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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典·兵典凡十五卷·卷一百五十二 兵五

守拒法附

城若卑地下,敵人壅水灌城,築築牆壅諸門及陷穴處,更於城內促團周帀,視水高中而闊築牆,牆外取土,高一丈以上城立,立後於牆內取土,而薄築之。精兵備城,不得雜役。如有洩水之處,即十步爲一井,井內潛通引洩漏。城中速造舡一二十隻,[六0]簡募解舟檝者,載以弓弩、鍬钁,每舡載三十人,自暗門銜枚而出,潛往斫營,決彼隄堰,覺即急走,[六一]城上鼓噪,急出兵助之。

敵有驍勇衝門入來,門內多穿坑穽,又於重牆內,卒出其不意,敵必傍走,自入穽中。

城門外簡擇健卒,貯備器具,看敵懈怠,即開門,驍勇齊擊,乘馳逐北不得過二百步,緩急城上應接易爲。

敵攻日久,衆巧俱施,蟻附緣城,不惜士衆,野無所得,糧路又絕,兵衆離心,將帥懈倦,必精兵擁守,防我城門。我當乘閒,驍雄四出,與城上人應期,內外齊攻。專精與疲怠者,尤絕必須審察,賊多偽謀。其所穴之孔,於城內深闊爲坑,[六二]坑上安轉關板橋,若敵入來,得三五十人後,啟發機關,自然先斃。

鐵菱,狀如鐵蒺藜,要路、水中置之,以刺人馬。

陷馬坑,長五尺,闊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槍、竹籤,其坑似亞字相連,狀如鉤鏁,以草及細塵覆其上。軍城、營壘、要路皆設之。

拒馬槍,以木徑二尺,[六三]長短隨事,十字鑿孔,縱橫安檢,長一丈,銳其端,可以塞城門、巷、要路,[六四]人馬不得奔馳。

木柵,爲敵所逼,不及築城壘,或因山河險勢,多石少土,不任版堞,乃建立木爲之,方圓高下隨事,深埋木根,重複彌縫,其闕內重加短木爲閤道,[六五]外柱木重長出四尺爲女牆,皆泥塗之,內七尺又立閤道,內柱上布板木爲棧,立欄杆於柵上。縣門、壅牆、濠塹、拒馬防守,[六六]一如城壘法。

烽臺,於高山四顧險絕處置之,無山亦於孤迥平地置。下築羊馬城,高下任便,常以三五爲準。臺高五丈,下闊二丈,上闊一丈,形圓。上建圓屋覆之,屋徑闊一丈六尺,一面跳出三尺,以板爲上覆下棧。屋上置突竈三所,臺下亦置三所,並以石灰飾其表裏。復置柴籠三所,流火繩三條,在臺側近。上下用屈膝梯,上收下乘。屋四壁開覷賊孔及安視火筒,置旗一口,鼓一面,弩兩張,拋石、礨木、停水瓮、乾糧、麻蘊、火鑽、火箭、蒿艾、狼糞、牛糞。每晨及夜平安,舉一火;聞警,固舉二火;[六七]見煙塵,舉三火;見賊,燒柴籠。如每晨及夜,平安火不來,即烽子爲賊所捉。一烽六人,五人爲烽子,遞知更刻,[六八]觀視動靜;一人烽率,知文書、符牒、轉牒。

馬鋪,每鋪相去三十里,於要路山谷閒,牧馬兩匹,與游奕計會。有事警急,煙塵入境,即奔馳報探。[六九]

土河,於山口賊路,橫斷道,鑿闊二丈,深二尺,以細沙散土填平,每日檢行,掃令淨平,人馬入境,即知足跡多少。

游奕,於軍中選驍果、諳山川泉井者充,常與烽鋪土河計會交牌,[七0]日夕邏候邏,盧箇反。於亭障之外,捉生問事。其軍中虛實舉用,勿令游奕人知。其副使子將,並久軍行人,取善騎射者兼。

令人枕空胡祿臥,有人馬行三十里外,東西南北,皆響見於胡祿中,名曰「地聽」,則先防備。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

卷一百五十二 兵五

校勘記[一] 纊綿也 「綿」原訛「繒」,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二] 親裹贏糧 「裹」原脫,據史記吴起傳二一六六頁補。

[三] 會軍中大疫死者十三四 「疫」原作「疾」,「三」原脫,據後漢書皇甫規傳二一三三頁改補。

[四] 吴將于詮曰 「吴」原訛「戍」,據三國志諸葛誕傳裴注七七三頁引干寶晉紀改。

[五] 王思政守潁川郡城 「川」原訛「州」,據周書王思政傳二九六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六] 東魏帥十萬攻之 「帥」原作「師」,據北宋本改。

[七] 今高相既有此言 「相」原訛「明」,據周書王思政傳二九七頁、通鑑卷一六二五0一九頁改。

[八] 仍勅州縣厚加供給 「勅」原訛「勒」,據通典考證改。

[九] 李思摩 「摩」原訛「麾」,據舊唐書突厥傳上五一六五頁、通鑑卷一九七六二二一頁及殿本改。

[一0]因趣丞相急定功行封 「急」原作「亟」,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一一]楚兵且破 「兵」原作「軍」,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一二]周游城中 「游」原作「旋」,據三國志呂蒙傳一二七九頁改。

[一三]咸知家門無恙 「門」原作「閒」,據三國志呂蒙傳一二七九頁改。

[一四]余折以御 「折」原訛「所」,據左傳成公二年改。

[一五]若之何其以病敗君之大事 「其以」原倒,據左傳成公二年及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乙。

[一六]晉師從郤克車 「車」原訛「軍」,據左傳成公二年杜注及北宋本改。

[一七]進至沌陽 「沌」原訛「張」,據晉書周訪傳一五八0頁改。

[一八]伺答曰 「伺」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一九]劉浴德 「浴德」原訛「裕得」,據隋書于仲文傳一四五二頁改。按:北宋本作「裕德」。

[二0]姑又與之遇以驕之 「又」原訛「且」,據左傳文公十六年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二一]楚子乘馹 「馹」原訛「驛」,據左傳文公十六年及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改。注同。

[二二]馹傳車也 「車」原訛「軍」,據左傳文公十六年杜注及北宋本改。

[二三]子員音筠自仞以伐庸 「員」左傳文公十六年作「貝」。

[二四]取則易獲因縱兵騰之 「易」原脫,「騰」原訛「乘」,據晉書何無忌傳二二一五頁改。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騰」訛「勝」。

[二五]因傳呼曰 「傳」原訛「使」,據諸本改。

[二六]殷統軍可謂死將矣 「將」原脫,據南史殷孝祖傳一000頁、御覽卷三二三補。

[二七]若善射者十手相射 「手」原訛「伍」,據南史殷孝祖傳一000頁、御覽卷三二三改。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作「主」。

[二八]勝逐齊神武數里 「數」下原衍「十」,據周書賀拔勝傳二一九頁、北史賀拔允傳一七九九頁刪。

[二九]周文帝 「帝」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三0]師行衆悲恐則敗 「則」原脫,據北宋本卷目補。

[三一]寶以數千騎奔免 「免」原訛「逸」,據晉書慕容垂傳三0八九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改。

[三二]使人悽愴 「愴」原訛「慘」,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三三]已見敵有闕漏之形 「形」原訛「處」,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十一家注孫子形篇杜佑注亦作「形」。

[三四]形藏也 十一字注孫子形篇杜佑注作「藏形也」。

[三五]前將軍董卓 「將」原脫,據後漢書皇甫嵩傳二三0五頁補。

[三六]可勝在彼 「可」原訛「不」,據後漢書皇甫嵩傳二三0五頁及王吴本改。

[三七]賊衆疲弊 「弊」原作「憊」,據後漢書皇甫嵩傳二三0五頁及北宋本、王吴本改。

[三八]地形險阻 「險阻」原倒,據北宋本乙。

[三九]高下闊狹 「闊狹」原倒,據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

[四0]上闊加下闊 「加下」原倒,據上下文義乙。

[四一]並計之大功之內 「大」原作「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四二]壯男遇壯女則志散而不專 「遇」原脫,據太白陰經築城篇補。

[四三]上建女牆 「上」原訛「下」,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四四]屈膝梯 「膝」原訛「勝」,據太白陰經築城篇改。按:下文有「屈膝梯」,亦可證此應作「膝」。

[四五]則去城五六十步 「五六十」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五十六」。

[四六]舉雙兔旗 「旗」原脫,據王吴本補。

[四七]皆令膺役城上 「膺」原作「應」,據北宋本改。

[四八]去牆三尺 「去」原作「出」,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御覽卷三三七也作「去」。

[四九]㧻端安鎋 「端」原脫,據御覽卷三三七補。

[五0]以弱竿縣挂於女牆外去牆外七八尺以折拋石之勢 「外去牆外七」及「以」原脫,據御覽卷三三七補。

[五一]兩弰三寸 「三」御覽卷三三七作「二」。

[五二]大矢自副一發 御覽卷三三七無「自副」二字。

[五三]尾分爲兩歧 「尾」原脫,據御覽卷三三七補。

[五四]游火 「火」原訛「人」,據諸本改。按:御覽卷三三七也作「火」。

[五五]用叉飛梯及人 「用叉」原倒,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乙。

[五六]束柴葦焦草而燃之 「焦」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照」。

[五七]以熟鐵闊徑尺長一尺二寸四條 按:「徑」下原脫「尺」,據王吴本增。

[五八]多背旺相 北宋本「旺」作「王」。

[五九]高長柄鐵鉤 「高」原作「作」,據北宋本改。

[六0]城中速造舡一二十隻 「舡」原作「船」,據北宋本改。下同。

[六一]覺即急走 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無「走」。

[六二]於城內深闊爲坑 「闊」原訛「門」,據北宋本改。

[六三]以木徑二尺 「二」御覽卷三三七作「一」。

[六四]可以塞城門巷要路 「城」下原衍「中」,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刪。按:御覽卷三三七也無「中」。

[六五]其闕內重加短木爲閤道 「加」「木」原脫,據御覽卷三三七補。

[六六]拒馬防守 「防」原脫,據御覽卷三三七補。

[六七]固舉二火 「固」原作「因」,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六八]遞知更刻 「知」原訛「如」,據北宋本、明抄本改。

[六九]即奔馳報探 「奔」原訛「奕」,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七0]常與烽鋪土河計會交牌 「土」原訛「上」,據諸本改。

卷一百五十三 兵六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三

兵六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卷一百五十三 兵六

示弱

示弱 示怯 示緩 聲言擊東其實擊西 示形在彼而攻於此 示無備設伏取之 示強 敵軍攻城久不下師老擊敗之

孫子曰:「兵者,詭道也。無常形,以詭詐爲道。若息侯誘楚子謀宋。故能用示之不能用,[一]言己實能用師,外示之怯也。若孫臏示弱而制龐涓。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欲近而設其遠也,欲遠而設其近也,[二]誑曜敵軍,示之以遠,本從其近。若韓信之襲安邑,陳舟臨晉而度夏陽。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敵人前後不相及,衆寡不相待,[三]貴賤不相救,上下不相扶,[四]卒離而不集,兵合而不齊。多設詐變,[五]出東見西,攻南引北,亂之,使彼章惶離亂,[六]而不集聚。合於利而動,暴之使離,亂之使不齊,動兵而戰。不合於利而止。」

示弱春秋時,晉聲子謂楚令尹屈建曰:「若敖之亂,伯賁之子苗賁皇奔晉,以爲謀主。及鄢陵之役,楚晨壓晉軍而陣。苗賁皇曰:『楚師之良在中軍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竈,[七]成陣以當之,欒、范易行以誘之,欒書時將中軍,[八]范燮佐之。易行,謂簡易兵備,欲令楚貪己,不復顧二穆之兵。易,以豉反。行,胡郎反。中行、二郤必克二穆,郤錡時將上軍,中行偃佐之,郤至佐新軍。令此三人分良以攻二穆之兵。楚子重、子辛皆出穆王,故曰二穆。錡,魚綺反。[九]吾乃四萃於其王族,[一0]必大敗之。』四萃,四面集攻。晉人從之,楚師大敗,王夷師熸,夷,傷也。吴楚之閒,謂火滅爲熸。子廉反。子反死之。鄭叛、吴興,則苗賁皇之爲也。」

漢初,韓王信反,高帝自往擊。至晉陽,聞信與匈奴欲擊漢,帝使人使匈奴。[一一]匈奴匿其壯士肥牛馬,匿,藏。徒見老弱及羸畜。使者十輩來,皆言匈奴易擊。帝使劉敬復往使匈奴,還報曰:「兩國相擊,此宜誇矜見所長。見,示也。今臣往,徒見羸胔老弱,胔音漬,謂死者之肉也。一說胔讀曰瘠,[一二]瘠,瘦也。此欲見短,伏奇兵以爭利。愚以爲匈奴不可擊也。」是時漢兵已踰句注,二十餘萬兵已業行。[一三]帝怒,以爲沮吾軍,沮謂止,壞也。材汝反。械繫敬廣武。遂往,至平城,匈奴果出奇兵圍高帝白登,七日然後得解。

後漢末,孫策遣軍攻陳登於匡琦城。賊初到,旌甲覆水,羣下咸以衆寡不敵。[一四]登乃閉門自守,示弱不戰,將士銜聲,寂若無人。登乘城觀形勢,[一五]知其可擊。乃申命士衆,宿整兵器,昧爽,開南門,引軍詣賊營,[一六]步騎鈔其後。賊周章,方結陣,不得還船,登縱兵乘之,賊遂大敗。

陳武帝東討杜龕,侯安都居守。北齊軍入據石頭,遊騎至於闕下。安都閉門偃旗幟,示之以弱,且令城中曰:「有登陴看賊者斬。」及夕,賊收軍還石頭,安都夜令士卒密營禦敵之具。明晨,賊騎又至,安都率甲士三百人,開東西掖門與戰,大敗之,賊乃退還石頭,不敢逼臺城。

後周末,隋文帝作相之初,尉遲迥拒命,遣將于仲文率兵定關東。[一七]軍次蓼隄,迥將檀讓擁衆數萬,仲文以羸師戰,讓悉衆來拒,仲文偽北,讓軍頗驕。於是遣精兵左右翼擊之,大敗讓軍。進攻梁郡,迥守將劉子寬棄城遁走。

示怯

示怯

周初,武王問太公曰:「敵人先至,已據便地,形勢又強,則如之何?」對曰:「當示怯弱,設伏佯走,自投死地。敵見之,必疾速而赴,擾亂失次,必離故所,入我伏兵。齊起,急擊前後,衝其兩旁。」

戰國趙將李牧,常居代鴈門,備匈奴。以便宜署吏,市租皆輸入幕府,爲士卒費。日擊數牛饗士,習騎射,謹烽火,多閒諜,厚遇戰士。[一八]爲約曰:「匈奴即入盜,急入收保,[一九]有敢捕虜者斬。」匈奴每入,烽火謹,輒入收保,不敢戰。如是數歲,亦不亡失。然匈奴謂牧爲怯。趙王讓牧,牧如故。王怒,使他人代將。歲餘,匈奴每來,出戰,數不利。復遣牧。牧至,如故約。匈奴數歲無所得,[二0]終以爲怯。邊士皆願一戰。於是乃具選兵車得千三百乘,騎萬三千匹,百金之士五萬,彀弓弩者十萬人,悉勒習戰。大縱畜牧,人衆滿野。匈奴小入,佯北不勝,以數千人委之。單于聞之,大喜,率衆來。牧多爲奇陣,張左右翼擊之,破殺匈奴十餘萬騎,單于奔走。十餘歲不敢近邊。

戰國韓、魏相攻,齊將田忌率兵伐魏。魏將龐涓聞之,去韓而歸。孫臏謂田忌曰:「彼三晉之兵素皆悍勇而輕齊,齊號爲怯。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之。兵法,百里而趨利者蹶上將軍,蹶猶挫也。蹶,紀劣反。五十里而趨利者軍半至。[二一]使齊軍入魏地爲十萬竈,明日爲五萬竈,又明日爲三萬竈。」[二二]龐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齊卒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過半矣。」乃棄其步兵,與其輕銳倍日并行逐之。并,畢正反。孫子度其行,暮當至馬陵。[二三]馬陵道狹,而旁多阻隘,[二四]可伏兵,乃斫大樹白而書之曰:[二五]「龐涓死此下。」於是令萬弩夾道而伏,期曰:「暮見火舉而俱發。」龐涓夜至斫木下,見白書,乃鑽火燭之。讀書未畢,齊軍萬弩俱發,軍大亂,龐涓乃自刎。

隋煬帝大業中,彭城賊張大彪、宗世模等衆至數萬,[二六]保縣薄山,寇掠徐、兗。隋將董純討之。純初閉營不與戰,賊屢挑之不出,賊以純爲怯,不設備,縱兵大掠。純選精銳擊賊,合戰於昌慮,大破之,斬首萬餘級,築爲京觀。

隋末,山賊孟讓衆號十萬,屯盱眙。煬帝遣王世充保都梁山以拒之,久不與戰,乃宣言士卒亡叛,使賊中聞之。讓果大笑曰:「王世充文法吏,何能爲將。吾當生縛之。」於是進攻其柵,充與戰,佯不勝。讓益輕之,乃分兵虜掠。世充知其可擊,令軍中移竈撤幕,設方陣四面而出戰,大破之,虜男女十萬餘口,讓僅以身免。

示緩

示緩

戰國秦伐韓,軍於閼與。趙王召問趙奢,奢對曰:「道遠險狹,譬猶兩鼠鬭於穴中,[二七]將勇者勝。」王令奢救之。兵去邯鄲三十里,而令軍中曰:「有以軍事諫者死。」秦軍武安西,秦軍鼓噪勒兵,武安屋瓦盡震。軍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奢立斬之。堅壁,留二十八日不行,復益增壘。秦閒來,奢善食遣之。閒以報秦將,秦將大喜曰:「夫去國三十里而軍不行,乃增壘,閼與非趙地也。」奢既已遣秦閒,乃卷甲而趨之,[二八]二日一夜至,令善射者去閼與五十里而軍。[二九]壘成,秦人聞之,悉甲而至。奢縱兵擊破之,閼與圍解。

後漢末,曹公進軍攻袁尚將審配於鄴,先鑿塹圍,周迴四十里,初令淺,示若可越。審配遙見,笑而不出爭利。曹公令一夜濬之,廣深二丈,決漳水以灌之。數月,城中餓死過半。尚將馬延臨陣降,遂克鄴城。

魏將司馬宣王征公孫文懿,賊保襄平,宣王進軍圍之。會霖潦,大水平地數尺,三軍恐懼,欲移營。宣王令軍中敢有言徙者斬。都督令史張靜犯令,斬之,軍中乃定。賊恃水,樵牧自若。諸將欲取之,皆不聽。司馬陳珪曰:「昔攻上庸,八部並進,晝夜不息,[三0]故能一旬之半拔堅城,斬孟達。今者遠來而更安緩,愚竊惑焉。」宣王曰:「孟達衆少而食支一年,吾將士四倍於達而糧不淹一月,以一月圖一年,安可不速?以四擊一,正令半解,猶當爲之。是以不計死傷,與糧競也。今賊衆我寡,賊飢我飽,水雨乃爾,功力不設,雖當促之,亦何所爲。[三一]自發京師,不憂賊攻,但恐賊走。今賊糧垂盡,[三二]而圍落未合,掠其牛馬,鈔其樵採,此故驅之走也。夫兵者詭道,善因事變。賊憑衆恃雨,故雖飢困,安肯束手,當示無能爲之。若取小利以驚之,非計也。」既而雨止,遂合圍。起土山地道,楯櫓鉤橦競發,[三三]矢石雨下,晝夜攻而拔之。

後魏末,万俟醜奴稱亂關右,魏將賀拔岳討之,軍於汧、渭之閒,宣告遠近曰:「今氣候漸熱,非征討之時,待至秋涼,更圖進取。」醜奴聞之,遂以爲實,分遣諸軍散營農於岐州之北百里細川,使其大將侯伏侯元進領兵五千,據險立柵。其千人以下爲柵者亦有數處,且田且守。岳知其勢分,乃密嚴備。晡時,潛遣輕騎先行斷諸路,於後諸軍盡發。昧旦,攻圍元進柵,拔之。諸所俘執皆放之,自餘柵悉降。岳星言徑趣涇州,[三四]其刺史侯長貴亦以城降。醜奴乃棄平亭而走。

聲言擊東其實擊西

聲言擊東其實擊西

後漢初,岑彭將兵三萬餘人南擊秦豐,拔黃郵,豐與其大將蔡宏拒彭等於鄧,數月不得進。彭夜勒兵馬,申令軍中,使明早西擊山都。乃緩所獲虜,令得逃亡,歸以告豐,豐即悉其軍西邀彭。彭乃潛兵渡沔水,擊其將張楊於阿頭山,[三五]大破之。從川谷閒伐木開道,直襲黎丘,破諸屯兵。豐聞大驚,馳歸救之。彭依東山爲營,豐與蔡宏夜攻彭,彭先爲之備,出兵逆擊之,豐敗走。

後漢初,張步據齊地,漢將耿弇征之,弇音甘。張步將費邑分遣其弟敢守巨里。弇進兵先脅巨里,使多伐樹木,揚言以填塞坑塹。數日,有降者言邑聞弇欲攻巨里,謀來救之。弇乃嚴令軍中趣修攻具,宣勒諸部,後三日當悉力攻巨里城。陰緩生口,令得亡歸。歸者以弇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將精兵三萬餘人來救之。弇喜,謂諸將曰:「吾所以修攻具者,欲誘致邑耳。今來,適其所求也。」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岡坂,乘高合戰,大破之,臨陣斬邑。既而收首級以示巨里城中,城中忷懼,[三六]費敢悉衆亡歸張步。時張步都劇,使其弟藍將精兵二萬守西安,又令將萬餘人守臨淄,相去四十里。弇進軍畫胡麥反中,[三七]居二城之閒。弇視西安城小而堅,且藍兵又精,臨淄名雖大而實易攻,乃勒諸將校後五日攻西安。藍聞之,晨夜警守。至期夜半,弇勒諸將皆蓐食,會明至臨淄城。護軍荀梁等爭之,以爲宜速攻西安。弇曰:「不然。西安聞吾欲攻之,日夜爲備;臨淄出不意至,必驚擾,吾攻之一日必拔。拔臨淄即西安孤,張藍與步隔絕,必復亡去,所謂擊一而得兩者也。若先攻西安,定不卒下,頓兵堅城,死傷必多。縱能拔之,張藍引軍還奔臨淄,并兵合勢,觀人虛實,吾深入敵地,後無轉輸,旬月之閒,不戰而困。諸君之言,未見其宜也。」遂攻臨淄,半日拔之,入據其城。張藍聞之大懼,遂將衆亡歸劇。

示形在彼而攻於此

示形在彼而攻於此

春秋時,越伐吴,吴子禦於笠澤,夾水而陣。越爲左右句卒,句卒,鉤伍相著,別爲左右屯也。使夜或左或右,鼓譟而進;吴師分以禦之。越以三軍潛涉,當吴中軍而鼓之,吴師大亂,遂敗之。左右句卒爲聲勢,以分吴軍而三。吴越春秋曰:「越伐吴,起軍於江南,乃具左右軍,將有私卒六千人爲中軍。日昏,乃令左軍銜枚泝江五里,右軍銜枚沿江五里,夜半鳴鼓,吴師聞之,大駭曰:『越人來攻我乎?』因分其軍爲二陣拒越,越王乃以其中軍銜枚,潛涉不譟,以襲攻之,吴師大敗。」此語左氏傳同,其語小異,故附於注末。

漢王遣將韓信擊魏,魏王盛軍蒲坂,塞臨晉,信乃益爲疑兵,陳船欲渡臨晉,而伏兵從夏陽以木罌缻渡軍,[三八]以木爲器,如罌缻。以度軍無船且尚密。襲安邑,虜魏王豹。

漢吴王濞反,漢將周亞夫率師禦之,壁於下邑。吴師奔壁東南,亞夫使備西北,吴果以精兵奔西北,不得入,乃大敗之。亞夫悟之而勝。

後漢將吴漢、岑彭討公孫述,述使其將延岑等悉兵拒廣漢及資中,又遣將侯丹率二萬餘人拒黃石。彭乃多張疑兵,使護軍楊翕與臧宮拒延岑等,自分兵浮江下還江州,今南平郡,即漢江州縣。泝都江而上,[三九]都江,成都江。襲擊侯丹,大破之。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餘里,徑拔武陽。使精騎馳廣都,去成都數十里,勢若風雨,所至皆奔散。初,述聞漢軍在平曲,故遣大兵逆之。及漢軍至武陽,繞出道延岑軍後,蜀地震駭。

後漢馬援爲隴西太守,發步騎三千人擊先零羌。羌將其妻子輜重移阻於允吾谷,允吾,音鉛牙。援乃潛行閒道,掩赴其營。羌大驚壞,[四0]復遠徙唐翼谷中,援復追討之。羌引精兵聚北山,援陳軍向山,而分遣數百騎繞襲其後,乘夜放火,擊鼓叫譟,虜遂大潰。

後漢末,黃巾賊起,漢將朱儁率兵討之。賊帥韓忠據宛拒儁,儁兵少不敵,乃長圍結壘,起土山以臨城內,因鳴鼓攻其西南,賊悉衆赴之。儁自將精卒五千,掩其東北,乘城而入,忠乃退保小城,惶懼乞降。

後漢末,曹公與袁紹相持官渡,紹遣將郭圖、淳于瓊、顏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紹引兵至黎陽,將渡河。曹公北救延,荀攸說公曰:「今兵少不敵,分其勢乃可。公到延津,若將渡兵向其後者,紹必西應之,然後輕兵襲白馬,掩其不備,顏良可擒也。」公從之。紹聞兵渡,即分兵西應之。公乃引軍兼行趣白馬,未至十餘里,良大驚,來逆戰。使張遼、關羽前登,擊破,斬良。遂解白馬圍。

後漢末,曹公擊破馬超,超走涼州,關中平。諸將或問公曰:「初,賊守潼關,渭北道缺,不從河東擊馮翊而反守潼關,引日而後北渡,何也?」公曰:「賊守潼關,若吾入河東,賊必引守諸津,則西河未可渡。吾故盛兵向潼關,賊悉衆南守,西河之備虛,故徐晃等得擅取西河;然後引軍北渡,賊不能與吾爭西河者,以有二將之軍也。連車豎柵,爲甬道而南,既爲不可勝,且以示弱。渡渭爲堅壘,虜至不出,所以驕之也,故賊不爲營壘而求割地。吾順言許之,所以從其意,使自安而不爲備,因蓄士卒之力,一旦擊之,所謂疾雷不及掩耳,兵之變化,固非一道也。」

後漢末,蜀將關羽圍曹公將曹仁於樊,又圍將軍呂常於襄陽。曹公遣將徐晃救仁,以羽難與爭鋒,遂前至偃城。[四一]晃到,詭道作都塹,示欲截其後,賊燒屯走。晃得偃城,[四二]兩面連營,稍前,去賊圍三丈所,未攻。賊圍頭有屯,又別屯四冡。晃揚聲當攻圍頭屯,而密攻四冡。羽見四冡欲壞,自將步騎五千出戰,晃擊之,退走,遂追陷與俱入圍,破之,或自投沔水死。曹公令曰:[四三]「賊圍塹鹿角十重,將軍致戰全勝,遂陷賊圍,多斬首虜。吾用兵三十餘年,及所聞古之善用兵,未有長驅徑入敵圍者也。」

後漢末,田國讓守馬城,爲鮮卑攻圍之十重。國讓密嚴使司馬建旌旗,鳴鼓吹,將步騎從南門出,胡人皆屬目往赴之。國讓將精銳自北門出,鼓譟而赴,兩頭俱發,出虜不意。虜衆散亂,皆無弓馬,步走二十餘里,僵屍蔽地。

魏將司馬宣王征公孫文懿,[四四]次於遼水。文懿遣將軍卑衍、[四五]楊祚等步騎數萬阻遼隧以距之,圍塹二十餘里。宣王令其軍穿圍,盛兵多張旗幟出其東南,賊盡銳赴之。乃汎舟潛濟急東北,斜趣襄平。衍等恐襄平無守,夜遁走。

魏將郭淮討叛羌,其羌師屯河關、白土故城,據河拒官軍。淮見形上流,密於下渡兵據白土城,[四六]擊,大破之。

蜀將諸葛亮出斜谷,司馬宣王屯北原。亮盛兵西行,諸將皆欲攻西圍,郭淮獨以爲此見形於西,欲使官兵重應之,必攻陽遂耳。其夜果攻陽遂,有備不得上。

十六國前燕將慕容垂討丁零翟釗於滑臺,次於黎陽津,釗於南岸拒守,垂徙營就西津,爲牛皮船百餘艘,載疑兵列仗,泝流而上。釗先以大衆備黎陽,見垂向西津,乃棄營西拒。垂潛遣其桂林王慕容鎮、驍騎慕容國於黎陽津夜濟,壁於河南。釗聞而奔還,士衆疲渴,走歸滑臺,釗攜妻子率數百騎北趣白鹿,垂遣追擊之,盡擒其衆。

東晉末,宋武帝遣將朱齡石伐譙縱於蜀。宋武曰:「往年劉敬宣出黃虎,無功而退。賊謂我今應從外水往,而料我當出其不意,猶從內水來也。如此,必以重兵守涪音浮城,以備內道。若向黃虎,正墮其計。今以大衆自外水取成都,疑兵出內水,此制敵之奇也。」而慮此聲先馳,賊審虛實,乃別有函書,全封付齡石,署函邊曰:「至白帝乃開。」諸軍雖進,未知處分所由。至白帝,發書,曰:「衆軍悉從外水取成都,臧熹、朱林於中水取廣漢,使羸弱乘高艦十餘,由內水向黃虎。」衆軍乃倍道兼行,譙縱果備內水,使其大將譙道福以重兵戍涪城,遣其將侯輝、譙詵等率衆萬餘屯彭模,夾水爲城。齡石至彭模,諸將以賊水北城險阻衆多,[四七]咸欲先攻其南城,齡石曰:「不然。雖寇在北,今屠南城,不足以破北;若盡銳以拔北壘,南城不麾而自散也。」遂攻北城,詰朝戰,至日昃,焚其樓艣,四面並登,斬侯輝、譙詵,仍迴軍以麾,南城即時潰散。

宋劉道濟爲益州刺史,刑政失中,羣盜蜂起,攻圍州城。道濟將裴方明出東門,破賊三營,斬首數百級。賊雖敗,已復還合。方明復偽出北門,迴擊城東大營,殺千餘人。時天大霧,方明等復揚聲出東門,而潛自北門出攻城北、城西諸營,賊衆大潰,於是奔散。

西魏末,岷州羌據州城反,魏將獨孤信討之。信勒兵向萬年,頓三交谷口。賊并力拒守,信因詭道趨綢松嶺。[四八]綢,直留反。賊不虞信兵之至,覩風奔潰。乘勝逐北,徑至城下,賊並出降。

西魏末,涼州刺史宇文仲和據州不受代,魏將獨孤信率兵討之。仲和嬰城固守,信夜令諸將以衝梯攻其東北,信親率壯士襲其西南,遲明克之。遲,直吏反。未明也。天未明之頃,已襲之,事畢然後天明,明遲於事耳。

隋漢王諒作亂,遣其將余公理自太行下河內。隋將史祥討之,軍於河陰,久不得濟。祥謂軍吏曰:「余公理輕而無謀,才用素不足稱,又新得志,謂其衆可恃。恃衆必驕。且河北人先不習兵,所謂擁市人而戰,不足圖也。」乃令軍中修攻河陽具。公理使諜知之,果屯兵於河陽內城以備祥。祥於是艤船河南,公理聚甲以當之。[四九]祥乃簡精銳於下流潛渡,公理率衆拒之。祥至湨古闃反水,[五0]兩軍相對,公理未成列,祥縱擊,大破之。

示無備設伏取之

孫子曰:「利而誘之,親而離之。」以利誘之,使五閒並入,辯士馳說,親彼君臣,分離其形勢。若秦遣反閒,欺誑趙君,使廢廉頗而任趙奢之子,卒有長平之敗。

示無備設伏取之

後魏將傅永守楚王戍,蕭齊將裴叔業來攻。永令填塞外塹,夜伏戰士一千人於城外。曉而叔業等至,頓於城東,列陣,將置長圍。永所伏兵於左道擊其後軍,[五一]破之。叔業乃令將佐守所列之陣,自率精甲數千人救之。永上門樓,觀叔業南行五六里許,便開門奮擊,遂摧破之。叔業進退失圖,於是奔走。左右欲追之,永曰:「弱卒不滿三千,彼精甲猶盛,非力屈而敗,直墮吾計中耳。既不測我之虛實,足喪其膽。俘此足矣,何假逐之。」[五二]

後周韓襃爲汾州刺史,州界北接太原,當千里徑。先是,高齊寇數入,民廢耕桑,前後刺史,莫能防捍。襃至,適會寇來,襃乃不下屬縣。民既不及設備,以故多被抄掠。齊人喜,相謂曰:「汾州不覺吾至,先未集兵,今者之還,必莫能追躡我矣。」由是益懈,不爲營壘。襃已先勒精銳,伏北山中,分據險阻,邀其歸路。乘其衆怠,縱伏擊之,盡獲其衆。

示強

孫子曰:「夜戰多火鼓,晝戰多旌旗,所以變人耳目。[五三]以治待亂,以靜待譁,此治心者也。」以我之清淨,待彼之諠譁,此治人心者也。故太公曰:「事莫大於必克,用莫大於玄默。」[五四]

示強

春秋時,楚將子元以車六百乘伐鄭,師於桔柣之門。桔柣,鄭遠郊之門也。桔,胡結反[五五]。柣,徒結反。又入自純門及逵市。純門,鄭外郭門也。逵市,郭門道上市。懸門不發,效楚言而出。子元曰:「鄭有人。」懸門施於內城門。鄭示楚以閒暇,故不閉城門。出兵而效楚言,故子元畏之不敢進。諸侯救鄭。楚師夜遁。鄭人將奔桐丘,諜言曰:「楚幕有烏。」乃止。諜,閒也。幕,帳也。

春秋時,楚大饑,戎伐其西南,戎,山夷也。庸人帥羣蠻以叛楚,庸,屬楚之小國。麇人率百濮將伐楚。百濮,夷也。麇,居筠反。於是申、息之北門不啟。備中國。楚人謀徙於阪高。楚險地也。蒍賈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與百濮,謂我饑不能師,故伐我也。[五六]若我出師,必懼而歸。百濮離居,將各走其邑,誰暇謀人?」乃出師。旬有五日,百濮乃罷。自廬以往,振廩同食。往,往伐庸也。振,發也。廩,倉也。同食,上下無異饌。

春秋時,晉文公率諸侯伐楚,楚將子玉從晉師。晉退三舍,楚師不止,晉師又次於城濮,楚師背酅音攜而舍,酅,陵險阻名。文公患之。聽輿人之誦恐衆畏險,故聽其歌誦。曰:「原田莓莓,莫柸反。舍其舊而新是謀。」高平曰原。喻晉軍美盛,若原田之草莓莓然,可以謀立新功,不足念舊惠也。公疑焉。疑衆謂己背舊謀新。晉大夫狐偃曰:「戰也!戰而捷,必得諸侯。若其不捷,表裏山河,必無害也。」晉國外河而內山。晉車七百乘,[五七]韅、呼見反。靷、與進反。鞅、於兩反。靽。音半。五萬二千五百人也。在背曰韅,在胷曰靷,在腹曰鞅,在後曰靽,言駕乘修備。[五八]晉侯登有莘古國名之墟以觀師,[五九]曰:「少長有禮,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伐木以益攻戰之具。蓋以示強。[六0]終敗楚師。

春秋時,晉侯伐齊,齊侯登巫山以觀晉師。晉人使司馬斥山澤之險,雖所不至,必斾而疏陣之。斥,候也。疏建旌旗以爲陣,示衆也。使乘車者左實右偽,以斾先,偽以衣物爲人形也,建斾以先驅。輿曳柴而從。以揚塵。齊侯見之,畏其衆也,乃脫歸。脫,不張旗幟也。

春秋時,晉聲子聘楚,謂令尹屈建曰:「子儀之亂,析公奔晉,以爲謀主。繞角之役,析公曰:『楚師輕佻,易震蕩也。若多鼓鈞聲,以夜軍之,鈞同其聲楚師必遁。』晉人從之,楚師宵潰。晉遂侵蔡,襲沈,獲其君,敗申、息之師於桑隧,獲申麗而還。鄭於是不敢南面。楚失華夏,[六一]則析公之爲也。」

漢景帝時,匈奴大入上郡,天子使中貴人從李廣中官之幸貴者。勒習兵擊匈奴。貴人將數十騎出獵,見匈奴三人,與戰,被射傷。中貴人走廣,廣曰:「是必匈奴射鵰者也。」鵰善飛,故使善射者射。廣乃遂從百騎以馳三人,令其騎張左右翼,而廣身射彼三人,殺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射鵰者也。遙見匈奴有數千騎,見廣,以爲誘騎,皆驚,上山陣。廣之百騎皆大恐,欲馳還走。[六一]廣曰:「吾去大軍數十里,今若走,匈奴追射我立盡。今我留,匈奴必以我爲大軍誘之,必不敢擊我。」廣令諸騎曰:「前。」未到匈奴陣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馬解鞍。」其騎曰:「虜多且近,即有急,奈何?」廣曰:「彼虜以我爲走,今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堅其意。」胡騎遂不敢擊。有白馬將出護其兵,於是廣上馬與十餘騎奔射殺之,而復還其騎中,解鞍,令士皆縱馬臥。是時會暮,胡兵終怪之,卒不敢擊。向夜半時,胡兵以爲漢有伏軍於旁欲夜取之,皆引兵去。詰朝,廣乃歸其大軍。

後漢廉范爲雲中太守,會匈奴大入塞,范自率士卒拒之。虜衆盛,不敵。會日暮,令軍士各交縛兩炬,三頭燃火。虜遙見火多,謂漢兵救至,待朝將退。范乃令軍中蓐食,晨往擊之,斬首數百級,虜自此不敢向雲中。

後漢虞詡爲武都太守,以討叛羌,羌乃率衆數千,遮詡於陳倉、崤谷,詡即停軍不進,[六三]而言上書請兵,須到當發。羌聞之,乃分鈔旁縣,詡因其兵散,日夜進道,兼行百餘里。令吏士各作兩竈,日增倍之,羌不敢逼。或問:「孫臏減竈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過三十里,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何也。」詡曰:「虜衆多,吾兵少。徐行則易爲所及,速進則彼所不測。虜見吾竈日增,必謂郡兵來迎。[六四]衆多行速,必憚追我。孫臏見弱,吾今示強,勢有不同故也。」[六五]既到郡,兵不滿三千,而羌衆萬餘,攻圍赤亭數十日。詡乃令軍中,使強弩勿發,先用小弩。羌以爲矢力弱,不能至,幷兵急攻。詡於是使二十強弩共射一人,發無不中,羌大震,退。詡因出城奮擊,多所殺傷。明日悉陳其衆,令從東郭門出,北郭門入,換衣服,迴轉數周。羌不知其數,更相恐動。詡計賊當退,乃潛遣五百餘人於淺水設伏,候其走路。虜果奔,因掩擊,大破之。

蜀將諸葛亮屯於陽平,遣魏延諸軍并兵東下,[六六]亮唯留萬人守城。魏將司馬宣王率二十萬衆拒亮,而與魏延軍錯道,逕前,當六十里。偵昌鄭反候白宣王說亮在城中兵力弱。將士失色,亮是時意氣自若,勒軍中皆臥旗偃息,不得輒出菴幔,[六七]開西門,掃地卻洒。[六八]宣王疑其有伏,於是引軍北趣山。亮謂參佐曰:「司馬懿謂吾有強伏,循山走矣。」候邏還白,如亮所言。[六九]宣王後知,深以爲恨矣。

後漢末,陳登爲廣陵太守,[七0]孫策遣軍攻登於匡琦城。登使人求救於曹公,而密去城十里理軍營處所,多取柴薪,兩束一聚,相去十步,縱橫成行,令夜俱起火,[七一]互然其聚,城上稱慶,若大軍到。賊覩火驚潰,登勒兵追奔,斬首萬級。

西晉杜元凱伐吴,陳兵於江陵,遣牙門管定、周旨、伍巢等率奇兵八百,[七二]汎舟夜渡,以襲樂鄉,[七三]多張旗幟,起火巴山,出於要害之地,[七四]以奪賊心。吴都督孫歆震恐,[七五]與吴將伍延書曰:「北來諸軍,乃飛渡江也。」旋皆破之。

十六國後趙石勒荊州監軍郭敬寇晉襄陽,勒驛令敬退屯樊城,戒之使偃藏旗幟,寂若無人,彼若使人觀察,則告之曰:「自愛堅守,後七八日大騎將至,相禁不復得走矣。」敬使人浴馬於津,周而復始,晝夜不絕。偵諜還告晉南中郎將周撫,撫以爲勒軍大至,[七六]懼而奔於武昌,敬遂入襄陽焉。

十六國前涼張重華以謝艾爲軍師將軍,率騎三萬,進軍臨河。後趙石勒將麻秋以三萬衆拒之。艾乘軺音遙車,冠白㡊,[七七]苦洽反。鳴鼓而行。秋遙觀而怒曰:「艾年少書生,冠服如此,輕我也。」命黑矟音朔龍驤三千人馳擊之。艾左右大擾。或勸艾乘馬,艾不從,乃下車踞胡牀,指揮處分。賊以爲伏兵發也,懼不敢進。又遣將緣河截其後,秋軍乃退。艾乘勝奔擊,[七八]遂大敗之,斬秋將杜勳、汲漁,[七九]俘斬一萬三千級,秋走馬奔大夏也。

東晉末,宋武帝爲將,討海賊孫恩,恩在扈瀆。海鹽令鮑陋遣子嗣之以吴兵一千,請爲前驅。宋武曰:「賊兵甚精,吴人不習戰,若前驅失利,必敗我軍。可在後爲聲援。」不從。是夜,宋武多設伏兵,兼置旗鼓,然一處不過數人。明日,賊率衆萬餘迎戰。前驅既交,諸伏皆出,[八0]舉旗鳴鼓。賊謂四面有軍,乃引退,嗣之追奔,爲賊所沒。宋武且戰且退,賊既盛,所領死傷且盡。宋武慮不免,至伏兵處,乃止,令左右脫取死人衣。賊謂當走反停,疑猶有伏。宋武因呼更戰,氣色甚猛,賊良以爲然,乃引軍去。宋武徐歸,然後散兵稍集。

東晉末,桓玄篡晉,宋武帝起義討玄,玄使將桓謙、何澹之屯覆舟山。[八一]武帝使羸弱登蔣山,多張旗幟,玄不之測,大懼。武帝與劉毅等分數隊,進突謙陣,皆殊死戰,無不一當百。[八二]時東北風急,毅軍放火,煙塵張天,鼓譟之音,震駭京邑。謙等諸軍,一時奔散。

蕭梁將馮道根守阜陵。[八三]初到阜陵,理城隍,遠斥候,有如敵將至者。衆頗笑之。道根曰:「怯防勇戰,此之謂也。」理城未畢,會魏將党德浪反法宗、傅豎眼率衆二萬,奄至城下,道根塹壘未固,城中衆少,皆失色。道根命廣開門,緩服登城,選精銳二百人出與魏軍戰,敗之。魏人見意閑,且戰又不利,因退走。

西魏將宇文測行綏州事。每歲河冰合後,突厥即來寇掠,先是常先遣居人入城堡以避之。測至,皆令安堵如舊。乃於要路數百處並多積柴,仍遠遣斥候,知其動靜。是年十二月,突厥從連谷入寇,去界數十里,測命積柴之處,一時縱火。突厥謂有大軍至,懼而遁走,自相蹂踐,委棄雜畜及輜重不可勝數。測徐率所部收之,分給百姓。自是突厥不敢復至。

梁雍州刺史岳陽王蕭詧雖稱藩於西魏,而尚有二心。西魏將楊忠自樊城觀兵於漢濱,易旗遞進,實騎二千,[八四]詧登樓觀之,以爲三萬,懼而服焉。

敵軍攻城久不下師老擊敗之

敵軍攻城久不下師老擊敗之[八五]

後漢初,龐萌、董憲反,與蘇茂、佼彊佼音效合兵三萬,[八六]急圍桃城。光武時在蒙,聞之,乃留輜重,自將輕騎三千,[八七]步卒數萬,晨夜馳赴,師次任城,去桃城六十里。旦日,[八八]諸將請進,賊亦挑戰。帝不聽,乃休士養銳,以挫其鋒。城中聞車駕至,衆心益固。時吴漢等在東郡,馳使召之。萌等乃悉兵攻城,二十餘日,衆疲困而不能下。及吴漢等到,乃率衆軍進桃城,帝親自搏戰,大破之。

十六國前趙劉曜敗石勒將石季龍於高堠,今絳州聞喜縣界。遂圍洛陽。勒將親救,程遐等固諫曰:「劉曜乘勝兵盛,難與爭鋒,金墉糧豐,攻之未可卒拔。曜懸軍千里,[八九]勢不支久。不可親動,動無萬全,大業去矣。」勒大怒,按劒叱遐等出。召徐光而謂之曰:「劉曜乘高堠之勢,圍守洛陽,庸人之情皆謂其鋒不可當也。然曜帶甲十萬,攻一城而百日不克,師老卒殆,以我初銳擊之,可一戰而擒。若洛陽不守,曜必送死冀州,自河以北,席卷北向,[九0]吾事去矣。程遐等不欲吾親行,卿以爲何如?」光對曰:「劉曜乘高堠之勢而不能進臨襄國,更攻金墉,此其無能爲也。懸軍三時,無攻戰之利,若鑾旗親駕,必覩旌奔敗。定天下之計,在今一舉。」勒笑曰:「光之言是也。」使內外戒嚴,有諫者斬。命石堪、石聰、桃豹等各統見衆會滎陽,使石季龍進據石門,以左衞石邃都督中軍事,勒統步騎四萬赴金墉。勒顧謂徐光曰:「曜盛兵成皋關,上計也;阻洛水,其次也;坐守洛陽者,成擒也。」勒諸軍至成皋。勒見曜無守軍,大悅,乃卷甲銜枚詭道兼路,出於鞏、訾之閒。知曜陳其軍十餘萬人於城西,彌悅。勒入自宣陽門,升故太極前殿。季龍步卒三萬,[九一]自城北而西,攻其中軍:[九二]石堪、石聰等各以精騎八千,城西而北,擊其前鋒,大戰於西陽門。勒躬貫甲冑,出自閶闔,夾擊之。曜軍大潰,於陣擒曜,以徇於軍。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

卷一百五十三 兵六

校勘記[一] 故能用示之不能用 今孫子計篇作「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二] 欲近而設其遠也欲遠而設其近也 原作「欲進而理去道也言多疑設其近」,語不明順,今據十一家注孫子計篇杜佑注改。

[三] 衆寡不相待 「待」孫子九地篇作「恃」。

[四] 上下不相扶 「扶」孫子九地篇作「收」。

[五] 多設詐變 「詐變」原倒,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乙。

[六] 使彼章惶離亂 「章」原作「倉」,後人臆改。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回。

[七] 若塞井夷竈 「塞井」原脫,據左傳襄公二十六年補。

[八] 欒書時將中軍 「時」原倒在「欒」上,據左傳襄公二十六年杜注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乙。

[九] 魚綺反 「綺」原訛「騎」,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改。

[一0]吾乃四萃於其王族 「吾」原訛「君」,據左傳襄公二十六年及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改。

[一一]帝使人使匈奴 下「使」原脫,據史記劉敬傳二七一八頁補。

[一二]一說胔讀曰瘠 「胔」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一三]二十餘萬兵已業行 「二」原訛「三」,「萬」下衍「衆」,「已業」原倒,據史記劉敬傳二七一八頁改刪乙正。

[一四]羣下咸以衆寡不敵 「咸以」原脫,據三國志呂布傳裴注引先賢行狀二三0頁補。

[一五]登乘城觀形勢 「乘」原脫,據三國志呂布傳裴注引先賢行狀二三0頁補。

[一六]引軍詣賊營 「詣」原訛「指」,據三國志呂布傳裴注引先賢行狀二三0頁改。

[一七]遣將于仲文率兵定關東 「于」原訛「崔」,據隋書于仲文傳一四五二頁改。

[一八]厚遇戰士 「戰士」原訛「單于」,據史記廉頗藺相如傳二四四九頁改。

[一九]急入收保 「收」原脫,據史記廉頗藺相如傳二四四九頁補。下同。

[二0]匈奴數歲無所得 「數」原訛「終」,據史記廉頗藺相如傳二四五0頁改。

[二一]五十里而趨利者軍半至 原訛脫作「五十里走者半之」,今據史記孫子吴起傳二一六四頁補改。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至」字不誤。

[二二]又明日爲三萬竈 「三」原訛「二」,據史記孫子吴起傳二一六四頁改。

[二三]暮當至馬陵 「暮」原訛「期」,據史記孫子吴起傳二一六四頁改。

[二四]而旁多阻隘 「隘」原訛「險」,據史記孫子吴起傳二一六四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二五]乃斫大樹白而書之曰 「斫大」原倒,據史記孫子吴起傳二一六四頁乙。

[二六]宗世模 「宗」原訛「宋」,據隋書董純傳一五四0頁改。

[二七]譬猶兩鼠鬭於穴中 「譬」上原有「難救」,衍文。今據史記廉頗藺相如傳二四四五頁刪。

[二八]乃卷甲而趨之 「而」下原衍「行」,據史記廉頗藺相如傳二四四五頁刪。

[二九]令善射者 「射」原訛「兵」,據史記廉頗藺相如傳二四四五頁改。

[三0]晝夜不息 「息」原訛「怠」,據晉書宣帝紀一一頁及北宋本改。

[三一]亦何所爲 「亦」原作「欲」,據晉書宣帝紀一一頁改。

[三二]不憂賊攻但恐賊走今賊糧垂盡 上「賊」原訛「戰」,「走今賊」原脫,據晉書宣帝紀一一頁改補。

[三三]楯櫓鉤橦競發 「橦」原訛「撞」,據晉書宣帝紀一一頁及傅校本、明刻本改。

[三四]岳星言徑趣涇州 「星」原訛「聲」,據周書賀拔勝傳二二四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三五]擊其將張楊於阿頭山 「楊」原作「陽」,「阿」原作「河」,據後漢書岑彭傳六五七頁改。

[三六]城中忷懼 「城中」原涉上而脫,據後漢書耿弇傳七0九頁補。

[三七]畫胡麥反中 「胡麥反」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補。

[三八]以木罌缻渡軍 「缻」原訛「缾」,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注同。

[三九]泝都江而上 「都江」上原衍「江」,據後漢書岑彭傳六六二頁刪。注同。

[四0]羌大驚壞 「壞」原訛「潰」,據後漢書馬援傳八三五頁及北宋本改。

[四一]遂前至偃城 「偃」原訛「堰」,據北宋本、王吴本改。下同。

[四二]晃得偃城 「得」原脫,據三國志徐晃傳五二九頁補。

[四三]曹公令曰 「令曰」原訛作「曰今日」,據三國志徐晃傳五二九頁刪改。

[四四]公孫文懿 即公孫淵,通典避高祖諱,故稱其字。

[四五]將軍卑衍 「卑」原訛「單」,據三國志公孫淵傳二五四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四六]密於下渡兵據白土城 「城」上原有「故」,據三國志郭淮傳七三五頁刪。

[四七]險阻衆多 「阻」原脫,據宋書朱齡石傳一四二三頁補。

[四八]信因詭道趨綢松嶺 「詭」原訛「危」,據周書獨孤信傳二六六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綢」北史獨孤信傳二一六九頁作「稠」。

[四九]公里聚甲以當之 「甲」原訛「艘」,據隋書史祥傳一四九六頁及北宋本改。

[五0]祥至湨古闃反水 「湨」北宋本作「浿」,誤。「闃」原訛「閴」,今訂正。

[五一]永所伏兵於左道擊其後軍 「左道」原倒,據魏書傅永傳一五五二頁乙。

[五二]何假逐之 「假」原訛「暇」,據魏書傅永傳一五五二頁及北宋本改。

[五三]所以變人耳目 「變」原訛「便」,據孫子軍爭篇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五四]用莫大於玄默 「用」原訛「重」,據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賈林注改。

[五五]胡結反 「結」原訛「桔」,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五六]故伐我也 「伐我」原倒,據左傳文公十六年及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乙。

[五七]晉車七百乘 「車」原訛「軍」,據左傳僖公二十八年及北宋本改。

[五八]言駕乘修備 「修備」原倒,據左傳僖公二十八年杜注乙。

[五九]晉侯登有莘之墟以觀師 「以」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六0]蓋以示強 「蓋」原訛「●」,據諸本改。

[六一]楚失華夏 「華夏」原作「諸華」,據左傳襄公二十六年改。

[六二]欲馳還走 「馳還」原倒,據史記李將軍傳二八六八頁乙。

[六三]詡即停軍不進 「軍」原訛「車」,據後漢書虞詡傳一八六八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六四]必謂郡兵來迎 「郡」原訛「羣」,據後漢書虞詡傳一八六八頁改。

[六五]勢有不同故也 「勢」原脫,據後漢書虞詡傳一八六八頁補 。

[六六]遣魏延諸軍并兵東下 「諸」原脫,據三國志諸葛亮傳裴注引郭沖三事九二一頁補。

[六七]不得輒出菴幔 「菴」原訛「卷」,據三國志諸葛亮傳裴注引郭沖三事九二一頁改。「輒」郭沖三事作「妄」,杜佑避其父嫌名而改「輒」。

[六八]掃地卻洒 原訛作「掃地卻飲酒」,據三國志諸葛亮傳裴注引郭沖三事九二一頁刪改。

[六九]如亮所言 「如」原脫,據三國志諸葛亮傳裴注引郭沖三事九二一頁補。

[七0]陳登爲廣陵太守 「太」原脫,據三國志呂布傳裴注引先賢行狀二三0頁補。

[七一]令夜俱起火 「夜」原脫,據三國志呂布傳裴注引先賢行狀二三0頁補。

[七二]遣牙門管定周旨伍巢等 「旨」下原有「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刪。

[七三]以襲樂鄉 「鄉」原訛「卿」,據晉書杜預傳一0三0頁及北宋本改。

[七四]出於要害之地 「出」原脫,據晉書杜預傳一0三0頁補。

[七五]吴都督孫歆 「吴」下原衍「郡」,據晉書杜預傳一0三0頁及王吴本刪。

[七六]晉南中郎將周撫撫以爲勒軍大至 「周」原訛「同」,據北宋本改。下「撫」原脫,據晉書石勒載記下二七四七頁補。

[七七]冠白㡊 「㡊」原訛「幍」,據晉書張軌傳二二四二頁改。

[七八]艾乘勝奔擊 原脫「勝奔」,據晉書張軌傳二二四二頁補。

[七九]汲漁 「汲」原訛「伋」,據晉書張軌傳二二四三頁及北宋本改。

[八0]諸伏皆出 「出」原脫,據宋書武帝紀上三頁補。

[八一]玄使將桓謙何澹之屯覆舟山 「玄」原涉上而脫,據晉書劉毅傳二二0五頁補。

[八二]無不一當百 「一」原脫,據晉書劉毅傳二二0五頁、宋書武帝紀上九頁補。

[八三]蕭梁將馮道根守阜陵 「梁」原訛「齊」,據史訂改。按:此乃梁天監二年事,見梁書馮道根傳二八七頁。

[八四]實騎二千 「實」原訛「寶」,據周書楊忠傳三一六頁及北宋本改。

[八五]敵軍攻城久不下師老擊敗之 「敗」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補。

[八六]佼彊 「彊」原訛「疆」,據後漢書龐萌傳四九六頁及北宋本改。

[八七]自將輕騎三千 「三」原訛「二」,據後漢書龐萌傳四九六頁改。按:北宋本訛「一」。

[八八]旦日 「旦」原訛「日」,據後漢書龐萌傳四九六頁及北宋本改。

[八九]曜懸軍千里 「懸」原脫,據晉書石勒載記下二七四四頁補。

[九0]席卷北向 晉書石勒載記下二七四四頁「北」作「南」,非。按:後趙都襄國,劉曜若自洛陽席卷而來,自當北向。

[九一]季龍步卒三萬 「卒」原訛「騎」,據晉書石勒載記下二七四五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九二]攻其中軍 「中」原脫,據晉書石勒載記下二七四五頁補。

卷一百五十四 兵七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四

兵七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卷一百五十四 兵七

佯敗引退取之

佯敗引退取之 偽稱敗怠敵取之 引退設伏取之 聲言退誘敵破之 引退設伏潛兵襲其營 設伏引敵鬭襲其營 示退乘懈掩襲 敵退追奔 縱敵退於歸路設伏取之 兵機務速 掩襲 甘言厚幣乘懈襲之

孫子曰:「佯北勿從。」北,奔走也。敵方戰,形勢未衰,便奔走而陣兵者,[一]必有奇伏,勿深入從之。故太公曰:「夫出甲陣兵,從卒亂行者,[二]所以多爲變。」

佯敗引退取之

春秋時,晉楚戰於城濮,楚將子玉從晉師。晉師陣於莘北。胥臣以下軍之佐當陳、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將中軍,曰:「今日必無晉矣。」鬭宜申將左,鬭勃將右。晉裨將胥臣蒙馬以虎皮,先犯陳、蔡。陳、蔡奔,楚右師潰。陳、蔡屬楚右師。狐毛設二旆而退之。旆,大旗也。又建一旆而退,使若大將稍卻者。欒枝使輿曳柴而偽遁,曳柴起塵,詐爲衆走。楚師馳之,原軫、郤溱側巾反[三]以中軍公族橫擊之。公族,公所帥之軍。狐毛、狐偃以上軍夾攻之,楚左師潰。楚師敗績。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敗。晉師三日館穀。館,舍也。食楚軍穀三日。

春秋時,楚將鬭廉帥師及巴師圍鄾。鄧將養甥、耼甥帥師救鄾。三逐巴師,不剋。鬭廉衡陣其師於巴師之中,以戰,而北,衡,橫也。分巴師爲二部,鬭廉橫陣於其閒,[四]以與鄧師戰,而偽北。北,走也。鄧人逐之,背巴師,而夾攻之。楚師偽走,鄧師逐之,背巴師,巴師攻之,楚師自前還與戰。鄧師大敗。鄾人宵潰。宵,夜。

戰國秦師伐趙,趙以趙奢之子代廉頗爲將,[五]拒秦將王齕恨勿反於長平。秦王聞之,乃陰使武安君白起爲上將軍,而王齕爲裨將軍,令軍中有敢洩言武安君將者斬。馬服子至,則出兵擊秦軍,秦軍佯敗而走,張二奇兵以劫之。趙軍逐勝,追造秦壁。秦壁堅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萬五千人絕趙軍後,又一軍五千騎絕趙壁閒,趙軍分而爲二,糧道絕。而秦出輕兵擊之。趙戰不利,因築壁堅守,以待救至。秦王聞趙食道絕,王自之河內,賜民爵各一級,發年十五以上悉詣長平,遮絕趙救及糧食。至九月,趙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內陰相殺食。來攻秦壘,欲出。爲四隊,四五復之,不能出。其時馬服子與銳卒自搏戰,秦軍射殺之。軍大敗,卒四十餘萬人降,[六]皆坑之。

漢王與諸侯兵共擊項羽,決勝垓下。韓信將三十萬自當之,孔將軍當左,費將軍當右,漢王後,絳侯、柴將軍在漢王後。項羽之卒可十萬。韓信先合,不利,卻。孔將軍、費將軍縱,楚兵退,信復乘之,大敗垓下。

後漢初,馮異與鄧禹率車騎將軍鄧弘等議攻赤眉,異曰:「賊餘衆尚多,可稍以恩信傾誘,[七]難以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諸將屯澠池要其東,而異擊其西,一舉取之,此萬成計也。」禹、弘不從。弘遂大戰移日,赤眉佯敗,棄輜重走。車皆載土,以豆覆其上,兵士飢,爭取之。赤眉引還擊弘,弘軍潰亂。異與禹合兵救之,赤眉小卻。異以士卒飢倦,可且休,禹不聽,復戰,大爲所敗。

東魏末,齊神武薨,子澄立。侯景叛歸梁,而圍彭城,澄遣慕容紹宗討之。將戰,紹宗以梁人剽悍,恐其衆之撓也,一一引將卒而誑之曰:「我當佯退,誘梁人使前,汝可擊其背。」申明誡之。景又命梁人曰:「逐北勿過二里。」會戰,紹宗實敗走,梁人不用景言,乘敗深入,魏人以紹宗之言爲信,爭掩擊,遂大敗之。

西魏末,遣將史寧與突厥木汗可汗同伐吐谷渾,俱會於青海。[八]寧謂木汗曰:「樹敦、賀真二城,是吐谷渾巢穴。今若拔其本根,餘種自然離散,乃上策也。」木汗從之,即分爲兩軍。木汗從北道向賀真,寧趣樹敦。吐谷渾婆周王率衆逆寧,寧擊之。踰山履險,遂至樹敦。樹敦即吐谷渾之舊都,[九]多諸珍藏。而其主先已奔賀真,[一0]留其征南王及數千人固守。寧進兵攻之,偽退,吐谷渾人果開門逐之,因迴兵奮擊,門未及闔,寧兵遂得入。生獲其征南王,俘虜男女、財寶,盡歸諸突厥。

偽稱敗怠敵取之

偽稱敗怠敵取之

隋末,楊玄感反,攻東都。刑部尚書衞玄與玄感戰,兵始會,玄感詐令人大呼曰:「官軍已得玄感矣。」官軍稍怠,玄感與數千騎乘之,玄兵於是大潰。

引退設伏取之

引退設伏取之

春秋時,北戎侵鄭,鄭伯禦之,曰:「彼徒我車,懼其侵軼我也。」徒,步兵也。軼,突也。公子突曰:「使勇而無剛者,嘗寇而速去之,嘗,試也。勇則能往,無剛不恥退。君爲三覆以待之。覆,伏兵也。戎輕而不整,貪而無親,勝不相讓,敗不相救。先者見獲,必務進;進而遇覆,必速奔。後者不救,則無繼矣。」從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鄭將祝耼逐之,衷戎師,前後擊之,盡殪。爲三部伏兵,祝耼帥勇而無剛者,先犯戎而速奔,以遇二伏兵,[一一]至後伏兵起,戎還走,祝耼返逐之,戎前後及中三處受敵,故曰衷戎師。殪,於計反,死也。衷,竹仲反。[一二]

春秋時,吴侵楚,楚將養由基奔命,楚司馬子庚以師繼之。養由基曰:「吴乘我喪,謂我不能師也,必易我而不戒。戒,備。子爲三覆以待我,我請誘之。」子庚從之。戰於庸浦,楚地。大敗吴師。

後漢末,荊州牧劉表遣劉備北侵,至葉,[一三]曹公遣將李典與夏侯惇拒之。備一旦燒屯去,惇率諸軍追擊之,典曰:「賊無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狹,草木深,不可追也。」惇不聽,與將于禁追之,典留守。惇等果入賊伏裏,戰不利,典往救,備覩見救至,乃退。

十六國後趙將石季龍攻晉將劉演於廩丘,晉將邵續使文鴦救演,季龍退止盧關津以避之,文鴦弗能進,屯於景亭。兖州豪右張平等起兵救演。季龍夜棄營設伏於外,揚聲將歸河北。張平以爲信然,入於空營。季龍迴擊敗之,遂陷廩丘。

十六國夏赫連勃勃進屯依力川,[一四]後秦姚興來伐,至三城,勃勃率騎禦之。興遣其將姚文宗拒戰,勃勃偽退,伏以待之。興將姚榆生等追,伏兵夾擊,皆擒之。

後魏万俟醜奴作亂關中,魏將賀拔岳率兵討之。岳以輕騎八百北渡渭,殺掠其民以挑之。醜奴大將尉遲菩薩果率步騎三萬至渭北。岳以輕騎數十與菩薩隔水交言,岳稱揚國威,菩薩自言強盛,往復數返,時已逼暮,於是各還。岳密於渭南傍水分精騎數十爲一處,隨地形便置之。明日,自將百餘騎,隔水與賊相見。岳漸前進,先所置騎隨岳而集。騎既漸增,賊不復測其多少。行二十里許,[一五]至水淺可濟之處,岳便馳馬東出,以示奔遁。[一六]賊謂岳走,乃棄步兵,南渡渭水,輕騎追岳。岳東行十餘里,[一七]依橫崗設伏兵待之。賊以路險不得齊進,前後繼至,半度崗東。岳乃迴與賊戰,身先士卒,急擊之,賊便退走。岳號令所部,賊下馬者皆不聽殺。賊顧見之,便悉投馬。俄而虜獲三千人,馬亦無遺。遂擒菩薩,仍渡渭北,降步卒萬餘。

大唐武德中,太宗圍王世充於東都,竇建德自河北率兵十二萬來救。太宗自率騎二千五百、步卒千人趣武牢。四月,建德自滎陽西上,築壘于板渚。[一八]太宗以五百騎出武牢東二十餘里,將挑戰,先伏李勣、程齩金、秦叔寶,齩,五巧反。令尉遲敬德執矟造建德壘下,大呼致師。賊衆大驚撓,出兵數千騎。太宗逡巡漸卻,遂引賊以入伏內,李勣等奮擊,大破之,獲其大將殷秋、石瓚,昨旱反。斬首數百級。

聲言退誘敵破之

聲言退誘敵破之

後漢西域莎車國王不供,[一九]將兵長史班超發于闐、疎勒諸國二萬五千人擊之,莎車求救龜茲,龜茲王遣將發溫宿、姑墨、尉頭合五萬人助之。超召諸將及于闐、疎勒王議曰:「兵少不敵,莫如各解散去。于闐從此東歸,長史亦從此西歸,夜半聞鼓聲便發。」衆皆以爲然。

乃陰緩所擒得生口,歸以超言告龜茲。龜茲聞之喜,使其將以萬騎於西界遮超,溫宿王將八千騎於東界遮于闐王。人定後,超密令諸司馬勒兵,至雞鳴,馳赴莎車草營,[二0]掩覆之,胡皆驚走,斬首五千級,莎車遂降。

十六國後涼呂光遣將呂延,伐西秦乞伏乾歸,大敗之。乾歸因大泣歎曰:「死中復生,正在今日也。」乃縱反閒,稱乾歸東奔成紀。呂延信之,引師輕進。延司馬耿雅諫曰:[二一]「乾歸雄勇過人,權略難測,破王廣,剋楊定,皆羸師以誘之,雖蕞爾小國,蕞,左外反。[二二]亦不可輕也。困獸猶鬭,況乾歸而可覩風自散乎!今宜部陣而前,步騎相接,徐俟諸軍大集,可以一舉滅之。」延不從,戰敗,死之。

十六國北涼沮渠蒙遜伐西涼李士業於酒泉,先攻浩音閣亹,音門。有蛇盤於帳前。蒙遜笑曰:「前一爲騰蛇,[二三]今盤在吾帳前,天意欲吾迴師。」燒攻具而還,次於川巖。聞李士業徵兵欲攻張掖,[二四]蒙遜曰:「入吾計矣。但恐聞吾迴軍,不敢前也。兵事尚權。」乃露布西境,稱得浩亹,將進軍黃谷。[二五]士業聞而大悅,進入都瀆澗。蒙遜潛軍逆之,敗士業於懷城,遂進克酒泉。

東晉末,妖賊孫恩北出海鹽,宋武帝爲將,築城於海鹽。賊日來攻城,城內兵力甚弱,宋武獨深慮之。[二六]一夜,偃旗匿衆,若已遁者。明旦開門,使羸疾數人登城。賊遙問宋武所在。曰:「夜已走矣。」信之,乃率衆大上。宋武乘其懈怠,奮擊,大破之。

後魏太武征夏赫連昌於統萬城,師次城下,收衆偽退。昌鼓譟而前。會有風雨從東南來,沙塵昏冥。宦者趙倪進曰:[二七]「今風雨從賊後來,我向彼背,天不助人。將士飢渴,願陛下避之,更待後日。」崔浩曰:「是何言歟!千里制勝,[二八]一日之中豈得變易?賊前行不止,後已離絕,宜分軍隱出,掩擊不意。風道在人,豈有常也!」帝從之。分騎奮擊,昌軍大潰。

引退設伏潛兵襲其營

引退設伏潛兵襲其營

漢王遣將韓信擊趙,趙師拒於井陘。信與趙軍戰良久,棄旗鼓走,趙空壁逐信。信先遣奇兵二千騎,持漢赤幟,從閒道依山潛伏,候趙壁空,馳入,乃拔趙幟,立漢幟二千。趙軍既攻信不克,歸營見之,遂驚潰走。

隋末,羣盜起,隋將張須陀擊盧明月於下邳。賊連營十萬,須陀纔萬人,力勢不敵,[二九]去賊六七里地立柵,相持經十餘日,糧盡將退,謂將士曰:「賊見兵卻,必輕來追我。其衆若出,營內即虛,欲以千人襲營,可有大利。此誠危險,誰能去者?」人皆莫對,唯秦叔寶與羅士信皆曰:「願行。」於是須陀委柵而遁,使二人分領千兵潛伏於草莽。既而明月悉兵追之,叔寶、士信馳至其柵,柵門閉不得入,二人超昇其樓,拔賊幟,各殺數人,營中大亂。叔寶斬關而納外兵,因散縱火,焚其三十餘柵,煙燄漲天。明月奔還,須陀卻逐之,大破賊衆。明月以數百騎遁去,餘皆虜之。

設伏引敵鬭襲其營

設伏引敵鬭襲其營

隋末,李密擊宇文化及,精兵良將多有死傷。王世充在東都,乘其弊而擊之,率步騎二萬,營於洛南。李密軍於偃師北。世充潛遣二百騎,夜伏於邙山,[三0]自統其衆,遲明渡水,人奔馬馳,以襲密營。密遽出兵以拒之,[三一]陣未成,兩軍已合。伏兵於北山中乘高而下,馳入密營,燒其廬舍。密見營中火發,因而遁走。

示退乘懈掩襲

示退乘懈掩襲

後漢末,曹公征張魯,至陽平,張魯使弟衞據陽平關,橫山築城十餘里,攻之不拔,乃引軍還。賊見大軍退,其守備懈。公乃密遣驍將等乘險夜襲,大破之。

後魏將慕容白曜南征宋,以酈範爲副。師次無鹽,宋將申纂憑城拒守。議者僉以攻具未周,不宜便進。範曰:「今輕軍遠襲,深入敵境,無宜淹留,久稽機候。且纂必以我軍來速,不在攻守,謂方城可憑,弱卒可恃。今若外潛威形,內整戎旅,密勵將士,出其不意,可一攻而克之。」白曜遂潛軍偽退,示以不攻。纂果不設備,於是即夜部分,晨便騰城,崇朝而剋。

後魏末,幽州刺史劉靈助以莊帝被爾朱兆所弒,遂舉兵倡義,諸州豪右咸相通結。靈助進屯於定州之安固,[三二]魏遣將叱列延慶討之。諸將謂延慶曰:「靈助善於卜占,百姓信惑,所在響應,未易可圖,[三三]若萬一戰有利鈍,則大事去矣。未若還師西入,據關拒險,以待其變。」延慶曰:「劉靈助,庸人也。天道深遠,豈其所識。大兵一臨,彼皆恃其妖術,[三四]坐看符厭,寧肯戮力致死,與吾爭勝負哉!如吾計者,正欲出營城外,詭言西歸,靈助聞之,必信而自寬,潛軍往襲,可一舉而擒。」乃出頓城西,聲云將還。簡精騎一千夜發,詰朝造靈助壘,戰於城北,遂破擒之。

西魏末,宕昌羌獠甘作亂,逐其王彌定,魏遣將史寧討破之,甘將百騎走投生羌鞏廉王。彌定遂得復位。寧以未獲獠甘,密欲圖之,乃揚聲欲還。甘聞之,復招引叛羌,依山起柵,欲攻彌定。寧謂諸將曰:「此羌入吾術中,當進兵擒之耳。」諸將思歸,咸曰:「羌之聚散無常,依據山谷,今若追討,恐引日無成。[三五]且彌定還得守藩,將軍功已立矣。獠甘勢弱,定能制之。以此還軍,策之上者。」寧曰:「一日縱敵,數世之患,豈可捨垂滅之寇,更煩再舉。人臣之禮,知無不爲。以此觀諸君不足與計事也。[三六]如更沮衆,寧豈不能斬諸君邪!」遂進軍,[三七]獠甘衆亦至,與戰,大破之,生獲獠甘,并獲鞏廉王。

隋巂州烏蠻反,[三八]隋將周法尚討之。軍將至,賊棄州城,走散山谷閒,法尚捕不能得。於是遣使慰諭,假以官號,偽班師,日行二十里。[三九]軍再合,潛遣人覘之,知其首領盡歸柵,聚飲相賀。法尚選步騎數千人,襲擊破之。

敵退追奔

敵退追奔

後漢末,曹公征張繡於穰,一朝引軍退,繡自追之。賈詡謂繡曰:「不可,追必敗。」繡不從,大敗而還。詡謂繡曰:「更追之,必勝。」繡曰:「不用公言,以至於此。今已敗,奈何復追?」詡曰:「兵勢有變,亟紀力反往必利。」繡信之,遂收散卒赴追,戰,果以勝還。問詡曰:「繡以精兵追退軍,而公曰必敗;及以敗卒擊勝兵,而公曰必勝。悉如公言,何其皆驗?」詡曰:「此易知耳。將軍雖善用兵,非曹公敵也。軍新退,曹公必自斷後;追兵雖精,將既不敵,[四0]彼士亦銳,故知必敗。曹公攻將軍無失策,力未盡而退,必國內有故;已破將軍,必輕軍速進,留諸將斷後,諸將雖勇,亦非將軍敵,故雖用敗兵而戰必勝也。」繡大服。

後周大將晉公護東伐高齊,遣將尉遲迥圍洛陽,爲敵所敗。周將達奚武與齊王憲於邙山禦之。至夜,收軍。憲欲待明更戰,武欲還,固爭未決。武曰:「洛陽軍散,[四一]人情駭動。若不因夜速還,明日欲歸不得。武在軍旅久矣,備見形勢。大王少年,未經軍事,豈可將數營士衆,一旦棄之乎!」憲從之,遂全軍而返。齊人不悟而不追擊耳。

大唐衞公李靖兵法曰:「諸戰銳等隊打賊敗,其駐隊隊別量抽驍健二十人逐北。其輜重隊遙叫作聲援,不得輒動。跳盪隊、奇兵隊趁賊退不得過百步,如審知賊徒敗散,仍須取機追逐。」

縱敵退於歸路設伏取之

縱敵退於歸路設伏取之[四二]

高齊將段韶與右丞相斛律光率師伐後周,五月,攻服秦城。周人於姚襄城南更起城鎮,東接定陽,又作深塹,[四三]斷絕行道。韶乃密抽壯士從北襲之,又遣潛渡河告姚襄城中,令內外相應。渡者千有餘人,周人始覺,於是合戰,大破之。諸將咸欲攻其新城,韶曰:「此城一面阻河,三面地險,不可攻。就令得之,一城地耳。不如更作一城,壅其要路。破服秦城,併力以圖定陽,[四四]計之長者。」將士咸以爲然,遂圖定陽,其城主楊範固守不下。韶登山以觀城勢,乃縱兵急攻之。七月,屠其外城。韶謂光曰:「此城三面重澗險阻,並無走路,唯慮東南一處耳。賊若突圍,必從此出。但簡精兵專守,自是成擒。」光乃令壯士千餘人設伏於東南澗口。其夜,果如其策,賊遂出城,伏兵擊之,大潰。範等面縛,盡獲其衆。

兵機務速

孫子曰:「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言水性柔弱,石性剛重,至於漂轉大石,投之洿下,皆由急疾之流,激得其勢。鷙鳥之疾,至於毀折者,節也。發起討敵,如鷹鷂之所攫撮也,[四五]必能挫折禽獸者,皆由伺候之明,邀得屈折之節也。王子曰:「鷹隼一擊,百鳥無以爭其勢;猛虎一奮,萬獸無以爭其威。」不責於人,言勝負之道,自圖於中,不求之下責怒師衆,強使力進也。若秦穆悔過,不替孟明也。故能擇人而任勢也。權變之明,能簡置於人,任己之形勢也。任勢者,[四六]其戰人也,如轉木石。木石之性,安則靜,危則動;言投之安地則安,投之危地則危,不知有所迴避也。方則止,圓則行。任勢自然也。方圓之形,猶兵勝負之形。[四七]故善戰人之勢,[四八]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者,勢也。言形勢之相因。是以善戰者,其勢險,險,猶疾也。其節短。短,近也。節,斷也。短近,言能因危取勝,以卒擊近。[四九]勢如彍弩,節如發機。在度內不遠,發則中。彍,張也。言形勢之彍,如弩之張;奔擊之易,如機之發也。故太公曰:「擊之如發機,所以破精也。」然用兵之法,莫難於軍爭。從始受命,至於交和,軍爭難也。[五0]軍門謂之和門,兩軍對爭,交門而止。先據便勢之地,最其難者,相去促迫,動則生變化。軍爭之難者,以迂爲直,以患爲利。示以遠,速其道里,[五一]先敵者至也。故迂其塗,示之遠也。而誘之以利,已外張形勢,迴從遠道,敵至於應爭從其近,皆得敵情,誑之以利。後人發,先人至,明於度數,先知遠近之計。此先知迂直之計者也。是故軍爭爲利,衆爭爲危。[五二]善者則以利,不善者則以危也。言兩軍交爭,有所奪取,得之則利,失之則危也。舉軍而爭利,則不及。遲不及也。舉軍悉行,爭赴其利,則道路悉不相逮。是故卷甲而趨利,則日夜不處,行不休息。倍道兼行,百里而爭利,則擒三將軍。若慮上二事,欲從速疾,卷甲束仗,[五三]潛軍夜行,若敵知其情,邀而擊之,則三軍之將,爲敵所擒也。若秦伯擊鄭,三帥皆獲是也。勁者先,罷者後,其法十而一至;百里爭利,非也。三將軍皆爲擒也。強弱不復相待,率十有一人至軍也。罷音疲。五十里而爭利,則蹷上將軍,其法以半至;蹷,猶挫也。前軍之將,以爲敵所蹷敗。三十里而爭利,則三分之二至。道近,至者多,故無死敗。古者用師,日行三十里,步騎相須。今走而趨利,[五四]三分之二至。以是知軍爭之難。」

兵機務速

後漢末,荀攸從曹公征呂布,至下邳,布敗固守,攻之不拔,連戰,士卒疲,曹公欲還。攸與郭嘉說公曰:「呂布勇而無謀,今三戰皆北,其銳氣衰。三軍以將爲主,主衰則軍無奮意。且布之謀主陳宮,有智而遲,今及布氣之未復,宮謀之未定,進急攻之,布可拔也。」乃引沂、泗灌城,[五五]城潰,生擒布。

蜀將諸葛亮伐魏,魏將司馬宣王、郭淮等禦亮。張郃音合勸宣王分軍住雍、郿音眉爲後鎮,[五六]宣王曰:「料前軍能獨當之者,將軍言是也。若不能當,而分爲前後,此楚之三軍所以爲黥布擒也。」遂進軍隃麋。亮聞大軍且至,乃自帥衆將芟上邽古攜反之麥。諸將皆懼,宣王曰:「亮慮多決少,安營自固,然後芟麥,吾得二日兼行足矣。」於是卷甲晨夜赴之,亮覩塵而遁。宣王曰:「吾倍道疲勞,此曉兵者之所忌也。亮不敢據渭水,此易與耳。」進次漢陽,與亮相遇,宣王列陣以待之。使將牛金輕騎餌之,兵纔接,而亮退。

蜀將孟達之降魏也,魏朝以達領新城太守,假節。達於是連吴固蜀,潛圖中國,謀洩,將舉兵。司馬宣王秉政,恐達速發,以書安之,紿音殆達。達得書,猶與不決。[五七]宣王乃潛軍進討。諸將皆言達與二賊交搆,宜審察而後動。宣王曰:「達無信義,此其相疑之時也,當及其未定往決之。」乃倍道兼行,八日到其城下。吴、蜀各遣其將向西城安橋、木蘭寨以救達,宣王分諸將以拒之。初,達與諸葛亮書曰:「宛去洛八百里,去吾千二百里,[五八]聞吾舉事,當表上天子,比相反復,一月閒也,則吾城已固,諸軍足辦。所在深險,司馬公必不自來;諸將來,吾無患矣。」及兵到,達又告亮曰:「吾舉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上庸城三面阻水,達於城外爲水柵以自固。宣王渡水,破其柵,直造城下。八道攻之,旬有六日,達甥鄧賢、[五九]將李輔等開門出降,遂斬達。

十六國後秦姚萇與苻登相持,萇將荀曜據逆萬堡,密引苻登。萇與登戰,敗於馬頭原,收衆復戰。姚碩德謂諸將曰:「上慎於輕戰,每欲以計取之。今戰既失利,而更逼賊,必有由也。」萇聞而謂碩德曰:「登用兵遲緩,不識虛實,今輕兵直進,逕據吾東,必荀曜豎子與之連結也。事久變成,其禍難測。所以速戰者,欲使豎子謀之未就,好之未深,散敗其事耳。」果大敗之。

姚萇與苻登相持未解,登將魏褐飛自稱大將軍、衝天王,率氐胡萬人,攻萇將姚當城於杏城,[六0]萇將雷惡地叛應褐飛,攻萇將姚漢得於李潤。萇議將討之,羣臣咸曰:「陛下不憂六十里苻登,乃憂六百里褐飛?」萇曰:「登非可卒殄,吾城亦非登所能卒圖。惡地多智,非常人也。南引褐飛,東結董咸,甘言美說以成姦謀,若得杏城、李潤,惡地據之,控制遠近,相爲羽翼,長安東北非復吾有。」於是潛軍赴之。萇時衆不滿二千,褐飛、惡地衆至數萬,氐胡赴之者首尾不絕。萇每見一軍至,輒有喜色。羣下怪而問之,萇曰:「今同惡相濟,皆來會集,吾得乘勝席卷,一舉而覆其巢穴,東北無復餘也。」褐飛等以萇兵少,盡衆來攻。[六一]萇固壘不戰,示之以弱,潛遣子崇率騎數百,出其不意,以乘其後。褐飛兵擾亂,萇遣將王超等率步騎擊之,褐飛衆大潰,斬褐飛。惡地請降,萇待之如初。

東魏荊州刺史辛纂據穰城,西魏將楊忠從獨孤信討之,纂迎戰,敗,退走。信令忠爲前驅,馳至其城,叱門者曰:「今大軍已至,城中有應,爾等求活,何不避走!」門者盡散。忠乘城而入,彎弓大呼,纂兵衞百餘人莫之敢禦,遂斬纂以徇,城中懾伏。

隋末,高祖義師發太原,次靈石縣賈胡堡,隋將宋老生率精兵二萬屯霍邑以拒之。會久雨糧盡,與長史裴寂及諸將議曰:「宋老生頓霍邑,屈突通鎮河東,二人同心,非造次可進,欲且還太原,以圖後舉。」太宗曰:「本興大義,以救蒼生,當須先入咸陽,號令天下。今遇小敵,便即班師,將恐義徒一朝解體!還守太原,一城之地,此爲賊爾,何以自全。」高祖乃止。太宗引師赴霍邑,遂平老生。

大唐武德中,太宗征薛仁杲,其將宗羅睺來拒,[六二]大破於淺水原,因率左右二十餘騎追奔,直趣折思歷反墌之恕反以乘之。仁杲列陣城下,太宗據涇水以臨賊,賊徒氣沮,[六三]無敢進戰。其驍將渾翰等數人臨陣來降,請還取馬,太宗縱遣之,於是各乘良馬,須臾並至。仁杲大懼,嬰城自守。太宗具知賊中虛實,將夕,大軍繼至,四面合圍,因縱辯士諭以禍福,仁杲遂開門降。既而,諸將奉賀,因問曰:「始大王野戰破賊,其主尚保堅城,王無攻具,輕騎騰逐,不待步兵,徑薄城下,咸疑不剋,而竟下之,何也?」太宗曰:「此以權道迫之,使其計不暇發,以故剋也。[六四]羅睺恃往前之勝,兼復養銳日久,見吾不出,意在相輕。今喜吾出,悉兵來戰,吾雖破之,擒殺蓋少,若不急躡,還走投城,[六五]仁杲收而撫之,則便未可盡矣。且其兵衆皆隴西人,一敗被追,[六六]不及迴顧,散歸隴外,則折墌自虛,我軍隨而迫之,所以懼而降也。此可成算,諸君盡不見也。」

武太后初,徐敬業舉兵於江都,稱匡復皇家,以盩厔尉魏思溫爲謀主,問計於思溫,對曰:「明公既以太后幽縶少主,志在匡復,兵貴拙速,[六七]但宜早渡淮北,親率大衆,直入東都。山東將士知公有勤王之舉,必以死從。此則指日刻期,天下必定。」敬業將從其策,薛璋又說曰:「金陵之地,王氣已見,宜早應之。兼有大江設險,足可以自固。請且攻取常、潤等州,以爲王霸之業,然後率兵北上,鼓行而前,此則退有所歸,進無不利,實爲良算也。」敬業以爲然,乃自率兵四千人南渡,以擊潤州。思溫密謂杜求仁曰:「兵勢宜合不可分。今敬業不知并力渡淮,率山東之衆以取洛陽,必是無能成事,命也可知。」敬業尋亦悔之,[六八]所以遂敗。

衞公李靖兵法曰:「用兵上神,戰貴其速。簡練士卒,申明號令,曉其目以麾幟,習其耳以鼓金,嚴賞罰以誡之,重芻豢以養之,浚溝塹以防之,指山川以導之,召才能以任之,述奇正以教之:如此,則雖敵人有雷電之疾,而我亦有所待也。若兵無先備則不應卒,卒不應則失於機,失於機則後於事,後於事則不制勝而軍覆矣。故呂氏春秋云:『凡兵者,欲急捷,所以一決取勝,不可久而用之矣。』或曰:『兵之情雖主速,乘人之不及;然敵將多謀,戎卒輯睦,令行禁止,兵利甲堅,氣銳而嚴,力全而勁,豈可速而犯之邪?』答曰:若此則當卷迹藏聲,蓄盈待竭,避其鋒勢,與其持久,安可犯之哉!廉頗之拒白起,守而不戰;宣王之抗武侯,抑而不進是也。」

掩襲

掩襲

後漢末,廬江太守劉勳理皖城,今同安郡。恃兵強士勇,橫於江、淮之閒,無出其右者。孫策惡之。時已有江左,自領會稽太守,使人卑辭厚幣而說之曰:「海昬上繚宗人數欺下國,患之有年矣,擊之,路由不便,幸因將軍神武而臨之。且上繚國富廩實,吴娃越姬充於後庭,明珠大貝被於帑藏,取之可以資軍,雖蜀郡成都金碧之府未能過也。策願舉敝邑,躬率士卒,以爲外援。」勳然之。劉曄諫曰:「上繚雖小,而城堅池深,守之則易,攻之則難,不可旬日而拔也。且兵見疲於外,而國虛於內,孫策多謀而善用兵,乘虛襲我,將何禦之。而將軍進屈於敵,退無所歸,羝音低羊觸藩羸力爲反其角,不能退,不能進,其在茲乎。」勳不從。遂大興師伐上繚,其廬江果爲策所襲。勳窮蹙,遂奔於曹公。

後漢末,袁紹將許攸降曹公,言曰:「今袁氏輜重有萬餘兩,屯軍無嚴備,今以輕兵襲之,不慮而至,燔其積聚,不過三日,袁氏自敗。」公大喜,選精銳步騎,皆用袁氏軍旗幟,銜枚縛馬口,夜從閒道出,人把束蕘薪,所歷道有問者曰:「何之?」曰:「袁公恐曹操掠抄後軍,還兵以益備。」聞者信以爲然,皆自若。既至,圍屯,大放火,營中驚亂,大破之,盡燔其糧穀寶貨,紹故敗。

後漢末,蜀將關羽遣糜芳守南郡,羽領兵圍樊。吴主遣將呂蒙屯陸口,蒙外倍修恩厚,與關羽結好。羽多留兵備南郡,恐蒙有變。蒙上疏曰:「羽討樊而多留兵,必恐蒙圖其後故也。蒙常有病,乞分衆還建業,以理病爲名。羽聞之,必徹備,徐以大軍泝江馳上,襲其空虛,則南郡可下,而羽易擒耳。」吴主然之。蒙遂稱病,而還建業。羽果稍撤備,而悉衆赴樊城。蒙遂發兵,逆流而上,伏甲於舟,使更衣爲商人,以理征棹,達曙兼行,過羽所置屯戍輒縛之,羽遂失驚。[六九]師次於南郡,襲奪其城。羽吏士攻樊城未下,聞城已陷,而家屬無恙,見待甚於平時,無復鬭心,稍稍而散。羽竟爲吴師所擒,荊州遂平。

東晉末,宋武帝秉政,劉毅爲荊州刺史,每多異同之議。裕率兵討之,遣裨將王鎮惡先襲,至豫章口,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自鎮惡進路,揚聲劉蕃上。先是,毅稱病,表請從弟衮州刺史蕃爲副。毅謂爲信然,不知見襲。鎮惡自豫章口捨船步上,小將蒯恩軍在前,鎮惡次之。舸留一二士,[七0]卒之次者。對舸岸上豎六七旗,每旗下安一鼓。語所留人:「計我將至城,便長嚴,令如後有大軍狀。」[七一]次又分隊在後,令燒江津船艦。鎮惡逕前襲城,語前軍:「若有問者,但云劉衮州至。」津戍及百姓皆言劉蕃實上,晏然不疑。未至城五六里,逢毅親將朱顯之與十許騎、步從者數十,欲出江津,問是何人?答曰:「劉衮州至。」顯之馳前問蕃在所,答云:「在後。」顯之既至畢後,不見蕃,而見軍人擔彭排戰具,又遙見江津船艦已被焚燒,煙焰張天,[七二]而鼓嚴之聲甚盛,知非蕃上,便躍馬馳去告毅:「外有大軍,似從下上,垂已至城,江津船悉被火燒矣。」[七三]行命閉諸城門。鎮惡亦馳進,軍人緣城得入,門猶未及下關,因得開大城東門。[七四]大城內,毅凡有八隊,帶甲千餘,[七五]已得戒嚴。蒯恩入東門,便北迴擊射堂,前攻金城東門。[七六]鎮惡入東門,便直擊金城西門。[七七]軍分攻金城南門。毅金城內東從舊將士,猶有六隊千餘人;西將及能細直吏快手,復有二千餘人。[七八]食時就鬭,至中晡,西人退散及歸降略盡。[七九]鎮惡入城,便因風放火,燒大城南門及東門。金城內亦未信裕自來。鎮惡軍人與毅東來將士,[八0]或有是父兄子弟中表親者,鎮惡因命鬭且共語,衆並知劉裕自來,人情離懈。一更許,廳事前陣散潰。毅左右兵猶閉東西閤拒戰,[八一]鎮惡慮暗夜自相傷犯,乃引軍出,繞金城,開其南面以爲退路。[八二]毅慮南有伏兵,三更中,率左右三百許人開北門突出城,於佛寺自縊死。

大唐高宗遣將薛仁貴、郭待封等伐吐蕃大非川,將進赴烏海,仁貴謂待封曰:「烏海險遠,車行艱澀,若引輜重,將失事機。又破賊即迴,不煩轉運,彼多瘴癘,無宜久留。大非川嶺上寬平,足堪置柵。可留二萬人,作兩柵,輜重並留柵內。吾等輕銳倍道,掩其未整,即撲滅之矣。」仁貴遂率衆先行,至河口遇賊,擊破之,斬獲甚衆,收其牛羊萬餘頭。

甘言厚幣乘懈襲之

甘言厚幣乘懈襲之

東晉初,石勒偽推奉晉幽州刺史王浚,浚不疑,勒於是輕騎襲幽州,以火宵行。至易水,浚督護孫緯馳遣白浚,引軍拒勒。浚將佐咸請出擊勒,浚怒曰:「石公來,[八三]正欲奉戴我也,敢言擊者斬。」乃命設饗以待之。勒晨至薊,叱門者開門。疑有伏兵,先驅牛羊數千頭,[八四]聲言上禮,實欲填諸街巷,使兵不得發。浚乃懼,或坐或起。勒入城,升其廳事,命甲士執浚,立之於前,數其罪惡而誅之,遂陷幽州。

梁末,侯景反,陷建業。高州刺史李遷仕據大皋圖逆,召高梁太守馮寶。寶欲往,其妻沈氏止之曰:[八五]「刺史無故不合召太守,此詐君,欲爲反耳。頃者京師危迫,羽檄徵兵徧於郡縣,刺史稱疾不赴,繕甲訓兵,今已備矣,而更召君,往必見留,追君兵衆,此意可知矣。魚不可脫於泉,願且勿行,遣使譎之,曰身疾篤,請遣妻傳意,并送土物以省之。彼聞喜,必無防,爲君取之如反掌耳。」實從之。於是沈氏自將千人,[八六]皆藏短兵,步擔雜物,唱言琛貨,先書報遷仕曰:「太守馮寶疾篤,謹令妻沈氏傳啟,并奉土貢,以資軍費。」遷仕大悅,出迎,沈氏因釋擔出刃,大破之,遷仕脫身而遁。沈氏入據其州,盡收其衆。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

卷一百五十四 兵七

校勘記[一] 便奔走而陣兵者 「兵」原作「卻」,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杜佑注也作「兵」。

[二] 從卒亂行者 「行者」原脫,據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杜佑注補。

[三] 側巾反 「側」原作「測」,據北宋本改。

[四] 鬭廉橫陣於其閒 「橫」原作「衡」,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五] 趙奢之子 杜氏避德宗嫌名,故不言趙括,而稱趙奢之子,或馬服子。

[六] 卒四十餘萬人降 「四」原訛「二」,據史記白起傳二三三五頁改。

[七] 可稍以恩信傾誘 「誘」原脫,據後漢書馮異傳六四六頁補。

[八] 俱會於青海 「青」原訛「清」,據諸本改。

[九] 樹敦即吐谷渾之舊都 「樹敦」原涉上而脫,據北史史寧傳二一八七頁補。

[一0]而其主先已奔賀真 「主」原作「王」,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一一]以遇二伏兵 「二」原訛「三」,據左傳隱公九年杜注及北宋本改。

[一二]殪於計反死也衷竹仲反 原在注文前,今參照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移在最後。

[一三]至葉 「葉」原訛「鄴」,據三國志李典傳五三四頁改。

[一四]赫連勃勃進屯依力川 「進」原脫,據晉書赫連勃勃載記三三0四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一五]行二十里許 「里許」原倒,據魏書賀拔勝傳一七八二頁乙轉。

[一六]岳便馳馬東出以示奔遁 「馳」原訛「騎」,「以」原訛「似」,「示」原脫,據魏書賀拔勝傳一七八二頁改補。按:北宋本惟脫「示」字。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以」字不誤。

[一七]岳東行十餘里 「岳」原涉上而脫,據魏書賀拔勝傳一七八二頁補。

[一八]築壘于板渚 「于」原訛「千」,「板」原作「坂」,據北宋本改。按:舊唐書太宗紀上二七頁同北宋本。

[一九]莎車國王不供 「供」原作「服」,清人擅改,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回。按:御覽卷二八四亦作「供」。

[二0]馳赴莎車草營 「草」原作「軍」,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御覽卷二八四亦作「草」。

[二一]耿雅 御覽卷二八六同。晉書呂光載記三0六一頁作「耿稚」。

[二二]蕞左外反 「左」原訛「本」,據諸本改。

[二三]前一爲騰蛇 「前一」原訛「太乙」,據晉書沮渠蒙遜載記三一九九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二四]聞李士業徵兵欲攻張掖 「聞」原訛「閒」,據晉書沮渠蒙遜載記三一九九頁及北宋本改。

[二五]將進軍黃谷 「黃谷」原脫,據晉書沮渠蒙遜載記三一九九頁、御覽卷二八六補。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有「黃」脫「谷」。

[二六]宋武獨深慮之 「獨深」原倒,據宋書武帝紀上二頁及王吴本乙正。

[二七]宦者趙倪進曰 「倪」原作「兒」,據魏書崔浩傳八一五頁、北史崔宏傳七七九頁改。

[二八]千里制勝 「里」原訛「日」,據魏書崔浩傳八一五頁、北史崔宏傳七七九頁改。

[二九]力勢不敵 「力勢」原倒,據舊唐書秦叔寶傳二五0一頁及北宋本乙。

[三0]夜伏於邙山 「邙」原訛「氓」,據諸本改。

[三一]密遽出兵以拒之 「密」原脫,參照舊唐書王世充傳二二三0頁訂補。

[三二]靈助進屯於定州之安固 「固」原訛「國」,據魏書叱列延慶傳一七七一頁及北宋本改。

[三三]未易可圖 「易可」原倒,據魏書叱列延慶傳一七七一頁及北宋本乙。

[三四]彼皆恃其妖術 「彼」上原衍「且」,據魏書叱列延慶傳一七七二頁刪。

[三五]恐引日無成 「日無成」原訛「入吾城」,據周書史寧傳四六七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三六]以此觀諸君不足與計事也 「以此」原脫訛作「比」,據周書史寧傳四六七頁補改。按:北宋本脫「以」,「此」字不誤。

[三七]寧豈不能斬諸君邪遂進軍 「諸君」原脫,王吴本、殿本同。據周書史寧傳四六七頁補。北宋本脫「君邪」。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有「諸君」,無「邪遂」。

[三八]隋巂州鳥蠻反 原作「隋遂州獠反」,杜氏誤錄。今據隋書周法尚傳一五二八頁訂改。

[三九]日行二十里 「日」原訛「自」,據隋書周法尚傳一五二八頁改。

[四0]將既不敵 「將」原訛「兵」,據三國志賈詡傳三二九頁改。

[四一]洛陽軍散 「散」原訛「敗」,據周書達奚武傳三0五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改。

[四二]縱敵退於歸路設伏取之 「敵」原訛「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四三]又作深塹 「塹」原訛「壘」,據諸本改。

[四四]併力以圖定陽 「併」下原衍「加」,據北齊書段韶傳二一三頁刪。

[四五]如鷹鷂之所攫撮也 「攫」原訛「攖」,據北宋本改。按:十一家注孫子勢篇杜佑注同北宋本。

[四六]任勢者 「任」原脫,據孫子勢篇補。

[四七]猶兵勝負之形 「猶」原作「由」,據十一家注孫子勢篇杜佑注改。下同。

[四八]故善戰人之勢 「善」原脫,據孫子勢篇補。

[四九]以卒擊近 「卒」原訛「遠」,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改。按:十一家注孫子勢篇杜佑注作「卒」。

[五0]軍爭難也 「爭」原訛「多」,據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曹操注改。

[五一]速其道里 「速」原訛「近」,據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曹操注改。

[五二]是故軍爭爲利衆爭爲危 「故」原作「以」,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今孫子軍爭篇「衆」亦作「軍」。

[五三]欲從速疾卷甲束仗 「從」原訛「行」,「仗」原訛「伏」,據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杜佑注改。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從」字不誤。

[五四]今走而趨利 「走」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杜佑注作「徒」。

[五五]乃引沂泗灌城 「泗」下原有「水」,據三國志荀攸傳三二三頁及北宋本刪。

[五六]張郃音合勸宣王分軍住雍郿音眉爲後鎮 「音合」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補。「住」原訛「往」,據北宋本改。按:晉書宣帝紀七頁也作「住」。

[五七]猶與不決 「與」原作「豫」,據晉書宣帝紀五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五八]去吾千二百里 「吾」原訛「吴」,據晉書宣帝紀五頁改。

[五九]達甥鄧賢 「鄧」原訛「劉」,據晉書宣帝紀五頁改。

[六0]攻萇將姚當城於杏城 上「城」原脫,據晉書姚萇載記二九六九頁補。

[六一]盡衆來攻 「衆」原訛「數」,據晉書姚萇載記二九六九頁及北宋本改。

[六二]宗羅睺 「宗」原訛「宋」,「睺」原訛「㬋」,據舊唐書薛仁杲傳二二四八頁改正。

[六三]賊徒氣沮 「沮」原訛「阻」,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六四]使其計不暇發以故剋也 「發以」原倒,據舊唐書太宗紀上二四頁、御覽卷二九三乙正。

[六五]還走投城 「還」原訛「遠」,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改。按:舊唐書太宗紀上二四頁、御覽卷二九三俱作「還」。

[六六]一敗被追 御覽卷二九三同。舊唐書太宗紀上二四頁作「一敗披退」。

[六七]兵貴拙速 御覽卷二九三同。舊唐書李勣傳二四九二頁「拙」作「神」。俱通。

[六八]敬業尋亦悔之 「亦」原訛「以」,據御覽卷二九三改。

[六九]羽遂失驚 「驚」當作「警」。

[七0]舸留一二士 「二」原訛「乙」,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六頁改。

[七一]令如後有大軍狀 原脫「如」「狀」,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六頁補。

[七二]又遙見江津船艦已被焚燒煙焰張天 「又」上原衍「不入」,「張」原訛「漲」,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七頁刪改。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張」字不誤。

[七三]江津船悉被火燒矣 「船」原脫,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七頁補。

[七四]因得開大城東門 「開大」原誤倒,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七頁乙正。

[七五]帶甲千餘 「帶甲千」原脫,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七頁補。

[七六]前攻金城東門 「前」下原衍「軍」,「東」原訛「西」,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七頁刪改。

[七七]便直擊金城西門 「直」下原衍「西」,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七頁刪。

[七八]西將及能細直吏快手復有二千餘人 此十五字原涉上而脫,今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七頁補。

[七九]西人退散及歸降略盡 「人」原訛「入」,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七頁改。

[八0]鎮惡軍人與毅東來將士 「惡」下原衍「至」,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七頁刪。

[八一]毅左右兵猶閉東西閤拒戰 「西」原訛「門」,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七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八二]開其南面以爲退路 「爲」「路」原脫,據宋書王鎮惡傳一三六七頁補。

[八三]石公來 「公」原作「勒」,據晉書石勒載記上二七二三頁改。按:北宋本「公」訛「止」。

[八四]先驅牛羊數千頭 「羊」原訛「畜」,據晉書石勒載記上二七二三頁及北宋本改。

[八五]其妻沈氏止之曰 「沈」原作「洗」,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御覽卷三一六改。

下同。

[八六]於是沈氏自將千人 「自」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卷一百五十五 兵八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五

兵八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卷一百五十五 兵八

避銳

避銳 堅壁持久候隙破之 堅壁挫銳 不戰挫銳 敵飢以持久弊之 因敵飢乘其弊而取之 因敵三鼓氣衰敗之 致敵力疲夾攻敗之 陣久疲致敗 出其不意 擊其不備 攻其不整 先設備而勝

孫子曰:「銳卒勿攻。強而避之,避其所長也。彼府庫充實,士卒強盛,則當備避以待其虛。[一]欲以弱制強,不若變也。[二]少而逃之,高壁壘,勿與戰也。彼衆,我之師寡,不可敵,則當自逃,守匿其形。[三]不若則能避之。引兵備之,強弱不敵,勢不相若,則引軍避,待利而動。故小敵之堅,大敵之擒。小不能當大也。言小國不量其力,敢與大邦爲仇,雖權時堅城固守,然後必見擒獲。春秋傳曰:「既不能強,又不能弱,所以敗也。」無邀正正之旗,無擊堂堂之陣,此理變者也。正正者,整齊也。堂堂者,大也,威盛貌。[四]正正者,孤特之象也。言敵前有孤特之兵,後有堂堂之陣,必有倚伏詐誘之謀,審察以待,勿輕邀截也。此理變詐。是故朝氣銳,晝氣墯,暮氣歸。善用兵者,避其銳氣,擊其墯歸,此理氣者也。」避其精銳之氣,擊其懈墯、欲歸,此理氣者。故曹劌曰:「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剋之。」

避銳

戰國魏武侯問吴起曰:「暴寇卒至,掠吾田野,取吾牛馬,[五]則如之何?」起曰:「暴寇之來,必精且強。善守勿應,潛伏路傍。暮去必卒,[六]朝乘重裝。[七]驍騎逐擊,勢必莫當。遇我伏內,[八]如雪逢湯。」

後漢末,袁尚據鄴,率兵圍擊兄譚於南皮,留蘇由、[九]審配守。曹公圍鄴,尚還救鄴,諸將皆以爲「此歸師,人自爲戰,不如避之」。公曰:「尚從大道來,當避之;若循西山來者,此成擒耳。」尚果循西山來,臨滏音父水爲營。[一0]夜遣兵犯圍,公逆擊破走之,城中崩潰。

東晉末,宋武帝伐南燕慕容超,嶺南賊盧循、徐道覆乘虛襲建業。循多疑少決,每欲以萬全爲慮,謂道覆曰:「大軍未至,晉吏部尚書孟昶便覩風自裁,大勢言之,自當計日潰亂。今決勝負於一朝,既非必定之道,且殺傷士卒,不如按兵待之。」宋武奔還拒守。宋武曰:「賊若新亭直上,且當避之;回泊蔡洲,乃成擒耳。」於是登石頭城以覩循軍,初見引向新亭,宋武顧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道覆猶日日欲上,循禁之。使羸老悉乘舟艦向白石。宋武慮其從白石步上,乃率劉毅、諸葛長民北出拒之。賊遂率衆數萬屯丹陽郡。宋武率諸軍馳歸。衆慮賊過江,咸謂當逕還拒戰。宋武乃先引軍還石頭,衆莫之曉。是日大熱,三軍疲頓,既入城,解甲息士,[一一]洗浴飲食,久之,乃出列陣於南塘。參軍褚叔度、朱齡石率勁勇千餘人過淮。賊數千,皆長刀矛鋋,精甲耀日,[一二]奮躍爭進。齡石所領多鮮卑,善步矟,並結陣以待之。賊短兵弗能抗,死傷者數百人,乃退走。

堅壁持久候隙破之

堅壁持久候隙破之

蜀先主率大衆東伐吴,吴將陸遜拒之。蜀主從建平連圍至夷陵界,[一三]立數十屯,以金帛爵賞誘動諸夷,先遣將吴班以數千人於平地立營,欲以挑戰。諸將皆欲擊之,遜曰:「備舉軍東下,銳氣始盛,且乘高守險,難可卒攻,攻之縱下,猶難盡克,若有不利,損我大勢,非小故也。今但且獎勵將士,廣施方略,以觀其變。若此閒則是平原廣野,當恐有焱音標沛交馳之憂。今緣山行軍,勢不得展,自當疲頓於木石之閒,徐制其弊耳。」備知其計不行,乃引伏兵八千人,從谷中出。遜曰:「所以不聽諸君擊班者,[一四]揣之必有巧故也。」諸將並曰:「攻備當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銜持經七八月,其諸要害已固守,擊之必無利矣。」遜曰:「備是猾虜,更嘗事多,其軍始集,思慮精專,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計不復生,犄角此寇,正在今日。」乃攻一營,不利。遜曰:「吾已曉破之之術。」乃令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一五]俄爾勢成,遂率諸軍同時俱攻,破四十餘營。備升馬鞍山,陳兵自繞。遜督促諸軍四面蹙之,[一六]土崩瓦解,死者萬數。備因夜遁。

堅壁挫銳

堅壁挫銳

春秋時,晉將欒書伐楚。將戰,楚晨壓晉軍而陣。壓窄其未備。軍吏患之。裨將范匄音蓋趨進,曰:「塞井夷竈,陣於軍中,而疏行戶郎反首。疏行首者,當陣前決開營壘,爲戰道。晉、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書曰:「楚師輕窕,土凋反。固壘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擊之,必獲勝焉。」終敗楚師。

秦將王翦率兵六十萬擊楚,楚王悉國中兵以拒之。王翦至,堅壁而守之,不肯戰。楚兵數出挑戰,終不出。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飲食拊循之,親與士卒同食。久之,王翦使人問軍中戲乎?對曰:「方投石超距。」於是王翦曰:「士卒可用矣。」楚又數挑戰而秦不出,乃引而東。翦因舉兵追之,令壯士擊,[一七]大破楚軍鄿南,因而滅其國。

漢景帝初,吴王濞反,總兵渡淮,與楚戰,遂敗棘壁,乘勝前,銳甚。梁孝王恐,遣六將軍擊吴,又敗,梁兩將士卒皆還走。梁數使使報漢大將周亞夫求救,亞夫不許。又使使惡烏路反亞夫於帝,帝使人告之救梁,亞夫復守便宜,不行。梁使韓安國及楚死事相弟張羽爲將軍,楚相張尚,諫吴王而死。乃得頗敗吴兵。吴兵欲西,梁城守堅,不敢西,即走亞夫軍,會下邑。吴師欲戰,亞夫堅壁,不肯戰。吴糧絕,卒飢。數挑戰,遂死奔亞夫壁,亞夫終不出。軍中夜驚,內相攻,擾亂至帳下,亞夫臥不起,頃之,復定。吴士卒多飢死,遂以叛散。

後漢更始初,光武在河北擊銅馬賊於鄡,吴漢將突騎來會清陽。賊數挑戰,光武堅營自守;有出鹵掠者,輒擊取之,鹵與虜同,掠奪取之。絕其糧道。積月餘日,賊食盡,夜遁去,追至館陶,大破之。受降未盡,而高湖、重連賊從東南來,與銅馬餘衆合,光武復與大戰於蒲陽,悉破降之。

魏末,吴將諸葛恪圍新城,司馬景王使鎮東將軍毌丘儉、揚州刺史文欽等拒之。儉、欽請戰,景王曰:「恪卷甲深入,投兵死地,其鋒未易當。且新城小而固,攻之未可拔。」遂命諸將高壘以弊之。[一八]相持數月,恪攻城力屈,死傷太半。景王乃令欽督銳卒趣合榆,要其歸路,[一九]儉帥諸軍以爲後繼。恪懼而遁,欽逆擊,大破之,斬首萬餘級。

十六國前趙劉曜遣將討氐羌,大酋權渠率衆保險阻,曜將游子遠頻敗之。權渠欲降,其子伊餘大言於衆中曰:「往日劉曜自來,猶無若我何,況此偏師自欲降乎!」遂率勁卒五萬人,晨壓子遠壘門。左右勸出戰,子遠曰:「吾聞伊餘有專諸之勇,慶忌之捷,士馬之強,人百匪敵;其父新敗,怒氣甚盛;且西戎勁悍,其鋒不可擬也。[二0]不如緩之,使氣竭而擊之,此曹劌之勝也。」乃堅壁不戰。伊餘有驕色。子遠候其無備,夜分,誓衆秣馬蓐食;先晨,具甲掃壘而出;[二一]遲直吏反[二二]明,設覆而出戰,擒伊餘於陣,盡俘其衆。

宋桂陽王休範舉兵於潯陽,已發東下,宋朝惶駭。宋相齊高帝議曰:「昔上流謀逆,皆因淹緩,至於覆敗。休範必遠懲前失,輕兵急下,乘我無備。今應變之術,[二三]不宜在遠,若偏師失律,則大沮衆心。宜頓新亭、白下,堅守宮掖、東府、石頭以待。賊千里孤軍,[二四]後無委積,求戰不得,自然瓦解。請頓新亭以當其鋒。」休範果敗。

大唐武德中,太宗領兵征薛仁杲於折思曆反墌之恕反城。[二五]賊有十餘萬,[二六]兵鋒甚銳,數來挑戰。諸將咸請戰,太宗曰:「我士卒新經挫衂,銳氣猶少,賊驟勝,必輕進好鬭。我且閉壁以折之。[二七]待其氣衰而後擊,可一戰而破,此萬全計也。」因令軍中曰:「敢言戰者斬!」相持者久之。賊糧盡,軍中頗攜貳,[二八]其將翟長孫、梁胡郎率所部相繼來降。太宗知仁杲心腹內離,謂諸將曰:「可以戰矣。」令行軍總管梁實營於淺水原以誘之。賊大將宗羅睺自恃驍悍,[二九]求戰不得,氣憤者久之,及是盡銳攻梁實,冀逞其志。梁實固險不出,以挫其鋒,羅睺攻之愈急。太宗度賊已疲,[三0]復謂諸將曰:「彼氣將衰,吾當取之必矣。」申令諸軍,遲明合戰。復令將軍龐玉陣於淺水原南,出賊之右,以先餌之。羅睺併軍共戰,玉軍幾敗。太宗親御大軍,奄自原北,出其不意。羅睺回師相拒,我師表裏齊奮,呼聲動天。羅睺氣奪,於是大潰。

武德中,太宗率師往河東討劉武周,江夏王道宗時年十七,從軍。太宗登玉壁城覩賊,顧謂道宗曰:「賊恃其衆,來邀我戰,汝謂如何?」[三一]對曰:「羣賊鋒不可當,易以計屈,難與力競。今深壁高壘,以挫其鋒。烏合之徒,莫能持久,糧運致竭,自當離散,可不戰而擒。」太宗曰:「汝意見暗與我合。」後賊果食盡夜遁,追及介州,一戰敗之。

不戰挫銳

不戰挫銳

大唐武德中,李靖隨河閒王孝恭討蕭銑,師至於清江,剋銑,遣其將乘勝入北江,[三二]銑悉兵以拒之。孝恭將戰,李靖止之曰:「楚人輕銳,難與爭鋒。今新失荊門,盡兵出戰,此救敗之師也,非其本圖,勢不能久。一日不戰,賊必兩分,留輕兵以抗我,退羸師以自守,此即勢隳力弱,擊之必捷。」孝恭不從,遣靖按營,自以銳師水戰。孝恭果敗,奔於南岸。河閒違之而敗。

敵飢以持久弊之

敵飢以持久弊之

後漢初,河南賊董憲招誘五校餘賊步騎數千人屯建陽,去昌慮三十里。光武親征,至蕃,音反。去憲所百里。諸將請進,帝不聽,知五校乏食當退,勑各堅壁以待其弊。頃之,五校糧盡,果引去。帝乃親臨,四面攻憲,三日,大破之。

後漢王霸、馬武既破周建、蘇茂營,賊復聚衆挑戰,霸堅臥不出,軍吏皆曰:「茂前日已破,今易擊也。」霸曰:「不然。蘇茂客兵遠來,糧食不足,故數挑戰,以徼吉堯反一切之勝。徼,要也。一切,猶權時也。今閉營休士,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茂、建既不得戰,乃引還營。其夜,建兄子誦反,閉城拒之,茂、建遁去,誦以城降。

後漢末,青州黃巾衆百餘萬入兗州界,刺史劉岱欲擊之,鮑信諫曰:「今賊衆百萬,百姓皆震恐,士卒無鬭志,不可敵也。觀賊衆羣輩相隨,軍無輜重,唯以鈔掠爲資。[三三]今不若畜士衆之力,先爲固守,使彼欲戰不得,攻則不能,其勢必離散,然後選精銳據其要害,[三四]擊之可破也。」岱不從,遂與戰,果爲所殺。劉岱違之而敗。

後漢末,荀攸從曹公征張繡。攸言曰:「繡與劉表相恃爲強,然繡以遊軍仰食表,表不能供也,勢必離。不如緩軍以待之,可誘而致也。」不從。表果救之,軍不利。曹公謂攸曰:「不用君言至是。」曹公違之而敗。

隋煬帝征高麗,九軍已渡鴨淥水,糧盡,議欲班師。諸將多異同,又不測帝意。會高麗國相乙支文德來詣其營,都將宇文述不能執,文德逃歸。述內不自安,遂與諸將更進追擊。

時文德見軍中多飢色,欲疲述衆,每鬭便北,述一日之中七戰皆捷,既恃驟勝,又內逼羣議,於是遂進逼平壤城。文德偽降,述料攻之未可卒拔,因而班師,文德隨擊之,大敗。文德七戰七北,遷延令敵飢疲,亦同持久之義。

隋末,宇文化及弒煬帝後,率兵來攻李密於黎陽。密知化及糧且盡,因偽與和,以弊其衆。化及弗之悟,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饋之。會密下有人獲罪,亡投化及,具以告密情。化及大怒,其食又盡,乃渡永濟渠,與密戰於童山之下,自辰達酉。[三五]密爲流矢所中,丁仲反。頓於汲縣。化及掠汲郡,北趣魏縣。其將陳知略、[三六]張童仁等率所部兵歸於密者,前後相繼。

大唐武德初,劉武周據太原,使其將宋金剛屯於河東。太宗往征之,謂諸將曰:「金剛懸軍千里,深入吾地,精兵驍將,皆在於此。武周自據太原,專倚金剛,以爲捍蔽。金剛雖衆,內實空虛,虜掠爲資,意在速戰。我堅營蓄銳,以挫其鋒,分兵汾、隰,衝其心腹,彼糧盡計窮,自當遁走。當待此機,未宜速戰。」於是遣劉弘等絕其糧道,其衆遂餒,金剛乃遁。

因敵飢乘其弊而取之

因敵飢乘其弊而取之

漢王以項籍約中分天下,漢欲西歸,張良、陳平說曰:「漢有天下太半,而諸侯皆附之。

楚兵疲食盡,此天亡之時也,不如因其飢而遂取之。[三七]今釋之不取,所謂養虎自遺患也。」從之,終滅羽。

因敵三鼓氣衰敗之

因敵三鼓氣衰敗之

春秋時,齊師伐魯。魯莊公將戰,曹劌請從,公與之同乘。戰於長勺,公將鼓之,劌曰:「未可。」齊人三鼓,劌曰:「可矣。」齊師敗績。公問其故,對曰:「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剋之。」

晉將毌丘儉、文欽反,司馬景王遣鄧艾督太山軍屯樂嘉,欽將攻艾,景王銜枚徑造樂嘉。欽子鴦,年十八,勇冠三軍,謂欽曰:「及其未定,請登城鼓譟,擊之可破也。」既謀而行,三鼓譟而欽不能應,鴦退,相與引而東。景王謂諸將曰:「欽走矣。」發銳軍以追之。諸將曰:「欽舊將,鴦少而銳,[三八]引軍內入,未有失利,必不走也。」王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鴦三鼓而欽不應,其勢已屈,不走何待。」欽將遁,鴦曰:「不先折其勢,不得去也。」乃與驍騎十餘推鋒陷陣,[三九]所向皆披靡,遂引去。王遣驍騎八千翼而追之,[四0]欽父子與麾下走保項。儉聞欽敗,棄衆宵遁淮南。安風津都尉追儉,斬之。

致敵力疲夾攻敗之

致敵力疲夾攻敗之

後漢初,光武遣將王霸、馬武擊河南賊周建於垂惠。賊帥蘇茂將五校兵四千餘人救建,而先遣精騎遮擊馬武軍糧,武往救之。建從城中出兵夾擊武,武恃霸之援,戰不甚力,爲茂、建所敗。武軍奔過霸營,[四一]大呼求救。霸曰:「賊兵盛,出必兩敗,努力而已。」[四二]閉營堅壁。軍吏皆諍之。霸曰:「茂兵精銳,其衆又多,吾吏士心恐,而馬武與吾相恃,兩軍不一,此敗道也。今閉營固守,示不相援,賊必乘勝輕進;馬武無救,其戰自倍。如此,茂衆疲勞,吾承其弊,乃可克也。」茂、建果悉出兵攻武。合戰良久,霸軍中壯士路潤等數十人斷髮請戰。霸知士心銳,乃開營後,出精騎襲其背。[四三]茂、建前後受敵,驚亂敗走。

十六國前燕慕容儁已剋幽、薊,至於冀州,冉閔帥騎拒之,與儁將慕容恪相遇於魏昌。閔將董閏言於閔曰:「鮮卑乘勝氣勁,[四四]不可當也,請避之以溢其氣,然後濟師以擊之,可以捷也。」閔怒曰:「吾成師以出,將平幽州,斬慕容儁。今遇恪而避之,[四五]人將侮我矣。」閔威名素震,燕衆咸憚之。恪謂諸將曰:「閔勇而無謀,一夫之敵耳。雖有甲兵,不足擊也。吾今分軍爲三部,[四六]掎角以待之。閔性輕銳,又知吾軍勢非敵,必出萬死衝吾中軍。吾今貫甲厚陣以俟其至,諸軍但勵卒,從傍須其戰合,夾而擊之,必剋。」閔與恪遇,十戰皆敗之。

恪乃以鐵鏁連馬,簡善射鮮卑勇而無剛者五千,方陣而前。閔乘駿馬,左仗雙刃矛,[四七]右執鉤戟,順風擊之,斬鮮卑三百餘級。[四八]俄而燕騎大至,圍之數周。閔衆寡不敵,躍馬潰圍東走,行二十里,爲恪所擒。

陣久疲致敗

陣久疲致敗

大唐武德中,太宗圍王充於東都,竇建德悉衆來救,太宗頓武牢拒之。建德陣於汜音祀水東,彌亙數里。諸將有懼色,太宗將數騎登高丘以觀之,謂諸將曰:「賊起山東,未見大敵,今渡險而囂,是軍無政令;逼城而陣,有輕我心也。我按兵不出,待彼氣衰,陣久卒飢,必將自退,追而擊之,何往不剋。」建德列陣,自卯至午,兵士飢倦,皆列坐,[四九]又爭飲水。太宗令宇文士及率三百騎經賊陣之西,馳而南,誡之曰:「賊若不動,止宜引歸。如其覺動,宜引東出。」士及纔過,[五0]賊衆果動。太宗曰:「可擊矣。」乃命騎將建旗列隊,自武牢城乘高入南山,循谷而東,以掩賊背。建德遽引其陣,卻上東原,未及整列,太宗率輕騎擊之,所向披靡。程齩音咬金等衆騎纏幡而入,直突出賊陣後,齊張旗幟,表裏俱奮,賊徒大潰,生擒建德。

武太后初,徐敬業起兵於揚州,[五一]武太后令將軍李孝逸討之,敬業拒於高郵之下阿谿。敬業置陣既久,士卒多疲怠,皆顧瞻,陣不能整。孝逸遂率衆擊之,因風縱火,敬業懼燒而退,孝逸進擊,大破之。

出其不意

孫子曰:「出其不意。」攻其空虛,出其不意之塗也。[五二]故太公曰「動莫神於不意,勝莫大於不識」也。[五三]

出其不意

後漢初,光武遣將鄧禹西征,[五四]至河東,禹擊更始將王匡,禹軍不利。戰罷,明日癸亥,匡以六甲窮日不出,禹因得更整兵勒衆。明旦,匡悉軍出攻禹,禹令軍中無得輒動,既至營下,因傳發諸將鼓而並進,大破之。

魏末,遣將鍾會、鄧艾伐蜀,蜀將姜維守劍閣,鍾會攻維未能剋。艾上言:「請從陰平由邪徑經廣漢德陽亭趣涪,音浮。出劍閣西百里,[五五]去成都三百餘里,[五六]奇兵衝其腹心。劍閣之守必還赴涪,則會方軌而進;劍閣之軍不還,則應涪之兵寡矣。軍志有之曰:『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虛,破之必矣。」冬十月,艾自陰平行無人之地七百餘里,鑿山通道,造作橋閣。山高谷深,至爲艱險,又糧運將匱,瀕於危殆。艾以氊自裹,推轉而下。將士皆攀木緣崖,魚貫而進。先登至江由,[五七]蜀守將馬邈降。諸葛瞻自涪還緜竹,列陣相拒,大敗之,[五八]斬瞻及尚書張遵等首,遂進軍至成都。蜀主劉禪面縛舁櫬,詣軍門降。

晉將鎮南將軍杜元凱伐吴樂鄉城,晉牙門管定、周旨等伏兵樂鄉城外。吴都督孫歆先遣軍出拒晉將王濬於上流,大敗而還。旨等發伏兵,隨歆軍而入,敵不覺,直至帳下,虜歆。於是進逼江陵。吴督將伍延偽請降,[五九]而列兵登陴,晉師攻剋之。

晉末,河閒王顒在關中,遣將張方討長沙王乂。方率衆自函谷入屯河南,乂遣左將軍皇甫商拒之而敗,張方率兵入洛陽。乂奉惠帝討方於城內,方軍遙見乘輿,於是引退,方止之不得,衆遂大敗。方退壁於十三里橋,[六0]人情挫衂,無復固志,或勸方夜遁。方曰:「兵之利鈍是常,[六一]貴因敗以爲成功耳。我更前作壘,出其不意,此用兵之奇也。」乃夜潛進逼洛陽城七里。乂既新捷,不以爲意,忽聞方壘成,乂師乃出戰,遂大敗。

西晉末,石勒據襄國,晉將王浚遣督護王昌及鮮卑段就六眷、末柸等部衆五萬餘以討勒。時城隍未修,乃築隔城重柵以待之。就六眷屯於渚陽,勒分遣諸將連出挑戰,頻爲就六眷所敗,又聞其大備攻具,勒顧謂其將佐曰:「今寇來轉逼,彼衆我寡,恐攻圍不解,外救不至,內糧罊絕,必敗不能固也。吾將簡練將士,大陣於野以決之,何如?」諸將曰:「宜固守以疲寇,彼師老自退,[六二]追而擊之,必剋。」張賓曰:「聞就六眷剋來月上旬送死北城,今以我軍勢寡弱,謂不敢出戰,意必懈怠。今段氏種衆之悍,末柸尤最,其卒之精勇,悉在末柸所,可勿復出戰,示之以弱。速鑿北壘爲突門二十餘道,候賊列守未定,出其不意,直衝末柸帳,敵必震惶,計不及設,所謂迅雷不及掩耳。末柸之衆既奔,餘自摧散。擒末柸之後,王浚指辰而定。」勒納之,即以孔萇爲攻戰都督,造突門於北城。鮮卑入屯北壘,勒候其陣未定,躬率將士鼓譟於城上。[六三]會孔萇督諸突門伏兵俱出擊之,生擒末柸,就六眷等衆遂奔散。萇乘勝追擊,枕屍三十餘里,獲鎧甲馬五千匹。就六眷收其遺衆,屯於渚陽,遣使求和,送鎧馬金銀,并以末柸三弟爲質而請末柸。諸將并勸殺末柸以挫之,勒曰:「遼西鮮卑與我素無怨讎,爲王浚所使耳。今殺一人,結怨一國,非計也。放之必悅,不復爲浚用矣。」於是納其質,而遣末柸。就六眷等引還,終獲其用也。

東魏西荊州爲梁將曹義宗所圍,東魏召人赴救,慕容儼應募赴之。東魏北淯音育太守宋帶劍謀叛,儼乃輕騎,出其不意,直至城下,語云:「大軍已到,太守何不出迎?」帶劍造次,惶恐不知所爲,便出迎,儼即執之,一郡遂定。

東魏大將齊神武率兵伐西魏,屯軍蒲坂,造三道浮橋渡河,又遣其將竇泰趨潼關,高敖曹圍洛州。今上洛郡。周文帝出軍廣陽,召諸將謂曰:「賊今掎居綺反吾三面,又造橋於河,示欲必渡,欲綴吾軍,使竇泰得西入耳。久與相持,[六四]必得行其策也。且高歡用兵,常以泰爲先驅,其下多銳卒,屢勝而驕。今出其不意,襲之必剋。剋泰,則歡不戰而自走矣。」諸將咸曰:「賊在近,捨而遠襲,事若差跌,徒結反。悔無所及。」周文曰:「歡前再襲潼關,吾軍不過霸上。今者大來,兵未出郊。賊顧謂吾但自守耳,[六五]無遠鬭意,又忸於得志,有輕我之心。乘此擊之,何往不剋。賊雖造橋,未能徑至。比五日中,吾取竇泰必矣。公等勿疑。」周文遂率騎六千還長安,聲言欲保隴右。辛亥,潛出軍。癸丑旦,至小關。[六六]竇泰卒聞軍至,惶懼,依山爲陣,未及成列,周文縱兵擊破之,盡俘其衆,斬泰,傳首長安。高敖曹適陷洛州,聞泰沒,焚輜重棄城走。[六七]齊神武亦撤橋而退。周文初與諸將謀,咸難之。周文乃隱其事,佯若未有謀者,而獨問策於尚書直事郎中宇文深。對曰:「竇泰,歡之驍將也,亟勝而輕敵。今者大軍若就蒲坂,則高歡拒守,竇泰援之,內外受敵,取敗之道也。不如選輕銳之卒,潛出小關。竇泰性躁急,必來決戰,高歡持重,未即救之,則竇可擒也。既擒竇泰,歡勢自沮。[六八]慈呂反。迴軍禦之,[六九]可以制勝。」周文喜曰:「是吾心也。君即吾之陳平也。」

後周末,隋文帝爲丞相,益州總管王謙舉兵拒命,隋文遣將梁睿討之,進至龍門。謙將趙儼、秦會擁衆十萬,[七0]據險爲營,周亙三十里。睿令將士銜枚出自閒道,四面奮擊,破之。王謙又令高阿那瓌、達奚惎等以盛兵攻利州,聞梁睿將至,惎分兵據開遠。睿顧謂將士曰:「此虜據要,[七一]欲遏吾兵勢,吾當出其不意,破之必矣。」遣一將趨劍閣,一將詣巴西,[七二]一將水軍入嘉陵。睿遣將分道攻惎,自午及申,破之。惎奔歸於謙。睿進逼成都,謙令達奚惎城守,親率精兵五萬,[七三]背城結陣。睿擊之,謙不利,將入城,惎以城降,[七四]謙將麾下三十騎遁走,斬之。

大唐武德中,突厥突利、頡利二可汗到原州,太宗率兵拒之。雨甚,太宗乃召諸將謂之曰:「虜控弦鳴鏑,音的。弓馬是憑。今雨彌時,弧矢俱弊,突厥人衆,如鳥鎩所八反翮。我屋宿火食,槍槊侈利,料我之逸,揣敵所勞,此而不乘,夫復何待![七五]今欲先令勁兵亂其陣,乃率突騎驅其後,虜俗進不相讓,退不相救,自此以北,澗谷深長,時有一道,魚貫以度,[七六]因而追之,彼十萬騎坑穽中物耳。追至黃河,縱不盡擒,必當十獲八九。此曉兵者所解,諸君勿疑。」於是潛師夜出,冒雨而進,醜徒震駭。因縱反閒於突利,悅而歸心焉,二可汗內離。頡利欲戰不可,因請和而去。

貞觀中,蘇定方率兵討突厥賀魯,大雪,平地二尺,軍中咸請停兵候晴。定方曰:「虜恃雪深,謂我不能前進,必當憩息,追之可及。若緩以縱之,則漸遠難追。省日兼功,在此舉也。」於是勒兵凌雪,晝夜兼進,所經收其人衆,遂至雙河,去賀魯所居二百餘里,布陣長驅,徑至金牙山賀魯牙所。[七七]時賀魯集衆欲獵,定方縱兵擊之,盡破其牙帳,生擒數萬人。賀魯脫走,投石國。定方於是悉命諸部歸其所居,埋瘞骸骨,存問疾苦,復其產業,賀魯所虜掠者悉檢責還之。於是西域諸國,安堵如故。令副將蕭嗣業往石國以追賀魯,遂擒,歸於京師。

貞觀中,突厥諸部離叛,朝廷將圖進取,以李靖爲代州道行軍總管,率驍騎三千,自馬邑出其不意,直趣惡陽嶺以逼之。頡利可汗不虞於靖,[七八]見官軍掩至,相謂曰:「唐兵若不傾國而來,靖豈孤軍而至!」一日數驚。四年,靖進擊定襄城,破之。突厥諸部落並走磧北。突利可汗來奔。獲隋齊王暕之子楊正道及煬帝蕭后,送於京師。頡利可汗大懼,退保鐵山,遣使入朝謝罪,請舉國內附。又以靖爲定襄道行軍總管,往迎之。頡利雖外請朝謁,而內懷持疑。靖揣知其意,是時詔遣鴻臚卿唐儉攝戶部尚書慰諭之,靖謂副將張公謹曰:「詔使到彼,虜必自寬。乃選精騎一萬,齎二十日糧,引兵自白道襲之。」公謹曰:「既許其降,詔使在彼,未宜討擊。」靖曰:「此兵機也,非君所及。如唐儉輩,何足可惜。」督軍疾進,師至陰山,遇其斥候千餘帳,皆俘以隨軍。頡利見使者大悅,不虞官兵至也。靖前鋒乘霧而行,將逼其牙帳七里,虜始覺,列兵未及行陣,頡利畏威先走,部衆因而潰散。靖斬首萬餘級,俘男女十餘萬,殺其妻隋義成公主。頡利乘千里馬將走投吐谷渾,西道行軍總管張寶相擒之以獻。遂滅其國,復定襄、恆安之城,斥土界自陰山北至於大漠。

貞觀中,吐谷渾寇邊,以李靖爲西海道行軍大總管,統兵部尚書侯君集、刑部尚書任城王道宗等五總管征之。軍次伏俟城,吐谷渾燒去野草,以餒我師,退保大非川。諸將咸言春草未生,馬已羸瘦,不可赴敵。唯靖決計而進,深入敵境,遂踰積石山。前後戰數十合,[七九]殺傷甚衆,大破其國。

擊其不備

孫子曰:「攻其無備。」擊其懈怠不備之處。

擊其不備

春秋時,衞人燕師伐鄭,南燕姓姞。姞,巨乙反。鄭將祭側介反足、原繁、泄私列反駕以三軍軍其前,使曼伯、子元潛軍軍其後。燕人畏鄭三軍,而不虞制人。鄭二將以制人敗燕師於北制。君子曰:「不備不虞,不可以師。」

魏將李典與程昱等以船運軍糧,[八0]會袁尚遣將高藩將兵屯河上,絕水道,典與諸將議曰:「藩軍少甲而恃水,有懈怠之心,擊之必克。宜亟擊之。」昱亦以爲然。遂北渡河,攻藩,破之,水道得通。

十六國北涼沮渠蒙遜率兵伐南涼禿髮傉內沃反檀,至顯美,徙數千戶而還。傉檀追及蒙遜於窮泉,蒙遜將擊之。諸將皆曰:「賊已安營,不可犯也。」蒙遜曰:「傉檀爲吾遠來疲弊,必輕而無備,及其壘壁未成,可一鼓而滅。」進擊,敗之,乘勝至於姑臧,夷夏降者萬數千戶。傉檀懼,請和而歸。

隋末,李密破宇文化及還,其勁兵良馬多死。隋將王充守東都,欲乘其弊,練精勇兵得二萬人,馬千餘疋於洛水南,密軍偃師北山上。時密新得志於化及,有輕充之心,不設壁壘。充夜遣二百餘騎潛入北山,伏溪谷中;令軍士秣馬蓐食,既而宵濟,人奔馬馳,遲明而薄密。密出兵應之,陣未成列,而兩軍合戰,其伏兵蔽山而上,潛登北原,乘高而下,馳壓密營,營中亂,無能拒之者。即入縱火,密軍大驚而潰。[八一]

攻其不整

攻其不整

春秋時,宋襄公及楚人戰于泓。烏宏反。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濟,未盡渡泓水。司馬子魚曰:「彼衆我寡,及其未既濟也,請擊之。」公曰:「不可。」既濟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陣而後擊之,宋師敗績。國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傷,不擒二毛。頭白有二色。[八二]古之爲軍也,不以阻隘也。不因阻隘以求勝。[八三]寡人雖亡國之餘,不鼓不成列。」宋,商之後,恥以詐勝。子魚曰:「君未知戰。勍敵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贊我也。勍,強也。言楚在險隘,不得陣列,天所以佐宋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猶有懼焉。雖因阻擊之,猶恐不勝也。且今之勍者,皆吾敵也。雖及胡耇,音苟。獲則取之,何有於二毛。今之勍者,謂與吾競者也。胡耇,元老之稱。明恥教戰,求殺敵也。明設刑戮,[八四]以恥不果。傷未及死,如何勿重。言尚能害己也。[八五]若愛重傷,則如勿傷;愛其二毛,則如服焉。言苟不欲傷殺敵人,則本可不須鬭也。[八六]三軍以利用也,爲利興也。金鼓以聲氣也。[八七]鼓以佐士衆之聲氣。利而用之,阻隘可也;聲盛致志。鼓儳可也。」儳巖,未整陣也。[八八]儳音讒。宋公違之而敗。

後漢末,曹公討鮮卑,出盧龍塞,塞外道絕不通,乃塹山堙谷五百餘里,經白檀,歷平岡,[八九]涉鮮卑庭,東指柳城。[九0]未至二百里,虜乃知之,將數萬騎逆軍。登白狼山,卒與虜遇,衆甚盛。公登高,觀虜陣不整,縱兵擊之,使張遼爲先鋒,虜大敗也。

先設備而勝

孫子曰:「用兵之法,無恃其不來也,恃吾有能以待之也;無恃其不攻吾也,恃吾不可攻也。」安則思危,存則思亡,常有備。

先設備而勝

周末,荊人伐陳,吴救之,軍行三十里,雨十日,夜不見星。左史倚相謂荊大將子期曰:「雨十日,甲輯兵聚,吴人必至,不如備之。」乃爲陣。而吴人果至,見荊有備,而反。左史曰:「其反覆六十里,其君子休,[九一]小人爲食。我行三十里,擊之,必剋。」從之,遂破吴軍。

魏大軍南征吴,到精湖,[九二]魏將滿寵帥諸軍在前,與賊隔水相對。[九三]滿寵謂諸將曰:「今夕風甚猛,賊必來燒營,宜爲之備。」諸軍皆警。[九四]夜半,賊果遣十部來燒營,[九五]寵掩擊,破之。[九六]

晉將羅尚遣廣漢都尉曾元、牙門張顯等潛率步騎三萬,襲蜀賊李特營。特素知之,[九七]乃繕甲厲兵,戒嚴以待之。元等至,特安臥不動,待其衆半入,發伏擊之,殺傷者甚衆,遂害曾元、張顯等。

十六國北燕馮跋蒲撥反據遼東,其弟萬泥阻兵以叛,跋遣將馮弘與將軍張興討之。弘遣使諭之曰:「昔者兄弟乘風雲之運,撫翼而起。羣公以天意所鍾,[九八]逼奉主上光踐寶位。列土疏爵,當與兄弟共之,奈何欲尋干戈於蕭牆,棄友于而爲閼伯。過貴能改,善莫大焉。宜舍茲嫌,同獎王室。」[九九]萬泥不從,剋期出戰。[一00]興謂弘曰:「賊明日出戰,今夜必來驚營,宜備不虞。」弘乃密嚴備,仍人課草十束,蓄火伏兵以待之。[一0一]是夜,萬泥果遣壯士千餘人斫營。衆火俱起,伏兵邀擊,俘斬無遺,遂平萬泥等。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

卷一百五十五 兵八

校勘記[一] 則當備避以待其虛 「備」原作「謹」,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二] 不若變也 「若變」原訛「可支」,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三] 則當自逃守匿其形 「當」原作「軍」,據十一家注孫子謀攻篇杜佑注改。「守」原訛「以」,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四] 堂堂者大也威盛貌 原作「堂堂者盛大之貌也」,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五] 取吾牛馬 御覽卷二九五同。吴子應變「馬」作「羊」。

[六] 暮去必卒 「卒」原訛「醉」,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改。按:吴子應變、御覽卷二九五也作「卒」。

[七] 朝乘重裝 「朝」御覽卷二九五作「車」。

[八] 遇我伏內 「遇」原訛「過」,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改。按:吴子應變、御覽卷二九五也作「遇」。

[九] 蘇由 「由」原訛「油」,據三國志武帝紀二五頁改。

[一0]臨滏音父水爲營 「滏」原訛「溢」,「父」原訛「奕」,據北宋本改。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父」字不誤。

[一一]解甲息士 「甲」原訛「兵」,據宋書武帝紀上二0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改。

[一二]精甲耀日 「精」原訛「刃」,據宋書武帝紀上二0頁及北宋本改。

[一三]蜀主從建平連圍至夷陵界 「圍」原訛「營」,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三國志陸遜傳一三四六頁作「圍」。

[一四]所以不聽諸君擊班者 「君」原訛「軍」,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三國志陸遜傳一三四六頁作「君」。

[一五]以火攻拔之 「拔」原訛「破」,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三國志陸遜傳一三四七頁作「拔」。

[一六]遜督促諸軍四面蹙之 「促」原訛「率」,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三國志陸遜傳一三四七頁作「促」。

[一七]令壯士擊 「令」原脫,據史記王翦傳二三四一頁補。

[一八]遂命諸將高壘以弊之 「弊」原訛「蔽」,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一九]要其歸路 「要」上原有「斷」,據晉書景帝紀二六頁刪。

[二0]其鋒不可擬也 「擬」原作「當」,後人臆改。今據晉書劉曜載記二六八七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改回。

[二一]具甲掃壘而出 「而出」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二二]直吏反 「吏」原訛「史」,據諸本改。

[二三]今應變之術 「今」原訛「夫」,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訛「分」,今據南齊書高帝紀上七頁改正。

[二四]賊千里孤軍 「賊」下原衍「至」,據南齊書高帝紀上七頁刪。

[二五]折墌城 「折」原作「析」,據舊唐書太宗紀上二三頁及北宋本、王吴本改。

[二六]賊有十餘萬 「賊」原脫,據舊唐書太宗紀上二三頁、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何氏注補。

[二七]我且閉壁以折之 「折」原訛「拒」,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改。按:舊唐書薛仁杲傳二二四八頁、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何氏注作「折」。

[二八]軍中頗攜貳 「貳」原脫,據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何氏注補。

[二九]宗羅睺 「宗」原作「宋」,據舊唐書太宗紀上二四頁、薛仁杲傳二二四八頁、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何氏注改。

[三0]太宗度賊已疲 「已」原訛「久」,據北宋本改。按:通鑑卷一八六五八二一頁、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何氏注作「已」。

[三一]汝謂如何 「如何」原倒,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乙。按:舊唐書宗室傳二三五四頁、十一家注孫子軍爭篇何氏注作「如何」。

[三二]遣其將乘勝入北江 「江」原訛「山」,據諸本改。按:通鑑卷一八九五九三三頁也作「北江」,胡注云:「百里洲在枝江縣江中,江水至此分流,出百里洲北而東流者,因謂之北江。」

[三三]唯以鈔掠爲資 「唯」原訛「難」,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三國志武帝紀九頁作「唯」。

[三四]然後選精銳據其要害 「銳」下原衍「兵」,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刪。按:三國志武帝紀九頁無「兵」。

[三五]自辰達酉 「酉」原訛「西」,據諸本改。

[三六]陳知略 「陳」原訛「王」,據隋書李密傳一六三一頁、舊唐書李密傳二二二二頁改。

[三七]不如因其飢而遂取之 「如」原脫,據史記項羽本紀三三一頁補。按:史記「飢」作「機」。

[三八]鴦少而銳 「少」原作「小」,據晉書景帝紀三0頁改。

[三九]推鋒陷陣 「推」原作「衝」,後人臆改。今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回。按:晉書景帝紀三一頁作「摧」。

[四0]王遣驍騎八千翼而追之 「千」原訛「十」,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按:晉書景帝紀三一頁也作「千」。

[四一]武軍奔過霸營 「軍」原訛「將」,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後漢書王霸傳七三六頁作「軍」。

[四二]努力而已 「努」原訛「弩」,據王吴本改。

[四三]出精騎襲其背 「出」下原衍「兵」,據後漢書王霸傳七三六頁刪。

[四四]鮮卑乘勝氣勁 「氣」原脫,據晉書石季龍載記下二七九六頁補。

[四五]今遇恪而避之 「今」原訛「令」,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四六]吾今分軍爲三部 「軍」原作「兵」,據諸本改。

[四七]左仗雙刃矛 「雙刃矛」,原訛脫作「雙刀」,據晉書石季龍載記下二七九六頁改補。

[四八]斬鮮卑三百餘級 「百」原訛「萬」,據晉書石季龍載記下二七九六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四九]自卯至午兵士飢倦皆列坐 舊唐書太宗紀上二七頁、通鑑卷一八九五九一四頁「卯」作「辰」,「列坐」作「坐列」。

[五0]士及纔過 「過」原訛「遇」,據北宋本、王吴本改。

[五一]徐敬業起兵於揚州 「揚」原訛「陽」,據諸本改。

[五二]出其不意之塗也 「出其不意」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

[五三]故太公曰動莫神於不意勝莫大於不識也 「故」「也」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按:十一家注孫子計篇孟氏注「勝」作「謀」,「大」作「善」。

[五四]光武遣將鄧禹西征 「將」原脫,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補。

[五五]出劍閣西百里 「百」上原衍「四」,據三國志鄧艾傳七七八頁刪。

[五六]去成都三百餘里 「成」原訛「城」,據北宋本改。下同。

[五七]先登至江由 「由」原作「油」,據三國志鄧艾傳七七九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五八]大敗之 「敗」原作「破」,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五九]吴督將伍延偽請降 「督」上原衍「都」,據晉書杜預傳一0三0頁刪。

[六0]方退壁於十三里橋 「三」原訛「二」,據晉書張方傳一六四四頁改。

[六一]兵之利鈍是常 「鈍」原訛「銳」,據晉書張方傳一六四四頁及北宋本、王吴本改。

[六二]宜固守以疲寇彼師老自退 「寇」原訛「老」,「師」字誤重,今據晉書石勒載記上二七一八頁改刪。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寇」字不誤。

[六三]鼓譟於城上 「譟」原訛「操」,據諸本改。

[六四]久與相持 原作「與之相持」,據周書文帝紀下二二頁及北宋本改。

[六五]賊顧謂吾但自守耳 「顧」原訛「固」,據周書文帝紀下二二頁及北宋本改。

[六六]至小關 「小」原作「潼」,據周書文帝紀下二二頁改。

[六七]焚輜重棄城走 「走」原作「而去」,後人竄改。今據周書文帝紀下二二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回。

[六八]歡勢自沮 「沮」原訛「阻」,據周書宇文深傳四五六頁及北宋本改。

[六九]迴軍禦之 「禦」原作「擊」,據周書宇文深傳四五六頁及北宋本改。

[七0]秦會 「秦」原訛「泰」,據隋書梁睿傳一一二五頁改。

[七一]此虜據要 「據」原脫,據隋書梁睿傳一一二六頁補。

[七二]一將詣巴西 「詣」原訛「指」,據隋書梁睿傳一一二六頁訂改。

[七三]謙令達奚惎城守親率精兵五萬 「城守」原倒,「親」上原有「而」,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乙刪。

[七四]惎以城降 「惎」下原有「即」,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七五]夫復何待 「待」原訛「時」,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按:御覽卷二八九、通鑑卷一九一五九九二頁並作「待」。

[七六]魚貫以度 「魚貫」原倒,據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乙。按:御覽卷二八九也作「魚貫」。

[七七]徑至金牙山賀魯牙所 「所」御覽卷二八九作「帳」。

[七八]頡利可汗不虞於靖 「頡」原訛「突」,據通鑑卷一九三六0七一頁訂改。

[七九]前後戰數十合 「十」原脫,據舊唐書李靖傳二四八一頁、御覽卷二八九補。

[八0]程昱 「昱」原訛「翌」,據三國志李典傳五三三頁改。下同。

[八一]即入縱火密軍大驚而潰 「火」下原有「焚之」,「軍」下原有「由是」,王吴本、殿本亦然,乃後人妄增,今據隋書王充傳一八九七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八二]頭白有二色 「色」原訛「毛」,據諸本改。

[八三]不因阻隘以求勝 「隘」原訛「險」,據左傳僖公二十二年杜注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八四]明設刑戮 「刑」原訛「形」,據諸本改。按:左傳僖公二十二年杜注「設」作「殺」。

[八五]言尚能害己也 「己」原訛「及」,據諸本改。按:左傳僖公二十二年杜注作「己」。

[八六]則本可不須鬭也 「本」原訛「寧」,據左傳僖公二十二年杜注改。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命」,亦誤。

[八七]金鼓以聲氣也 「氣」原訛「勢」,據左傳僖公二十二年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八八]未整陣也 「未」原作「不」,據左傳僖公二十二年杜注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八九]歷平岡 原訛倒作「歷剛平」,據三國志武帝紀二九頁乙改。

[九0]東指柳城 「指」原訛「蹈」,據三國志武帝紀二九頁、通鑑卷六五二0七二頁改。按:北宋本作「陷」,亦誤。

[九一]其君子休 「子」下原有「少」,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九二]魏大軍南征吴到精湖 「大」下原衍「將」,「精」原訛「積」,據三國志滿寵傳七二二頁刪改。

[九三]與賊隔水相對 原訛作「與賊人隔湖水」,據三國志滿寵傳七二二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九四]諸軍皆警 「警」原訛「驚」,下又有「恐」,據三國志滿寵傳七二二頁改刪。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惟「警」訛「驚」,無「恐」。

[九五]賊果遣十部來燒營 「賊」下原衍「人」,據三國志滿寵傳七二二頁及北宋本刪。

[九六]破之 「破」上原有「大」,據三國志滿寵傳七二二頁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九七]特素知之 「特」上原有「李」,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刪。

[九八]羣公以天意所鍾 「鍾」原訛「在」,據晉書馮跋載記三一二九頁及北宋本改。

[九九]同獎王室 「獎」原訛「扶」,據晉書馮跋載記三一二九頁及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改。

[一00]剋期出戰 「剋」原作「刻」,據晉書馮跋載記三一二九頁及北宋本改。

[一0一]蓄火伏兵以待之 「蓄」原訛「之」,據晉書馮跋載記三一二九頁改。

卷一百五十六 兵九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六

兵九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卷一百五十六 兵九

以逸待勞

以逸待勞 師不襲遠 餌敵取勝 軍勝虜掠被追襲多敗 抽軍附 卑辭怠敵取之 稱降及和因懈敗之 兩軍相對取背破之 兩軍相對繼遣軍助即勝 兵多力有餘宜分軍相繼 我寡敵衆自遠至乘疲敗之 挑戰 敵處高勿攻 敵黨急之則合緩之則離 假託安衆

孫子曰:「凡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有餘力也。言己先處形勢之地,以待人之來,則軍有備,士馬閑逸。後處戰地而趣戰者勞。若敵已處便勢之地,己方赴利,士馬勞倦。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言兩軍相遠,強弱俱敵,彼可使歷險而來,我不可歷險而往,必能引致敵人,己不往從也。能使敵自致者,利之也;誘之以利。以近待遠,以逸待勞,以飽待飢,此理力者也。」以我之近,待彼之遠;以我之閑逸,待彼之疲勞;以我之充飽,待彼之飢虛:此理人力者也。

以逸待勞梁司州刺史柳仲禮留其長史馬岫守安陸,自率步騎一萬寇西魏襄陽。西魏將楊忠帥衆南伐,攻梁隨郡,克之,進圍安陸。仲禮聞隨郡陷,恐安陸不守,遂馳歸赴援。諸將恐仲禮至則安陸難下,請急攻之。忠曰:「攻守勢殊,未可卒拔。若引日勞師,表裏受敵,非計也。南人多習水軍,不閑野戰。仲禮迴師,已在近路,吾出其不意,以奇兵襲之,彼怠我奮,一舉必克,則安陸不攻自拔,諸城可傳檄而定也。」於是選騎二千,銜枚夜進,遇仲禮於漴。漴漴音崇。水所衝曰漴。[一]忠親自陷陣,擒仲禮,悉俘其衆。安陸及竟陵郡皆降,如忠所策。

後周遣將,率突厥之衆,逼齊晉陽。齊將段韶禦之。時大雪之後,周人以步卒爲前鋒,從西山而下,去城二里。諸將咸欲逆擊之,韶曰:「步人氣力,勢自有限。今積雪既厚,逆戰非便,不如陣以待之。彼勞我逸,破之必矣。」既而交戰,大破之,敵前鋒盡殪,無復孑遺,自餘通宵奔遁。

師不襲遠

孫子曰:「國之貧於師者遠師遠輸,遠師遠輸者則百姓貧。[二]兵車轉運千里之外,財則費於道路,人有困窮者。近師者貴賣,貴賣則百姓財竭。」[三]言近軍師,市多非常之賣。[四]當時貪貴以趣末利,然後財貨殫盡,家國虛也。[五]

師不襲遠

春秋時,秦伯使大夫杞子戍鄭,使告於秦伯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管,鑰。若潛師以來,國可得也。」穆公訪諸蹇叔。蹇叔曰:「勞師以襲遠,非所聞也。蹇叔,秦大夫。師勞力竭,遠主備之,無乃不可乎!且行千里,其誰不知?」公辭焉。辭,不受其言。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師於東門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見師之出而不見其入也。」蹇叔之子與師,哭而送之,曰:「晉人禦師必於殽,殽有二陵焉。大阜曰陵。其南陵,夏后皋之墓,皋,夏桀之祖父。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風雨。此道在二殽之閒,南谷中谷深委曲,兩山相嶔,故可以避風雨,古道由此。魏武帝西討巴、漢,嘆其險,而更開北山高道。必死是閒,[六]余收爾骨焉。」秦師遂東。原軫曰:「秦違蹇叔,而以貪勤人,天奉我也。奉,與也。奉不可失,敵不可縱。縱敵,患生;違天,不祥。必伐秦師。」欒枝曰:「未報秦施,而伐其師,其爲死君乎?」先軫曰:「秦不哀吾喪,而伐吾同姓,秦則無禮,何施之爲?吾聞之:『一日縱敵,數世之患也。』謀及子孫,可爲死君乎!」言不可謂背君。遂發命,遽興姜戎。子墨縗絰。晉文公未葬,故襄公稱子,以凶服從戎,故墨之。遂敗秦師於殽,獲百里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以歸。

餌敵取勝

孫子曰:「餌兵勿貪。」以小利來餌己士卒,無取也。

餌敵取勝

後漢末,曹公西征馬超,與超夾關爲軍。公急持之,而潛遣徐晃、朱靈等夜渡蒲坂津,據河西爲營。公自潼關北渡,未濟,超赴船急戰。公放牛馬以餌賊,賊亂取牛馬,公得渡,循河爲甬道而南。賊退,距渭口,公乃多設疑兵,潛以舟載兵入渭,爲浮橋,夜分兵結營於渭南。賊夜攻營,伏兵擊破之。

後漢末,曹公與袁紹相持官渡,曹公循河而西。紹於是渡河追公軍,至延津南。公勒兵駐營南坂下,使登壘視之,曰:「可五六百騎。」有頃,復白:「騎稍多,步兵不可勝數。」公曰:「勿復白。」乃令騎解鞍放馬。是時,白馬輜重就道。諸將以爲敵騎多,不如還保營。荀攸曰:「此所以餌敵也,如何去之。」紹騎將文醜與劉備將五六千騎前後至。諸將復白:「可上馬。」公曰:「未也。」有頃,騎至稍多,或分趣輜重。公曰:「可矣。」乃皆上馬。時騎不滿六百,遂縱兵擊,大破之。

晉將劉牢之、宋武帝討妖賊孫恩,恩敗走,虜男女二十餘萬口,一時入海。懼官軍之躡,乃緣道多棄寶物子女,時東土殷實,莫不粲麗盈目,牢之等遽收斂,故恩復得逃入海。孫恩用此術復免。[七]

晉將李矩守滎陽,後趙石勒親率兵襲矩。矩遣老弱入山,令所在散牛馬,因設伏以待之。賊爭取牛馬,伏發,齊呼,聲動山谷,遂大破之,斬獲甚衆。勒乃退。

十六國南涼禿髮傉檀傉,奴沃反。守姑臧,後秦姚興遣將姚弼等至於城下。傉檀驅牛羊於野,弼衆採掠,傉檀因分擊,大破之。

後魏末,大將廣陽王元深伐北狄,使于謹單騎入賊中,示以恩信,於是西部鐵勒酋長也列河等三萬餘戶並款附,[八]相率南遷。廣陽欲與謹至折敦嶺迎接之。[九]謹曰:「破六汗拔陵兵衆不少,聞也列河等歸附,必來要擊。彼若先據險要,則難與爭鋒。今以也列河等餌之,當競來抄掠,然後設伏而待,必指掌破之。」廣陽然其計。拔陵果來要擊,破也列河於嶺上,部衆皆沒。謹伏兵發,賊遂大敗,悉收得也列河之衆。

隋煬帝征高麗,隋將于仲文率軍指樂浪道,[一0]軍次烏骨城。仲文簡羸馬驢數千,置於軍後。既而率衆東過,高麗出兵掩襲輜重,仲文迴擊,大破之。

軍勝虜掠被追襲多敗

軍勝虜掠被追襲多敗傉檀以恡所獲致敗,[一一]亦貪之累,故附餌敵之後。

十六國南涼禿髮傉檀伐北涼沮渠蒙遜於姑臧,至番禾、苕藋,徒弔反。掠五千餘戶。其將屈右進曰:[一二]「陛下轉戰千里,前無完陣,徙戶資財,盈溢衢路,宜倍道旋師,[一三]早度峻嶮。蒙遜善於用兵,士衆習戰,若輕軍卒至,出吾慮表,大敵外逼,徙戶內攻,危道也。」衞尉伊力延曰:「我軍勢方盛,將士勇氣自倍,彼徒我騎,勢不相及。若倍道旋師,必捐棄資財,示人以弱,非計也。」俄而昏霧風雨,蒙遜軍大至,傉檀大敗而還。

抽軍附

抽軍附[一四]

大唐衞公李靖兵法曰:「諸兵馬被賊圍遶,抽拔須設方計。一時齊拔,賊即逐背揮戈,因此必敗。其兵共賊相持,事須抽拔者,即須隔一隊,抽一隊。所抽之隊,去舊隊百步以下,遂便立隊,令持戈槍刀棒並弓弩等,張施待賊。張施了,即抽前隊。如賊來逼,所張弓弩等人,便即放箭奮擊。如其賊止不來,其所抽隊,便過向前百步以下,遂便準前立隊[一五],張施弓弩等待賊。既張施訖,準前抽前隊,隔次立陣,即免被賊奔蹙。其被抽之隊,不得急走,須徐緩而行。如賊相逼,即須迴拒戰。其隊頭、押官押後,副隊頭引前。如有走者,仰押官、隊頭便斬;違失節度者,斬全隊。」

卑辭怠敵取之

孫子曰:「卑而驕之。」彼其舉國興師,怒而欲進,則當外示屈撓,以高其志;俟惰歸,邀而擊之。故王子曰:「善用法者,如狸之與鼠,力之與智,示之猶卑,[一六]靜而下之。」

卑辭怠敵取之[一七]

戰國燕軍大破齊國,齊將田單守即墨,知士卒可用,乃身操板插,與士卒分功,妻妾編行伍之閒,盡散飯食饗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約降於燕,燕軍皆呼萬歲。田單又收民金,得千鎰,令即墨富豪遣使遺燕將書曰:「即墨即降,願無虜掠吾族家妻妾,令安堵。」燕將大喜,許之。燕軍由此益懈。田單出軍擊,大敗之。

稱降及和因懈敗之

稱降及和因懈敗之

秦末,天下兵起,沛公西入武關,欲以二萬人擊秦嶢關下軍,張良曰:「秦兵尚強,未可輕也。臣聞其將屠者子,賈豎易動以利。願且留壁,使人行,爲五萬人具食,益張旗幟諸山之上,爲疑兵,令酈食其持重寶啗秦將。」[一八]貪而忽名,[一九]可貨以賂。秦將果欲連和俱西襲咸陽,沛公欲聽之。良曰:「此獨其將欲叛,士卒恐不從。不從必危,不如因其懈怠擊之。」沛公乃引兵擊之,秦軍大破。

晉將李矩守滎陽城,前趙劉聰將劉暢步騎三萬討矩,屯於韓王故壘,相去七里,遣使招矩。[二0]時暢卒至,矩未暇爲備,遣使奉牛酒詐降於暢,潛匿精勇,見其老弱。暢不以爲虞,大饗渠帥,人皆醉飽。矩謀夜襲之,暢僅以身免。

大唐貞觀初,突厥頡利自原州卻歸,時遣李靖討之。頡利計窘,使執失思力入朝謝罪,請爲藩臣。太宗遣唐儉、安修仁持節出塞,以安撫之。頡利不肯朝覲,謀待草青馬肥,將踰沙磧。靖與其副將張公謹謀曰:「制使到彼,虜必自寬,須率精騎,齎二十日糧,乘閒掩襲。」諸將皆曰:「詔許其降,行人在彼,奈何攻之?」靖曰:「此兵機也。」督軍疾進,奄踰白道,過其斥候千餘帳,皆俘以隨軍。頡利見使者甚悅,不虞官兵之至。靖軍奄到,縱擊之,遂滅其國。

兩軍相對取背破之

孫子曰:「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正者當敵,奇兵從傍擊不備,以正道合戰,以奇變取勝也。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言應變出奇,無窮竭。終而復始,日月是也。死而復生,四時是也。」日月運行,入而復出;四時更王,興而復廢。言奇正變化,或若日月之進退,四時之盛衰也。

兩軍相對取背破之

後漢初,赤眉、青犢十餘萬衆並在射犬,光武引兵將擊之。耿純軍在前,去衆營數里,賊忽夜攻純,雨射營中,士多死傷。純勒部曲,堅不動。選敢死士二千人,俱持強弩,各傅三矢,使銜枚閒行,傅,著。繞出賊後,[二一]齊聲呼譟,強弩並發,賊衆驚走,追擊,遂破之。

宋柳元景爲隨郡太守,既至,而蠻反,斷驛道,欲攻郡。郡內力少,糧仗又乏,元景設方略,得六七百人,乃分五百人屯驛道。或曰:「蠻將逼城,不宜分衆。」元景曰:「蠻聞郡遣重戍,豈悟城內兵少。且表裏合勢,於計爲長。」會蠻垂至,乃使驛道兵潛出其後,戒曰:「火舉馳進。」前後俱發,蠻衆驚擾,投鄖水死者千餘人,斬獲數百,郡境肅然,無復寇抄。

蕭齊末,梁武帝發雍州東下,雍州,今襄陽郡。大軍次江寧,梁武使呂僧珍與王茂率精兵先登赤鼻邏。王茂頓於越城,[二二]呂僧珍猶守白板。齊主東昏將李居士密覘知城中衆少,率銳卒萬人直來薄城。僧珍謂將士曰:「今力既不敵,不可與戰,可勿遙射。須至塹裏,當併力破之。」俄而皆越塹,拔柵,僧珍分人上城,矢石俱發,自率馬步三百人出其後,守陴者復踰城而下,陴,婢支反。內外齊擊,居士等應時奔散。[二三]

陳將周炅鎮安、蘄等州,高齊遣將陸騫以衆二萬出自巴、蘄,與炅相遇。炅留羸弱輜重,設疑兵以當之,身率精銳,由閒道邀其後,大敗騫軍,虜獲器械馬驢不可勝數。

隋漢王諒據幷州反,隋將楊素率衆數萬討諒。時晉、絳、呂三州並爲諒城守,素各以二千人縻之而去。諒遣將趙子開擁衆十餘萬,柵絕徑路,屯據高璧嶺,布陣五十里。素令諸將以兵臨之,自引兵入霍山,緣崖谷而進,直指其營,一戰破之,殺獲數萬。

兩軍相對繼遣軍助即勝

兩軍相對繼遣軍助即勝

後漢初,河南賊張步據齊地,漢將耿弇討之,壁於臨淄。步與其三弟藍、弘、壽及故大彤渠帥重異等兵重,姓。異,名也。號二十萬,至臨淄大城東,將攻弇。弇先出淄水上,與重異遇,突騎欲縱,弇恐挫其鋒,令步不敢進,故示弱以盛其氣,乃引歸小城,[二四]陳兵於內。步氣盛,直攻弇營,裨將劉歆等合戰,弇升王宮壞臺覩之,臨淄本齊國所都,即齊王宮中之壞臺也。東觀記作「環臺」。[二五]視歆等鋒交,乃自引精兵橫交突步陣於東城下,[二六]大破之。

後漢末,呂布復從東昏與陳宮將萬餘人來與曹公戰。時兵皆出取麥,在者不能千人,屯營不固。曹公乃命婦人守陴,悉將兵拒之。屯西有大隄,其南樹木幽深。布疑有伏,乃相謂曰:「曹操多詐,勿入伏中。」引軍南屯十餘里。明日復來,曹公隱兵隄裏,出半兵隄外。布益進,乃令輕兵挑戰,既合,伏兵乘隄,步騎並進,遂大破之。

大唐武德初,王充據東都,太宗往征之,屯青城宮,營壘未立。王充率衆二萬,自方諸門出臨穀水,以禦大軍,諸將甚懼。太宗以精騎陣於北邙,登後魏宣武陵以觀賊陣,謂左右曰:「賊勢迫矣,悉衆而出,利在一戰。今日破之,其後不能出矣。」乃令屈突通率步卒五千,渡水布陣以當之。因戒通曰:「待兵交,即放煙,吾當率馬軍南下。」兵纔接,太宗以騎衝之,挺身先進,表裏合勢。賊衆殊死戰,散而復合者數焉。地既險隘,賊多排䂎,䂎,鋋也。子管反。騎戰稍難。[二七]太宗親自射之,莫不應弦而倒。起辰及午,賊衆始退,因乘之,迫於城塹,俘斬七千人。自是不敢復出。

兵多力有餘宜分軍相繼

兵多力有餘宜分軍相繼

東魏大將齊神武大舉伐西魏,將渡蒲津,其將薛琡曰:琡,昌六反。「西賊連年饑饉,但宜置兵諸道,勿與野戰,比及來年麥秋,人衆盡應餓死,西賊自然歸降,願王無渡河也。」侯景亦曰:「今者之舉,兵衆極大,萬一不捷,卒難收斂。不如分爲二軍,相繼而進,前軍若勝,後軍全力;前軍若敗,後軍承之。」神武皆弗納,遂有沙苑之敗。齊神武違之而敗。

我寡敵衆自遠至乘疲敗之

我寡敵衆自遠至乘疲敗之

晉司空劉琨守太原,遣將姬澹率衆十餘萬討石勒。勒將拒之,或諫曰:「澹兵馬精盛,其鋒不可當,宜深溝高壘以挫其銳,攻守之勢,必獲萬全。」勒曰:「澹大衆遠來,[二八]體疲力竭,犬羊烏合,號令不齊,可一戰擒之,何強之有。寇已垂至,胡可捨去;大軍一動,豈易中還。若澹乘我之退,顧走乃無暇,焉得深溝高壘乎!此爲不戰而自滅亡之道。」立斬諫者。

以孔萇爲前鋒都督,令三軍後出者斬。設疑兵於山上,分爲二伏。勒輕騎與澹戰,偽收衆而北。澹縱兵追之,勒前後伏發,來擊,澹軍大敗。[二九]

梁將陳慶之、曹仲宗伐後魏之渦陽,渦,孤和反。魏遣將元昭等率兵來援,前軍至駝澗,去渦陽四十里。慶之欲逆戰,諸將以:「賊之前鋒,必是輕銳,與戰若捷,不足爲功;如其不利,沮我軍陣勢。兵法所謂以逸待勞,不如勿擊。」慶之曰:「魏人遠來,皆已疲倦,去我既遠,必不見疑。及其未集,須挫其氣。出其不意,必無敗理。且聞虜所據營,林木甚盛,必不夜出。諸君若皆疑惑,慶之請獨取之。」於是與麾下五百騎奔擊,破其前軍,魏人震恐。

齊神武與魏孝武帝搆隙,自太原舉兵逼洛陽,帝遣將元斌之、斛斯椿丑倫反鎮武牢,[三0]遣使告周文帝。周文帝謂左右曰:[三一]「高歡數日行八九百里,曉兵者所忌,正須乘便擊之。而主上以萬乘之重,不能渡河決戰,方緣津據守。且長河萬里,扞禦爲難,若一處得渡,大事去矣。」果如其言,帝西奔長安。孝武違之而敗。

東魏將齊神武伐西魏,軍至許原西。周文帝至渭南,徵諸州軍皆未會,乃召諸將謂之曰:「高歡越山渡河,[三二]遠來至此,天亡之時也。今及其新至,便可擊之。」即造浮橋於渭,令軍人齎子奚反三日糧,輕騎渡渭,輜重自渭南夾渭而西。[三三]軍至沙苑,距齊神武軍六十餘里。齊神武聞周文至,引軍來會,覩周文軍少,競馳而進,[三四]不爲行列,總萃於左軍。兵將交,周文鳴鼓,士皆奮起。其將于謹等六軍與之合戰,李弼等率鐵騎橫擊之,絕其軍爲二,遂大敗之,斬六千餘級,臨陣降者二萬餘人。齊神武夜遁,追至河上,復大克獲。前後虜其卒七萬。留其甲士二萬,餘悉縱歸。

挑戰

孫子曰:「忿速,可侮。[三五]急疾之人,可忿怒而致死。忿速易怒者,狷戇疾急,不計其難,可動作欺侮。主不可以怒而興軍,將不可以慍而致戰,合於利而用,[三六]不合於利而止。人主聚衆興軍,以道理勝負之計,不可以己之私怒。將舉兵則以策,不可以慍恚之故而合戰也。怒可以復喜,慍可以復悅,亡國不可以復存,死者不可以復生也。主怒興軍伐人,無素謀明計,則破亡矣。將慍怒而鬭,倉卒而合戰,所傷殺必多。怒慍可以復悅喜,[三七]言亡國不可以復存,[三八]死者不可復生,言當慎之。故曰明主慎之,良將儆之,此安危之道也。」儆,戒也。

挑戰

戰國魏武侯問吴起曰:「兩軍相當,不知其將,欲擊何如?」起曰:「令賤而勇者,[三九]將而擊銳,交合而北,告而勿罰,觀敵進取,一來一起:其政以理。奔北不追,見利不取:[四0]此將有謀。若其衆追北,旗幟離亂,自止自行,或縱或橫,貪利務得:凡若此類,將令不行。」

楚、漢相持,彭越數絕楚糧道,項羽欲討越,謂其將曹咎曰:「謹守成皋,漢欲挑戰,慎勿與戰,無令得東。我十五日必誅彭越,定梁地。」漢果數挑戰,楚軍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曹咎怒,渡兵汜水。漢擊之,大破楚軍,盡得楚國貨賄。曹咎自刎於汜水之上。

十六國姚襄據黃落,前秦苻生遣將苻黃眉、鄧羌等率步騎討之。襄深溝高壘,固守不戰。鄧羌說黃眉曰:「傷弓之鳥,落於虛發。襄頻爲晉將桓溫、張平所敗,銳氣喪矣。今固壘不戰,是窮寇也。襄性剛狠,易以剛動。若長驅鼓行,直壓其壘,[四一]襄必怒而出師,可一戰擒也。」黃眉從之,遣羌率騎三千軍於襄壘。果怒,盡銳出戰。羌偽不勝,引騎而退,襄追之,至於三原,羌迴騎拒襄。俄而黃眉至,大戰,斬之,盡俘其衆。

宋將沈攸之反,自江陵舉兵東下,分兵出夏口,據魯山。攸之既至郢,以郢城弱小不足攻,宋郢州,今江夏郡。[四二]遣人告郢州守將柳世隆曰:「被太后令,當蹔還都。卿既相與奉國,想得此意。」世隆答曰:「東下之師,久承聲問。郢城小鎮,自守而已。」攸之將去,世隆遣軍於西渚挑戰,攸之果怒,令諸軍登岸燒郭邑,築長圍攻之。世隆隨宜拒應,衆皆披卻。攸之軍因之敗潰。

隋末,高祖起兵,自太原至霍邑,隋將宋老生守城。太宗以數騎詣其城下,舉鞭指麾,若將圍城者。老生怒,開門出兵。高祖因謂隴西公建成曰:「汝看兩陣將交,引左軍直趨東門。」命太宗引右軍直趨南門,以斷其歸路。老生之軍背城而列陣,高祖以中軍與建成合陣於城東,太宗陣於城南。老生麾兵疾進,先薄高祖,而建成墜馬,老生乘之,中軍與左軍咸卻。太宗自南原遙見塵起,知義師退,率二百騎馳下峻坂,殺一賊將,遂衝斷其軍,出其陣後,表裏齊譟,隋師大潰,遂擒老生,而平霍邑。

敵處高勿攻

孫子曰:「凡處軍,視生處高,高,陽也。視,謂目前生地。[四三]處軍當在高。戰降無登,無迎高也。降下也,謂山下也。戰於山下,敵引之上山,無登逐也。此處山谷之軍也。喜高而惡下,貴陽而賤陰,山南曰陽。山北曰陰。是爲必勝。軍無百疾,丘陵隄防,[四四]必處其高陽,而右背之。隄者,積土所作,皆當處其陽而右之職,戰之便也。此兵之利,而地之助也。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也,敵若據山陵,依附險阻,陳兵待敵,勿輕攻趣也。既馳勢不便,有殞石之衝也。背丘勿迎也。」[四五]敵背丘陵爲陣,無有後患,則當引置平地,勿迎而擊也。

敵處高勿攻

蜀諸葛亮兵法曰:「山陵之戰,不仰其高;水上之戰,不逆其流;草上之戰,不涉其深;平地之戰,不逆其虛:此兵之利也。故戰鬭之利,[四六]唯氣與形也。」

後周遣將討高齊,師圍洛陽,齊將段韶禦之。韶登邙坂,聊欲觀周軍形勢,至大和谷,便值周軍,即遣馳告諸營,與諸將結陣以待之。周軍以步人在前,上山逆戰。[四七]韶以彼徒我騎,且卻且引,待其力弊,乃遣下馬擊之,短兵始交,周人大潰。洛城之圍並即奔遁。

敵黨急之則合緩之則離

敵黨急之則合緩之則離

後漢末,曹公征張繡於穰。荀攸曰:「繡仰食於劉表,久而勢必離。今緩之,可誘致;急之,則相救。」公不從,與繡戰,表果救之。公敗歸。曹公違之,故敗。

曹公既克鄴,袁尚、袁熙遂奔遼東,衆有數千。初,遼東太守公孫康恃遠不服。曹公破烏丸,或說公遂征之,尚、熙可擒。公曰:「吾方使康斬送其首,不煩兵矣。」公引兵還,康果斬送尚、熙,傳其首。諸將或問曰:「公還而斬尚、熙,何也?」公曰:「彼素畏尚、熙,其急之則併力,緩之則自相圖,其勢然也。」

假託安衆

假託安衆

春秋時,晉文公卒,將殯於曲沃。出絳,柩有聲如牛。如牛吼聲。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將有西師過軼我,擊之必大捷焉。」秦伯使孟明視等三將襲鄭,晉師禦於殽而敗之。聲自柩出,故曰君命也。大事,戎事也。卜偃聞秦密謀,故因柩聲以正衆心也。

燕將騎劫代樂毅,攻齊即墨。齊將田單拒守,乃令城中人食必祭其先祖於庭,[四八]飛鳥悉翔舞城中下食。燕人怪之。單復宣言曰:「神來下教我。」又令曰:「當有神人爲我師者。」有卒曰:「臣可以爲師乎?」返走。田單乃起,引還,東嚮坐,[四九]師事之。卒曰:「臣欺君,誠無能。」田單曰:「子勿言也。」因師之。每出約束,必稱神。衆心乃安,竟破燕軍。

秦二世初,天下亂,陳勝、吴廣起兵於蘄,欲收人心。謀曰:「項燕爲楚將,數有功,愛士率,楚人憐之。或以爲在。今誠以吾衆爲天下唱,宜多應者。」謂首號令。廣以爲然。迺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功。然足下卜之鬼乎。」卜者云事成有功,然須假託鬼神,乃可興起耳。故勝、廣曉其意,則爲魚書、狐鳴以威衆也。勝、廣喜,僉曰:[五0]「此教我先威衆耳。」迺丹書帛曰「陳勝王」,置人所罾魚腹中。卒買魚烹食,得書,已怪之矣。又閒令廣之次所旁叢祠中,夜構火,狐鳴呼去聲曰:「大楚興,陳勝王。」閒謂竊令人行也。密於廣所次舍處旁側叢祠中爲之。叢謂草木之岑蔚者也。祠,神祠也。構,謂結起也。卒皆夜驚恐。旦日,卒中往往指目勝、廣。因而號令,衆遂從之。

世說新書,曹公軍行失道,二軍皆渴,公令曰:「前有大梅林,饒子,酸,可以解渴。」士卒聞之,口皆水出,乘此得及前水。[五一]

晉將李矩守滎陽城,劉聰將劉暢討矩。矩奉牛酒詐降,謀夜襲之,兵士以賊衆,皆有懼色。矩令郭誦禱鄭子產祠曰:「君昔相鄭,惡鳥不鳴。凶胡臭羯,何得過庭。」使巫揚言:[五二]「東里有教,當遣神兵相助。」將士聞之,皆踴躍爭進。乃使精選勇敢千人,夜掩暢營,獲鎧馬甚多,斬首數千級,暢僅以身免。

十六國後趙石勒使將麻秋等伐張重華於武威,重華將謝艾曰:「乞假臣兵七千,爲殿下吞之。」重華以艾爲中堅將軍,配步騎五千擊秋。引師出振武,夜有二梟鳴於牙中,艾曰:「梟,邀也,六博得梟者勝。今梟鳴牙中,克敵之兆。」於是進戰,大破之,斬首五千級。

十六國後燕慕容寶遣將慕容賀麟率三萬餘人寇新市。甲子晦,後魏道武帝進軍討之,太史令晁崇奏曰:「昔紂以甲子亡,兵家忌之,不可出。」帝曰:「紂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勝乎?」崇無以對。帝遂進軍新市,賀麟退阻泒水,[五三]依漸洳澤以自固。洳,而據反。甲戌,帝臨其營,戰於義臺塢,大破之。

東晉末,宋武帝討慕容超,圍廣固城,數月不拔。或說裕曰:「昔石勒將石季龍攻曹嶷,瞻氣者以爲澠音繩水帶城,非可攻拔,若塞五龍口,城必自陷。季龍從之,而嶷降。慕容恪圍段龕亦如之,而龕降。降後無幾,[五四]又震開之。今舊跡猶在,可塞之。」裕從其言。於是,城中男女患腳弱疾者太半。時有蒼鵞飛入帳坐,衆咸驚愕,其將胡蕃獨賀曰:「蒼者,胡色也。鵞者,我也。胡虜歸我之徵。」衆大悅。將攻城,諸將咸諫曰:「今往亡之日,兵家所忌。」裕曰:「我往彼亡,吉孰大焉!」乃命悉登,遂平廣固。

東晉末,嶺南賊盧循寇建業,宋武帝擊破,走至彭蠡湖,乃悉力柵斷左里。[五五]大軍至左里,將戰,帝所執麾竿折,旛沈水,衆並怪懼。帝歡笑曰:「往年覆舟之戰,旛竿亦折,今者復然,賊必破矣。」即攻柵而進。循兵雖殊死戰,弗能禁。諸軍乘勝奔之,循單舸走。所殺及投水死,凡萬餘人。納其降附,宥其逼掠。遣劉藩、孟懷玉輕軍追之。循收散卒,尚有數千人,遙還廣州。[五六]

梁庾域爲華陽太守,後魏軍攻圍南鄭。時糧儲寡少,人情忷懼。忷,許拱反。州有空倉數十所,域手自封題,指示將士云:「此中粟皆滿,足支二年,但努力堅守。」衆心以安,虜退。

隋末,李密據興洛倉,破宇文化及還,士卒皆疲倦。隋將王充欲乘其弊而擊之,恐衆心不一,乃假託鬼神,言夢見周公,乃立祠於洛水之上,遣巫宣言周公欲令僕射急討李密,當有大功,不則兵皆疫死。充兵多楚人,俗信妖。言以惑之,衆皆請戰,遂破密。

通典·兵典凡十五卷

卷一百五十六 兵九

校勘記[一] 水所衝曰漴 「所」原訛「流」,據北宋本、明刻本改。

[二] 國之貧於師者遠師遠輸遠師遠輸者則百姓貧 上下「遠師」,今孫子作戰篇並無。

[三] 貴賣則百姓財竭 「貴賣」原涉上而脫,據孫子作戰篇補。

[四] 市多非常之賣 「賣」原訛「買」,據十一家注孫子作戰篇杜佑注改。

[五] 家國虛也 「家國」原倒,據十一家注孫子作戰篇杜佑注及北宋本乙。

[六] 必死是閒 「是」原訛「此」,據左傳僖公三十二年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改。

[七] 孫恩用此術復免 「復」原作「獲」,據北宋本改。

[八] 也列河 北史于栗磾傳八四六頁同。周書于謹傳二四四頁「也」作「乜」。

[九] 廣陽欲與謹至折敦嶺迎接之 「陽」原訛「楊」,「折」原訛「析」,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一0]隋將于仲文率軍指樂浪道 「軍指」原作「衆從」,據隋書于仲文傳一四五五頁改。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軍」字不誤。

[一一]傉檀以恡所獲致敗 「恡所」原訛「●聽」,據北宋本改。明刻本作「怯所」,明抄本作「儂所」,王吴本作「𢗞所」,並誤。

[一二]其將屈右進曰 「屈右」原訛「窟古」,據晉書禿髮傉檀載記三一五四頁改。

[一三]宜倍道旋師 「旋」原訛「遊」,據晉書禿髮傉檀載記三一五四頁改。下同。

[一四]抽軍附 「附」原脫,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一五]遂便準前立隊 「遂」原訛「隊」,據諸本改。

[一六]示之猶卑 「示」原訛「卜」,北宋本訛「十」,王吴本訛「下」,據十一家注孫子計篇杜佑注改。

[一七]卑辭怠敵取之 「取之」原脫,據北宋本、王吴本補。

[一八]令酈食其持重寶啗秦將 「將」原脫,據史記留侯世家二0三七頁、漢書張良傳二0二六頁補。

[一九]貪而忽名 「名」原訛「略」,據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二0]遣使招矩 「使」原脫,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補。

[二一]繞出賊後 「繞」原訛「純」,據後漢書耿純傳七六三頁改。

[二二]率精兵先登赤鼻邏王茂頓於越城 「赤鼻邏」原脫,「王茂」原訛「梁武」,據梁書呂僧珍傳二一二頁訂正。

[二三]居士等應時奔散 「散」原作「敗」,據梁書呂僧珍傳二一二頁及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二四]乃引歸小城 「小」原訛「以」,據後漢書耿弇傳七一0頁改。

[二五]東觀記作環臺 「環」原訛「襄」,據後漢書耿弇傳李賢注七一一頁及北宋本改。按:明抄本、明刻本作「瓌」,王吴本作「壤」,並誤。

[二六]突步陣於東城下 「步」原訛「布」,據諸本改。

[二七]騎戰稍難 「戰」原訛「賊」,據諸本改。

[二八]澹大衆遠來 「大衆」原倒,據晉書石勒載記下二七二五頁乙。

[二九]澹軍大敗 「軍」原作「兵」,據晉書石勒載記下二七二五頁及北宋本、王吴本改。

[三0]斛斯椿 「椿」原訛「●」,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

[三一]周文帝謂左右曰 「周文帝」原涉上而脫,今參照周書文帝紀一二頁訂補。

[三二]高歡越山渡河 「山」原訛「出」,據諸本改。

[三三]輜重自渭南夾渭而西 「西」原脫,據周書文帝紀下二四頁補。

[三四]競馳而進 「競」原訛「竟」,據周書文帝紀下二四頁改。

[三五]忿速可侮 「侮」原訛「悔」,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注同。

[三六]合於利而用 「用」今孫子火攻篇作「動」。

[三七]怒慍可以復悅喜 原作「怒慍可以復喜悅」,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怒慍以復可悅喜」,今據王吴本乙改。按:十一家注孫子火攻篇杜佑注作「怒慍復可以悅喜」。

[三八]言亡國不可復存 「言」原作「而」,據北宋本改。

[三九]令賤而勇者 「賤」原訛「賊」,據王吴本改。按:御覽卷三一一也作「賤」。

[四0]見利不取 「取」原訛「起」,據諸本改。

[四一]直壓其壘 「直」原作「且」,據晉書苻生載記二八七八頁改。

[四二]今江夏郡 「郡」原訛「祁」,據諸本改。

[四三]視謂目前生地 「目」原作「自」,「地」原作「也」,據十一家注孫子行軍篇杜佑注改。

[四四]是爲必勝軍無百疾丘陵隄防 孫子行軍篇「軍無百疾」四字在上。然銀雀山漢墓竹簡孫子兵法行軍篇作「……無百疾陵丘隄」,通典文次與之合。

[四五]背丘勿迎也 孫子軍爭篇及王吴本「迎」作「逆」,意同。

[四六]故戰鬭之利 「戰鬭」原倒,據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