沫至,[九一]欲涉者,待其定也。」恐半渡水而遂漲。上雨,水當清,[九二]而反濁沫至,此敵人上遏水之占也,欲以中絕軍。凡地有水欲漲,沫先至,皆爲絕軍,當待其定也。

敵半涉水擊必勝

春秋時,晉將陽處音杵父音甫侵蔡,[九三]楚將子上救之,與晉師夾泜直尼反[九四]而軍。處父患之,使謂子上曰:「吾聞之『文不犯順,武不違敵』。子若欲戰,則吾退舍,子濟而陣,欲避楚,使渡成陣而後戰。遲速惟命。不然,紓我。紓,緩。老師費財,亦無益也。」乃駕以待。子上欲涉,大孫伯曰:「不可。晉人無信,半涉而薄我,悔敗何及?不如紓之。」乃退舍。陽子宣言曰:「楚師遁矣。」遂歸。楚師亦歸。太子商臣譖子上曰:「受晉賂而避之,楚之恥也。罪莫大焉。」王殺子上。子上悟之不涉,終被讒而誅之,彰楚君不明。

楚、漢相持,項羽自擊漢將彭越於梁地,令其將大司馬曹咎守成皋。漢將挑楚軍,咎渡汜水戰,漢將候半涉,擊,大破之。具挑戰篇。[九五]

後漢末,青、徐黃巾三十萬衆入渤海界,欲與黑山合。[九六]公孫瓚率步騎二萬人,逆擊於東光南,大破之,斬首三萬餘級。[九七]賊棄車重數萬兩,奔走渡河。瓚因其半濟薄之,賊復大破,[九八]死者數萬人。

魏將郭淮在漢中,蜀主劉備欲渡漢水來攻。諸將議衆寡不敵,依水爲陣以距之。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敵,非算也。不如遠水爲陣,引而致之,半濟而後擊,備可破也。」既陣,備疑不敢渡。蜀主悟之,不敗。

大唐武德中,薛萬均與羅藝守幽燕,竇建德率衆十萬來至范陽,萬均謂藝曰:[九九]「衆寡不敵,今若出鬭,百戰百敗,當以計取之。可令羸兵弱馬,阻水背城爲陣以誘之,賊若渡水交兵,請分精騎百人伏於城側,待其半渡而擊之,破之必矣。」從之。建德引兵渡水,萬均擊之,大破。

軍行渡水附

軍行渡水附

軍行,遇大水、河渠、溝澗,無津梁舟栰,以木甖渡。用木縛瓮爲筏,受二石,力勝一人。瓮間闊五寸,[一00]底以繩勾聯,編槍於其上,形長勿方,[一0一]前置拔頭,後置梢,[一0二]左右置棹。

又用槍栰:槍十根爲一束,力勝一人。[一0三]四千一百六十六根即成一栰,皆去鑽刃,[一0四]以束爲魚鱗次,橫檢而縛之,可渡四百一十六人。以此爲率,多少用濟。

又用蒲栰:以蒲九尺圍,顛倒爲束十道,縛似束槍,爲栰,量長短多少。無蒲,亦用葦栰,量大小以濟人。

又用挾絙:以善游者繫小繩,先浮渡水,次引大絙於兩岸,立大橛,急定絙,使人挾絙浮渡,大軍可爲數十道。

又用浮囊:以渾脫羊皮,吹氣令滿,繫其孔,束於腋下,浮渡。

禦敵水軍絕下流敗之

禦敵水軍絕下流敗之

梁將趙祖悅率水軍偷據峽石,後魏將崔延伯率兵討之。[一0五]延伯夾淮爲營,遂取車輪,去輞,[一0六]削銳其輻,兩兩接對,揉人久反竹爲絙,貫連相屬,並十餘道,橫水爲橋,兩頭施大轆轤,出沒任情,不可燒斫。既斷祖悅走路,又令舟舸不通。梁武援軍不能赴救,祖悅合軍咸見俘虜。

後周將達奚長儒圍陳將吴明徹於呂梁,陳遣驍將劉景率勇士七千來爲聲援。長儒於是取車輪數百,繫以大石,沉之清水,連轂相次,以待景軍。景至,船艦礙輪不得進,長儒乃縱奇兵,水陸俱發,大破之,因擒明徹。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

卷一百六十 兵十三

校勘記[一] 不與敵戰 「敵戰」原倒,據十一家注孫子謀攻篇曹操注乙。

[二] 相禦持也 「相禦」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

[三] 維汜弟子單臣 「汜」原訛「泥」,據後漢書臧宮傳六九四頁及北宋本、明刻本改。

[四] 將北軍數千人圍之 後漢書臧宮傳六九四頁「軍」下有「及黎陽營」四字。

[五] 賊衆分散 「賊」原涉上而脫,據後漢書臧宮傳六九五頁補。

[六] 擊賊帥趙弘 「弘」原訛「帆」,據後漢書朱儁傳二三0九頁及北宋本、王吴本改。

[七] 洹音桓 「桓」原脫,據諸本改。

[八] 具死地勿攻篇 「具」原訛「見」,據北宋本改。

[九] 前燕將慕容恪 「將」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

[一0]若彼我勢均 「均」原訛「成」,據晉書慕容儁載記二八三七頁及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改。明刻本訛「城」。

[一一]王師既臨 「臨」下原衍「事」,據晉書慕容暐載記二八四八頁刪。

[一二]今圈之窮城 「圈」原訛「圍」,據晉書慕容暐載記二八四八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一三]內無蓄積 「蓄積」原倒,據晉書慕容暐載記二八四八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

[一四]吾嚴濬圍壘 「濬」原訛「固」,王吴本誤同。今據晉書慕容暐載記二八四八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一五]桄相去三尺 「去」下原衍「有」,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按:御覽卷三三七也無「有」。

[一六]用攻其城 「用」上原有「則」,據北宋本刪。

[一七]謂之小頭木驢 「小」御覽卷三三七作「尖」。

[一八]今謂之壘道 御覽卷三三七同。北宋本、明刻本「壘」作「疊」。

[一九]積薪於其柱間而燒之 「間」原訛「圜」,據北宋本、明抄本改。按:御覽卷三三七也作「間」。

[二0]謂之地道 四字原脫,據御覽卷三三七補。

[二一]使敵不得至者 「使」原訛「彼」,據孫子虛實篇及北宋本、王吴本改。

[二二]致其所必走攻其所必救 「致」原訛「至」,「救」原訛「敗」,據十一家注孫子虛實篇杜佑注改。按:北宋本「救」字不誤。

[二三]敵不得自至 十一家注孫子虛實篇杜佑注同。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至」作「致」。

[二四]一犬當穴 十一家注孫子虛實篇杜佑注「犬」作「貓」。

[二五]言守之上也 「言」原作「此」,據北宋本、明抄本改。

[二六]乘虛而來 「虛」原訛「空」,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二七]野無所掠鹵 「掠鹵」原作「虜掠」,據漢書韓信傳一八六七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二八]使輕兵絕淮泗口塞吴饟式亮反道彼吴梁相敝而糧食竭 原作「使輕兵絕淮泗口糧道絕彼吴必將斃而糧絕矣」,王吴本、殿本同。北宋本作「使輕兵絕糧淮泗口吴饟式亮反道絕彼吴梁將弊而糧食絕竭」,明抄本、明刻本略同。並不明通。今據史記吴王濞傳二八三二頁、漢書荊燕吴傳一九一三頁訂改。「式亮反」則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二九]分爲六部 原無「分」,據後漢書宗室四王三侯傳五五0頁補。

[三0]側居反 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三一]北兵數衆而果勁不及南 「衆」原訛「重」,據三國志袁紹傳一九九頁及北宋本、王吴本改。

[三二]霹靂車 「車」原訛「軍」,據三國志袁紹傳一九九頁及北宋本改。

[三三]欲襲曹公營 「營」原脫,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三四]北迎運車 「車」原脫,據三國志袁紹傳一九九頁補。

[三五]外無求索 「求索」原作「捄援」,據北宋本、明抄本、殿本改。

[三六]夜銜枚縛馬口從間道出 「夜」「間」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三七]遣兵以益備 「遣」原脫,據三國志武帝紀裴注引曹瞞傳二一頁補。

[三八]李歆 「歆」原訛「韶」,據三國志陳泰傳六三八頁改。

[三九]聚羌胡質任寇逼諸郡 「聚」原訛「衆」,據三國志陳泰傳六三八頁改。

[四0]雖其有救 「其」原作「或」,後人擅改。今據三國志陳泰傳六三九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回。

[四一]出自牛頭山 「山」原脫,據三國志陳泰傳六三九頁補。

[四二]敕諸軍各堅壘勿與戰 「敕」原脫,據三國志陳泰傳六三九頁補。

[四三]韓璞東拒劉胤 「璞」原作「瑛」,據晉書張軌傳二二三四頁改;「胤」原作「允」,清人諱改,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回。下同。

[四四]沃干嶺 「沃」原訛「沷」,據晉書張軌傳二二三四頁及明刻本、王吳本改。下同。

[四五]久則變生 「變生」原倒,據晉書張軌傳二二三四頁及北宋本乙。

[四六]太白犯月 「月」原訛「日」,據晉書張軌傳二二三四頁改。

[四七]吾糧廩將懸 「吾」原脫,據晉書張軌傳二二三四頁補。

[四八]可謂天授吾也 「也」原脫,據晉書張軌傳二二三四頁補。

[四九]死者二萬餘人 「二」原作「三」,據晉書張軌傳二二三四頁改。

[五0]大掠荊河州 「荊河」晉書祖逖傳一六九六頁作「豫」,通典避代宗諱改。尚書禹頁「荊河惟豫州」。

[五一]留將桃豹守城 「桃」原訛「姚」,據晉書祖逖傳一六九六頁改。下同

[五二]師次潞川 「次」原作「至」,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五三]郭慶率騎五千 「慶」原作「虔」,據晉書慕容暐載記二八五七頁改。

[五四]未至烏海 「未」舊唐書薛仁貴傳二七八三頁作「比」。

[五五]燒其蓄積 「蓄積」原倒,據北宋本、王吴本乙。

[五六]見利則進 「見」上原有「當」,後人擅增者,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按:十一家注孫子火攻篇杜佑注無「當」字。

[五七]欲縱火亦當如風之長短 「欲」原訛「至」,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五八]燒斷葭葦 「葭葦」原倒,據漢書李陵傳二四五三頁及北宋本乙。

[五九]與角弟梁戰於廣宗 「宗」原訛「崇」,據後漢書皇甫嵩傳二三0一頁改。

[六0]知賊意稍懈 「稍」原作「少」,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六一]熛焰張天 「焰」原訛「煙」,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六二]熛音標 「標」原訛「剽」,據北宋本改。

[六三]古城千仞 北齊書段韶傳二一二頁「古」作「石」。

[六四]諸將莫肯攻圍 「肯」原作「敢」,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北齊書段韶傳二一二頁也作「肯」。

[六五]高熲 「熲」原訛「頰」,據殿本改。按:北宋本訛「穎」。

[六六]所有儲積皆非地窖 「儲積」、「地窖」原皆誤倒,據隋書高熲傳一一八一頁及北宋本乙。

[六七]急而乘之 「急」原脫,據北宋本補。按:御覽卷三二一也有「急」字。

[六八]瓢開四孔 「瓢」原脫,據北宋本補。御覽卷三二一有「瓢」字。

[六九]繫瓢於野猪麋鹿項上 御覽卷三二一「上」作「下」。

[七0]向敵營而縱之 「敵」原脫,據御覽卷三二一補。

[七一]繫野雞項下 「下」原作「上」,據北宋本改。按:御覽卷三二一作「下」。

[七二]奔入草中 「中」原脫,據御覽卷三二一補。

[七三]吏人憂恐 「恐」原作「愁」,據北宋本改。按:後漢書楊琁傳一二八八頁作「恐」。

[七四]剋期會戰 「期」原作「共」,據後漢書楊琁傳一二八八頁改。

[七五]布然馬驚 「布」原脫,據後漢書楊琁傳一二八八頁補。

[七六]救齊 「齊」原涉下而脫,據史記淮陰侯傳二六二0頁、漢書韓信傳一八七二頁補。

[七七]比賊追之 「比」原訛「北」,據後漢書董卓傳二三二0頁及北宋本改。

[七八]時衆軍敗退 「軍」原脫,據後漢書董卓傳二三二0頁補。

[七九]引沂泗二水灌城 「二」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

[八0]施栢音拍於其上 原無「音」,「拍」爲正文大字,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音」,並改爲小字注文。

[八一]洭口音匡 「音匡」原在「口」上,據北宋本乙。「匡」原訛「洭」,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八二]以竹籠置於水柵之外用遏舟艦 「水」原訛「木」,「舟艦」原訛「船●」,據陳書章昭達傳一八三頁改。按:字書無「●」字。

[八三]裝艦造栢 原「栢」下衍「拍」,據北宋本、明抄本刪。

[八四]因縱大艦隨流突之 「流」原作「水」,後人擅改。今據陳書章昭達傳一八三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八五]木槽長二尺四寸 「木」太白陰經水攻具篇、御覽卷三二一作「水平」。

[八六]間有通水渠 太白陰經水攻具篇、御覽卷三二一「間」上有「中」。

[八七]眇目視三浮木齒及照版 「版」原訛「缺」,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御覽卷三二一也作「版」。

[八八]人力不能制 「不」原作「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御覽卷三三四作「不」。

[八九]前後左右 原作「左右前後」,據北宋本、王吴本乙。按:御覽卷三三四亦作「前後左右」。

[九0]水上亦當處其高前向水後當依高處也 「上」原訛「深」,「依」原訛「使」,據十一家注孫子行軍篇曹操注及北宋本改。按:王吴本「上」字不誤。

[九一]上雨水水沫至 「雨」原訛「而」,據孫子行軍篇、銀雀山漢墓竹簡孫子兵法行軍及王吴本改。下「水」原訛「來」,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孫子行軍篇作「上雨水沫至」,銀雀山漢墓竹簡孫子兵法行軍作「上雨水水流至」。

[九二]上雨水當清 「雨」原訛「而」,據王吴本改。

[九三]晉將陽處音杵父音甫侵蔡 原「蔡」下有「處音杵父音甫」六小字。今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移改。

[九四]直尼反 此三字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九五]具挑戰篇 此四字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九六]欲與黑山合 「山」下原有「賊」,清人擅增。今據後漢書公孫瓚傳二三五九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九七]斬首三萬餘級 「三」原作「二」,據後漢書公孫瓚傳二三五九頁改。

[九八]賊復大破 「賊」原訛「敗」,據後漢書公孫瓚傳二三五九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九九]萬均謂藝曰 「萬」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一00]瓮間闊五寸 「瓮」原訛「甖」,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闊」原訛「關」,據諸本改。

[一0一]形長勿方 「勿」御覽卷三0六作「而」。

[一0二]後置梢 「梢」原訛「稍」,北宋本訛「矟」,據御覽卷三0六改。

[一0三]力勝一人 「力勝」原倒,據北宋本、王吴本乙。按:御覽卷三0六也作「力勝」。

[一0四]皆去鑽刃 「刃」原訛「刊」,據北宋本改。按:御覽卷三0六也作「刃」。

[一0五]後魏將崔延伯率兵討之 「魏」下原有「遣」,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一0六]去輞 「輞」原訛「●」,據北宋本改。按:魏書崔延伯傳一六三七頁即作「輞」。

卷一百六十一 兵十四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一

兵十四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卷一百六十一 兵十四

因機設權

因機設權 多方誤之 先攻其心 奪敵心計

孫子曰:「水因地而制形,[一]兵因敵而制勝。言水因地傾側而制其流,兵因敵之虧闕而取其勝者也。故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言兵有變化,[二]故地有方圓。能隨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勢盛必衰,形露必敗。故能因敵變化,勝之若神。懸權而動。量敵動也。故五行無常勝,四時無常位,五行,謂金、木、水、火、土。四時,謂春、夏、秋、冬。言五行更王,四時迭用。日有短長,月有生死。」兵無成勢,盈縮隨敵。日月盛衰,猶兵之形勢或弱或強也。

因機設權

春秋時,晉師伐秦。秦人毒涇上流,師人多死也。

春秋時,楚師伐吴,鍼尹固與王同舟。王使執燧象以奔吴師。燒火燧,繫象尾,使赴吴師,驚卻之。鍼,職深切。

春秋時,邾人城翼,翼,邾邑也。還,將自離姑。離姑,邾邑也。從離姑,則道經魯之武城也。大夫公孫鉏曰:「魯將禦我。」欲自武城還,循山而南。至武城而還,依山南行,[三]不欲過武城。大夫徐鉏曰:「道下,遇雨,將不出,是不歸也。」謂此山道下濕。遂自離姑。遂過武城。武城人塞其前,以兵塞其前道。斷其後之木而弗殊,邾師過之,乃推而蹷之,遂取邾師。[四]

春秋時,晉將荀吴敗無終及羣狄於太原,無終,山戎也。初,將戰,魏舒曰:「彼徒我車,所遇又阨,地險不便車。阨,烏介切。以什共車,必克。更增十人,以當一車之用。困諸阨,又克。[五]車每困於阨道,今去車,故爲必克也。請皆卒,去馬,用步卒。自我始。」乃毀車以爲行,魏舒先自毀其屬車,爲步陣也。行,戶郎切。五乘爲三五。乘車者三人,五乘十五人,今改去車,更以五人爲五,分爲三五。爲五陣以相離,兩於前,伍於後,專爲右角,參爲左角,偏爲前矩,皆臨時處置之名。以誘之。狄人笑之。笑其失常也。未陣而薄,大敗之。

戰國燕師伐齊,已下七十餘城,圍即墨,未下。齊將田單乃收城中得千餘牛,爲絳繒衣,畫以五彩龍文,束兵刃於其角,而灌脂束葦於尾,燒其端。鑿城數十穴,夜縱牛,壯士五千人隨其後。牛尾熱,怒而奔燕軍,燕軍大驚。牛尾炬火光明炫燿,燕軍視之皆龍文,所觸盡死傷。五千人因銜枚擊之,而城中鼓噪從之,老弱者皆擊銅器,聲動天地。燕軍大駭,敗走。而齊七十餘城皆復爲齊。[六]

後漢初,馮異將數萬人,與賊約期會戰。使壯士變服與赤眉同,伏於道側。明日,赤眉使萬人攻異前部,異裁出兵以救之。裁少出兵,所以示弱。賊見勢弱,遂悉衆攻異,異乃縱兵大戰。日昃,賊氣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亂,赤眉不復識別,衆遂驚潰。追擊,大破於崤底。

後漢末,袁尚征袁譚於平原,[七]使其將審配守鄴。曹公攻鄴城,尚聞鄴急,棄平原而救,求入城以計事者。主簿李孚請行,尚曰:「當何所辦?」孚曰:「今鄴圍甚急,多人則不可。」孚乃自選溫信者三人,不示其謀,各給駿馬,令釋戎器,著平上冠,持問事杖。投暮,直抵鄴下,自稱曹公都督,巡歷圍壘,所過呵責,失候者輒捶之。自東歷西,徑入曹公營。當城門,復怒守圍者,收縛之,因開圍馳入城下。配以縋引之,孚得入城中,鼓噪皆呼萬歲。守圍者以狀聞,公笑曰:「此非徒入,方且復出。」孚計事訖,以還而外圍益急,[八]謂配曰:「城中穀少,無用老弱爲,[九]不如驅出之,省穀。」配乃夜揀得一千人,皆令持白幡,秉脂燭,從三門而出請降。孚將所來騎,隨降人而出。時守圍吏聞城中悉降,火光照耀,但共觀火,不復視圍,孚出北門而歸尚。明日,曹公聞孚已得去,[一0]曰:「果如吾言。」

曹公征馬超於關中,軍於渭南,爲賊衝突,營不得立,地又純沙,不勝版築。其將婁子伯說公曰:[一一]「今天寒,可起沙爲城,以水灌之,須臾成冰,堅如鐵石。功不達曙,百堵斯立,雖金湯之固,未能過也。」公從之,比明而就。

吴將周瑜使甘寧據夷陵,魏將曹仁圍寧。呂蒙往救之,仍分遣三百人柴斷嶮道,賊走可得其馬。軍到夷陵,即日交戰,所殺過半。敵夜遁去,行遇柴道,[一二]騎皆捨馬步走。蒙兵追蹙擊,獲馬三百餘匹,方船載還。

吴將賀齊討黟、音伊歙,賊帥陳僕、祖山等二萬人屯林歷山。[一三]林歷山四面壁立,高數十丈,徑路危狹,不容刀楯,[一四],賊臨高下石,不可得攻。軍住經日,將吏患之。齊身出周行,[一五]觀視形便,陰募輕捷士,爲作鐵弋,[一六]密於隱嶮賊所不備處,以弋拓山爲緣道,道成,夜令人潛上,乃多懸布以授下人,得上百數十人,四面流布,俱鳴鼓角,齊勒兵待之。賊夜聞鼓聲四合,謂大軍悉已得上,驚懼惑亂,不知所爲,守路備嶮者皆走還依衆。大軍因是得上。賊中有善禁術者,[一七]吴師刀劒不得拔,弓弩射矢皆還自向,輒致不利。齊曰:「吾聞之雄黃勝五兵,還丹能威敵。夫金有刃,蟲有毒者,皆可禁之,以無刃之兵,不毒之蟲,彼必無能爲也。」遂伐木爲棓,與棒同。列陣,四面羅布,[一八]俱鳴鼓角,勒兵待曙。賊惶遽無依,禁術不效,遂大破而降之。

十六國後趙石勒將石季龍大掠陳、蔡間而去,留將桃豹守譙城,[一九]住西臺。東晉將祖逖遣將韓潛等鎮東臺。同一大城,賊從南門出入放牧,逖軍開東門,相守四旬。逖以布囊盛土如米狀,使千餘人運上臺,又令數人擔米,[二0]偽爲疲極而息於道,賊果逐之,皆棄擔而走。賊既獲米,謂逖士衆豐飽,而胡戎饑久,[二一]益懼,無復膽氣也。

十六國前秦苻堅陷襄陽,晉將桓沖攻之。堅將慕容垂等率步騎五萬救襄陽,[二二]以石越爲前鋒,次於沔水。垂、越夜命三軍,人持火炬於樹枝上,光照數里。沖懼,退還上明。

東晉末,大將宋武帝北征廣固,嶺南賊將徐道覆謂其帥盧循曰:「今日之機,萬不可失。既克都邑,劉裕雖還,無能爲也。」循從之。初,道覆密欲裝舟艦,乃使人伐船材於南康山,偽云將下都貨之。後稱力少不能得致,[二三]即賤賣之,價減數倍,居人貪賤,賣衣物而市之。贛古暗切石水急,出船甚難,皆儲之。如是者數四,故船板大積,而百姓弗之疑。及道覆舉兵,案賣券而取之,無得隱匿者,乃并裝之,旬日而辦。遂舉衆寇南康、廬陵、豫章諸郡,[二四]守相皆委任奔走。

東晉末,宋武帝作相,率兵伐後秦姚泓,後魏遣將鵝青等步騎十萬屯河北,[二五]常有數千騎,[二六]緣河隨晉軍進止。時軍人緣河南岸,牽百丈,河流迅急,有漂渡北岸者,輒爲魏人所殺掠。遣軍纔過岸,即退,[二七]軍還,復來。宋武乃遣白直隊主丁旿,音午。率七百人,車百乘,於河北岸上,去水百餘步,爲卻月陣,兩頭抱河,車置七仗士,事畢,使豎一白毦。仍吏切。羽毛飾。[二八]魏人見數百人步牽車上,不解其意,並未動。宋武先命將朱超石戒嚴二千人,白毦既舉,超石馳往赴之,并齎大弩百張,一車益二十人,設彭排於轅上。魏人見營陣立,[二九]乃進圍營。超石先以軟弓小箭射敵,敵以衆少兵弱,[三0]四面俱至攻營,於是百弩俱發,又遣善射叢箭射之。魏衆既多,弩不能制。超石初行,[三一]別齎大鎚并千餘張矟,乃斷矟長四尺,以鎚鎚之,一矟輒洞貫三四人。魏衆不能當,遂奔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