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續資治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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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資治通鑑·元紀

第200卷元紀仁宗

97禁五臺山樵采。

98庚子,常德灃〔澧〕州峒蠻合諸峒爲寇,命土官追捕之。

99甲辰,遣瑪薩曼〔(舊作馬札蠻。)〕等使占城、真臘、龍牙門、索馴象。

100以廩藏不充,停諸王所部歲給。

101冬,十月,丁未,時饗太廟。

102庚戌,將作院使伊蘇,〔(舊作也速。)〕坐董製珠衣怠工,杖之,籍其家。

103丁巳,酉陽聳儂峒蠻田謀遠爲寇,命守臣招捕之。

104戊午,帝至自上都。

105詔太常院曰:「朕將以四時躬祀太室,宜與群臣集議其禮。此追遠報本之道,毋以朕勞於對越而有所損。其悉遵典禮。」

106庚申,敕譯佛書。

107乙丑,幸大護國仁王寺。帝師請以醮八兒監藏爲土番宣慰使、都元帥,從之。

108丁卯,爲皇后作鹿頂殿於上都。

109庚午,命拜珠督造壽安山寺。

110十一月,丙子朔,帝御齋宮。可丑,恭詣太廟,備法駕,服袞冕以行禮。至仁宗室,即歔欷流涕,左右莫不感動。

111甲申,敕翰林國史院纂修仁宗實錄。

112丁酉,詔各郡建帝師帕克斯巴〔舊作八思巴,今改。〕殿,其制視孔子廟有加。

113甲辰,特們德爾言:「和市統幣薄惡,由董事者不謹,請免右丞高昉等官,仍令郡縣更造,徵其元直。」不允。

114十二月,乙巳朔,詔:「以明年爲至治元年,減天下租賦二分,包銀五分,免大都、上都、興和三路差稅二年,優復煮鹽、煉鐵等戶二年。開燕南、山東河泊之禁,聽民采取。命官家屬流落邊遠者,有司給資遣之;其子女典鬻與人者,聽還其家。監察御史、廉訪司歲舉可任守令者二人。七品以上官,有偉畫長策可以濟世安民者,實封上之。士有隱居行義,明治體,不求聞達者,有司具狀以聞。」

115丁未,播州蜑蠻的羊籠等內附。

116庚戌,鑄銅爲佛像,置玉德殿。

117癸丑,以天壽節,預遣使修醮于龍虎山。

118乙卯,率百官奉玉冊玉寶,君上太皇太后尊號曰儀天興聖慈仁昭懿壽元全德泰寧福慶徽文崇祐太皇太后。

119翰林學士呼圖嚕都勒〔(舊作忽都魯都兒。)〕譯進大學衍義,帝曰:「修身治國,無踰此書。」賜鈔五萬貫,以印本頒賜群臣。

120河南饑,帝問其故,群臣莫能對,帝曰:「良由朕治道未洽,卿等又不盡心乃職,委任失人,致陰陽不和,災害洊至。自今各務勤恪以應天心,毋使吾民重困。」

121辛酉,作延春閣後殿。

122乙丑,禜星于回回司天監四十晝夜。

123丙寅,修祕密佛事于延春閣。

124丁卯,特們德爾、拜珠言:「比者詔內外言得失,今上封事者或直進御前。乞令臣等開視,再入奏聞。」帝曰:「言事者直至朕前可也,如細民輒訴訟者則禁之。」

125給武宗皇后鈔七十五萬貫。

126己巳,敕罷明年二月八日迎佛。

127以江南、浙西道廉訪使薛處敬爲中書參知政事。

128辛未,拜珠進鹵簿圖,帝以唐制用萬二千三百人耗財,乃定大駕爲三千二百人,法駕二千五百人。

129上思州傜結交趾寇忠州。

130癸酉,帝聞賀勝母老,憫之,以所籍京兆田磑還其家。

131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巴延徹爾,〔(舊作伯顏察兒。)〕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白薩都,〔(舊作白撒都。)〕並坐貪墨免官。

132是歲,決獄輕重七千六百三十事。

133滹沱河決文安、大城等縣,渾河溢,壞民田廬。秦州成紀縣暴雨,山崩,杇壤墳起,覆沒畜產。大同雨雹,大如雞卵。益津縣隕黑霜。

134帝命宣徽院使特克實〔舊作鐵失,今改。〕領中都威衛指揮使。

特克實、特們德爾黨也。延祐中,近臣多託恩幸以求賞者,宣徽院使圖沁布哈〔(舊作禿堅不花。)〕輒抑弗予。特克實、王延顯,皆同官也,仁宗賜特克實海舶,圖沁布哈曰:「此軍國之所資,上不宜賜,下不宜受。」又賜廷顯玉帶,廷顯欲取大官羊錢一萬五千緡充其價,圖沁布哈復持不可,於是怨之者眾。及帝即位,特們德爾擅政,特克實竟譖殺之。

第201卷元紀英宗

元紀十九〔起重光作噩(辛酉)正月,盡昭陽大淵獻(癸亥)十二月,凡三年。〕

英宗至治元年〔(辛酉、一三二一)〕

英宗睿聖文孝皇帝〔諱碩迪巴拉,(舊作碩德八剌。)仁宗嫡子也,母莊懿慈聖皇后源吉哩氏,(舊作弘吉剌氏。)以大德七年二月甲子生。延祐三年十二月丁亥,立爲皇太子;六年十月戊午,命參決庶務。〕

1春,正月,丁丑,修佛事於文德殿。

2甲申,召高麗王王璋赴上都。

3丙戌,帝服兗冕,饗太廟,以左丞相拜珠〔(舊作拜住。)〕亞獻,知樞密院事圖哲伯〔(舊作闊徹伯。)〕終獻。

自世祖建太廟以來,歷十四年,未行親饗之禮,拜珠乃言曰:「古云禮樂百年而後興,此其時矣。」帝悅曰:「朕能行之。」敕有司上親饗太室儀注。至是禮畢,詔群臣曰:「一歲惟四祀,使人代之,不能致如在之誠,實所未安。歲必親祀,以終朕身。」廷臣或言祀事畢宜赦天下,帝諭之曰:「恩可常施,赦不可屢下。使殺人獲免,則死者何辜!」命中書陳便宜事,行之。

4丁亥,帝欲結綵樓於禁中,元夕張燈設宴。參議中書省事張養浩上疏於左丞相拜珠,拜珠謂當進諫,即袖其疏入奏,其略曰:「世祖臨御三十餘年,每值元夕,閭閻之間,燈火亦禁;況闕庭之嚴,宮掖之邃,尤當戒慎。今燈山之構,臣以爲所翫者小,所係者大;所樂者淺,所患者深。願以崇儉慮遠爲法,以喜奢樂近爲戒。」帝覽而喜曰:「非張希孟不敢言。」遽命罷之,且曰:「有臣如此,朕復何憂!自今朕凡有過,豈特臺臣當諫,人皆得言。」賜養浩帛以旌其直。

5二月,戊申,改中都威衛爲忠翊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司。

6己酉,作仁宗神御殿於普慶寺。

7辛亥,調軍三千五百人修上都華嚴寺。

8大永福寺成,賜金銀鈔幣。

9丁巳,畋於柳林,敕更造行宮。

10壽安山寺役甚急,監察御史索約勒、〔舊作鎮咬兒,今改。〕哈迪密實〔舊作哈的迷失,今改。〕與同列觀音保、成珪、李謙亨上章極諫,以爲「東作方始而興大役,以耗財病民,非所以祈福也。且歲在辛酉,不宜興築。」奏入,帝怒。初,司徒劉夔妄獻浙右民田,冒出內帑鈔六百萬貫,丞相特們德爾〔(舊作鐵木迭兒。)〕分取其半;御史發其奸,由是疾忌臺諫。治書侍御史索諾木,〔舊作鎮南,今改。〕特們德爾之子也,至是密奏曰:「彼宿衛舊臣,聞事有不便,弗即入白,而乩上以揚己之直,天不敬。」帝乃殺索約勒、哈迪密實與觀音保;杖桂〔珪〕、謙亨,黥之,竄(于)紐爾干〔舊作奴兒干,今改。〕地。二人始亦不測,而特們德爾方引左丞張思明爲己助,思明爲言於丞相曰:「言事,御史職也。祖宗以來,未嘗殺諫臣。成、李既屬吏,當論法。」二人由是得輕典。

11丁卯,以僧法洪爲釋源宗主,授司徒。

12罷先朝傳心濫選者。

13三月,丙子,建帝師帕克斯巴〔(舊作八思巴。)〕封於京師。

14丁丑,發民兵疏小直沽白河。

15庚辰,廷試進士,賜泰布哈、〔(舊作泰普化。)〕宋本等六十四人及第、出身。

16辛巳,帝如上都,拜珠從至察罕諾爾。〔(舊作察肝腦兒。)〕帝以行宮制度卑隘,欲廣之,拜珠曰:「此地苦寒,入夏始種粟黍。陛下初登大寶,不求民瘼,而遽興大役以妨農務,恐失民望。」帝乃止。

帝嘗謂拜珠曰:「朕委卿以大任者,以乃祖穆呼哩〔(舊作木華黎。)〕從太祖開拓土宇,安圖〔(舊作安童。)〕相世祖克成善治也。卿念祖宗令聞,豈有不盡心者乎!」拜珠再拜曰:「陛下委臣以大任,臣有所畏者三:畏辱祖宗;畏天下事大,識見有所未盡;畏年少不克負荷,無以上報聖恩耳。」

17壬午,遣咒師多爾濟〔(舊作朵兒只。)〕往牙濟、班十〔卜〕二國耶佛經。

18癸未,製御服珠袈裟。

19甲申,敕纂修仁賨實錄、后妃功臣傳。

20乙酉,寶集寺金書西番般若經成,置大內香殿。

21益壽安山造寺役軍。

22己丑,大同路麒麟生。

23己亥,宦者博囉特穆爾,〔(舊作孛羅鐵木兒。)〕坐罪流紐爾干地。

24辛丑,以特實克〔克實〕〔(舊作鐵失。)〕爲御史大夫,佩金符,領忠翊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帝嘗謂特實克〔克實〕曰:「徽政雖隸太皇太后,朕視之與諸司同,凡簿書宜悉令御史檢覈。」

25夏,四月,己未,造象駕金脊殿。

26戊辰,敕賜特們德爾父祖碑。

27命宦者博囉台〔(舊作孛羅台。)〕爲太常署令,太常官言刑人難與大祭,遂罷之。

28五月,丙子,毀上都回回寺,以其地營帝師殿。

29壬午,遷武宗子親王圖卜特穆爾〔舊作圖帖睦兒〔爾〕,今改。〕於瓊州。時特們德爾懷私固寵,搆釁骨肉,諸王、大臣莫不自危。中政使耀珠〔舊作咬住,今改。〕告托歡徹爾〔(舊作脫歡察兒。)〕等交通親王,於是徙圖卜特穆爾遠居海南。因禁日者勿交通諸王、駙馬,掌陰陽五科者毋泄占候。

30辛卯,海漕糧至直沽,遣使祀海神天妃。

31作行殿於縉山流杯池。

32乙未,命世家子弟成童者入國學。33辛丑,太常禮儀院進太廟制圖。御史、翰林、太常臣集議,以爲:「前代廟室,多寡不同,晉則兄弟同爲一室,正室增爲十四間,東西各一間。唐九廟,後增爲十一室。宋增室至十八,東西夾室各一間,以藏祧主。今太廟雖分八室,然兄弟爲世,止六世而已。世祖所建,前廟後寢,往歲寢殿災,請以今殿爲寢,別作前廟十五間,中三間通爲一室,以奉太祖神主,餘以次爲室,庶幾情文得宜。」帝稱善,期以來歲營之。

34六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35作金浮屠於上都,藏佛舍利。

36乙卯,以特們德爾領宣政院事。

37丁巳,以前中書參知政事敬儼爲陝西行臺御史中丞。

儼告病家居,以其鄉在近圻,恐復徵用,乃徙居淮南,雖親故皆不接見。至是聞命,堅辭不赴。

38辛酉,太白經天。

39趙夕祚等言事,勒歸田里,仍禁妄言時政。

40己巳,(霸州大水),渾河溢,被災者二萬三千五〔三〕百戶。

41秋,七月,戊寅,通州潞縣榆埭水決。

42庚辰,滹沱河及巨馬河溢。

43郃陽道士劉志先以妖術謀亂,命樞密院判官章台捕之。

44乙酉,大雨,渾河隄決。

45丙申,禁服色踰制。

46庚子,修上都城。

47八月,壬寅,修大都城。

48戊申,上都鹿頂殿成。

49庚戌,以軍士貧乏,遣知樞密院事特們布哈〔(舊作鐵木兒不花。)〕整治,仍詔諭中外,有敢擾害者罪之。

50乙卯,中書平章政事特穆爾圖〔舊作鐵木兒脫,今改。〕罷,爲上都留守。

51壬戌,帝蹕興和,左右以寒甚,請還京師,帝曰:「兵以牛馬爲重,民以稼(穡)爲本。朕遲留,蓋欲馬得芻牧,民得刈穫,一舉兩得,何畏乎寒!」

52雷州路海康、遂溪二縣海水溢,壞民田四千餘頃,免其租。

53秦州成紀縣山崩。

54九月,壬辰,中書平章政事塔斯哈雅,〔(舊作塔失海牙。)〕坐受贓杖免。

55丁酉,帝至自上都。

56庚子,安陸府漢水溢,壞民田,賑之。

57冬,十月,辛丑朔,修佛事於大內。

58庚戌,親饗太廟,以中書左丞相拜珠亞獻,御史大夫特實克〔克實〕終獻。

59壬子,拜珠獻嘉禾,兩莖同穗。

60癸丑,敕:「翰林、集賢官年七十者毋致仕。」

61延祐間,朔漠大風,羊馬駝畜盡死,蒙古人民流散,以子女鬻於回回、漢人爲奴婢。拜珠以興王根本之地,其民宜加賑卹,請立宗仁衛統之,命縣官贖置衛中以遂生養,詔從之,且令給子女冬衣。

62禁中書掾曹毋洩機事。

63己巳,遣雅克特穆爾〔(舊作燕鐵木兒。)〕巡邊。雅克特穆爾,綽和爾〔(舊作兀兒。)〕第三子也,時爲左衛親軍都指揮使。

64十一月,乙亥,幸大護國仁王寺。

65戊寅,群臣上尊號曰繼天體道敬文仁武大昭孝皇帝。己卯,詔天下。拜珠請釋囚,不允。

66庚辰,益壽安山寺役卒三千人。

67辛巳,命御史大夫特實克〔克實〕領左、右阿蘇衛。〔(舊作阿速衛。)〕

初,世祖立阿蘇巴圖達嚕噶齊,〔(舊作阿速拔都達魯花赤。)〕後招集阿蘇軍三千七百餘人,扈從車駕,掌宿衛禁城兼營潮河、蘇沽兩州〔川〕屯田,併供給軍儲。本隸前後二衛,武宗至大初,始改立左、右衛阿蘇親軍都指揮使司,至是以特實克〔克實〕領之。

68丙申,敕立故丞相安圖碑於保定新城。〔〔考異〕元文類載元明善所撰碑文,云碑建大都良鄉之通逵,與元史作新城者微異。錢辛楣曰:初擬立石良鄉,後乃定於新城也。其地名高碑店,蓋以碑得名,距涿州三十里,實新城西北境。〕

69右丞相特們德爾,廣樹朋黨,凡不附己者,必以事去之。尤惡平章王毅,右丞高昉,因在京諸倉糧儲失陷,欲奏誅之。左丞相拜珠密言於帝曰:「論道經,邦宰相事也,以金穀細務責之,可乎?」帝然之,俱得不死。

特們德爾忌拜珠方正,每與其黨密謀中害之。左右得其情,乘間以告,且請備之,拜珠曰:「我祖宗爲國元勳,世篤忠貞,百有餘年;我今年少,叨受寵命,蓋以此耳。大臣協和,國之利也。今以右相我,我求報之,非特吾二人之不幸,亦國家之不幸。吾知盡吾心,上不負君父,下不負士民而已。死生禍福,天實鑒之,汝輩勿復言。」至是奉詔往新城爲其祖立碑,特們德爾久稱疾,聞拜珠行,將出蒞省事。入朝,至內門,帝遣蘇蘇〔舊作速速,今改。〕賜之酒,且曰:「卿年老,宜自愛,待新年入朝未晚。」遂怏怏而還。

70(十二月),辛丑,立伊奇哩〔舊作亦啟烈,今改。〕氏爲皇后,遣攝太尉、中書右丞相特們德爾持節授玉冊、玉寶。

71庚戌,作太廟正殿。

72甲寅,幸西僧灌頂寺。

73疏玉泉河。

74甲子,命帝師往西番受具足戒,賜金千三百五十兩,銀四千五十兩,幣帛萬匹,鈔五十萬貫。

75以諸王錫濟伯〔(舊作怯伯。)〕使者數入朝,發兵守北口及盧溝橋。

76乙丑,置中瑞司,冶銅五十萬觔作壽安山寺佛像。

77特們德爾雖家居,其黨布列朝中,事必稟於其家;以拜珠故,不得大肆甚奸,百計傾之,終不能遂。

在京倉曹管庫之職,歲終例應注代,時左丞張思明稱疾不出,眾皆顧望。拜珠以事不可緩,乃日坐省中,謂僚屬曰:「左丞病,省事遂廢擬。」拜珠曰:「汝爲賣官之計耳。」遣人善慰思明,思明乃出,共畢銓事。

78是歲,集賢侍講學士李孟卒。

孟既罷政左遷,嘗語人曰:「老臣待罪中書,無補於國,聖恩寬宥,不奪其祿,今老矣,其何以報稱!」帝聞而善之,恩意稍加。及卒,御史累章辨其誣,詔復元官,贈舊學同德翊戴輔治功臣,進封魏國公,諡文忠。

79樞密院副使吳元珪與知樞密院事特穆爾布哈上軍民之政十餘事,大抵言「諸王、近侍不干軍政,管軍官吏不可漁取軍戶,軍官之材者當遷其職,有司賦役當務均一,而軍民不可有所偏,軍官襲職惟傳嫡嗣,而支庶不可有所亂」,帝並嘉納,詔施行之。

80以右侍儀兼修起居注星吉爲監察史。

星吉,河西人,少給事仁宗潛邸,以精敏稱,故帝擢用之。在臺中,直聲大著。

英宗至治二年〔(壬戌、一三二二)〕

1春,正月,庚午,廣太廟。

2甲戌,禁漢人執兵器出獵及習武藝。

3丁丑,親祀太廟。始備法駕,設黃麾大仗。帝服通天冠、絳紗袍,出自崇天門,左丞相拜珠攝太尉以從。帝顧拜珠曰:「朕用卿言,舉行大禮,亦所共喜也。」對曰:「陛下以帝王之道化成天下,非獨臣之幸,實四海蒼生所共慶也。」致齋大次,行酌獻禮,升降周旋,儼若素習,中外肅然。明日還宮,拜珠率百官稱賀於大明殿。執事之臣及導駕耆老賜金帛有差。拜珠又奏建太廟前殿,議行祫禘配饗等禮。

4戊寅,敕有司存卹孔氏子孫貧乏者。

5辛巳,敕:「臺憲用人,勿拘資格。」

6儀封縣河溢傷稼,賑之。

7癸未,流徽政院使羅源於耽羅。

8柳林行殿成。

9癸巳,西僧羅藏爲司徒。

10二月,庚子,置左右奇徹衛〔(舊作欽察衛。)〕親軍都指揮使司,命拜珠總之。

11罷上都歇山殿及帝師寺役。

12辛丑,賜特實克〔克實〕父祖碑。

13甲寅,以太廟役軍造流杯池行殿。

14乙卯,以西僧(亦思剌蠻展普。)有疾,釋大辟囚一人,笞罪二(十)人。

15三月,己巳朔,〔(校者按:朔字衍。)〕左丞相拜珠以學校政化大源,似緩實急,而主者不務盡心,遂致廢弛,請令中書平章政事廉恂、參議中書省事張養浩、都事富珠哩翀〔(舊作孛朮魯翀。)〕董之;外郡學校,仍命御史臺、翰林院、國子監同議興舉,從之。

16辛未,禁捕天鵝,違者籍其家。

17丙子,罷京師諸營繕役卒四萬餘人。

18河間、河南、陝西十二郡春旱秋霖,民飢,免其租之半。

19戊寅,修大都城。

20庚辰,敕:「江浙僧寺田,除宋故有永業及世祖所賜者,餘悉稅之。」

21丙戌,復置市舶提舉司於泉州、慶元、廣東三路,禁女子〔子女〕、金銀、絲綿下番。

22丁亥,翔道士王道明,以妖言伏誅。

23己丑,命有司建穆呼哩祠於東平,仍樹碑。

24以國用匱竭,停諸王賞賚及皇后歲賜。

25庚寅,命將作院更冕旒。

26辛卯,監察御史何守謙,坐贓杖免。

27丁酉,幸柳林,駙馬許訥之子蘇拉〔(舊作速怯。)〕訴曰:「臣父謀叛,臣母私從人。」帝曰:「人子事,有隱無犯。今有過不諫,乃復告訐!」命誅之。

28帝從容謂拜珠曰:「朕思天下之大,非朕一人思慮所及。汝爲朕股肱,毋忘規諫,以輔朕之不逮。」拜珠頓首謝曰:「昔堯、舜爲君,每事詢眾,善則舍己從人,萬世稱聖。桀、紂爲君,拒諫自賢,悅人從己,好近小人,國滅而身不保,民到於今稱爲無道之主。臣等仰荷洪恩,敢不竭忠以報。然凡事言之則易,行之則難,臣等不言,則臣之眾也。」又嘗謂拜珠曰:「今亦有如唐魏徵之敢諫者乎?」對曰:「槃圓則水圓,盂方則水方。有太宗納諫之君,則有魏徵敢諫之臣。」或言佛教可治天下者,帝問之,對曰:「清淨寂滅,自治可也;若治天下,舍仁義則綱常亂矣。」帝皆嘉納之。

29夏,四月,戊戌朔,帝如上都。中書左司都事富珠哩翀從次龍虎臺,丞相拜珠命翀傳旨中書,翀行數步還,曰:「翀傳否?」拜珠歎曰:「真謹飭人也!」間謂翀曰:「爾可作宰相否?」翀對曰:「宰相固不敢當,然所學,宰相事也。夫爲宰相者,必福、德、才、量四者皆備,乃足當。」拜珠大悅,以酒觴翀曰:「非公不聞此言。」

30乙丑,中書省臣請節賞賚以紓民力,帝曰:「朕思所出倍於所入,出納之際,卿輩宜慎之,朕當撙節其用。」

31五月,己巳,修滹沱河隄。

32庚午,奉府、臨邑二縣民謀逆,其守〔首〕王驢兒伏誅,餘杖流之。

33庚辰,(置營於永平。),收養蒙古子女,遣使諭四方,匿者罪之。

34癸未,置仁宗〔宗仁〕蒙古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司,以拜珠領其事。

35甲申,帝幸五臺山,拜珠曰:「自古帝王得天下以得民心爲本,失其心則失天下。錢穀,民之膏血,多取則民困而國危,薄斂則民足而國安。」帝曰:「卿言甚善。朕思之,民爲重,君爲輕,國非民則何以爲君!今理民之事,卿等當熟慮而慎行之。」

36甲申,以吳全節爲玄教大宗師,特進上卿。

37閏月,戊戌,封諸葛忠武侯威忠武顯靈仁濟王。

38癸卯,禁白蓮佛事。

39甲辰,御史臺請黜監察御史不稱職者以示懲勸,從之。

40戊申,以特們德爾子同知樞密院事拜坦〔(舊作班丹。)〕

41壬子,作紫檀殿。

42丙寅,辰州沅陵縣峒蠻爲寇,遣兵捕之。

43敕:「已除不赴任者,奪其官。」

44六月,丁卯朔,帝至五臺山,禁扈從宿衛毋踐民禾。

45癸酉,申禁日者妄談天象。

46丙子,修渾河隄。

47壬午,辰州江水溢,壞民廬舍。

48是月,前翰林學士承旨趙孟頫卒,追封魏國公,諡文敏。

49秋,七月,丁未,賜拜珠平江田萬畝。拜珠辭曰:「陛下命臣釐正庶務,若先受賜田,人其謂我何!」帝曰:「汝勳舊子孫,加以廉慎,人或援例,朕自諭之。」

50帝自五臺還,戊午,次應州;辛酉,次渾源州。拜珠奏召左丞張思明至,數其罪,杖而免之,籍其家。〔〔考異〕元史張思明傳云:拜珠與特們德爾各樹朋黨,賊害忠良,思明懼禍及,累表辭不獲。後竟誣以不支蒙古子女口糧,餓死四百人,遂廢於家。拜珠傳云:特們德引張思明以助,己思明爲盡力,忌拜珠,與其黨謀中害之。此采兩家碑誌以入傳。然拜以忠死,而特們爲權倖,觀其所與,則思明之爲人可知矣。今從紀。〕

51八月,己巳,道州寧遠縣民符翼軫作亂,有司討擒之。

52甲戌,帝次奉聖州,築宗仁衛營。

53帝留意民事,戊寅,詔蠶麥圖於鹿頂殿壁,以時觀之。

54庚辰,增壽安山寺役卒七千人。

55庚寅,太師、中書右丞相特們德爾卒於家,給直市葬地。

56九月,丙辰,太皇太后鴻吉哩氏崩。

57庚申,敕停今冬祀南郊。

58癸亥,地震。

59甲子,作層樓於涿州鹿頂殿西。

60冬,十月,丁卯朔,〔(校者按:朔字衍。)〕太史院請禁明年興作土工,從之。

61戊辰,饗太廟。先是太常奏,國哀以日易月,旬有二日外乃舉祀事,帝曰:「太廟禮不可廢,迎香去樂可也。」至是以廟工未畢,妨陳宮縣,止用登歌。

62丙子,江南行臺御史大夫托克托,〔(舊作脫脫。)〕坐請告未得旨輒去職,杖謫雲南,從御史大夫特實克奏也。

63甲申,建太祖神御殿於興教寺。

64己丑,以中書左丞相拜珠爲右丞相,監修國史。帝欲爵以三公,懇辭,遂不置左相,獨任以政。參議中書省事王結言於拜珠曰:「爲相之道,當正己以正君,正君以正天下。除患不可猶豫恐生他變。服用不可奢僭,奢僭則害及於身。」拜珠深是之。

65治書侍御史索諾木罷,爲翰林侍講學士,特實克〔克實〕奏復其職,帝不允。

66十一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67己亥,以立右丞相,詔:「天下流民復業者,免差稅三年。站戶貧乏鬻賣妻子者,官贖還之。凡差役造作,先科商賈末技富貴之家,以優農力。免陝西明年差稅十之三,各處官佃田明年租之十二,江淮創科包銀全免之。」

68監察御史李端,言近者京師地震,日月薄蝕,皆臣下失職所致,帝自責曰:「是朕思慮不及致然。」因敕群臣亦當修飭以謹天戒。

69罷世祖以後置官。

70括江南僧有妻者爲民。

71癸卯,地震。

72甲辰,罷徽政院。

73丙午,造龍船三艘。

74御史李端言:「朝廷雖設起居注,所錄皆臣下聞奏事目。上之言動,亦宜悉書之以付史館。世祖以來所定制度,宜著爲令,使吏不得爲奸,治獄者有所遵守。」並從之。

75乙卯,宣德縣地震。

76初,浙民吳機,以累代失業之田賣於司徒劉夔,夔賂宣政使巴喇吉斯〔(舊作八剌吉思。)〕買置諸寺,以益僧廩,矯出庫鈔六百五十萬貫酬其直。田已久爲他人之業,特們德爾納其金,令有司變其獄。拜珠舉奏二事,命臺鞫察〔察鞫〕之,盡得其情,以田歸主,夔、道泰、巴喇吉斯等皆坐死,並籍其家。刑部尚書布達實哩坐受道泰金,范德都坐詭隨,並杖免。特赦特實克。

77十二月,甲子朔,南康、建昌大水,山崩,死者四十七人,民飢,命賑之。

78丁卯,中書平章政事瑪嚕〔(舊作買驢。)〕罷爲大司農,廉恂罷爲集賢大學士。以集賢大學士張珪爲平章政事。

珪家居已久,帝召見於易水之上,曰:「四世舊臣,朕將畀卿以政。」珪辭歸,遣近臣設醴。拜珠問珪曰:「宰相之體何先?」珪曰:「莫先於格君心,莫急於廣言路。」時拜珠方欲召用致仕老臣,優其祿秩,議事中書,遂首薦珪,起爲集賢大學士。至是復拜平章,侍宴萬壽山,賜以玉帶。

79戊辰,以掌道教張嗣成、吳全節、藍道元各三授制命、銀印,敕奪其二。

80癸未,以地震、日食,敕廷臣集議弭災之道。中書平章政事張珪抗言於坐曰:「災當究其所以致災者。漢殺孝婦,三年不雨。蕭、楊、賀冤死,獨非致沴之端乎?死者固不可復生,而情義猶可昭白,毋使朝廷終失之也。」

81禁近侍奏取沒入錢物。

82丙戌,賜淮安忠武王巴延〔(舊作伯顏。)〕祠祭田二十頃。

宣徽院言,世祖時輝吉喇〔(舊作晃吉剌。)〕歲輸尚食羊二千,成宗時增爲三千,今請增五千,帝不許,曰:「天下之民,皆朕所有,如有不足,朕當濟之。若加重賦,百姓必致困窮,國亦何益!」命遵世祖舊制。

84是月,兩江來安路總管岑世興,葛蠻安撫司副使龍仁貴,皆以其地作亂,柔遠州峒蠻把者爲寇,並遣兵討捕之。

85是歲,山北廉訪司經歷許有壬,遷江南行臺監察御史,行部廣東,以貪墨劾罷廉訪副使哈質蔡衍。〔(舊作哈只蔡衍。)〕至江西,會廉訪使苗好謙監焚昏鈔,檢視鈔者日至百餘人,好謙恐其有弊,痛鞭之,人畏罪,率剔真爲偽以迎其意。管庫吏而下,搒掠無全膚,訖莫能償。有壬覆視,率真物也,遂釋之。凡勢官豪民,有壬悉擒治以法,部內肅然。

86甘歲糶糧於蘭州,多至二萬石,距寧夏各千餘里至甘州,自甘州又千餘里始達伊集納〔(舊作亦集乃。)〕路,而寧夏距伊集納僅千里。至是行省平章柰瑪台〔(舊作乃蠻台。)〕令輓者自寧夏徑趨伊集納,歲省費六十萬緡。柰瑪台,穆呼哩五世孫也,性明果善善斷,所至有治聲。

英宗至治三年〔(癸亥、一三二三)〕

1春,正月,癸巳朔,以禹城縣去秋霖雨,縣人邢著、程進出粟以賑飢民,命旌其門。

2己亥,思明州盜起,湖廣行省督兵捕之。

3庚子,刑部尚書烏訥爾,〔(舊作烏馬兒。)〕坐贓杖免。

4壬寅,以行省平章政事復兼總軍政,軍官有罪,重者以聞,輕者就決。

5罷上都、雲州、興和、宣德、蔚州、奉聖州及鶪鳴山、房山、黃蘆、三叉諸金銀冶,聽民采鍊,以十分之輸官。

6起前樞密院副使吳元珪、王約爲集賢大學士,翰林侍講學士韓從益爲昭文館大學士,並商議中書省事。

丞相拜珠又言前集賢侍講學士趙居信,直學士吳澄,皆有德老儒,請徵用之,帝喜曰:「卿言適副朕心,更當使訪山林隱逸之士。」遂以居信爲翰林學士承旨,澄爲學士。王約年老,俾以其祿家居,每日一至中書,時政多所參酌。

7帝嘗謂臺臣曰:「朕深居九重,臣下奸貪,民生疾苦,豈能周知!故用卿爲耳目。曩者特們德爾貪蠹無狀,汝等拱默不言。其人雖死,宜籍其家以懲後也。」辛亥,申命御史大夫特實克振舉臺綱,詔諭中外。

8壬子,遣回回□豯手萬戶赴汝寧、新蔡,遵世祖舊制教習□法。

9靜江、邕、柳諸郡獠爲寇,命湖廣行省督兵捕之。

10丙辰,泉州民留應作亂,命江浙行省遣兵捕之。

11辛酉,禁故殺子孫誣平民者。

12初,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趙世延,爲其弟訟不法事,繫獄待對,其弟逃去,特們德爾必欲殺之,有司承望風旨,數脅令自裁,世延終不爲動。至是丞相拜珠爲其無罪,詔釋之。仍著令:「原告逃百日不,出則釋待對者。」

13二月,癸亥朔,作上都華嚴寺、帝師帕克斯巴寺及丞相拜珠弟,役軍六千二百人。

14定軍官襲職,嫡長子孫幼者,令諸兄弟攝之,所受制敕書權襲,以省爭訟。

15丙寅,翰林國史院進仁宗實錄。進前數日,監修拜珠詣國史院聽讀首卷,書大德十年事,不書左丞相哈喇哈斯〔(舊作哈剌哈孫。)〕定策功,惟書越王圖喇〔(舊作禿剌。)〕勇決。拜珠從容謂史官曰:「無左丞相,雖百越王何益!錄鷹犬之勞而略發蹤指示之人,可乎?」立命書之。其他筆削未盡然者,一一正之。人皆服其卓職〔識〕。

16己巳,修廣惠河□十有九所,治野狐、桑乾道。

17癸酉,畋於柳林。帝顧謂拜珠曰:「近者地道失寧,風雨不時,豈朕纂承大寶行事有闕歟?」對曰:「地震自古有之,陛下自責固宜,亦由臣等失職,不能燮理。」帝曰:「朕在位三載,於兆姓萬物,豈無乖戾之事!卿等宜與百官議,有便民利物者,朕即行之。」

18拜珠患法制不一,有司無所守,請詳定舊典以爲通制。於是命樞副使完顏納坦、集賢學士侍御史曹伯啟纂集累朝格例而損益之。書戊,辛巳,奏上,凡二千五百三十九條,名曰大元通制,頒行天下。伯啟言:「五刑者,刑異五等。今黥、杖、徒役於千里之外,百無一生還者,是一人身備五刑,非五刑各底於人也,法當改易。」丞相雖是之而不果行。

19丙戌,雨土。

20造五輅旗。

21丁亥,敕金書藏經二部,命拜珠等總之。

22戊子,封鷹師布哈〔舊作不花,今改。〕爲趙國公。

23辛卯,以太子賓客巴圖〔(舊作伯都。)〕廉貧,賜鈔十萬貫。

24三月,壬辰朔,帝如上都。

25丁酉,平江路嘉定州饑,發粟六萬石賑之。

26丁酉〔未〕,西番參卜郎諸諸族叛,敕鎮西武靖王綽斯監〔(舊作搠思班。)〕等發兵討之。

27戊申,祔太皇太后於順宗廟室,上尊諡曰昭獻元聖皇后。

28辛亥,以圓明、王道(明)之亂,禁僧、道度牒符籙。

29丙辰,敕:「醫、卜、匠官,居喪不得去職,七十不聽致仕,子孫無蔭敘,能紹其業者量材錄用。」

30監察御史拜珠、嘉琿,〔(舊作教化。)〕坐舉巴斯爾濟蘇〔(舊作八里吉思。)〕失當,並黜免。

31夏,四月,壬戌朔,敕天下諸司命僧誦經十萬部。

32丁卯,旌內黃縣節婦王氏。

33己巳,浚金水〔水河〕。

34甲戌,敕都功德司〔使〕庫爾嚕〔(舊作闊兒魯。)〕至京師。釋囚大辟三十一人,杖五十七以上者六十九人。放籠禽十萬,命有司償其直。

35己卯,詔行助役,遣使攷視稅籍高下,出田若干畝,使應役之人更掌之,收其歲入以助役費,官不得與。

36五月,庚子,大風,雨雹,柳林行宮大木盡柭。

37辛丑,以特克實獨署御史大夫事。

38戊申,監察御史蓋繼元、宋翼,言特們德爾奸貪負國,生逃顯戮,死有餘辜,乃命毀所立父祖碑,并追官爵及封制書,籍沒其家資,告諭中外。

40戊午,奉元行宮正殿災,上都利用庫火,帝命衛士撲滅之。因語群臣曰:「世皇始建宮室,於今安焉,至朕而毀,實朕不能圖治故也。」

奇徹衛兵戍邊,有卒累功,請賞以官,帝曰:「名爵豈賞人物!」賜鈔三千貫。

41六月,寇圍寧都,州民孫王臣出糧餉軍,旌其門。

42丁酉〔卯〕,西番參卜郎諸寇未平,遣徽政使丑嚕〔(舊作醜驢。)〕往督師。

43壬申,將作使哈撤布哈,〔(舊作哈撒兒不花。)〕坐罔上營利,杖流之,籍其家。

44留守司以雨請修都城,詔下不宜大興土功,其略完之。

45癸酉,太常請纂修累朝儀禮,從之。

46乙酉,諸王錫〔濟〕伯數寇邊,至是遣使來降,帝曰:「朕非欲彼土地人民,但吾民不罹邊患,軍士免於勞役,斯幸矣。今既來降,當厚其賜以安之。」

47秋,七月,辛卯朔,宣政使奇徹台〔(舊作欽察台。)〕自傳旨署事,中書以體制非宜,請通行禁止,從之。

48癸卯,太廟成。前殿十有五間,東西二門爲夾室,南向。

49知樞密院事拜坦,坐贓杖免。

50乙巳,招諭左右兩江黃勝許、岑世興。

51己酉,丞相拜珠,以海運糧視世祖時頓增數倍,今江南民力困極而京佁充滿,請歲減二十萬石,帝遂併特們德增科江淮糧免之。

52丙辰,御史臺請降旨開言路,帝曰:「言路何嘗不開,但卿等選人未當耳。朕知嚮所劾者,率由宿怨羅織成獄,加之以罪,遂玷其人,終身不復伸。御史嘗舉巴爾濟蘇可任大事,未幾,以貪墨誅。言路遷〔選〕人,當乎否乎?」

時特們德兩子俱獲罪,毀碑籍資,明致其罰。帝方委任拜珠,以進賢退不肖爲急務。特克實以奸黨不自安,而帝又屢飭臺臣以阿比特們德爾之事,特克實由是益懼。

53是月,冀寧、興和、大同三路隕霜。

54帝在上都,夜寐不寧,命作佛事;拜珠以國用不足諫止之。既而奸黨懼誅者,復陰誘群僧,言國當有厄,非作佛事而大赦,無以禳之,拜珠叱曰:「爾輩不過圖得金帛而已,又欲庇有罪耶?」奸黨聞之,知必不免,遂萌逆圖。

八月,辛酉,晉王獵於圖喇之地,特克實遣烏魯斯〔舊作斡羅思,今改。〕告曰:「我與哈克繖、〔(舊作哈散。)〕額森特穆爾、〔舊作也先帖木兒,今改。〕實達爾〔舊作失禿兒,今改。〕謀已定,事成,推立王爲皇帝。」又令烏魯斯以其事告晉王之內史爾蘇,〔舊作倒剌沙,今改。〕且言:「汝與巴呼〔舊作馬速忽,今改。〕知之,勿令舒瑪爾節〔舊作旭邁傑,今改。〕得聞也。」晉王命囚烏魯斯,遣巴勒密實特〔(舊作別烈迷失。)〕等赴上都,以逆謀告。〔〔考異〕元史泰定紀云:王府內史都爾蘇得幸於帝,常偵伺朝廷事機,以其子哈克繖事丞相拜珠,且入宿衛。久之,哈克繖歸,言御史大夫特克實意相忤,欲傾害之。至治三年,三月,宣徽使哈坦〔(舊作探忒。)來王邸,爲都爾蘇言:「主上將不容於晉王,汝盍思之!」於是都爾蘇與哈坦深相要結。是以晉王之臣素有窺覦之心也。紀又云:特克實遣烏魯斯來告,事成,推立王爲皇帝。於是王囚烏魯斯,遣巴勒密實特以逆謀告。天〔夫〕遣人告逆謀,則晉王索非預謀者矣。紀文前後自相矛盾,蓋爲天曆詔書所惑也。天曆欲得大位,不得不加泰定以惡名,不盡當時實事也。元史拜珠傳祇言晉王遣人以逆謀告,而不言其偵伺及深相要結,當得其實,今從傳。〕

帝南還。癸亥,駐蹕南坡,晉王之使未至。是夕,特克實、額森特穆爾、實達爾與前中書平章政事齊勤特穆爾、實達爾與前中書平章政事齊勤特穆爾、〔舊作赤因鐵木兒,今改。〕前雲南行省平章政事鄂勒哲、〔舊作完者,今改。〕特們德爾之子前治書侍御史索諾木、特克實之弟宣徽使索諾木、典瑞院使託和齊、〔舊作托火赤,今改。〕樞密院副使阿薩爾、〔舊作按梯不花,今改。〕博囉、〔舊作孛羅,今改。〕伊嚕特穆爾、〔舊作月魯帖木兒,今改。〕庫庫布哈、〔舊作曲呂不花,今改。〕(後改譯卒魯克布哈。)〕烏魯斯布哈〔舊作兀魯思不花,今改。〕等,以特克實所領阿蘇衛兵爲外應,殺右丞相拜珠,而特克實直犯禁幄,手弒帝於臥所。年二十一,從葬諸帝陵。

帝性剛明,嘗以地震,減膳,徹樂,避正殿,有近臣稱觴以賀,問:「何爲賀?朕方修德不暇,汝爲大臣,不能匡輔,反爲諂耶?」斥出之。嘗戒群臣曰:「卿等居高位,食厚祿,當勉力圖報。苟或貧乏,朕不惜賜汝;若爲不法,則必刑無赦。」巴爾濟蘇下獄,謂左右曰:「法者,祖宗所制,非朕所得私。巴爾濟蘇雖事朕日久,今有罪,當論如法。」嘗御鹿頂殿,謂拜珠曰:「朕以幼沖,嗣承大業,錦衣玉食,何求不得!惟我宗櫛風沐雨,戡定萬方,曾有此樂耶?卿元勳之裔,當體朕至懷,毋忝爾祖!」拜珠頓首謝曰:「創業維艱,守成不易,陛下言及此,億兆之福也。」又謂大臣曰:「中書選人署事未旬日,御史臺即改除之。臺除亦然。今山林之士,遺逸良多,卿等不能盡心求訪,惟以親戚故舊更相引用耶?」其明斷如此。然以果於刑戮,奸黨懼誅,遂搆大變云。

55張珪在大都,聞南坡之,密言於監省魏王庫庫圖〔舊作徹徹禿,今改。〕曰:「我世爲國忠臣,不敢愛死。事已如此,大統當在晉邸。我有密誅逆定亂之宜,非王莫敢致。」庫庫圖曰:「公誠忠,萬一事泄,得無危乎?」珪曰:「,王之功,不成,吾家甘虀粉萬死,不敢以言累王。」庫庫圖遣人達珪書於晉王,且勤進。〔〔考異〕虞集撰張珪墓志銘備載其達書晉王之事,而元史本傳刪之。修元史者,承天曆下詔之後,似於泰定之宜立與否尚疑而未定也。錢辛楣曰:湯陰縣有增修扁鵲廟記石刻,其皇太孫梁王者,晉王噶瑪喇,(舊作甘麻剌。)世祖之孫,裕宗之長子,時以梁王出鎮雲南,故云開府西南海也。元初,諸王之子通稱太子,然不得稱皇太子,以示別也。噶瑪喇以嫡長孫稱皇太孫,是當時固有儲貳之望。其後讓國成宗,退守藩服,有吳泰伯風。故至治之末,中外推戴晉王無異言。乃〔及〕天曆干位,乃倡言晉王不宜立,誣罔之詞,難以取信於天下後世矣。按錢說所引皇太孫,最爲確據,今併載張珪之言,以存當日之公論云。〕

56諸王額特布哈〔舊作按梯不花,今改。〕及額森特穆爾〔舊作也先帖木兒,今改。〕奉皇帝璽綬北迎晉王於鎮所。癸巳,晉王即皇帝位於龍居河,大赦天下。

是日,以知樞密院事額森穆爾爲中書右丞相,以內史都爾蘇爲中書平章政事,柰曼台爲中書右丞,御史大夫特克實知樞密院事,博囉爲宣徽院使,舒瑪爾節爲宣政使。

乙未,以樞密副使阿薩爾爲史中丞,內史善僧爲中書左丞。

丁酉,以鄂勒哲知樞密院事,圖們同簽樞密院事。

戊戌,以薩迪密實知樞院事,章台同知樞密院事。

57己亥,敕諭百司:「凡銓授官,遵世祖舊制,惟樞密院、御史臺、宣政院、宣徽院得自奏聞,餘悉由中書。」

58辛丑,以瑪謨錫〔(舊作馬某沙。)〕知樞密院事,實達爾爲大司農。

59召諸王屬流徒〔徙〕遠地及還元籍者二十四人還京師。

60冬,十月,癸亥,修佛事於大明殿。

61特克實之變,諸王邁努〔舊作買奴,今改。〕逃赴潛邸,願效死力,且言於帝曰:「不誅元凶,則陛下善名不著,天下後世何從而知!」帝深然之。

甲子,以舒瑪爾節爲中書右丞相,陝西行省左丞圖魯、〔(舊作禿魯。)〕通政院使寧珠〔舊作紐澤,今改。〕並爲御史大夫,蘇蘇〔(舊作速速。)〕爲御史中丞。遣使至大都,以即位告天地、宗廟、社稷。命舒瑪爾節、寧珠誅逆賊特克實、實達爾、齊勤特穆爾、託和齊、章岱等於大都,並戮其子孫,籍沒家產,惟特們德爾子索諾木議遠流,張珪曰:「索諾木從逆賊,親斫丞相拜珠,乃欲活之耶?」

初,特克實使齊勤特穆爾據至京師,趣召兩院學士北上,翰林學士曹元用獨不行,曰:「此非常之變,吾寧死,不可曲從也。」未幾,賊伏誅,人服其先見之明。

62壬申,以內史諸達庫〔(舊作按答出。)〕爲太師、知樞密院事。

63癸未,以舒瑪爾節兼阿蘇衛達嚕噶齊。

64八番、順元及靜江、大理、威楚諸路猺兵爲寇,(丙戌,敕)湖廣、雲南二省招諭之。

65十一月,己丑朔,帝次於中都,修佛事於昆剛殿。

66辛丑,車駕至大都。丁未,御大明殿,受諸王、百官朝賀。

67初,特克實遣至大都,封府庫,收百司印。監察御史許有壬知事急,即往告中丞董守庸。守庸謂:「宮禁事非子所當問。」有壬即疏守庸及經歷多爾濟班、〔(舊作朵兒只班。)〕監察御史郭額森呼都〔(舊作郭也先忽都。)〕附特克實之罪以俟,及御史大夫寧珠至,有壬即袖疏上之。辛亥,守庸坐黨特克實免官。

68壬子,敕營繕不急者罷之。

69癸丑,遣使詣曲阜,以太牢祀孔子。

70敕會福院奉北安王納穆罕〔(舊作那木罕。)〕像於高梁〔良〕河寺。

71祭遁甲五福神。

72丙辰,御史中丞蘇蘇,坐貪淫免官。

73丁巳,廣州路新會縣民氾長弟作亂,廣東副元帥烏訥爾率兵捕之。

74詔:「凡有罪自首者,原其罪。」

75十二月,己未,御史臺歷多爾濟巴勒、御史徹里達漢、〔(舊作撒兒塔罕。)〕烏圖曼、〔(舊作兀都蠻。)〕郭額森呼圖,並坐黨特克實免官。

76監察御史許有壬言:「曩者特們德爾專政,誣殺楊多爾濟、蕭拜珠、賀勝、觀音保、索約勒、哈迪密實,黥竄成珪、李謙亨,罷免王毅、高昉、張志弼,而趙世延受禍尤慘,天下咸知其冤。請昭雪之,存者召還錄用,死者贈官有差。」

77壬戌,浚鎮江路漕河及練湖。

江浙行省言:「鎮江運汀,全藉練湖之水爲上源,官司漕運及商賈、農民來往,其舟楫莫不由此。宋時專設人夫,以時修濬,瀦蓄潦水,若運河淺阻,開放湖水一寸,則可添河水一尺。近來淤淺,舟楫不通,凡有官物,差民運遞,甚爲一便。委官相視,疏治運河,自鎮江路至呂城壩長百三十一里,計役夫萬五百十三人,六十日可畢,又用三千餘人浚滌練湖,九十日可完,人日支糧三升,中統鈔一兩。」詔從之,以來春興工。

78戊辰,追尊皇考晉王噶瑪拉曰光聖仁孝皇帝,廟號顯宗,妣晉王妃鴻吉哩氏曰宣懿淑聖皇后。

79庚午,盜入太廟,竊仁宗及莊懿慈聖皇后金主。時參知政事瑪喇〔(舊作馬剌。)〕兼領太常禮儀使,當遷左丞,集賢大學士張珪曰:「太常奉祭祀不謹,當待罪,而反遷官,何以謝在天之靈?」命遂格。

80甲戌,命道士吳全節修醮事。

81乙亥,太常院言:「世祖以來,太廟歲惟一饗,先帝始復古制,一歲四祭,請裁擇之。」帝曰:「祭祀,大事也,朕何敢簡其禮!」命仍四祭。

82監察御史托克托、趙成慶等言:「特們德爾在先朝,包藏禍心,離間親藩,誅戮大臣,使先帝孤立,卒罹大禍。其子索諾木,親與逆謀,久逃天憲,宜正其罪,以快元元之心。伊魯托克托、〔(舊作月魯禿禿。)〕呼薩敦,〔(舊作哈里敦。)〕皆特克實之黨,不宜寬宥。」遂並伏誅。

83丙子,命嶺北守邊諸王修佛事以卻寇兵。

84己卯,命僧作佛事於大內以厭雷。

85癸未,流諸王伊嚕特穆爾於雲南,額特布哈於海南,庫魯克布哈〔(舊作曲律不花。)〕於尼嚕罕,〔舊作奴兒干,(前改作紐爾干。)今改。〕博囉及烏魯斯布哈於海島,並坐與特克實逆謀也。

86乙酉,諭百司惜名器,各遵也祖定制。

87丙戌,舒瑪爾節言:「宗戚之中,能自拔逆黨,盡忠朝廷者,惟有諸王邁努,請加封賞,以示激勸。」遂以泰寧縣五千戶封邁努爲泰寧王。

88丁亥,議賞討逆功,賜舒瑪爾節金銀鈔,都爾蘇爲中書左丞相,瑪謨錫、寧珠、索多〔舊作鎖禿,今改。〕並加授光祿大夫。

89詔改明年元曰泰定。

90雲南花腳蠻爲寇,詔招諭之。

第202卷元紀泰定帝

元紀二十〔起閼逢困敦(甲子)正月,盡旃蒙赤奮若(乙丑)八月,凡一年有奇。〕

泰定帝泰定元年〔(甲子、一三二四)〕

泰定帝〔諱伊蘇特穆爾,(舊作也孫鐵木兒。)顯宗噶瑪拉(舊作甘麻剌。)之長子,裕宗珍戩(舊作真金。)之嫡孫也。初,北安王邵木罕薨,世祖以噶瑪拉封晉王,代鎮北邊,至元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帝生於晉邸。大德六年,晉王薨,帝襲封,是爲嗣晉王。〕

1春,正月,乙未,以柰曼岱〔舊作乃馬台,今改。(一作仍蠻台。)〕爲平章政事,善僧爲右丞相。〔(校者按:相字衍。)〕

2帝以元夕,命有司於禁中張燈山爲樂。監察御史趙師魯上言:「燕安怠惰,肇荒淫之基;奇巧珍玩,發奢侈之端。張燈雖細事,而縱耳目之欲,則上累日月之明。」帝遂命罷之,仍賜上尊酒,以嘉其忠直。

3辛丑,諸王、大臣請立皇太子。

4壬寅,以故丞相拜珠〔(舊作拜住。)〕子達勒瑪實哩〔(舊作答兒麻失里。)〕爲宗人〔仁〕衛親軍都指揮使,徹爾哈〔(舊作阿速。)〕親軍都指揮使。

自延祐末,水旱相仍,民不聊生。及拜珠入相,振立綱紀,裁不急之務,杜僥倖之門。英宗倚之,相與勵精圖治,故天下晏然有樂生之心。奸臣畏之,卒搆禍難。特克實〔(舊作鐵失。)〕等既伏誅,帝乃詔有司備儀衛,百官。耆宿前導,輿拜珠畫像於海雲寺,大作佛事,觀者萬數,無不歎惜泣下。中書言:「拜珠盡忠效節,殞於群凶,宜賜褒崇,以光後世。」制贈清忠一德功臣、太師、上柱國,追封東平王,諡忠獻。復官其二子,以長宿衛。

拜珠母齊喇〔舊作怯烈,今改。〕氏,年二十二,寡居守節。初,拜珠爲太常禮儀使,方弱冠,吏就第請署事,適在後圃閱群戲,母厲聲呵之曰:「官事不治,若所爲,豈大臣事耶!」拜珠深自克責。一日,入內侍晏,英宗素知其不飲,是日,強以數杯。既歸,母戒之曰:「天子試汝量,故強汝飲。汝當日益戒懼,無酣於酒。又嘗代祀睿宗原廟,歸,母問之曰:「真定君府待汝若何?」對曰:「所待甚重。」母曰:「彼以天子威靈,汝先世勳德故耳,汝何有焉!」拜珠之賢,母之教也。後封東平王夫人。

5命僧諷西番經於天光殿。

6甲辰,敕譯列聖制誥及大元通制,刊本賜百官。

7戊申,八番生蠻來附,置長官司以撫之。

8己酉,命諸王遠徙者悉還其部。召親王圖卜特穆爾〔(舊作圖帖睦爾。)〕於瓊州,阿穆爾克〔(舊作阿木哥。)〕於大同。

初,英宗在上都,謂拜珠曰:「朕兄弟實相友愛,曩以小人譖愬,俾居遠方,當亟召還,明正小人離間之罪。」未及召而遇弒,至是帝悉召之。

9甲寅,敕高麗王王璋歸國。璋嘗請於仁宗,降御香,南游江、浙,至寶陀山而還。及英宗即位,復請降香於江南,許之。行至江南,遣使急召,令騎士擁逼以行,璋侍從皆奔竄。還至京師,命中書省護送本國安置。璋遲留不即發,英宗下璋於刑部。既而祝髮,置之石佛寺。尋又流璋於吐蕃。帝即位,以大赦得還。至是命璋還本國,仍歸其瀋王印。〔〔考異〕元史高麗傳載瀋王璋事,至爲疏略。江南有圓通寺碑,刻於延祐六年,即璋南遊江、浙時所篆也。元史作「章」,碑文從玉作「璋」,今從碑文。至璋留京師及泰定二年卒後諸事,俱從鄭仁趾高麗史增載。〕

10丙辰,賜故監察御史觀音保、索約勒、〔(舊作鎮咬兒。)〕哈迪密實〔(舊作哈的迷失。)〕妻子鈔各千錠。

11敕封解州鹽池神曰靈富公。

12賑廣德諸州饑。

13虞集赴召至京師,除國子司業,尋遷祕書少監。

14翰林侍講學士袁桷辭歸,許之。桷嘗請購求遼、金、宋三史遺書,爲議以上,所列應采之書,最爲該博,時不能用。

15二月,丁巳朔,作顯宗影堂。

16己未,修西番佛事於壽安山,僧四十人,三年乃罷。

17庚申,監察御史傅巖起、李嘉賓言:「遼王托克托,〔(舊作脫脫。)〕乘國有隙,誅屠骨肉,其惡已彰,恐懷疑貳。如令歸藩,譬之縱虎出柙。請廢之,別立近族以襲其位。」不報。

18甲子,作佛事,命僧八百人及倡優百戲,導帝師游京城。

先是英宗在上都,使左丞蘇蘇〔(舊作速速。)〕召翰林吳澄撰金字藏經序,澄曰:「主上寫經祈福,甚盛舉也。若用以追薦,臣所未知。蓋福田利益,雖人所樂聞,而輪迴之事,彼習其學者,猶或不言。不過謂爲善之人,死則上通高明,其極品與日月齊光;爲惡之人,死則下淪汙穢,其極下則與沙蟲同類;其徒遂爲薦拔之說以惑世人。今列聖之神,上同日月,何庸薦拔!且國初以來,寫經追薦,不知幾舉,若未效,是無佛法矣;若已效,是誣其祖矣。撰爲文辭,不可以示後世,請俟駕還奏之。」會南坡之變,事得寢。及帝即位,佛事益盛。

19舊制,臺憲歲各舉守令、推官二人,有罪連坐。至是言其不便,庚午,命中書復於常選擇人用之。

20壬申,上大行皇帝尊諡曰睿聖文孝皇帝,廟號英宗,國語曰格根〔舊作格堅,今改。〕皇帝。

21甲戌,浙江行省左丞趙簡,請開經筵及擇師傅,令太子及諸王大臣子孫學,遂命平章政事張珪、翰林學士承旨呼圖嚕圖爾密實、〔(舊作忽都魯都兒迷失。)〕學士吳澄、集賢直學士鄧文原以帝範、資治通鑑、大學衍義、貞觀政要等書進講,復敕右丞相額森特穆爾〔舊作也先鐵木兒,今改。〕領之。文原尋以疾致仕歸。

22丁丑,監察御史宋本言:「逆賊特克實等雖伏誅,其黨樞密副使阿薩爾,〔舊作阿散,今改。〕身親弒逆,以告變得不死,竄嶺南,請早正天討。先是太廟仁宗室主爲盜竊去,久而未獲。本言:「在法,民間失盜,捕之違期不獲猶治罪。太常失典守及在京應捕官,皆當罷去。」又言:「中書宰執日趨禁中,固寵苟安,兼旬不至中堂,壅滯機務。宜戒飭臣僚,自非入宿衛日,必詣所署治事。」皆不報。

23戊寅,監察御史李嘉賓劾逆黨左阿蘇衛〔(舊作左阿速衛。)〕指揮使圖特穆爾〔(舊作脫帖木兒。)〕罷之。

24賑紹興諸路饑。

25先是至治末,詔作太廟,議者習見同堂異室之制,乃作十三室,未及遷奉而國有大故。有司疑於昭穆之次,命集議之。吳澄議曰:「世祖混一天下,悉攷古制而行之。古者天子七廟,廟各爲宮,太祖居中,左三廟爲昭,右三廟爲穆,神主各以次遞遷。其廟之宮,頗如今之中書六部。夫省部之設,亦倣金、宋,豈以宗廟敘次而不攷古乎?」時有司以急於行事,竟如舊制云。

26國學舊法,每以積分次第,貢以出官。執政用監丞張起巖議,欲廢之,而以推擇德行爲務,中書左司員外郎許有壬折之曰:「積分雖未盡善,然可得博學能文之士。若曰惟德行之擇,其名固嘉,恐皆厚貌深情,專意外飾,或懵不能識一丁矣。」

27三月,丁亥朔,罷徽政院,立詹事院。

28以同知宣政院事楊廷〔庭〕玉爲中書參知政事。〔〔考異〕楊居仁〔庭玉〕參知政事,以代王居仁也。紀不書王居仁之罷,今略之。〕

29以祕書少監虞集爲禮部攷試官。

初,集與元明善劇論以相切劘,明善言集治諸經,惟程、朱諸儒傳註耳,自漢似來先儒所嘗盡心者,攷之殊未博。集初不相下,後以明善之言爲然,每見明經之士,即以其言告之。至是謂同列曰:「國家科目之法,諸經傳注各有所主者,將以一道德,同風俗,非欲使學者專門擅業,如近代五經學究之固陋也。聖經深遠,非一人之見可盡。試藝之文,惟其高者取之,不必先有主意;若先定主意,則求賢之心狹,而差自此始矣。」後兩爲攷官,率持是說,故所取每稱得人。

30戊戌,廷試進士,賜巴喇、〔(舊作八剌。)〕張益等八十四人及第、出身;會試下第者亦賜教官有差。

31庚子,以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囊嘉岱〔(舊作囊加台。)〕兼宣政院使,往征西番。

32丙午,御大明殿,冊巴拜哈斯〔舊作巴不罕,今改。〕氏爲皇后,皇子喇實晉巴〔舊作阿速吉八,今改。〕爲皇太子。

33己酉,以皇子巴的瑪伊爾克布〔(舊作八的麻亦兒間卜。)〕嗣封晉王。

34泰寧王萬努〔(舊作買奴。)〕卒,以其子策璘沁多爾濟〔(舊作亦憐真朵兒赤。)〕嗣。

35庚戌,監察御史宋本、李嘉賓、傅巖起言:「太尉、司徒、司空,三公之職,濫假僧人,會福、殊祥二院,並辱名,爵請罷之。」不報。

36以臨洮諸縣旱饑,賑之。

37廣西橫州傜寇永淳縣。

38夏,四月,戊午,廉恂罷,爲集賢大學士,食其祿終身。

39己未,以硃字詔賜帝師所居薩斯嘉〔(舊作撒思加。)〕部。

40庚申,詔整飭御史臺。

41作昭聖皇后御容殿於普慶寺。

42親王圖卜特穆爾還,至潭州,有詔止之。居數月,乃行。辛酉,至上都,賜車帳、駝馬。

43甲子,帝如上都,以講臣多高年,命虞集與侍讀學士王結執經以從,集自是歲常在行經筵之制,取經史中切於心德治道者,用國語、漢文兩進讀。潤譯之際,患夫陳聖學者未易盡其要,指時務者難於極其情,每選一時精於其學者爲之,猶數日乃成一篇。集爲反復古今名物之辨以通之,然後得以無訛〔忤〕。其辭之所達,萬不及一,則未嘗不退而竊歎也。

44發兵民築渾河隄。

45辛未,月食既。

46癸酉,以太子詹事圖們特爾〔舊作禿滿迭兒,(一作禿滿答兒。)今改。〕爲中書平章政事。〔〔考異〕宰相表作五月,今從紀。〕

47甲戌,命咒師作佛事以厭雷。

48庚辰,以風烈、月食、地震,手詔戒飭百官,並令大都守臣集議以聞。王結昌言於朝曰:「今朝廷君子小人混,淆刑政不明,官賞太濫,故陰陽錯謬,咎徵薦臻,宜修政事以天變。」

時宿衛士自北方來者復遣歸,乃百十爲群,剽劫殺人桓州道中。既逮捕,舒瑪爾節〔舊作旭邁傑,今改。〕奏釋之。蒙古千戶使京師,宿邸中,適民間朱甲妻女車過邸門,千戶悅之,并從者奪以入。朱泣訴於中書,舒瑪爾節庇不問。於是國子監丞宋本復抗言:「特克實餘黨未誅,仁廟神主盜未得,桓州盜未治,朱甲冤未伸,刑政失度,民憤天怨,災異之見,職此之由。」辭氣淚奮,眾皆聳聽。

49辛巳,太廟新殿成。

50五月,丁亥,監察御史董鵬南、劉潛等以災異上言:「平章柰曼台,宣政院使特穆爾布哈,〔(舊作帖木兒不花。)〕詹事圖們達爾,〔(前改譯作圖們特爾。)〕黨附逆徒,身虧臣節,太常守廟不謹,遼王擅殺宗親,布哈實里〔(舊作不花失里。)〕矯制亂法,皆蒙寬宥,甚爲失刑,宜定其罪以銷天變。」不允。

51己丑,帝諭都爾蘇〔舊作倒剌沙,今改。〕曰:「朕即位以來,無一人能執法爲朕言者。知而不言則不忠,且陷人於罪。繼自今,凡有所知,宜悉以聞,使朕明知法度,斷不敢自縱。非獨朕身,天下一切政務能守法以行,則眾皆又安,反是則天下罹於憂苦矣。」又曰:「凡事防之於小則易,救之於大則難。爾其以朕言明告於眾,俾知所慎。」

52壬辰,御史臺圖呼魯、〔(舊作禿忽魯。)〕寧珠〔(舊作紐澤。)〕言:「御史奏災異屢見,宰相宜避位以應天變,可否仰自聖裁。顧惟臣等爲陛下耳目,有徇私違法者,不能糾察,慢官失守,宜先退避以授賢能。」帝曰:「御史所言,其失在朕,卿等何必遽爾!」圖呼魯又言:「臣已老病,恐誤大事,乞先退。」於是中書省臣烏溫都爾、〔(舊作兀伯都剌。)〕張珪、楊廷玉皆抗疏乞罷。丞相舒瑪爾節、都爾蘇言:「比者災異,陛下以憂天下爲心,反躬自責,謹遵祖宗聖訓,修德慎行,敕臣等各勤乃職,手詔至大都,居守信〔省〕臣皆引罪自劾。臣等爲左右相,才不識昏,當國大任,無所襄贊,以致災祲,罪在臣等,所當退黜,諸臣何罪!」帝曰:「卿若皆辭避而去,國家大事,朕孰與圖之!宜各相諭,以勉乃職。」

53癸巳,前翰林學士小雲石哈雅〔(舊作小雲石海牙。)〕卒,贈集賢學士,追封京兆郡公,諡文靖。

初,議科舉事,小雲石哈雅多所建明,忽喟然歎曰:「辭尊居卑,昔賢所尚也。今禁林清選,與所讓軍資孰高?人將議吾後矣。」乃稱疾,辭還江南,賣藥於錢塘市中,詭姓名,易服色,人無有識之者。

54戊午,遷列聖神主於太廟新殿。

55辛丑,循州傜寇長樂縣。

56丙午,御史高奎上書,請求直言,辨邪正,明賞罰,帝善其言,賜以銀弊〔幣〕。

57己酉,賓州民方二爲寇,有司捕擒之。

58癸丑,詹事丞回回請如裕宗故事,擇名儒輔太子,敕中書省臣訪求以聞。

回回,博果密〔(舊作不忽木。)〕之子,庫庫〔(校者按:舊作嵕嵕。按嵕,奴刀切,同峱,與嵕之渠龜切音逵者本非一字。因元史卷一四三書作嵕嵕,後世遂多讀爲逵逵,乾隆時乃改譯爲庫庫,實大誤也。)〕之兄也,敦默寡言,嗜學能文,歷山南、淮西、河南廉訪使,皆有政聲。

「前宰相特們德爾,〔(舊作鐵木迭兒。)〕奸狡險深,陰謀叢出,專政十年,始以贓敗。諂附權奸實勒們〔(舊作失烈門。)〕及嬖幸額勒實班〔(舊作也里失班。)〕之徒,苟全,尋任太子太師。未幾,仁宗賓天,乘時幸變,再入中書。當英廟之,與實勒們等恩義相許,表裏爲奸,誣殺蕭、楊等以快私怨。天討元凶,實勒們之黨既誅,坐要上功,遂獲信任,諸子內布宿衛,外據顯要,蔽上抑下,杜絕言路,官鬻獄,威福己出。由是群邪並進,如逆賊特克實之徒,名爲子,實其心腹,構成弒逆。其子索諾木,〔(舊作鎖南。)〕親與逆謀,雖剖棺戮尸,誅滅其家,猶不足以蔽罪。今復回給所籍家產,諸子尚在京師,夤緣再入宿衛。世祖時,阿哈瑪特〔(舊作阿合馬。)〕貪殘敗事,雖死猶正其罪,況如特們德爾奸惡者哉!宜遵成憲,仍籍特們德爾家產,遠竄其子孫外郡,以懲大奸。

特克實之黨,結謀弒逆,天下之人,痛心疾首。比奉旨:『諸王額特布哈〔(舊作按梯不花。)〕等亦已流竄,逆黨脅從者眾,何可盡誅!後之言事者其勿復舉。』臣等議:古法,弒逆,凡在官者殺無赦。聖朝立法,強盜劫殺庶民,其同情者,猶且首從俱罪。況弒逆之黨,天地不容,宜誅額特布哈之徒以謝天下。

遼王托克托,位冠宗室,居鎮遼東,乘國家有變,報復忿,殺親王、妃、主百餘人,分其羊馬畜產,殘忍骨肉,聞者切齒。今不之罪,乃復厚賜放還,臣恐國之綱紀,由此不振。且遼東地廣,素號重鎮,若使托克托久居,彼既縱肆,將無忌憚。況令死者含冤,感傷和氣,宜削奪其爵土,置之他所,以彰天威。

武備卿濟里、〔舊作即烈,今改。〕前太尉布哈,〔(舊作不花。)〕以累朝侍遇之隆,俱致高列,不思補報,專務奸欺,制俴鷹師強收鄭國寶妻古哈,刑曹逮鞫服實,竟原其罪。夫匹婦含冤,三年不雨,以此論之,即非細務。宜以濟里、布哈仍付刑曹,鞫正其罪。

賈胡中賣寶物,始自成宗,分珠寸石,售直萬金。以經國有用之鈔,而易此不濟飢寒之物,大抵皆時貴與中貴之人妄稱呈獻,冒給回賜,高其價直,且至十倍,蠶蠹國財,暗行分用。宜下令禁止,其累朝未酬寶價,俟國用饒給日議之。

比者建西山寺,損軍害民,費以億萬計,近詔雖罷之,又聞奸人乘間奏請,復欲興修。宜守前詔,示民有信。

董拜珠、楊多爾濟〔(舊作楊朵兒只。)〕等,柱遭誣陷,籍其言以分賜人,比奉明詔,還給元業,子孫奉祀。家廟修葺苟完,未及寧處,復以其家財仍賜舊人,止酬以直,即與再罹斷沒無異。宜如前詔以元業還之,量其直以酬後所賜者,則人無冤憤矣。

額森特穆之徒,遇朱太醫妻女過省門外,強拽以入,奸宿館所。有司以扈上都爲解,竟勿就鞫。宜遵世祖成憲,以奸人付有司鞫之。

廣州東莞縣大步海及惠州珠,池始自大德元年奸民劉進、程連言利,分蜑戶七百餘家,官給之糧,三年一采,僅獲小珠五兩、六兩,入水爲蟲魚傷死者眾,遂罷珠戶爲民。其後同知廣州路事塔齊〔(舊作塔塔兒。)〕等又獻利於實勒們,創設提舉司監采;廉訪司言其擾民,復罷歸有司。既而內正少卿魏溫都爾〔(舊作暗都剌。)〕冒啟中旨,馳驛督采,耗廩食,疲民驛,非世祖舊制,請悉罷之。

特克實弒逆之變,學士布哈,〔(舊作不花。)〕指揮布延呼里,〔(舊作不顏忽里。)〕院使圖古思,〔(舊作禿古思。)〕皆以無罪死,特們德專權之際,御史徐元素以言事銷項死東平,及賈圖沁布哈〔(舊作禿堅不花。)〕之屬,皆未申理。宜追贈死者,優敘其子孫。

內外置官署,員俸濫,白丁驟陞,出身入流,壅塞日甚,軍民俱蒙其害。宜悉遵世成憲,凡至元三十年以後,改陞創設,員者悉減併除罷之。

自古聖君,惟誠於治政,可以動天地,感鬼神,未嘗徼神〔福〕於僧道也。至元三十年,醮祠佛事之目,止百有二;大德七年,再立功德,積五百餘。僧徒又復營幹近侍,買作佛事,歲用鈔數千萬錠。僧徒貪慕貨利,養妻子,彼行既不修潔,適足褻慢天神,何以要福!比年佛事愈繁,累朝享國不永,致災愈速,事無應驗,斷可知矣。宜罷功德使司,其在至元三十年以前及累朝忌日醮祠佛事名目,止令宣政院主領修舉,餘悉罷。

游惰之徒,妄投宿衛部屬及宦者、月紅、太醫、陰陽之屬,不可勝數。一人收籍,一門蠲復;一歲所請衣馬芻糧,數十戶所徵入不足以給之,耗國損民爲甚。宜如世祖時支請之數給之,餘悉簡汰。

參卜郎盜,始者劫殺使臣,利其財物而已,至用大師,期年不戢,傷我士卒,費國資糧。宜遣良使抵巢招諭,仍敕邊吏勿生事,則遠人格矣。

世祖時,淮北內地惟輸丁稅,特們德爾爲相,專務聚斂,遣使括勘兩淮、河南田土,重併科糧,又以兩淮、荊襄沙磧作熟收徵,徼名興利,農民流徙。宜如舊制,止徵丁稅,其括勘之糧及沙磧之稅悉除之。

世祖左右之臣,雖甚愛幸,未聞無功而給一賞者。比年賞賜泛濫,蓋因近侍之人,窺伺天顏嘉悅之際,或稱乏財無居,或稱嫁女娶婦,或以技物呈獻,遞互奏請,要求賞賜,既傷財用,復啟倖門。自今以後,非有功勳勞效著明實跡,不宜加以賞賜,請著爲令。」

議凡數千言,辭甚剴切。六月,庚申,珪至上都,奏上,帝不允。

珪復進曰:「臣聞日食修德,月食修刑,應天以實不以文,動民以行不以言,刑政失平,故天象應之,惟陛下矜察,允臣等議悉行之。」帝終不能用。

60癸亥,作禮拜寺於上都及大同路。

61丙寅,遣使招諭西番。

62遣庫庫楚〔(舊作闊闊出。)〕等詣高麗取女子三十人。

63廣西、左.右兩江黃勝許、岑世興乞遣其子弟朝貢,許之。

64丁卯,大幄殿成。

65癸酉,帝受佛戒於帝師。

66己卯,詔:「疏決繫囚,存卹軍士,免天下和買雜役三年,蜑戶差稅一年。遠仕瘴地,身故不得歸葬,妻子流落者,有司資給遣還,仍著爲令。」

67雲南大地〔理〕路你囊爲寇。

68是月,大同渾源河、真定滹沱河、陝西渭水、黑水、渠州江水皆溢,並漂民廬舍。

69秋,七月,丙戌,思州平茶楊大車、酉陽州冉世昌寇小石耶、凱江等寨,調兵捕之。

70癸卯,罷廣州、福建等處采珠蜑戶爲民,仍免差稅一年。

71丁未,中書省言:「東宮衛士,先朝止三千人,今增至萬七千,請命詹事院汰去,仍依舊制。」從之。

72戊申,以籍入特們德爾及子班坦、〔(舊作班丹。)〕觀音努〔(舊作觀音奴。)〕資產給還其家。

73是月,朝邑、楚丘、濮陽黃河溢,固安州清河溢,任縣沙、灃、洺水皆溢、山崩,免河渠營田租,餘賑卹有差。

74廣西慶遠傜酋潘父絹等率眾來降,署簿、尉等官有差。

75八月,丙辰,饗太廟。

76丁巳,禁言赦前事。

77庚申,市牝馬萬匹,取湩酒。

78庚午,作中宮金脊殿。

79辛未,繪帝師帕克斯巴〔舊作八思巴,今改。〕像十一,頒各行省,俾塑祀之。

80丁丑,帝至自上都。

81罷浚玉泉山河役。

82癸未,秦州成紀縣大雨,山崩水溢,壅土至來谷河成丘阜。

83九月,丙申,葺太祖神御殿。

84乙巳,昭聖元獻皇后忌日,修佛事,飯僧萬人。

85癸丑,奉元路長安縣大雨,灃水溢。延安路洛水溢。

86冬,十月,丁巳,監察御史王士元請早諭教太子,帝嘉納之。

87戊午,饗太廟。

88庚申,命左右相日直禁中,有事則赴中書。

89己巳,雲南車里〔(一作徹里。)〕蠻爲寇,遣鄂爾多〔(舊作斡耳朵。)〕招諭之,其酋出降。

90壬申,安南國世子陳日爌遣使朝貢。

91真州珠金沙河、吳江州諸河淤塞,詔有司傭民丁浚之。

92丁丑,封親王圖卜特穆爾爲懷王,賜金印。

93徙封雲南王旺沁〔舊作王禪,今改。〕爲梁王,仍以其子特穆爾〔(舊作帖木兒。)〕襲封雲南王。

94壬午,肇慶傜黃寶才等降。

95延安路饑,發義倉賑之。廣東道及武昌江夏縣饑,賑糶有差。

96以魯國大長公主女適懷王。

97十一月,癸巳,遣兵部員外郎宋本、吏部員外郎鄭立、阿魯輝、〔(舊作阿魯灰。)〕工部主事張成、太史院都事費著分調閩海、兩廣、雲南、四川選。

98辛丑,造金寶蓋飾,以七寶貯佛舍利。

99甲辰,作歇山鹿頂樓於上都。

100庚戌,招諭融州蠻。

101賑河間等路饑。

102十二月,癸丑,以岑世興、黃勝許爲安遠大將軍,遙領漢洞軍民安撫使。世興仍來安路總管。勝許致仕,其子志熟襲上思州知州。

103乙卯,雲南傜阿吾及歪鬧爲寇,行省督兵捕之。

104庚申,同州地震,有聲如雷。

105癸亥,鹽官州海水溢,屢壞隄障,浸城郭,遣使祀海神,仍與有司視形勢所便。還,請壘石爲塘,帝曰:「築塘,是重勞吾民也,其增石囤捍禦。」

106丙寅,命翰林、國史院纂修英宗、顯宗實錄。

107敕:「內外百官,凡行朝賀等禮,雨雪免朝服。」

108辛未,新作棕殿成。

109己亥,太白經天。

110曲赦重囚三十八人,爲三宮祈福。

111夔路容米洞蠻田先什用等九洞爲寇,四川行省遣使諭降五洞,餘發兵捕之。

112太子賓客巴圖,〔(舊作伯都。)〕江浙行省平章鄂囉歡〔(舊作博羅歡。)〕之次子也,以疾辭職,寓居高郵。英宗命爲江南行臺御史大夫,巴圖固辭,詔以平章之祿歸養於家,復賜鈔十萬緡。

113王克敬爲兩浙鹽運使司,首減紹興民食鹽五千引。溫州逮犯私鹽者,以一婦人至,怒曰:「豈有逮婦人千百里外與吏卒雜處者!自今毋得逮婦人!」建議著爲令。

泰定帝泰定二年〔(乙丑、一三二五)〕

1春,正月,乙未,以畿甸不登,罷春畋。

2禁后妃、諸王、駙馬毋通星術之士,非司天官不得妄言禍福。

3敕:「御史臺選舉,與中書合議以聞。」

4中書省言:「江南民貧僧富,諸寺觀田土,非宋舊制並累朝所賜者,仍請如舊制與民均役。」從之。

5以籍入巴斯吉斯〔(舊作八里吉思。)〕地賜故監察御史觀音保、索約勒、哈迪密實妻子各十頃。

6戊戌,造象輦。

7西番參卜郎來降,賜其酋班木〔朮〕兒銀鈔幣帛。

8辛丑,懷王圖卜特穆爾出居於建康。

9甲辰,奉安顯宗像於永福寺,給祭田百頃。

10廣西山獠爲寇,命所在有司捕之。

11庚辰,詔諭宰臣曰:「向者綽爾、〔(舊作卓兒。)〕罕察苦魯及山後皆地震,內郡大小民飢。朕自即位以來,惟太祖開創之艱,世祖混一之盛,與人民共享安樂,常懷祗懼,災沴之至,莫測其由。豈朕思慮有所不及而事或僭差,故以此示儆與?卿等其與諸司集便民之事,其思自死罪始,議定以聞,朕將肆赦焉。」

12賑肇慶等處饑。

13閏月,壬子朔,詔赦天下,除江淮創科包銀,免被災地差稅一年。

14庚申,修野狐嶺、色澤、桑乾嶺道。

15乙丑,命整治屯田。

河南行省左丞姚煒請禁屯田吏蠶食屯戶,及勿務增羨以廢裕民之意,不報。

16丁卯,中書省言國用不足,請罷不急之費,從之。

17己巳,修滹沱河堰。

18壬申,罷永興銀場,聽民采鍊,以十分之二輸官。

19罷松江都水庸田使司,命州縣正官領之,仍加兼知渠堰事。

20癸酉,作棕毛殿。

21丙子,浙西道廉訪司言:「四方代祀之使,棄公營私,多不誠潔,以是神不歆格,請慎擇之。」

22山南廉訪使特穆格〔(舊作帖木哥。)〕請削降特克實所用驟陞官。

23己卯,階州土蕃爲寇,鞏昌縣〔總〕帥府調兵禦之。

24山東廉訪使許師敬請頒族葬制,禁用陰陽、相地邪說。

25雄州歸信諸縣大雨,河溢,被災者萬一千六百五十戶,賑鈔三萬錠。

26二月,甲申,祭先農。

27丙戌,頒道經於天下名山宮殿。

28丁亥,平伐苗〔酋〕率眾十萬來降,土官三百六十人請朝。湖廣行省請汰其眾還部,以四十六人入覲,從之。

29辛卯,爪哇國來獻方物。

30廣西傜潘寶陷柳城縣。

31己亥,命西僧作燒壇佛事於華延〔延華〕閣。

32封阿里密實〔(舊作阿里迷失。)〕爲和國公,張珪爲蔡國公,仍知經筵事。以中書右丞善僧爲平章政事。

33庚子,姚煒以河水屢決,請立行都水監於汴梁,倣古法備捍,仍命瀕河州縣正官皆兼知河防事,從之。

34丙午,造玉御。

35賑通、漷二州饑。大都、鳳翔諸路饑,賑糶有差。

36三月,癸丑,修曹州濟陰縣河隄,役民丁一萬八千五百人。

37甲寅,禁捕天鵝。

38辛酉,咸平府清河、滱河合流,失故道,壞隄堰,敕蒙古軍千人及民丁修之。

39乙丑,帝如上都。

40乙亥,安南來貢方物。

41荊門州旱,肇慶諸路饑,賑之。

42監察御史策丹〔舊作自當,今改。〕從帝至上都,疏糾中書參知政事楊庭玉贓罪,不報,即納印還京師,帝遣使召復任。夏,四月,策丹復上章劾庭玉,罷職鞫訊,竟如所言。又劾平章政事圖們岱爾,〔(前作圖門特爾。)〕入集賽〔(舊作怯薛。)〕之目,英宗遇弒,必預聞其謀。帝不省,而賜圖們岱爾帶,策丹遂辭職,改工部員外郎。

43丁亥,作吾殿。

44癸巳,和市牝馬有駒者萬匹,敕宿衛駝馬散牧民間者,歸官飼之。

45丙午,濮州鄄城縣言城西堯冢上有佛寺,請徙之,不報。

46丙午,僰夷及蒐雁遮殺雲南行省所遣諭蠻使者,敕追捕之。

47丁未,封后父和勒克察爾〔(舊作火里兀察兒。)〕爲威靖王。

48戊申,以許師敬爲中書左丞;中政使馮亨爲中書參知政事,仍中政使。

49鞏昌路伏羌路〔縣〕大雨,山崩。

50五月,辛酉,高麗國王王璋卒。

璋之留京師也,構萬卷堂於其邸,招致閻復、姚燧、趙孟頫、虞集等與之游處,以攷究自娛。時有鮮卑僧上言,帝師帕克斯巴,制蒙古字以利國家,宜今〔令〕天下立祠比孔子,有詔公卿耆老會議。國公楊安普力主其說,璋謂安普曰:「師製字有功於國,祀之自應古典,何必比之孔氏!孔氏百王之師,其得通祀,以德不以功,後世恐有異論。」言雖不納,聞者韙之。科舉久設,璋嘗以姚燧之言白於仁宗,及李孟執政,遂奏行焉,其端實自璋發也。右丞相圖嚕〔(舊作禿魯。)〕罷,帝欲以璋爲相,璋固辭曰:「臣小國藩宣之寄,猶懼不任,乞付於子,況朝廷之上相哉!敢以死請。」帝笑曰:「固知渠善避權也。」性好賢疾惡,尤喜談宋事。嘗使僚佐讀東都事略,至王旦、李沆、富弼、韓琦、范仲淹、歐陽修、司馬光諸傳,必舉手加額以致景慕;至丁謂、蔡京、章惇等傳,未嘗不切齒憤惋。及是卒於京邸、賜諡曰忠宣。

51辛未,遣察納〔(舊作察乃。)〕使於周王和實拉。〔(舊作和世□。)〕

52丙子,舒瑪爾節等以國用不足,請裁馬,汰衛士,及節諸王濫賜,從之。

53浙西諸郡霖雨,江湖水溢,命江浙行省興役疏洩之。

54置諫議書院於昌平縣,祀唐劉菳。

55大都路檀州大水,平地深丈有五尺。汴梁路十五縣河溢。江陵路江溢。

56六月,己卯朔,皇子生,命巫祓除於宮。

57葺萬歲山殿。

58廣西靜江傜爲寇,宣慰使發兵討捕。既而柳州傜亦謀變,戍兵討斬之。

59癸未,潯州平南縣傜爲寇,達嚕噶齊〔(舊作達魯花赤。)〕圖堅、〔(舊作禿堅。)〕都監姚泰亨死之。

60丙申,中書參知政事尊達布哈〔舊作左塔不花,今改。〕言:「大臣兼領軍衛,前古所無。特克實以御史大夫,額森特穆爾以知樞密院事,皆領衛兵,如虎而翼,故成逆謀。今軍衛之職,請勿以大臣領之,庶勳舊之家得以保全。」從之,仍賜幣帛以旌其直。

61丁酉,敕廣西守將捕靜江傜寇,旋命湖廣行省督所屬捕柳州傜。

62息州民趙丑廝、郭菩薩,妖言彌勒佛當有天下,有司以聞,命宗正府、刑部、樞密院、御史臺及河南行省官雜鞫之。

63丁未,立都水庸田使司,浚吳、松二江。

64通州三河縣大雨,水丈餘。潼川府綿江、中江水溢入城郭。冀寧路汾水溢。秦州秦安山移。

65秋,七月,庚戌,遣阿實特〔(舊作阿失伯。)〕祀宅神於北部行幄。

66甲寅,寧珠、許師敬編類帝訓成,請於經筵進講,仍俾皇太子觀覽,命譯其書以進。

67丙辰,饗太廟。

68播州蠻黎平愛等集群夷爲寇,湖廣行省請兵討之,不許,詔播州宣撫使楊額勒布哈〔(舊作也里不花。)〕招諭之。

69戊午,遣使代祀龍虎、武當三山。

70己未,置車里軍民總舌府,以土人寒賽爲總管,佩金虎符。

71中書省言:「往歲征傜,廉訪使劾其濫殺,今凡出師,請廉訪司官一員蒞軍糾正。」從之。

72癸亥,以許師敬及郎中邁閭〔(舊作買驢。)〕兼經筵官。

73廣西諸傜寇城邑,遣湖廣行省左丞奇珠、〔(舊作斡耳朵罕。)〕監其軍。

74庚午,以國用不足,罷書金字藏經。

75辛未,立河南行都水監。

76申禁漢人藏執兵仗;有軍籍者,出征則給之,還,復歸於官。

77壬申,御史臺言:「廉訪司蒞軍,非世祖舊制。賈胡鬻寶,西僧修事佛事,所費不資,於國無益,並宜除罷。」從之。

78敕太傅圖台、〔(舊作朵台。)〕太保圖呼嚕日至禁中集議國事。

79敕山東州縣收養流民遺棄子女。

80是月,宗仁衛屯田隕霜殺禾。睢州河決。

81八月,戊子,修上都香殿。

82辛卯,雲南白夷寇雲龍州。

83辛丑,敕:「諸王私入京者,勿供其所用;諸部曲宿衛私入京者罪之。」

84衛輝路汲縣河溢。

第203卷元紀泰定帝

元紀二十一〔起旃蒙赤奮若(乙丑)九月,盡強圉單閼(丁卯)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泰定帝泰定二年〔(乙丑、一三二五)〕

1九月,戊申朔,分天下爲十八道,遣使宣撫。

詔曰:「朕祗承洪業,夙夜惟寅,凡所以圖治者,悉遵祖宗成憲。曩屢詔中外百官,宣布德澤,蠲賦詳刑,賑卹貧民,思與黎元共享有土之樂。尚慮有司未體朕意,庶政或闕,惠澤未洽,承宣者失於撫綏,司憲者怠於糾察,俾吾民重困,朕甚愍焉。今遣奉使宣撫,分行諸道,按問官吏不法,詢民疾苦,審理冤沈,凡可以興利除害,從宜舉行。有罪者,四品以上,停職申請,五品以下,就便處決。其有政績尤異,暨晦丘園,才堪輔治者,具以名聞。」

太史院齊履謙之江西、福建宣撫,黜罷官吏之貪汙者四百餘人,蠲免括地虛加糧數萬石,州縣有以先賢子孫充防夫諸役者,悉罷遣之。福建憲司職田,每畝歲輸米三石,民不勝苦,履謙命準令輸之,由是召怨,及還京,憲司果誣以他事。未幾,誣履謙者皆坐事免,履謙始得直,復爲太史院使。

2以郡縣饑,詔:「運米十五萬石,貯瀕河諸倉,以備賑救。仍敕有司置義倉,募富民入粟拜官,二千石從七品,千石正八品,五百石從八品,三百石正九品,不願仕者旌其門。」

3己酉,海運江南糧百七十萬石至京師。

4癸丑,帝至自上都。

5甲寅,禁飢民結扁檐〔擔〕社,傷人者杖一百,著爲令。

6乙卯,饗太廟。

7己未,懷遠大將軍、來安路總管岑世興上言,自明其不反,請置蒙古、漢人監貳官,優詔從之。

8丁丑,浚河間陳玉帶河。

9禮部員外郎元永貞言:「特克實〔(舊作鐵失。)〕弒逆,皆由特們德爾〔(舊作鐵木迭兒。)〕始禍,請明其罪,仍錄付史館,以爲人臣之戒。」

10漢中道文州霖雨,山崩。開元路三河溢。

11是秋,以太子賓客曹元用爲禮部尚書兼經筵官,及大朝會爲糾儀官,申卷班之令,俾以序退,無爭門而出之擾。又謂太醫、儀鳳、教坊等官不當序正班,當自爲一列,後皆行之。時宰執有欲罷科舉者,元用以爲國家文治正在於此,何可罷也!又有欲損太廟四時之祭,止存冬祭者,元用謂:「禴祀烝嘗,四時之饗,不可闕一,乃經禮之大者,其可惜費而廢禮乎!」

12冬,十月,戊寅朔,張珪歸保定上冢,以病辭祿,不允。

13岑世興及子特穆爾〔(舊作鐵木兒。)〕率眾寇上林等州,命撫諭之。

14癸未,以都爾蘇〔(舊作倒剌沙。)〕爲御史大夫。

15丁亥,饗太廟。

16翰林學士吳澄致仕。

先是澄廟議不行,已有去志,會修英宗實錄,命總其事。居數月,實錄成,未上,即移疾不出,中書左丞許師敬奉詔賜宴國史院,仍致朝廷勉留之意。宴罷,即出城,登舟去,中書聞之,遣官驛追,不及而還,言於帝曰:「吳澄國之名儒,朝之舊德,今請老而歸,不忍重勞之,宜有所褒異。」詔加資善大夫,仍以金織文綺二及鈔五千貫賜之。

17乙未,皇后受佛戒於帝師。

18丁酉,廣西傜酋何重〔童〕降,請防邊自效,許之。

19十一月,戊申朔,周王和實拉〔(舊作和世□。)〕遣使以豹來獻。

20庚戌,舒瑪爾節〔(舊作旭邁傑。)〕以歲饑,請罷皇后上都營繕,從之。

21寧珠〔(舊作紐澤。)〕以病乞罷,不允。

22丙辰,郭菩薩等伏誅,杖流其黨。

23丁巳,幸大承華普慶寺,祀昭獻元聖皇后於影堂,賜僧鈔千錠。

24岑世興結八番蠻班光金等合兵攻石頭等寨,敕調兵禦之。八番宣慰使〔司〕官以失備坐罪。

25庚申,倭舶來互市。

初,成宗遣僧使日本,而日本人竟不至。至是越二十餘年,始來互市。

26壬戌,敕軍民官蔭襲者,由本貫圖宗支,申請銓授。

27丙寅,都爾蘇復爲中書左丞相、錄軍國重事。

都爾蘇密專命令,不使中外預知,監察御史趙師魯上言:「古之人君,將有言也,必先慮之於心,咨之於眾,決之於故老大臣,然後行之,未有獨出柄臣之意,不咨眾謀者也。」不報。都爾蘇雖刪狠,亦服其敢言。

28丁卯,罷蒙山銀冶提舉司,命瑞州路領之。

29壬申,諸王鄂爾多罕,〔(舊作斡耳多罕。)〕以追捕廣西傜寇上聞。帝曰:「朕自即位,累詔天下憫卹黎元,惟廣傜屢叛,殺掠良民,故命鄂爾多罕等討之。今聞迎降者甚眾,宜更以恩撫之。若果不悛,嚴兵追捕。」

30常德路水,民飢,賑之。

31十二月,戊寅以達實特穆爾〔舊作塔失帖木兒,今改。〕爲中書右丞相、錄軍國重事,監修國史,封薊國公。

32乙酉,帝復受佛戒於帝師。旋以帝師之弟將至,詔中書持羊酒郊勞。而其兄遂尚公主,封白蘭王,賜金印,給圓符;其弟子之號司空、司徒、國公、佩金玉印章者,前後相望。爲其徒者,怙勢恣睢,氣焰薰灼,延於四方,爲害不可勝言。

33監察御史李昌言:「臣嘗經平涼府、靜、會、定西等州,見西番僧佩金字圓符,絡繹道路,馳驅累百,傳舍至不能容,則假館民舍,因迫逐男子,奸污婦女。奉元一路,自正月至七月,往返者百八十五次,用馬至八百四十餘匹,較之諸王行省之使,十多六七,驛戶無所控訴,臺察莫敢誰何。且國家之製圓符,本爲邊防警報之虞,僧人何事而輒佩之?請更正僧人給驛法,且今臺憲得以糾察。」當時以爲切論。

34丁亥,修盝〔鹿〕頂殿。

35鎮南王圖布哈〔(舊作脫不花。)〕薨,遣中書平章政事柰曼岱〔(舊作乃蠻台。)〕攝鎮其地。

36中書省言山東、陝西、湖廣地接戎夷,請議選宗室往鎮,從之。

37申禁圖讖,私藏不獻者罪之。

38京師多盜。癸巳,達實特穆爾請處決重囚,增調邏卒,仍立捕盜賞格,從之。

39甲午,召張珪於保定。

40壬寅,中書左丞趙簡請行區田法於內地,以宋董煟所編救荒活民書頒州縣。

41是歲,御河水溢。

42廣西谿峒,自岑世興而外,諸傜所在爲寇,朝廷命行省督所屬討捕之。尋遣使奉詔分諭,或梗或降,終未能悉平也。

43以故翰林學士布哈、〔(舊作不花。)〕中政使布延圖、〔舊作普顏篤,今改。〕指揮使布延呼爾〔(舊作卜顏忽里。)〕爲特克實等所繫死,贈功臣號及階勳爵諡。

44富珠哩翀〔(舊作孛朮魯翀。)〕以國子司業出爲河南行省左右司郎中,丞相曰:「吾得賢佐矣!」翀曰:「世祖立法,成憲具在,慎守足矣。譬若乘舟,非一人之力所能運也。」翀乃開壅除弊,省務爲之一新。

泰定帝泰定三年〔(丙寅、一三二六)〕

1春,正月,丙午,播州宣慰使楊薩〔雅〕爾布哈〔(舊作楊燕里不花。)〕招諭蠻酋黎平慶等來降。

2戊申,元江路總管普雙叛,命雲南行省招捕。

3壬子,封諸王寬徹布哈〔(舊作寬徹不花。)〕爲威順王,鎮湖廣;邁努〔(舊作買奴。)〕爲宣靖王,鎮益都。

4以山東、湖廣官田賜民耕墾,人三頃,仍給半具。

5徵前翰林學士吳澄,不起。

6置都水庸田司於松江,掌江南河渠水利。

7戊辰,緬國亂,遣使乞援。

8安南國阮叩寇思明路,命湖廣行省督兵備之。

9賑大都屬縣饑。

10二月,丁丑,購能首告謀逆厭魅者,立賞格,諭中外。

11壬午,廣西全茗州土官許文傑率諸傜以叛,寇茗盈州,殺知州事李德卿等,命湖廣行省督兵捕之。

12丁亥,中書省臣請罷征傜,敕諸王鄂爾多罕等班師,其鎮戍者如故。

13甲午,葺真定玉華宮。

14丙申,建顯宗神御殿於盧師寺,賜額曰大天源延壽寺。

15敕以金書西番字藏經。

16戊戌,爪哇來貢方物。

17庚子,以通政院使察納〔(舊作察乃。)〕爲中書平章政事。

18甲辰,帝如上都。

19歸德府屬縣河決,民飢,賑之。復賑河間、建昌諸路饑。

20三月,乙巳朔,帝不雨自責,命審決重囚,遣使分祀五嶽、四瀆之神及名山大川并京城寺觀。

21丁未,敕百官集議急務。中書省臣等請汰衛士,節濫賞,罷營繕,防傜寇,諸寺官署坑冶等事歸中書,並從之。

22壬子,禜星於司天臺。

23癸丑,八番巖霞洞蠻來降,願歲輸布二千五百匹,設蠻夷官鎮撫之。

24乙卯,申禁民間龍文統幣。

25戊午,詔安撫緬國。

26甲子,命功德使司簡歲修佛事一百二十七。

27丙寅,翰林承旨阿林特穆爾、〔(舊作阿鄰帖木兒。)〕許師敬譯帝訓成,更名曰皇圖大訓,敕授皇太子。

28辛未,泉州民阮鳳子作亂,寇陷城邑,軍民官以失討坐罪。

29癸酉,懷王圖卜特穆爾〔(舊作圖帖睦爾。)〕子伊勒哲伯〔舊作懿璘質班,今改。〕生。

30畿內、河北、山東諸路饑。張珪赴召入見,帝問曰:「卿來時,民間如何?」珪曰:「臣老矣,少賓客,不能遠知。保定、真定、河間,臣鄉里也,民飢甚。朝廷雖賑以金帛,惠未及者十五六。」帝惻然,命賑糧,至是復今免三路及濟南等郡縣民租之半。

31夏,四月,丙戌,鎮安路總管岑修廣爲弟修仁所攻,來告,命湖廣行省辨治之。

32戊戌,米洞蠻田先什用等結十二峒蠻寇長陽縣,湖廣行省遣九姓長官彭忽多布哈〔(舊作彭忽都不花。)〕招之。田先什用等五峒降,餘發兵討之。

33修夏津、武城河隄二十三所,役丁萬七千五百人。

34以虞集爲翰林學士兼國子祭酒。

集嘗因講罷,論京師恃東南海運,實竭民力以航測,非所以寬遠人而因地利也。乃與同列上言:「京師之東,瀕海數千里,北極遼海,南濱青齊,萑葦之場也,海潮日至,淤爲沃壤。用浙人之法,築隄捍水爲田,聽富民欲得官者,合其眾,分授以地,官定其畔以爲限,能以萬夫耕,授以萬夫之田,爲萬夫之長,千夫、百夫亦如之,察其惰者而易之。一年勿征也,二年勿征也,二年視其成,以地之高下定額於朝廷,以次漸征之,五年積蓄,命以官,就所儲,給以祿,十年佩之符印,得以傳子孫,如軍官之法。則東方民兵數萬,可以近衛京師,外禦島夷,遠寬東南海運以紓疲民,遂富民得官之志而獲其用,江海游食盜賊之類,皆有所歸。」議者以爲一有此制,則執事者必以賄成而不可爲,事遂寢。其後海口萬戶之設,大略宗之。

35五月,乙巳,修鎮雷佛事三十一所。

36罷造福建歲貢蔗餳。

37禁西僧馳驛擾民,始從李昌奏也。

38甲寅,八百媳婦蠻遣子來朝。

39甲子,中書會歲鈔出納之數,請節用以補不足,從之。

40監察御史劾宣撫使爾濟巴勒、〔(舊作朵兒只班。)〕學士李達喇哈、〔(舊作李塔剌海。)〕劉紹祖庸鄙不勝任。中書議:「三人皆勳舊子孫,罪無實狀,乞復其職,仍敕憲臺勿以空言妄劾。」從之。

41丁卯,岑世興及鎮安路岑修文合山獠、角蠻六萬餘人爲寇,命湖廣、雲南行省招諭之。

42遣指揮使烏圖曼〔(舊作琥都蠻。)〕鐫西番咒語於居庸關崖石。

43庚午,乞住〔(下改作奇珠。)〕招諭永明縣五峒傜來降。

44徵處士札實〔舊作瞻思,今改。〕至上都。

札實,其先大食國人,後家於真定,博極群籍,見諸踐履,皆篤實之學。延祐初,詔以科舉取士,有勸其就試者,札實不應;既而侍御史郭思貞,翰林學士劉賡,參知政事王士熙,交章論薦。及是以遺逸徵,見帝於龍虎臺,眷遇優渥。時都爾蘇柄國,西域人多附焉,札實獨不往見。都爾蘇屢使人招致之,即以養辭歸。

45六月,癸酉朔,以圖哈特穆爾〔(舊作禿哈帖木兒。)〕爲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請終母喪,從之。

46癸未,播州蠻黎平愛復叛,合謝烏窮爲寇,宣撫使楊雅爾布哈招平愛出降。烏窮不附,命湖廣行省討之。

47丁酉,遣道士吳全節修醮事於龍虎、三茅、閣皁三山。

48戊戌,遣使祀解州鹽池神。

49中書省臣言:「比來郡縣旱蝗,臣等不能調燮,故災異降戒。今當恐懼修省,力行善政,亦冀陛下敬慎修德,憫卹生民。」帝嘉納之。

50己亥,納皇姊嘉寧公主之女於中宮。

51道州路櫟所源傜爲寇,命奇珠〔(舊作乞住。)〕督兵捕之。

52大昌屯河決。

53秋,七月,甲辰,車駕發上都,禁車騎踐民禾。

54造豢豹氈車三十兩。

55丙午,饗太廟。

56丁未,紹慶酉陽寨冉世昌及何惹峒蠻爲亂。

57甲寅,幸大乾〔元〕符寺,敕鑄五方佛銅像。

58乙卯,詔翰林侍講學士阿嚕衛、〔(舊作阿魯威。)〕直學士雅克齊〔(舊作燕赤。)〕譯世祖聖訓,以備經筵進講。

59戊午,遣日本僧瑞興等四十人還國。

60作別殿於潛邸。

61敕:「入粟拜官者準致仕銓格。」

62乙丑,發兵修野狐、色澤、桑乾三嶺道。

63戊辰,太白經天。

64河決鄭州陽武縣,漂萬六千五百餘家,賑之。

65大同渾源河溢。檀、順等州兩河決,溫榆水溢。

66八月,甲戌,烏伯都拉、〔(舊作兀伯都剌。)〕許師敬,並以災變饑歉乞解政柄,不允。

67甲申,饗太廟。

68長春宮道士藍道元,以罪被黜。詔:「道士有妻者悉給徭役。」

69寧遠州峒蠻刁用爲寇,命雲南行省備之。

70辛卯,雲南行省丞相伊爾吉岱,〔(舊作亦兒吉□。)〕廉訪副使薩圖濟岱,〔(舊作散兀只台。)〕以使酒相抵〔詆〕,狀聞,詔兩釋之。

71甲午,以災變罷獵,罷行宣政,院及功德使,免武備寺逋負兵器。

72辛丑,帝次中都。

73盝〔鹿〕頂殿成。

74戶部尚書郭良坐贓免。

75作天妃宮於海津鎮。

76詔諭廉州蜑戶復業。

77鹽官州大風,海溢,壞隄防三十餘里,遣使祭海神,不止,徙民居千二百五十家。

78大都昌平大風,壞居民九百家。

79揚州、崇明州大風雨,海水溢,溺死者給棺斂之。

80九月,庚申,帝還大都。

81壬戌,以察納領度支事。

82癸亥〔戊辰〕,中書省言:「今國用不給,陛下當法世祖之勤儉以爲永圖。臣等在職,苟有濫承恩賞者,必當回奏。」帝嘉納之。

83汾州平遙縣汾水溢。

84冬,十月,辛未朔,發卒四千治通州道。

85庚辰,饗太廟。

86辛巳,天壽節,遣道士祀衛輝太一萬壽宮,敕中書省遣官從行,備供億。

87癸未,河水溢汴梁路,樂利隄壞,役丁夫六萬四千人築之。

88京師饑,發粟八十萬石,減價糶之。

89賜大天源延壽〔聖〕寺鈔二萬錠,吉安、臨江二路田千頃。

中書省言:「養給軍民,必藉地利。世祖建大宣文弘教等寺,賜水業,當時已號虛費。而成宗復構天壽萬寧寺,較之世祖,用增倍半。若武宗之崇恩福元,仁宗之承華普慶,租榷所入,抑又甚焉。英宗鑿山開寺,損兵傷農,而卒無益。夫土地祖宗所有,子孫當共惜之。臣恐茲後藉爲口實,妄興工役,徼福利以逞私欲,惟陛下察之。」帝嘉納焉,然不能用也。

90江酉行省平章巴延〔舊作伯顏,今改。〕遷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舊有賜田五千頃在河,以二千頃奉帝師祀釐,八百頃助給宿衛,自取不及其半。

91十一月,庚子(朔),陝西行臺中丞姚煒,請集世祖嘉言善行,以時省覽,從之。

92宣撫使瑪謨哈、〔(舊作馬某合。)〕李讓劾浙西廉訪使鄂哲布哈〔(舊作完者不花。)〕受賄,對簿不服,詔遣刑部郎中索珠〔(舊作唆住。)〕鞫其侵奪〔辱〕使者,笞之。

93賑遼陽等路饑。

94癸卯,中書省言西僧每假元辰疏釋重囚,有乖政典,請罷之,詔:「自今當釋者,令宗正府審覆。」

95己酉,作鹿頂棕樓。

96辛亥,追復前平章政事李孟官。

97乙卯,廣西透江國〔團〕傜爲寇,宣慰使邁努諭降之。扶靈、青溪、櫟頭等峒蠻爲寇,湖南道宣慰司遣使諭降之。

98戊午,造中統、至元鈔各十萬錠。

99封諸王特穆爾布哈〔(舊作鐵木兒不花。)〕爲鎮南王,鎮揚州。

100播州蠻宋王保來降。

101己巳,徙上都清寧殿於巴伊勒〔(舊作伯亦兒。)〕行宮。

102錦州水溢,壞田千頃,漂死者百人,人給鈔一錠。崇明州海溢,漂民舍五百家,賑糧一月,死者鈔二十貫。

103十二月,壬午,監察御史賈垕,請祔武宗皇后於太廟,不報。

104敕以來年元夕搆燈山於內庭,御史趙師魯以水旱請罷其事,從之。

105丙戌,以回回陰陽家言天變,給鈔二千錠,施有道行者及乞人、繫囚,以禳之。

106丁亥,寧夏路地震,有聲如雷,連震者四。

107庚寅,赦天下。

左丞相都爾蘇與平章政事額卜德哷勒,〔舊作烏伯都剌,今改。〕以私意欲因赦酬累朝賈胡所獻諸物之直,及擢用英廟至今爲憲臺奪官者,以詔稿示左司都事宋本,本曰:「今警災異而畏獻物未酬直者憤怨,此有司細故,形諸王言,必貽笑天下。司憲褫有罪者官,世祖成憲也。今上御位,累詔法世祖,今擢用之,是廢成憲而反汗前詔也。後復有邪佞贓穢者,將治之耶,置不問耶?」明日,宣詔竟,本遂稱疾不出。

108召江浙行省右丞趙簡爲集賢大學士,領經筵事。

109癸巳,作盝〔鹿〕頂殿。

110己亥,命帝師修佛事,釋重囚三人。

111置大承華普慶寺總管府。

112御史言:「比年營繕,以衛軍供役,廢武事不講,請遵世祖舊制,教習五衛親軍,以備扈從。」不報。

113是歲,亳州河溢,漂民舍八百餘家,壞田二千三百頃,免其租。大寧路大水,壞田五千五百頃,漂民舍八百餘家。死者人給鈔一錠。

泰定帝泰定四年〔(丁卯、一三二七)〕

1春,正月,乙巳,御史臺請親祀郊廟。先是監察御史趙師魯,以大禮未舉,言:「天子親祀郊廟,所以通精誠,逆福釐,生蒸民,阜萬物,百王不易之禮也。宜講求故事,對越以格純嘏。」至是臺臣復以爲言,帝曰:「朕遵世祖舊制,其命大臣攝之。」

2庚寅,監察御史辛鈞,言西商鬻寶,動以數十萬錠,今水旱民貧,請節其費,不報。

3壬子,以中政院金銀鐵冶歸中書。

4甲寅,鷹師托克托〔(舊作脫脫。)〕病,賜鈔千錠。

5戊午,命市珠寶首飾。

6庚申,皇子允坦臧布〔(舊作允丹藏卜。)〕受佛戒於智泉寺。

7鹽官州海水溢,壞捍海隄二千餘步。

8丁卯,浚會通河。築漷州護倉隄,役丁夫三萬人。

9賑遼陽諸路饑。

10辛未,祀先農。

11二月,甲戌,祭太祖、太宗、睿宗御容於大承華普慶寺,以翰林院官執事。

12乙亥,親王額森特穆爾〔(舊作也先鐵木兒。)〕出鎮北邊。

13壬午,狩於漷州。

14丙戌,詔同簽樞密院事雅克特穆爾〔舊作燕帖木兒,(一作燕鐵木兒。)今改。〕教閱諸衛軍。

15戊子,進襲封衍聖公孔思晦階嘉議大夫。

時山東廉訪副使王鵬南,言思晦襲爵上公而階止四品,於格弗稱,且失尊崇之意,故有是命。

思晦以宗祀責重,恆懼弗勝,每遇祭祀,必敬必慎。先是廟燬於兵,後雖苟完,而角樓圍牆未備,思晦竭力營度以復其舊。金絲堂壞,一新之,祭器禮服,悉加整飭。又以尼山乃毓聖之地,有廟已毀,民冒耕田且百年,思晦復其田,里〔且〕請置尼山書院以列於學官,朝廷從之。三氏學舊有田三千畝,占於豪民,子思書院舊有營運錢萬緡,貸於民,取子錢以供祭祀,久之民不輸子錢,并負其本,思晦皆理而復之。五季時,孔末之後方盛,欲以偽滅真,害宣聖子孫幾盡,至是其裔復欲冒稱宣聖後。思晦以爲:「不早辨,則真偽久益不可明,彼與我不共戴天,乃列於族,與共拜殿庭,可乎?」遂會族人,稽典故,斥之。既又重刻宗譜於石,而孔氏族裔益明。

16庚寅,八百媳婦蠻酋來獻方物。

17三月,辛丑,皇子允坦臧布出鎮北邊。

18以納哈齊〔(舊作那海赤。)〕爲惠國公,商議內史府事。

19癸卯,和寧地震,有聲如雷。

20丙午,廷試進士,賜阿拉齊、〔(舊作阿察赤。)〕李黼等八十五人及第、出身。

21潮州路判官錢珍,挑推官梁楫妻劉氏,不從,誣楫下獄,殺之。事覺,珍飲藥死,詔戮尸傳首。海北廉訪副使劉安仁,坐受珍賂除名。

22庚申,遣使往江南求奇花異果。

23辛酉,召翰林學士承旨張珪,集賢大學士廉恂,太子賓客王毅,悉復舊職,陝西行臺中丞敬儼爲集賢大學士,並商議中書省事,珪乃〔仍〕預經筵事。遣使召儼,儼令使者先返,而挈家歸易水。

24壬戌,帝如上都。

25渾河決,發軍民萬人塞之。

26夏,四月,辛未,盜入太廟,竊武宗金主及祭器。以典守宗廟不嚴,罷太常禮儀院官。壬申,作武宗主。

太常博士東明李好文言:「在禮,神主當以木爲之,金玉祭器,宜貯之別室。」又言:「祖宗建國以來七八十年,每遇大禮,皆臨時取具,博士不過循故應答而已。往年有詔爲集禮,而乃令各省及各郡縣置局纂修,宜其久不成也。禮樂自朝廷出,郡縣何有哉!」白長院者,選僚屬數人,乃請出架閣文牘以資采錄,三年書成,凡五十卷,名曰太常集禮。

27甲戌,作棕毛鹿頂樓。

28己卯,道州永明縣傜爲寇。

29癸未,鹽官州海水溢,侵地十九里,命都水少監張仲仁及行省官發工匠二萬餘人,以竹落木柵實石塞之,不止,尋命天師張嗣成修醮禳之。

30癸巳,高州傜寇電白縣,千戶張額力戰,死之。邑人立祠,敕賜賜額曰旌義。

31乙未,禜星於回回司天臺。

32湖廣傜寇泉州義寧屬縣,命守將捕之。

33賑河南、奉元諸路饑。

34五月,己未,占城來貢。

35丁卯,罷諸王分地州縣長官世襲,俾如常調官,以三載爲攷。

36元江路總管普栠坐贓免,遂結蠻兵作亂,敕復其舊職。未幾,復叛。

37是月,睢州河溢。衛輝路大風九日,木〔禾〕盡偃。河南路洛陽縣有蝗四五畝,群鳥食之既,數日蝗再集,又食之。

38六月,辛未,翰林侍講學士阿嚕衛、直學士雅克齊等進講,仍命譯資治通鑑以進。

39中書參知政事史惟良請解職歸養,不允。

40都爾蘇等以災變乞罷,詔留之。罷兩都營繕工役,錄諸郡繫囚。

41辛巳,造象輿六乘。

42甲申,廣西花腳蠻爲寇,命所部討之。

43乙未,汴梁路河決。

44秋,七月,己亥,御史臺言內郡、江南旱、蝗洊至,非國細故,丞相達實特穆爾、〔(舊作塔失帖木兒。)〕都爾蘇,參知政事布哈、史惟良,參議邁努並乞解職。帝曰:「朕當自儆,卿等亦宜各欽厥職。」

45修大明殿。

46建橫渠書院於郿縣,祀宋儒張載。

47丁未,敕:「經筵講讀官,非有代不得去職。」

48詔諭宗正府,決獄遵世祖舊制。

49庚戌,遣翰林侍讀學士阿魯衛〔(前改作阿嚕衛。)〕還大都,譯世祖聖訓。

50乙丑,周王和實拉及諸王雅濟格台〔(舊作燕只哥台。)〕等來貢,賜金銀、鈔幣有差。

51是月,雲州黑水河溢。

52八月,戊辰,滹沱河水溢,發丁浚冶河以殺其勢。

53奉元路治中單鵠,言令民採捕珍禽異獸不便,請罷之,敕:「應獵者其捕以進。」

54乙亥,苗人寇李寨,命湖廣行省捕之。

55庚辰,運粟十萬石貯瀕河倉,備內郡饑。

56田州洞傜爲寇,遣湖廣行省捕之。

57壬辰,御史李昌,言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童童,世官河南,大爲奸利,請徙怹鎮,不報。

58癸巳,諡武宗皇后曰宣慈惠聖,英宗皇后曰莊靜懿聖,升祔太廟。

59發衛軍八千,修白浮、甕山河隄。

60是月,崇明州海門海門縣海水溢,扶溝、蘭陽二縣河溢,沒民田廬,並賑之。通渭縣山崩。碉門地震,有聲如雷,晝晦。天全道山崩,飛石斃人。鳳翔、興元、成都、峽州、江陵地同日震。

61九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62敕:「國子監仍舊制歲貢生員業成者六人。」

63禁僧道買民田,違者坐罪,沒其直。

64壬寅,寧夏地震。

65甲子,御史言廣海古流放之地,請以職官贓汙者處之以示懲戒,從之。

66帝特署敬儼爲中正院使,復遣使召之,乃輿疾入見,賜食慰勞,親爲差吉日視事,朝會日無下拜。是月,拜中書平章政事,復以老疾辭,不從。〔〔考異〕元史宰相表以敬儼爲平章政事,在天曆元年十月,與傳異。然表於致和、天曆之間,事多脫略,容有舛誤,今從傳。〕

67閏月,己巳,太白經天。

68帝至自上都。壬申,以災變赦天下,詔問所以弭災者。禮部尚書曹元用,言應天以實不以文,修德明政,應天之實也。宜撙浮費,節財用,選守令,卹貧民,嚴禋祀,汰佛事,止造作以紓民力,慎賞罰以示勸懲,皆切中時弊。又論科舉取士之法,當革冒濫,嚴攷覈,俾得真才之用。〔〔考異〕元史曹元用傳,作三年夏,帝以日食、地震、星變。按本紀及天文志,三年夏無日食事。蓋本在四年秋,而傳文誤早書一年也。今改正。〕

69廣西兩江傜爲寇,命所部捕之。

70甲戌,命祀天地,饗太廟,致祭五岳、四瀆、名山、大川。

71賑建昌諸路饑。

72冬,十月,丙申,饗太廟。

73己亥,御史德珠〔舊作德住,今改。〕請擇東宮官。

74己酉,以治書侍御史王士點爲參知政事。〔〔考異〕宰相表作十一月,今從本紀。〕

75癸丑,江浙行省左丞相托歡達喇罕,〔(舊作脫歡答剌罕。)〕平章政事高昉,以海溢病民,請解職,不允。

76丁巳,以御史丞趙芯延爲中書右丞,以中書參議傅巖起爲吏部尚書。

御史韓鏞言:「吏部掌天下銓衡,巖起從吏入官,烏足知天下賢才!尚書三品秩,巖起累官四品,於法亦不得陛。」制可。鏞,濟南人也。

77壬戌,開南州土官阿只弄率蠻兵爲寇,雲南行省招捕之。

78大都路諸州縣霖雨,水溢,壞民田廬,賑糧二十四萬九千石。

79是月,中書平章政事致仕尚文卒,年九十二。追封齊國公,諡正獻。

文爲劉秉忠所薦,受知世祖,歷事五朝。才識弘遠,嘗曰:「天下無難事,第恐處之失其要耳。」累召,必勇退。家居,縉紳造之,隨其器量大小,必使受益。聞者稱之。〔〔考異〕尚文之卒,元史本傳不繫月,今從富珠哩翀所撰神道碑。〕

80十一月,丙子,平樂傜爲寇,湖廣行省督兵捕之。

81辛卯,雲南蒲蠻來附,置順寧府寇通州慶甸縣。

82以歲饑,開內郡山澤之禁。

83永平路饑,蠲其蠲其賦三年。

84陽曲縣地震。

85十二月,庚子,發米三十萬石賑京師饑。

86定捕盜令,限內不獲者,償其贓。

87癸卯〔丑〕,命中書右丞趙世延、參議韓讓、左司郎中姚庸提調國子監。

88乙卯,翰林學士承旨蔡國公張珪卒於家。

89是歲,汴梁諸屬縣霖雨,河決。提州路通州、崇明州大風,海溢。

90平樂、梧州、靜江諸傜並爲寇,湖廣行省督兵捕之。

91前江南行臺御史大夫哈喇托克托〔(舊作康里脫脫。)〕卒。

延祐末,托克托爲江西行省左丞相,英宗嗣位,召拜御史大夫。特齊爾〔(前改作特克實。一作帖赤。)〕先爲大夫,陰忌之,奏改江南行臺御史大夫;復嗾言者劾其擅離職守,將徙之雲南,會特齊爾伏誅,乃解,家居不出者五年,及是卒。後追封和寧王,諡忠獻。

托克托嘗即宣德別墅延師以訓子,鄉人化之,皆向學。朝廷賜其精舍額曰景賢書院,爲設學官。其沒也,即於中祀焉。

92前翰林學士承旨耶律希亮卒。

希亮性至孝,困阨遐方,家資散亡已盡,僅藏祖考畫像,四時就窮〔穹〕廬陳列致奠,盡誠盡敬。朔漠之人,咸相聚來觀,歡曰:「此中土之禮也!」雖疾病,不廢書史。卒年八十一。追封漆水郡公,諡忠嘉。

第204卷元紀泰定帝

元紀二十二〔起著雍執徐(戊辰)正月,盡十二月,凡一年。〕

泰定帝致和元年〔(戊辰、一三二八)〕

1春,正月,甲戌,饗太廟。

2命繪蠶麥圖。

3乙亥,詔:「百司凡不赴任及擅離職者,奪其官;避差遣者,笞之。」

4監察御史鄒惟亨言:「時饗太廟,三獻官舊皆勳戚大臣,而近以戶部大臣爲亞獻,人既遠,禮難嚴肅。請仍舊制,以省、臺、樞密、宿衛重臣爲之。」

5丁丑,頒農桑舊制十四條於天下,仍厲有司以察勤惰。

6帝將畋柳林。己卯,御史王獻等以歲饑諫,帝曰:「其禁衛士毋擾民家,命御史二人巡察之。」

7占城來貢方物,且言爲交趾所侵,詔諭解之。

8禁僧道匿商稅。

9辛巳,靜江傜寇靈川、臨桂二縣,命廣西招討之。

10戊子,罷河南鐵冶提舉司歸有司。

11大都及河間、大名諸路饑,賑之。

12二月,庚申,詔改元致和。

13免河南自實錢糧一年,被災州郡稅糧一年,流民復業者差稅三年,疑獄繫三年不決者咸釋之。

14癸亥,解州鹽池黑龍隄壞,調番休鹽丁修之。

15賑陝西諸路饑。

16三月,庚午,雲南安龍寨土官岑世忠與其弟世興相攻,籍其民三萬二千戶來附,歲輸布三千匹,請立宣撫司以總之,不允。置州一,以世興知州事,知縣二,聽世忠舉用。仍諭其兄弟共處。

17達實特穆爾、〔(舊作塔失帖木兒。)〕都爾蘇,〔(舊作倒剌沙。)〕言災異未弭,由官吏以罪黜罷者怨悱所致,請量才敘用,從之。

18辛未,大天源延壽〔聖〕寺顯宗神御殿成,置總管府以司財用。

19己卯,帝御聖教〔興聖〕聖受無量佛戒於帝師。庚辰,命僧千人修佛事於鎮國寺。

20甲申,遣戶部尚書李嘉努〔(舊作李家奴。)〕往鹽官祀海神,仍集議修海岸。丙戌,帝師命僧修佛事於鹽官州,造浮屠二百一十六,以厭海溢。

21帝畋於柳林,以疾還宮。時簽書樞密院事雅克特穆爾〔(舊作燕鐵木兒,一作燕帖木兒。)〕兼總環衛,以帝在位五年,根本未固,而都爾蘇狡愎自用,人心不附,遂謀立武宗之子以徼大功。諸王(滿)圖、〔(舊作滿禿。)〕阿穆爾台、〔舊作阿馬剌台,今改。〕太常禮儀使噶海齊、〔舊作哈海赤,今改。〕宗正達嚕噶齊〔(舊作札魯忽赤。)〕庫庫楚〔(舊作闊闊出。)〕等亦與雅克特穆爾謀曰:「主上之疾日臻,今將往上都,如有不諱,吾黨扈從者執諸王大臣殺之,居大都者即縛大都省臺官,宣言太子已至,正位宸極,傳檄守禦諸關,則大事濟矣。」

戊子,帝如上都,滿圖、庫庫楚等扈從,西安王喇特納實哩〔舊作阿剌忒納失里,今改。〕居守,雅克特穆爾〔舊作燕帖木兒,今改。〕亦留京師。

22賑河南、四川饑。

23夏,四月,丙申,欽州傜黃燚等爲寇,命湖廣行省備之。

24己亥,達實特穆爾、都爾蘇請凡蒙古、色目人效漢法丁憂者除其名,從之。

25己酉,御史楊倬等以民飢,請分僧道儲粟濟之,不報。

26戊午,禁偽造金銀器。

27是月,崇明州大風,海溢。

28五月,甲子,遣官分護流民還鄉,仍禁聚至千人者杖一百。

29丙寅,廣西普寧縣僧陳慶安作亂,僭號,改元。

30癸酉,籍在京流民廢疾者,給糧遣還。

31大理怒江匋〔甸〕土官阿哀你寇樂辰諸寨,命雲南行省督兵捕之。

32庚辰,有流星大如缶,其光燭地。

33秋,七月,辛酉朔,寧夏地震。

34庚午,帝崩於上都,年三十六。葬起輩谷。

帝在位,災異數見,然能守祖宗之法,天下號稱治平。

35己卯,大寧路地震。

36乙酉,皇后、皇太子降旨諭安百姓。

37雅克特穆爾聞帝崩,謀於西安王喇特納實哩,陰結勇士。八月,甲午,黎明,百官集興聖宮,雅克特穆爾率阿喇特穆爾、佛倫齊〔(舊作孛倫齊。)〕等一十七人,兵皆露刃,號於眾曰:「武宗皇帝有子二人,大統所在,當迎立之,敢有不順者斬!」乃手縛平章政事烏巴圖爾、〔(舊作兀伯都剌。)〕巴延徹爾,〔(舊作伯顏察兒。)〕分命勇士執中書左丞托多、〔(舊作朵朵。)〕參知政事王士熙、參議托克托、〔(舊作脫脫。)〕吳秉道、侍御史特默格、〔(舊作鐵木朵。)〕丘世傑、太子詹事丞王桓等,皆下獄。雅克特穆爾與西安王入守內庭,分處腹心於樞密,自東華門夾道重列軍士,使人傳命往來其中以防洩漏。於是籍府庫,錄符印,召百官入內聽命。

時周王和實拉〔(舊作和世□。)〕方遠在沙漠,猝未能至,慮他生〔生他〕變,乃遣前河南行省參政明埒棟阿、〔舊作明里董阿,今改。〕前宣政使達里瑪實勒,〔(舊作答剌麻失里。)〕馳驛迎懷王圖卜特穆爾〔(舊作圖帖陸爾。)〕於江陵,密以意諭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巴延,〔(舊作伯顏。)〕令簡兵以備扈從。

是日,推前湖廣行省左丞相拜布哈〔(舊作別不花。)〕爲中書左丞相,太子詹事塔斯哈雅〔(舊作塔失海牙。)〕爲中書平章政事,前湖廣行省右丞蘇蘇〔(舊作速速。)〕爲中書左丞,前陝西行省參知政事王布璘濟達〔(舊作王不憐吉台。)〕爲樞密副使,與中書右丞趙世延、翰林學士承旨伊勒齊、〔(舊作亦列赤。)〕通政院使達什〔(舊作寒食。)〕分典機務。調兵守禦關要,以諸衛兵屯京師,出府庫犒軍士。諸衛軍無統屬者,又有謁選及罷退軍官,皆給之符牌以待調遣,既受命,未知所謝,乃指使南向拜,眾皆愕然,始知有定向。

雅克特穆爾直宿禁中,達旦不寐,一夕或再徒,人莫知其處。弟薩敦,〔舊作撒敦,今改。〕子騰斯吉〔吉斯〕,〔舊作唐其勢,今改。〕時留上都,密遣達實特穆爾召之,皆棄其妻子來歸。

38乙未,調諸衛兵守居庸關及盧兒嶺。丙申,遣左衛率使圖嚕〔(舊作禿魯。)〕將兵屯白馬甸,隆鎮衛指揮使鄂圖曼〔(舊作斡都蠻。)〕將兵屯泰和嶺。丁酉,發中衛兵守遷民鎮,又遣薩里布哈〔(舊作撒里不花。)〕等往江陵趣懷王早發,且令達實特穆爾矯爲使者自南來,言懷王已次近郊,使民無驚疑。

39戊戌,徵宣靖王(邁奴、〔(舊作買奴。)〕諸王雅克布哈〔(舊作燕不花。)〕於山東。

40己亥,徵兵遼陽。

41明埒棟阿等至汴梁,以其謀密告巴延,巴延曰:「此吾君之子也。」即集僚屬,告以故。於是會計倉廩府庫穀粟金帛之數,乘輿供御牢膳羞、徒旅委積士馬芻糧供倍之須,以及賞賚犒勞之用,靡不備至;不足,則檄州縣募民折輸明年田租及貸商人貨資,約倍息以償,又不足,則邀東南常賦之經河南者止之以給其費。徵發民丁,增置驛馬,補城櫓,浚濠池,修戰守之具,嚴徼邏斥堠,日披堅執銳,與僚佐屬掾籌其便宜。即遣莽賚扣布哈〔(舊作蒙哥不花。)〕以其事馳告懷王,又使羅勒〔(舊作羅里。)〕報雅克特穆爾曰:「公盡力京師,河南事我當自效。」巴延別募勇士五千人以迎懷王,而躬勒兵以俟。

參政托克台〔(舊作脫別台。)〕曰:「今蒙古軍馬與宿衛之士皆在上都,而令特默齊〔(舊作探馬赤。)〕軍守諸隘,吾恐此事之不可成也。我等圖保性命,他何計哉!」巴延不從其言。是夜,托克台懷刃殺巴延爲變,巴延覺,拔劍殺之,奪其部軍器,收馬千二百匹。

懷王命薩哩布哈拜巴延河南行省左丞相。

42庚子,發宗仨衛兵增守遷民鎮。

43辛丑,遣萬戶徹里特穆爾〔(舊作徹里帖木兒。)〕將兵屯河中。

44癸卯,河南行省殺平章濟里、〔(舊作曲烈。)〕右丞濟特穆爾。〔(舊作別鐵木兒。)〕

45是日,明埒棟阿等至江陵。甲辰,懷王發江陵,遣使召鎮南王特穆爾布哈、〔(舊作鐵木兒不花。)〕威順王寬徹布哈、〔(舊作寬徹不花。)〕湖廣行省特穆爾布哈〔(舊作鐵木兒補化。)〕來會。執湖廣行省左丞瑪合謨〔(舊作馬合某。)〕送京師,以集賽〔(舊作別薛。)〕代之。

46丙午,遣前西臺御史賚瑪赫巴〔(舊作剌馬黑巴。)〕等諭陝西。

47丁未,命薩敦以兵守居庸關,騰吉斯屯古北口。

48戊申,復令柰曼台〔(舊作乃馬台。)〕爲北使,稱周王從諸王兵整駕南來,中外乃安。

49己酉,上都諸王們圖、〔(舊作滿禿,前改作滿圖。)〕阿穆爾台、宗正達嚕噶齊庫庫楚、前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瑪嚕、〔(舊作買驢。)〕集賢侍讀學士烏魯斯布哈、〔(舊作兀魯思不花。)〕太常禮儀院使噶海齊等十八人,同謀援大都,事覺,都爾蘇殺之。

50庚戌,懷王至汴梁。前翰林竹孚士承旨阿爾哈雅,〔(舊作阿禮海牙。)〕以父憂家居,聞王來,即易服出迎。至汴郊,王命爲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巴延屬橐鞬,擐甲冑與百官父老導入,咸俯伏稱萬歲,即叩首勸進。王解金鎧、寶刀及海東白鶻、文豹賜巴延,明日,扈從北行。阿爾哈雅鎮汴,高價糴粟以峙糧儲,命近郡分治戎器,閱士卒,括馬民間,以備不虞。

51辛亥,薩里布哈至自江陵,言懷王已啟塗。是日,拜雅克特穆爾知樞密院事。

52壬子,阿蘇衛〔(舊作阿速衛。)〕指揮使托克托穆爾,〔(舊作脫脫木兒。)〕帥其軍自上都來歸,即命守古北口。

53癸丑,上都諸王及用事臣,以兵分道犯京畿,留遼王托克托、諸王博囉特穆爾、〔(舊作孛羅帖木兒。)〕太師多岱、〔(舊作朵帶。)〕左丞相都爾蘇、知樞密院事特穆爾圖〔(舊作鐵木兒脫。)〕居守。

54甲寅,賚瑪赫巴等至陝西,皆見殺。

55乙卯,托克托穆爾及上都諸王實喇、〔(舊作失剌。)〕平章政事柰瑪岱、詹事奇徹〔(舊作欽察。)〕戰於宜興,斬奇徹於陣,擒柰瑪岱,送京師殺之,實喇敗走。

56丙辰,雅克特穆爾率百官備法駕郊迎,丁巳,懷王至京師,入居大內。

57貴赤衛指揮使托克實〔(舊作托迭出。)〕率其軍自上都來歸,命守古北口。

58戊午,懷王以蘇蘇〔(舊作速速。)〕爲中書平章政事,前御史中丞曹立爲中書右丞,江浙行省參知政事張友諒爲中書參知政事,河南行省左丞相巴延爲御史大夫,中書左丞趙世延爲御史中丞。

59己未,以河南萬戶伊蘇岱爾〔(舊作也速台兒。)〕同知樞密院事。

60上都梁王旺沁、〔(舊作王禪。)〕右丞相達實特穆爾、太尉布哈、〔(舊作不花。)〕平章政事瑪魯、御史大夫寧珠〔(舊作紐澤。)〕等兵次榆林。

61隆鎮衛指揮使赫善,〔(舊戶黑漢。)〕謀附上都,坐棄市,籍其家。

62九月,庚申朔,雅克特穆爾督師居庸關,遣薩敦襲上都兵於榆林,擊敗之,追至懷來而還。

63隆鎮衛指揮使鄂多曼,以兵襲上都諸王明里托穆爾、〔(舊作明里鐵木兒)〕托穆齊〔(舊作脫木赤。)〕於陀羅臺,執之,歸於京師。

64時都爾蘇在上都,立皇太子喇實晉巴〔舊作阿速吉八,今改。〕爲皇帝,年方九歲,改元天順。

65命有司括馬。

66中書左丞相拜布哈言:「回回人哈哈迪,〔(舊作哈哈的。)〕自至治間貸官鈔,違制別往蕃邦,得寇貨無算,法當沒官,而都爾蘇私其種人,不許。今請籍其家。」從之。

67雅克特穆爾請釋瑪哈謨,從之。

68陝西兵入河中府,劫行用庫鈔萬八千錠,殺同知府事布圖倫〔倫圖〕。〔(舊作不倫禿。)〕

69壬戌,命蘇蘇宣諭中外曰:「昔在世祖以及列聖臨御,咸命中書省綱維百司,總裁庶政,凡錢穀、銓選、刑罰、興造,罔不司之。自今除樞密院、御史臺,其餘諸司及左右近侍,敢有隔越中書奏請政務者,以違制論。監察御史其糾言之。」

70以高昌王特穆爾布哈知樞密院事,額森特〔(舊作也先捏。)〕爲宣徽院使。

71徵五屯田兵赴京師,賜上都將士來歸者鈔各有差。

72樞密院言:「河南行省軍列戍淮西,距潼關、河中不遠;湖廣行省軍,唯平陽、保定兩萬戶,號稱精銳;請發蘄黃戍軍一萬人及兩萬戶軍爲三萬,湖廣參政鄭昂霄、萬戶托克托穆爾將之,並黃河爲營,以便徵遣。」從之。

73召雅克特穆爾赴闕。

74上都諸王額森特穆爾、〔(舊作也先帖木兒。)〕遼東平章圖們岱爾,〔舊作圖滿迭兒,今改。〕以兵入遷民鎮,遣薩敦往拒,至薊州東流沙河,累戰,敗之。

75丁卯,雅克特穆爾率諸王、大臣,請早正大位以安天下,懷王固辭曰:「大兄在朔漠,予敢紊天序乎!」雅克特穆爾曰:「人心向背之機,間不容髮,一或失之,噬臍無及。」懷王曰:「必不得已,當明著吾意以示天下而後可。」

76遣元帥阿圖爾〔(舊作阿兀剌。)〕守居庸關。

77上都軍攻碑樓口,指揮使伊蘇岱爾禦之,不克。

78戊辰,以大司農明埒棟阿、大都留守庫庫台〔(舊作闊闊台。)〕並爲中書平章政事。

79募勇士從軍,遣使分行河間、保定、真定及河南等路,括民馬,徵鄢陵縣河西軍赴闕。

80命襄陽萬戶楊克忠、鄧州萬戶孫節以兵守武關。

81己巳,鑄御寇成。

82立行樞密院於汴梁,以同知樞密院伊蘇岱爾知行樞密院事,將兵行視太行諸關,西擊河中、潼關軍,摺疊弩分給守關軍士。

83辛未,常服謁太廟。

84是日,額卜德呼勒、特默格棄市。托多、王士熙、巴延徹爾、托歡〔(舊作脫歡1。)〕等各流於遠州,並籍其家。

85壬申,懷王即皇帝位於大明殿,受諸王百官朝賀,大赦。

詔曰:「我世祖混一海宇,爰立定制,以一統緒,宗親各受分地,勿敢妄生覬覦。世祖之後,成宗、武宗、仁宗、英宗,以公天下之心,以次相傳,宗王貴戚,咸遵祖訓。至於晉邸,具有盟書,願守藩服,而與賊臣特克實、額森特穆爾等潛通陰謀,冒干寶位,使英宗不幸罹於大故。朕兄弟播越南北,歷艱險,臨御之事,豈復與聞!朕以叔父之故,順承唯謹,於今六年,災異迭見。權都爾蘇、烏拜都喇,〔(舊作琥伯都剌,前改譯作額卜德呼勒。)〕專權自用,遠勳舊,廢棄忠良,變亂祖宗法度,空府庫以私其黨類。大行上賓,利於立幼,顯握國柄,用成其奸。宗王、大臣以宗社之重,統緒之正,協謀推戴,屬於眇躬。朕以非〔菲〕德,宜俟大兄,固讓再三。宗室、將相,百僚、耆老,以爲神器不可以久虛,天下不可以無主,周王遼隔朔漠,民庶皇皇,已及三月,誠懇迫切,朕姑從其請,謹俟大兄之至,以遂朕固讓之心。己於致和元年九月十三日,即皇帝位於大明殿。其以致和元年爲天曆元年,可大赦天下。」

86癸酉,封雅克特穆爾爲太平王,以太平路爲食邑,賜平江官地五百頃,加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錄軍國重事、中書右丞相、監修國史。

時遼東圖們岱爾兵至薊州,即日命雅克特穆爾將兵擊之。己亥,次三河,而旺沁等軍已破居庸關,遂進屯三家冢。丙子,雅克特穆爾蓐食倍道而進,丁丑,抵榆河關。帝出齊化門視師,將親督戰,雅克特穆爾單騎請見曰:「陛下出,民必驚。凡翦寇之事,一以責臣,願陛下亟還宮以安黎庶。」帝乃還。

87先是徵左右阿蘇衛軍老幼赴京師,不行者斬,籍其家。阿蘇衛指揮呼圖布哈、〔(舊作忽都不花。)〕塔哈特穆爾〔(舊作塔海帖木兒。)〕等於是構變。事覺,械送京師,斬以徇。

88戊寅,諭中外曰:「近以奸臣都爾蘇、額卜德埒勒,潛通陰謀,變易祖宗成憲,既已明正其罪。凡回回種人不預其事者,其安業勿懼;有因而煽惑其人者,罪之。」

89命留守司完京城,軍士乘城守禦。

90雅克特穆爾與旺沁前軍遇於榆河北,奮擊,敗之,追至紅橋北。旺沁將樞密副使阿喇特克〔穆〕爾、〔(舊作阿剌帖木兒。)〕指揮呼圖特穆爾〔(舊作忽都帖木兒。)〕引兵會戰。阿喇特穆爾執戈入剌,雅克特穆爾側身以刀格其戈,就斫之,中其左臂。都將和尚馳擊呼圖特穆爾,亦中其左臂。二人,驍將也,敵爲奪氣,遂卻,因據紅橋。兩軍阻水而陣,命善射者射之,遂退師於白浮南。命知院伊蘇岱爾、巴都爾、〔(舊作八都兒。)〕伊訥斯〔(舊作亦訥思。)〕等分三隊,張兩翼以角之,敵軍敗走。

91庚辰,詔諭御史臺:「今後監察御史、廉訪石,凡有剌舉,並著其罪,無則勿妄以言。廉訪石書吏,當以職官、教授、吏員、鄉貢進士參用。」

92加封漢前軍關羽爲顯靈義勇武安英濟王,遣使祀其廟。

93辛巳,雅克特穆爾與上都軍大戰於白浮之野,雅克特穆爾手斃七人。會日晡,對壘而宿,夜二鼓,遣阿蘇〔喇〕特穆爾等將精銳百騎,鼓噪射其營,敵眾驚擾,自相擊,至旦始悟,人馬死傷無數。

壬午,天大霧,旺沁等竄身山谷;癸未,集散卒復來戰。雅克特穆爾率師駐白浮西,堅壁不動。是夜,又命薩敦前軍繞其後,部曲巴都爾壓其前,夾營吹銅角以震盪之,敵亂,自相擊,已乃西遁。遲明,追及於昌平北,斬首數千級,降者萬餘人。

帝遣使賜雅克特穆爾上尊,諭旨曰:「丞相每臨陣,躬冒矢石,脫有不虞,柰何?自今第以大將旗鼓憑高督戰可也。」雅克特穆爾對曰:「凡戰,臣必以身先之。若委之諸將,萬一失利,悔將何及!」

是日,敵軍再戰再北,旺沁單騎亡命,薩敦追之不及,還至昌平南。俄報古北口不守,上都軍掠石槽,乃遣薩敦爲先驅,雅克特穆爾以大軍繼其後。至石槽,敵軍方炊,揜其不備,直擣之。大軍並進,追擊四十里,至牛頭山,擒駙馬博囉特穆爾等獻闕下,戮之,各衛將士降者不可勝計,餘兵奔竄。夜,遣薩敦襲之,逐出古北口。〔〔考異〕元人撰太平王德勝廟碑,以頌雅克特穆爾之戰功,其詞云:「非因其地利,恃其人力,尚其高詐而勝也,以德而勝哉!非奉天時,致天討,不能也。」元史文宗紀及雅克特穆爾傳,亦多偏袒之之詞。錢辛楣曰:天曆之君臣,乘國有大喪,大都空虛,挾其權謀詐力以奪人主之嫡嗣,慮天下議其後,因誣晉邸以惡名。而當時傾危阿附之徒,作爲文詔,大書深刻,謂奉天時以致王討。然萬世公論具在,其可欺乎!元史於泰定、天曆之間多徇曲筆,未明春秋之義也。〕

94清安王庫布哈〔舊作闊不花,今改。〕等將陝西兵潛由潼關南水門入,萬戶博囉〔(舊作孛羅。)〕棄關走,庫布哈等分據陝州諸縣,引兵前進,河南告急之使狎至。

95丁亥,圖們岱爾及諸王伊蘇〔額森〕特穆爾軍陷通州,將襲京師。雅克特穆爾急引軍還,會京城里長,召募丁壯及百工合萬人,與兵士爲伍,乘城守禦。命居庸關及冀寧、保德、靈石、化、崞、嵐石、汾、隰、吉州諸關,皆穿塹壘石爲固,調丁壯守之。

96戊子,陝西行臺御史大夫額森特穆爾引兵從大慶關渡河,擒河中府官,殺之。萬戶薩里特穆爾〔(舊作里帖木兒。)〕軍潰而遁,官吏皆棄城走,額森特穆爾悉以其黨代之。

97有司持詔自江浙還,言行省臣意有不服者,詔遣使問不敬狀,將悉誅之。中書左司郎中策丹〔(舊作自當。)〕言於雅克特穆爾曰:「上新即位,雲南、四川猶未定,乃以使臣一言殺行省大臣,恐非盛德事。況江浙豪奢之地,使臣不得厭其所需,則造言以陷之耳。」雅克特穆爾以言於帝,事乃止。

98冬,十月,己丑朔,日將昏,雅克特穆爾抵通州,乘圖們岱爾初至,擊之,敵軍狼狽走,渡潞河。庚寅,夾河而軍,敵列植秫,衣以□衣,然火爲疑兵夜遁。辛卯,渡河追之。

99上都諸王圖〔呼〕喇台〔(舊作圖忽剌台。)〕等兵入紫荊關,將士皆潰,遣托克托穆爾等將兵四千援之。紫荊關潰卒南走保定,因肆剽掠,同知路事阿里錫〔(舊作阿里沙。)〕及故蔡國公張珪子武昌萬戶景武等率民持梃擊死數百人。壬辰,額森特軍至保定,殺阿里錫及張景武兄弟五人,並取其其資。

100癸巳,雅克特穆爾及陽翟王太平、國王多羅岱〔(舊作朵羅台。)〕等戰於檀子山之棗林,騰吉斯陷陣,殺太平,死者蔽野。餘宵遁,遣薩敦追之,不及而還。

101忽喇台〔(上作圖剌台,下作呼喇台。)〕等兵自紫荊關進逼涿州,至良鄉,游騎犯南城。甲午,托克托穆爾、章吉與額森特合兵擊之,轉戰至盧溝橋,呼喇台被創,據橋而宿。乙未,雅克特穆爾率諸將循北山而西,令脫銜繫囊,盛莝豆以飼馬,士行且食,晨夜兼程,至於盧溝河,呼喇台之,望風西走。是日,凱旋,入自肅清門,帝大悅,丙申,賜宴興聖殿,盡歡而罷。

102丁酉,以縉山縣民十人嘗爲旺沁鄉導,誅其爲首者四人,餘各杖一百,籍其家資,妻子分賜守關軍士。

103戊戌,諸將追阿喇特穆爾等至紫荊關,獲之,送京師,皆棄市。

104己亥,圖們岱爾軍復入古北口,雅克特穆爾以師赴之,戰於檀州南野,敗之。東路蒙古萬戶哈喇那懷〔(舊作哈剌那懷。)〕率麾下萬人降,餘兵皆潰,圖們岱爾走還遼東。

105(乙未),使者頒詔於甘肅,至陝西行省,行臺官塗毀詔書,械使者送上都。

106湘寧王巴喇實里〔(舊作八剌失里。)〕引兵入冀寧,殺掠吏民。時太行諸關守備皆缺,冀寧路來告急,敕萬戶和尚將兵由故關援之。冀寧路官募民兵迎敵,和尚以師爲殿,殺獲甚眾。會上都兵大至,和尚退保故關,冀寧遂陷。〔(校者按:此條應移1○2前。)〕

初,齊王伊嚕特穆爾,〔(舊作月魯帖木兒。)〕東路蒙古元帥布哈特穆爾,〔(舊作不花帖木兒。)〕聞帝即位,乃趣上都,圍之。上都屢敗,勢蹙。辛丑,都爾蘇奉皇帝寶出降,梁王旺沁遁,遼王托克托爲齊王所殺,遂收上都諸王符印,天順帝喇實晉巴不知所終。〔〔考異〕經世大典云:天曆明詔既下,於是都爾蘇之罪暴於縣宇,中外同心,奮勇敵悇,卒至歸璽神聖,宗社奠安,三閱月之間,天下晏然。此元人爲文宗飾說也。明丘濬世史正綱云:泰定帝乃裕宗之嫡孫,甘喇瑪之長子,於屬爲宗子,非不當立者也。英宗爲特克實所弒,諸王迎立之,上初不與其謀。武宗二子次雖當立,然既爲英宗所據,則非其所有矣。泰定初立之年,喇實晉巴爲太子,至是五年,名分已定。圖卜特穆爾遣兵攻之,以致於死。史不明言其所以致死之由,然所以致之死地者,圖卜特穆爾也。按元史載天曆初年事,多本於經世大典。濬所論頗得事理之平,故錄之。〕

107壬寅,以宣徽使額森特知行樞院事,宣徽制〔副〕使章吉爲行樞密院副使,與知樞密院事伊蘇岱爾等將兵西行,擊潼關軍。以張珪女歸額森特。

108癸卯,額森特穆爾軍至晉寧,本路軍皆遁。

109甲辰,晉邸及遼王所轄路府州縣達嚕噶齊並罷免禁錮,選流官代之。

110丙午,中書省言:「凡有罪者,既籍其家資,又沒其妻子,非古者罪人不孥之意,今後請勿沒人妻子。」制可。

111丁未,告祭於南郊。

112己酉,陝西兵奪武關,萬戶楊克忠等兵潰。

113庚戌,帝御興聖殿,齊王伊嚕特穆爾及諸王大臣奉上皇帝寶。都爾蘇等從至京師,下之獄。分遣使者檄行省內郡罷兵,以安百姓。

114壬子,以河南、江西、湖廣入貢駕鵝太頻,令減其數以省驛傳。

115癸丑,雅克特穆爾辭知樞密院事,命其叔父東路蒙古元帥布哈特穆爾代之。

116御史臺言:「近北兵奪紫荊關,官軍潰走,掠保定之民。本路官與故平章張珪子景武等五人,率其民以擊官軍,額森特不俟奏聞,輒擅殺官吏及珪五子。珪父祖三世,爲國勳臣,即珪子有罪,珪之妻女又何罪焉!今既籍其家,又以其女歸額森特,誠非國家待遇勳臣之意。」帝命中書革正之。

117甲寅,罷徽政院,改立儲慶使司。

118湘寧王巴喇實爾之冀寧,還,次馬邑,元帥伊蘇岱爾執送京師。

119丁巳,毀顯宗室,升順宗祔右穆第二室,成宗祔右穆第三室,武宗祔左昭第三室,仁宗祔左昭第四室,英宗祔右穆第四室。

120加命雅克特穆爾爲達喇罕,〔(舊作答剌罕。)〕仍命子孫世襲其號。

121戊午,詔廷臣曰:「凡今臣僚,惟丞相雅克特穆爾、大夫巴延許兼三職署事,餘者並從簡省。百司事當奏者,共議以聞,不許獨請。上都官吏,自八月二十一日以後擢用者,並追收其制。」

122敕:「天下僧道有妻者,皆令爲民。」

123盜殺太尉布哈。

初,布哈乘國家多事,率眾剽掠,居庸以北,皆爲所擾,至是盜入其家,殺之。興和路當盜死罪,刑部議,以爲:「布哈不道,眾所聞知,遇盜殺之,而本路隱其殘剽之罪,獨以盜聞,於法不當。」中書以聞,帝嘉其議。

124是月,河南行省平章阿爾哈雅,集省憲官問禦西兵之策,無有言者。阿爾哈雅曰:「汴在南北之交,使西人得至此,則江南三省之道,不通於畿甸,軍旅應接,何日息乎!夫事有緩急輕重,今重莫如足兵,急莫如足食。吾徵湖廣之平陽、保定兩翼軍,與吾省之鄧新翼、廬州、沂、郯□弩手諸軍以備虎牢;裕州哈喇魯、〔(舊作哈剌魯。)〕鄧州萬戶兩軍以備武關、荊子口;以屬郡之兵及蒙古兩都萬戶左右兩衛諸部丁壯之可入軍者,給馬乘、資裝,立行伍,以次備諸隘;芍陂等屯兵本自襄、鄧諸軍來田者,還其軍,益以民之丁壯,使守襄陽;白土、峽州諸隘,別遣塔海以備自蜀至者,括汴、汝、荊、襄、兩淮之馬以給之。府庫不足,則命郡縣假諸殷富之家。安豐等郡之粟,溯黃河運至於陝,糴諸汴、汝,近郡者則運至滎陽以達於虎牢。吾與諸軍各奮忠義以從王事,宜無不濟者。」眾曰:「唯命。」

即日部分行事,使廉訪使董守忠、僉事錫蓀〔(舊作沙沙。)〕往南陽,右丞圖特穆爾、〔(舊作脫帖木兒。)〕廉訪使布延〔(舊作卜顏。)〕往虎牢,分遣兵馬,聽其調用,餽餉相望,阿爾哈雅親閱實之,自虎牢之南至於襄漢,無不畢給。時朝廷置行樞密院以總西事,襄漢、荊湖、河南郡縣皆缺官,阿爾哈雅便宜擇才以使之,朝廷皆從其請。

已而西兵北行者,度河中以趨懷、孟、磁,南行者特默格過武關,殘鄧州,直趨襄陽,攻破郡邑三十餘,所過殺官吏,焚廬舍,且西結囊嘉特,〔(舊作囊加□。)〕以蜀兵至。阿爾哈雅諜知之,益督餉西行,遣行院官塔海領兵攻特默克,又設備江、黃,置鐵繩於峽口,作舟艦以待戰。十九日,與西兵遇於鞏縣之石渡,轉戰及暮,兩軍殺傷與墮澗谷死者相等,而虎牢遂爲敵有,兵儲巨萬,一旦悉亡。諸軍斂兵而退,二十二日,至汴,民大恐。阿爾哈雅前後遣使告於朝,輒爲額特森〔森特〕所留,不得朝廷音問。阿爾哈雅親出拊循其民,修城關以備衝突,戒卒伍以嚴守衛,雖當危急,怡然如平時,眾賴以安。

125十一月,庚申,以江南行臺御史王琚仁言,汰近歲白身入官者。

126敕行臺:「凡有糾劾,必由御史臺陳奏,勿徑以封事聞。」

127辛酉,額森特兵至武安,額森特穆爾以軍降。河東州縣聞之,盡殺其所署官吏。

128癸亥,帝宿齋宮;甲子,服袞冕,饗於太廟。

129是日,西兵逼汴城,將百里而近。阿爾哈雅召行院、憲司、諸將吏告之曰:「吾荷國厚恩,惟有一死以報上。敵亦烏合之眾,何所受命而敢犯我!誠使知聖天子之命,則眾沮而散耳。吾今遣使告於朝,請降詔赦其脅從詿誤,而整軍西向以臨之。別遣精騎數千上龍門,繞出其後,使之進無所投,退無所歸,必成擒於鞏、洛之間矣。」眾皆曰:「善!」即日與行院出師。

會使者自大都還,言齊王已克上都,奉寶璽來歸,刻日至京,阿爾哈雅乃置酒相賀,發書告屬郡及江南三省。又募士得蘭珠〔(舊作蘭住。)〕者,賚書諭之,朝廷亦遣都護伊嚕特穆爾以詔放散西軍之在虎牢者。西軍多欲散走,且聞行省院以兵至,朝廷又使參政馮布哈〔(舊作馮不花。)〕親諭之,靖安王乃遣使四輩與蘭珠來請命,逡巡而去。

阿爾哈雅乃解嚴,斂餘財以還民,從陝西求民之被俘掠者歸其家,凡數千人,陝西官吏被獲者亦皆遣還。朝廷遷阿爾哈雅爲陝西行臺御史大夫以綏定之。

130庚午,命總宿衛官分簡所募勇士,非舊嘗宿衛者皆罷去。

131日本舶商至福建博易者,浙江行省選廉吏征其稅。

132中書省言:「今歲既罷印鈔本,來歲擬印至元鈔一百一十九萬二千錠,中統鈔四萬錠。」監察御史言:「戶部鈔法,歲會其數,易故以新,期於流通,不出其數。邇者都爾蘇以土都經費不足,命有司刻板印鈔;今事已定,宜急收毀。」從之。

133監察御史薩里布哈、索諾木、〔(舊作瑣南。)〕于欽、張士弘言:「朝廷政務,賞罰爲先,功罪既明,天下斯定。近因特們德爾擅權竊位,假刑賞以濟其私,綱紀始紊,迨至泰定,爵賞益濫。比以兵興,用人甚急,然賞罰不可不嚴,宜命有司,務合輿情,明示黜陟。功罪既明,賞罰攸當,則朝廷肅清,紀綱振舉,而天下治矣。」帝嘉納之。

134辛未,特默格兵入襄陽,本路官皆遁。襄陽縣尹谷廷珪、主簿張德獨不去,西兵執之使降,不屈,死之。時僉樞密院事塔海擁兵南陽不救。

135壬寅,雅克特穆爾言:「向者上都舉兵,諸王實喇、樞密同知阿奇喇〔(舊作阿乞剌。)〕等十人,南望宮闕鼓噪,其黨拒命逆戰,情不可恕。」詔各杖一百七,流遠州,籍其家資。

136甲戌,居泰定后雍吉喇氏〔(舊作弘吉剌氏。)〕於東安州。

137丙子,蘇芓坐受賂,杖之,徙襄陽;以母年老,詔留之京師。

138丁丑,以躬祀太廟禮成,御大明殿,受諸王、百官朝賀。

139荊王伊蘇布干〔(舊作也速不干。)〕遣使傳檄至襄陽,特默格引兵走。

140己卯,中書省言:「內外流官年及致仕者,並依階敘授以制敕,今後不須奏聞。」從之。

141諸衛漢軍及州縣丁壯所給甲冑兵仗,皆令還官。

142庚寅,遣使奉迎皇兄周王和實拉於漠北。

143以中政院使敬儼爲中書平章政事。

144壬午,第三皇子寶寧更爲太平訥,合大司農邁珠〔(舊作買住。)〕保養於其家。

145詔行樞密院罷兵還。

146癸卯,上都左丞相都爾蘇伏誅,磔其尸於市,梁王旺沁亦賜死,瑪謨錫、寧珠、薩實密實、額森特穆爾等皆棄市。

時朝議欲盡戮朝臣之在上都者,敬儼抗論,謂是皆循例從行,殺之非罪,眾賴以獲免。

147甲申,命威順王庫春布哈〔舊作寬徹不花,今改。〕還鎮湖廣。

先是帝嘗命王征八番,而蜀省囊嘉特拒命未平。南臺御史秦起宗言:「武昌重鎮,當備上流之師,親王不可遠去。」力止之。及王入見,帝謂曰:「八番之行,非秦元節,幾爲失計。」遂遣王還鎮。朝議以起宗治蜀,幕府忘其名,以其字稱之曰秦元卿,嘗引筆改曰「起宗〕,其眷注如此。未幾,拜中臺御史。起宗,廣平深水人也。

148御史中丞趙世延以老疾辭職,不許。用故中丞崔彧故事,加平章政,居前職。

149丙戌,以阿魯輝穆爾〔(舊作阿魯灰帖木兒。)〕等六人在上都欲舉義,不克而死,並賜贈諡,卹其家。

150遣諸衛兵各還鎮。

151遼王托克托之子巴都〔(舊作八都。)〕聚黨出剽掠,敕宣德府官捕之。

152四川行省平章囊嘉特自稱鎮西王,以其省左丞托克托爲平章,前雲南廉訪使楊靜爲左丞,殺其省平章寬春〔(舊作寬徹。)〕等,稱兵燒絕棧道。烏蒙路教授杜巖肖,謂「聖明繼統,方內大寧,省臣當還兵入朝,庶免一方之害」,囊嘉杖之一百七,禁錮之。

153十二月,庚寅,命通政院整飭蒙古驛,諸關隘毀民屋以塞者,賜民鈔,俾完之。

154丙午,謁武宗神御殿。

155御史臺言額森特將兵所至,擅殺官吏,俘掠子女貨財,詔刑部鞫之,籍其家,杖之,竄於南寧,命其妻歸父母家。

156庚子,赦天下。

157辛丑,江南行臺御史言:「遼王托克托,自其祖父以來,屢爲叛逆,蓋因所封地大物眾。宜削王號,處其子孫遠方,而析其元封分地。」詔中外與勳舊議其事。

158甲寅,復遣使薩迪〔(舊作撒迪,下改作薩題。)〕等奉迎皇兄於漠北。

159丁巳,封西安王喇實〔特〕納實哩爲豫王。

160戊午,詔:「蒙古、色目人願丁父母憂者,聽如舊制。」

161是月,加諡顏真卿正烈文忠公,命有司歲時致祭。

162陝西自泰定二年至是歲不雨,大饑,民相食。

163朔漠諸王皆勸周王南還,王遂發,諸王察阿台、沿邊元帥多拉特、〔(舊作朵烈捏。)〕萬方〔戶〕瑪嚕等,咸帥師扈行,舊臣博囉、尚嘉努、〔(舊作尚家奴。)〕哈巴爾圖〔(舊作哈八兒禿。)〕方皆從。至金山,嶺北行省平章政事和尼〔(舊作潑。)〕皮奉迎,武寧王庫庫圖〔(舊作徹徹禿。)〕命知樞密院事特穆爾布哈繼至,乃命博囉如京師。兩都之民聞王使者至,歡呼曰:「天子實自北來矣!」諸王舊臣爭先迎謁,所至成聚。。

164是歲,兩都搆兵,漕舟後至直沽者不果輸,復漕而南還。行省欲坐罪督運者,海道都漕運萬戶王克敬曰:「若平時而往返如是,誠爲可罪。今蹈萬死完所浀而還,豈得名!請令其計石數,附次年所漕舟達京師。」從之。

165雅克特穆爾議封巴延王爵,眾論附之;參議中書省事策丹獨不言,雅克特穆爾問故,策丹曰:「巴延已爲太保,位列三公,而復加王封,後再有大功,將何以處之?且丞相封王,出自上意。今欲加太保王封,丞相宜請於上,王爵非中書選法也。」遂寢其議。

166前集賢直學士鄧文原卒。

文原內嚴而外恕,家貧而行廉,自致仕歸,召爲翰林侍講學士,復拜嶺北、湖南道肅政廉訪使,皆以疾不赴。後諡文肅。

第205卷元紀明宗

元紀二十三〔起屠維大荒落(己巳)正月,盡十二月,凡一年。〕

明宗天曆二年〔(己巳、一三二九)〕

明宗翼獻景孝皇帝〔諱和實拉,(舊作和世□。)武宗長子也,母曰仁宗獻章聖皇后伊奇哩(舊作亦紇烈,今改。)氏。帝以大德四年十一月壬子生。十一年,武宗入繼大統,立仁宗爲皇太子,命以次傳於帝。武宗崩,仁宗立,延祐三年春,立英宗爲皇太子,封帝爲周王,出鎮雲南。行至陝西,從臣不欲南行,擁帝至金山之北,遂居焉。〕

1春,正月,己未朔,立都督府,以總左石奇徹〔(舊作欽察。)〕及龍翔〔翊〕衛,命雅克特穆爾〔(舊作燕鐵木兒。)〕兼統之。

2庚申,遣前翰林學士承旨布達實哩〔(舊作不答失里。)〕赴周王行所,仍命太府太監實喇卜〔舊作沙剌班,今改。〕奉金幣以往。

3平章政事敬儼以傷足告歸。〔〔考異〕敬儼之歸,本傳於年月不甚詳晰,今從宰相表。〕

4辛酉,以高昌王特穆爾布哈〔(舊作帖木兒不花。)〕爲中書左丞相,大司農王毅爲平章政事。

5周王遣和勒圖達遜喇〔(舊作火里忽達孫剌。)〕至京師。以巴特穆爾〔(舊作伯帖木兒。)〕扈從有功,遣使以幣帛百匹即行所賜之。

6武寧王庫庫圖〔(舊作徹徹禿。)〕遣使來言周王啟行之期。

7癸亥,以雅克特穆爾爲御史大夫。初,雅克特穆爾乞解相印,還宿衛,帝勉之曰:「卿已爲省院,惟未入臺,其聽後命。」至是遷御史大夫,依前錄軍國重事、達喇罕、〔(舊作答剌罕。)〕太平王。

8甲子,齊王伊嚕特穆爾〔(舊作月魯帖木兒。)〕薨。

9乙丑,命中書左丞伊勒特穆爾〔(舊作躍里帖木兒。)〕迎周王。

10丙寅,帝幸大承〔崇〕恩福元寺。

11戊辰,遺使獻海東鶻於周王。

12辛未,中書省言:「近籍沒奇徹〔(舊作欽察。)〕家,其子年十六,請令與其母同居;仍請自今臣僚有罪籍沒者,其妻、其子,他人不得陳乞沒爲官口。」從之。

13壬申,遣近侍星吉巴勒〔(舊作星吉班。)〕以詔往四川諭囊加〔嘉〕特。〔(舊作囊加台。)〕

14癸酉,以遼陽省、(蒙古)、高麗、肇州三萬戶將校從逆,舉兵犯京畿,拘其符印制敕。

15囊嘉特乞師於鎮西武靖王綽斯班,〔(舊作搠思班。)〕綽斯班以兵守關隘。

16甲戌,復命太僕卿嘉暉〔(舊作教化。)〕獻海東鶻於周王。

17丙子,皇后媵臣章珠圖〔(舊作張住童。)〕等七人,授集賢(侍講)學士等官。

18丁丑,囊嘉特攻破播州貓兒埡隘,宣慰使楊雅爾布哈〔(舊作楊燕里不花。)〕開關納之。陝西蒙古軍都元帥布哈台〔(舊作不花台。)〕者,囊嘉特之弟。囊嘉特遣使招之,布哈台不從,斬其使。

19中書省言:「朝廷賞賚,不宜濫及罔功。鷹、鶻、獅、豹之食,舊支肉價二百餘錠,今增至萬三千八百錠;控鶴舊止六百二十八笮,今增至二千四百戶;又,佛事歲費,以今較舊,增多金千一百五十兩,銀六千二百兩,鈔五萬六千二百錠,幣帛三萬四千餘匹;請悉簡汰。」從之。

20壬午,周王遣常侍博囉〔(舊作孛羅。)〕及特珠勒先〔(舊作鐵住訖。)〕至京師,賞以金幣、居宅,仍遣內侍圖嘉琿〔(舊作禿教化。)〕如周王行所。

21乙酉,薩題〔(舊作撒迪。)〕等見周王於行幄,致命辭勸進。

22播州楊萬戶,引四川賊兵至烏江峰,官軍擊敗之。八番元帥圖楚克〔(舊作脫出。)〕破烏江北岸賊兵,復奪關口。諸王伊嚕特穆爾,統軍五萬五千至烏江,與脫出〔圖楚克〕會,囊嘉特焚雞武關大橋,又燒絕棧道。

23丙戌,周王即皇帝位於和寧之北,是爲明宗。扈行諸王大臣咸入賀,乃命薩題遣人還報京師。已而布達實里等輦金銀幣帛至,遂遣薩題等還京師。帝命之曰:「朕弟曩觀書史,邇者得毋廢乎?聽政之暇,宜親賢士大夫,講論史籍,以知古今治亂得失。卿等至京師,當以朕意諭之。」

24奉元蒲城縣民王顯政,五世同居,衛輝安寅妻陳氏,河間王成妻劉氏,冀寧李孝仁妻寇氏,濮州王義妻雷氏,南陽鄟二妻張氏,懷慶阿魯輝妻翟氏「皆以貞節聞,並旌其家。」

25二月,己丑,曲赦四川囊嘉特。

26庚寅,大都復以雅(克)特穆爾爲中書右丞相、監修國史、知樞密院事,餘如故。辛卯,御大明殿,冊命皇妃永吉喇氏。〔(舊作弘吉剌氏,前後多改作鴻吉哩氏。)〕

27壬辰,宣靖王邁努〔(舊作買奴。)〕自大都來覲於行在。

28癸巳,大都遣翰林侍講學士曹元用祀孔子於闕里。

29囊嘉特據武關,奪三叉、柴關等驛,以書誘鞏總帥汪延昌,又進兵至金州,據白土關,陝西行省督軍禦之。大都樞密院言:「囊嘉特阻兵四川,其亂未已,請命鎮西武靖王綽斯班等皆調軍,以湖廣行省官托歡、〔(舊作脫歡。)〕集賽〔(舊作別薛。)〕博囉及鄭昂霄總其兵進討。」戊戌,命察罕托諾爾,〔(舊作蔡罕腦兒。)〕宣慰使薩特密實,〔(舊作撒忒迷失。)〕將本部蒙古軍會鎮西武靖王討四川。

30頒行農桑輯要及栽桑圖。

31辛丑,大都中書省議追尊皇妣伊奇哩氏曰仁獻章聖皇后,唐古氏〔(舊作唐琥氏。)〕曰文獻昭聖皇后。伊奇哩,明宗母,唐古,文宗母也。

32丙午,囊嘉特分兵逼襄陽,湖廣行省調兵鎮播州及歸州。

33辛亥,大都諭廷臣曰:「薩題還,言大兄已即皇帝位。凡二月二十一日以前除官者,速與制敕。後凡銓選,其詣行在以聞。」

34廬州路合肥縣地震。

35壬子,命有司造行在帳殿。

36癸丑,諸王伊嚕特穆爾等至播州,招諭土官之從囊嘉特者,楊延里布哈〔(前改作楊雅爾布哈。)〕及其弟等皆來降。

37大都立奎章閣學士院,秩正三品,以翰林學士承旨呼圖魯都爾、〔(舊作忽都魯都爾。)〕集賢大學士趙世延並爲大學士,侍御史薩題、翰林學士虞集並爲侍讀〔書〕學士,又置承制、供奉各一員,遣使以除目奏於行在,帝並從之。

38三月,戊午朔,帝次潔堅察罕之地。

39辛酉,大都遣右丞相雅克特穆爾奉皇帝寶於行在所,御史中丞巴實喇、〔(舊作八即剌,下改作巴特勒。)〕知樞密院事圖爾、〔(舊作禿兒。)〕哈特穆爾〔(舊作哈特穆兒。)〕等各率其屬以從。復有司以金銀、幣帛詣行在所以備賜予。因謂其廷臣曰:「寶璽既北上,繼今國家政事,其遣人聞於行在所。」

40癸亥,大都命有司造乘輿服御,北迎大駕。

41大都改潛邸所幸諸路,名建康曰集慶,江陵曰中興,瓊州曰乾寧,潭州曰天臨。

42丙寅,耀里特穆爾〔(前作躍里帖木兒,一作伊勒特穆爾。)〕自行在還大都,諭旨曰:「朕至上都,宗王、大臣必皆會集,有司當備供帳。上都積貯,已爲都爾蘇〔(舊作倒剌沙。)〕所耗,大都府藏,聞亦盡虛,供億如有不足,其以御史臺、司農寺、樞密、宣徽、宣政等院所貯充之。」

43戊辰,雲南諸王達實布哈、〔(舊作答失不花。)〕圖沁布哈〔(舊作禿堅不花。)〕及行省平章瑪呼斯〔(舊作馬忽思。)〕等,集眾五萬,數丞相額森吉尼〔(舊作也兒吉尼。)〕專擅十罪,將殺之。額森達爾〔吉尼〕遁走八番。達實布哈偽署參知政事等官。

44己巳,太都命改集慶潛邸,建大龍翔集慶寺,以來歲興工。

45夏,四月,壬辰,大都命浚漷州漕運河。

46癸巳,雅克特穆爾見帝於行在,率百官皇帝寶。帝嘉其勳,拜太師,仍命爲中書右丞相、錄軍國重事、達喇喇罕、太平王,餘並如故。復諭雅克特穆爾等曰:「凡京師百官,朕弟所用者,並仍其舊,卿等其以朕意諭之。」雅克特穆爾曰:「陛下君臨萬方,國家大事所係者,中書省、樞密院、御史臺而已,宜擇人居之。」帝然其言,以武宗舊人哈瑪爾圖〔舊作哈八兒禿,今改。〕爲中書平章政事,前中書平章政事巴特穆爾知樞密事,常侍博囉爲御史大夫。

47甲午,立行樞密院,命昭武王知樞密院事,和錫〔(舊作火沙。)〕領行樞密院事,賽特穆爾、〔(舊作賽帖木兒。)〕萬努並同知行樞密院事。

是日,帝宴諸王、大臣於行殿,雅克特穆爾、哈瑪爾圖、巴特穆爾、博囉等侍。帝特命臺臣曰:「太祖皇帝嘗訓飭臣下云:『美色、名馬,人皆悅之,然方寸一有係累,即能壞名敗德。』卿等居風紀之司,亦嘗今及此乎?世祖初立御史臺,首命塔齊爾、〔(舊作塔察兒。)〕賓達傑爾〔(舊作奔特傑兒。)〕二人協司其政。天下國家,譬猶一人之身,中書則右手也,樞密則左手也。左右手有病,治之以良醫,省院缺失,不以御史臺治之,可乎?凡諸王、百司,違法越禮,一聽舉劾。風紀重則貪墨懼,猶斧斤重釗入木深,其勢然也。朕有缺失,卿亦以聞,朕不以責也。」

48乙未,特命博囉等傳旨,宣諭雅克特穆爾、巴特錫、〔(舊伯伯答沙。)〕和實、哈瑪爾圖、巴特勒〔(舊作八即剌,上改作巴實喇。)〕等曰:「凡省、院、臺、百司庶政,詢謀僉同,標譯所奏,以告於朕。軍務機密,樞密院當即以聞,毋以夙夜爲間而稽留之。其他有所言,必先中書、院、臺,其下百司及御之臣,毋得隔越陳請。宜宣諭諸司,咸俾聞知。倘違朕意,必罰無赦。」

49丁酉,以陝西行臺御史大夫特穆爾圖〔(舊作鐵木兒脫。)〕爲上都留守。

50己亥,湖廣行省參知政事博囉奉詔至四川赦囊嘉特罪。囊嘉特等聽詔,蜀地悉定,諸省兵皆罷。

51癸卯,遣使如京師,卜日命中書左丞相特穆爾布哈攝告即位於郊廟、社稷。遣武寧王庫庫圖、平章政事瑪哈〔哈瑪〕爾圖立皇弟圖卜特穆爾〔(舊作圖帖睦爾。)〕爲皇太子,仍立詹事院,罷儲慶司。

52以徹爾特穆爾〔(舊作徹里鐵木兒。)〕爲中書平章政事,闊爾吉〔(舊作闊兒吉司。)〕爲中書右丞。

53乙巳,監察御史言:「嶺北行省,控制一方,廣輪萬里,實爲太祖肇基之地,國家根本係焉,方面之寄,豈可輕任!平章達錫濟〔(舊作塔即吉。)〕素非勳舊,奴事都爾蘇,倔起宿衛,輒爲右丞,俄陞平章,年已七十,□昏殊甚。右丞瑪謨〔(舊作馬謀。)〕本晉邸部民,以女妻都爾蘇,引爲都水,遂除左丞。郎中羅勒,〔(舊作羅里。)〕市井小人,呼魯呼〔(舊作禿魯忽。)〕乃晉邸衛卒,不諳政務,並宜黜退。」帝曰:「御史言甚善,其並黜之。」又諭臺臣曰:「御史劾嶺北省臣,朕甚嘉之。繼今所當言者,勿有所憚。被劾之人,苟營求申訴,朕必罪之。或廉非其實,毋輒以聞。」

54五月,丁巳朔,帝次多勒巴津〔(舊作朵里伯真。)〕之地。

55是日,皇太子賜雅克特穆爾父祖紀功碑銘。

56戊午,遣豫王特納實哩〔(舊作阿剌忒納失里。)〕還大都。

57己未,皇太子遣翰林學士承旨(阿)鄰特穆爾〔(舊作阿璘帖木兒。)〕來迎大駕。

58庚申,帝次鄂爾水〔木〕〔(舊作斡耳罕木。)〕東。癸亥,次拜薩濟圖〔(舊作必忒怯禿。)〕之地。

59是日,皇太子復遣翰林學士承旨鄂爾多〔(舊作斡耳朵。)〕來迎大駕。

60乙丑,命有司給行在宿衛士衣糧及馬芻豆。

61庚午,帝命雅克特穆爾陞用嶺北行省官吏,其餘官吏並賜散官一級。選用潛邸舊臣及扈從士,受制命者八十有五人,六品以下二十有六人。

62甲戌,皇太子命中書省臣擬用中書六部官,奏於行在所。

63壬申,次溫都爾海〔(舊作探禿兒海。)〕之地,以重嘉努〔(舊作眾家奴。)〕爲御史中丞。

64乙亥,次呼圖喇。〔(舊作禿忽剌。)〕敕大都省臣鑄皇太子寶。時求太子故寶不知所在,近侍巴布哈〔(舊作伯不花。)〕言寶藏於上都行幄,遣人於上都索之,苶所得,乃命更鑄之。

65丁丑,皇太子發京師,北迎大駕。鎮南王特穆爾布哈及諸王、駙馬、扈衛、百官悉從行,市馬二百匹,載乘輿服御送行在所。

66六月,丁酉,陞都督府爲大都督府。

67壬寅,戒近侍毋得輒有奏請。

68庚戌,皇太子次於上都之六十店。

69辛亥,帝次哈爾納圖〔(舊作哈兒哈禿。)〕之地。詔中書省臣:「凡國家銓選、錢穀諸大政事,先啟皇太子,然後以聞。」

70陝西行臺御史孔思迪言:「人倫之中,夫婦爲重。內外大臣得罪就刑者,其妻妾即斷付他人,似與國朝旌表貞節之旨不侔,夫亡終制之令相反。以失節之婦配有功之人,又與前賢所謂娶失節者以配身是己失節之意不同。今後凡負國之臣,籍沒奴婢財產,不必罪其妻子。當典刑者,則孥戮之,不必斷付他人,庶使婦人均得守節,請著爲令。」

71壬子,海運糧至大都,凡百四十萬九千一百三十石。

72是月,皇太子賜鳳翔府岐陽書院額。書院祀周文憲王,仍命設學官,春秋釋奠,如孔子廟儀。

73秋,七月,丙辰朔,日有食之。自六月壬子雨,至是日乃已。

74己未,皇太子更定遷徙法:「凡應徙者,驗所居遠近,移之千里,在道遇赦,皆得放還。如不悛再犯,徙之本省不毛之地,十年無過,則量移之。所遷人死,妻子願歸土者聽。著爲令。」

75壬申,監察御史巴迪斯〔(舊作把的干思。)〕言:「朝廷自去秋命將出師,戡定禍亂,其供給軍需,賞賚將士,所費不可勝計。況冬春之交,雪雨愆期,麥苗槁死,秋田未種,民庶遑遑,流移者眾,此正國家節用之時也。如果有功必當賞賚者,宜視其官之崇卑而輕重之,不惟省費,亦可示勸。其近侍諸臣奏請恩賜,宜悉停罷,以紓民力。」帝嘉納之,仍敕中書省以其言示有司。

76癸酉〔亥〕,太白經天。〔(校者按:此條應移上75前。)〕

77丙子,皇太子受新寶。

78辛巳,冀寧陽曲縣雨雹,大者如雞卵。

79八月,乙酉朔,帝次鴻和爾〔舊作王忽察都,今改。〕之地。丙戌,皇太子入見。是日,宴皇太子及諸王、大臣於行殿。庚寅,帝暴崩,年三十,葬起輦谷。皇太子入臨,哭盡哀。雅克特穆爾以皇后命,奉皇帝璽寶授皇太子。〔〔考異〕元史續編云:故老言:雅克特穆爾奉上璽綬,明宗從官有不爲之禮者,雅克特爾且怒且懼。既而帝暴崩,雅克特穆爾聞器聲,即奔入帳中,取寶璽,扶文宗上馬南馳。本史乃言皇太子入哭盡哀,雅克特穆爾以皇后命奉皇帝寶於太子,其說不合。據庚申外史云:文宗疾大漸,召皇后、太子曰:「鴻和尼之事,爲朕生平大錯。」鴻和尼者,乃明宗皇帝從北方來,飲毒而崩之地,是以明宗爲被弒矣。明宗暴崩,實雅克特穆爾之故,而文宗亦不得辭其罪。劉基集中有犬馬引,譏順帝不能報蓋天之仇,則當日草野俱多物議矣。但飲毒之說,究無確證,今仍從元史書之,而庚申外史所述,亦附見於後。〕皇太子疾驅而還,雅克特穆爾從行,晝則率宿衛士以扈從,夜則躬擐甲冑,繞幄殿巡護。壬辰,次博囉察罕,〔(舊作孛羅察罕。)〕以巴延〔(舊作伯顏。)〕爲中書省〔左〕丞相,依前太保。奇徹台、〔(舊作欽察台。)〕阿爾斯蘭哈雅、〔(舊作阿兒思蘭海牙。)〕趙世延並中書參知〔平章〕政事。甘肅行省平章多爾濟〔(舊作朵兒只。)〕爲中書右丞,中書參議阿榮、太子詹事丞趙世安並中書參知政事。前右丞相達實特穆爾、〔(舊作塔失鐵木兒。)〕知樞密院事特穆爾布哈及上都留守特穆爾圖並爲御史大夫。

80宣政院使回回聞明宗崩,流涕不能食,自是杜門不出者數年,以疾卒。回回與弟庫庫〔舊作嵕嵕,今改。(校者按:「嵕嵕」應作「嵕嵕」,說已見卷二百二泰定元年58條。)〕皆爲時之名臣,世號雙璧,皆博果密〔(舊作不忽木。)〕之子也。

81癸巳,皇太子至上都,雅克特穆爾遂與諸王、大臣陳勸復進大位。

82丙申,流諸王圖喇楚〔(舊作忽剌出。)〕於海南。

83戊戌,四川囊嘉特以指斥乘輿,坐大不道棄市。

84己亥,皇太子復即位於上都之大安閣。

詔曰:「晉邸違盟構逆,據有神器,天示譴告,竟隕厥身。於是宗戚舊臣,協謀以舉義,正名以討罪,揆諸統緒,屬在眇躬。朕興念大兄播遷朔漠,以賢以長,曆數宜歸,力拒群言至於再四。乃曰艱難之際,天位久虛,則眾志弗固,恐隳大業。朕雖從其請,初志不移,是以固讓之詔始頒,奉迎之使已遣。尋命喇特納實哩、雅克特穆爾奉皇帝寶璽,遠迓於途,受寶即位之日,即遣使授朕皇太子寶。朕幸釋重負,實獲素心,乃率臣民,北迎大駕。而先皇帝跋涉山川,蒙犯霜露,道路遼遠,自春徂秋,懷艱阻於歷年,望都邑而增慨,徒御弗慎,屢爽節宣,佔使往來,相望於道。八月一日,大駕次鴻和爾,朕切瞻對之有期,兼程先進,相見之頃,悲喜交集。何數日之間,而宮車弗駕,國家多難,遽至於斯!念之痛心,以夜繼旦。諸王、大臣以爲祖宗基業之隆,先帝付託之重,天命所在,誠不可違,請即正位,以安九有。朕以先皇帝奄棄方新,銜哀辭對,固請彌堅,執誼伏闕者三日,皆宗社大計,乃於八月十五日即皇帝位於上都。可大赦天下。」

85辛丑,立寧徽寺,掌明宗宮分事。壬寅,以鈔萬錠,幣帛二千匹,供明宗皇后費用。

86乙巳,發諸衛軍浚通惠河。

87丙午,自庚子至是日,晝霧夜晴。

88丁未,以瑪薩爾岱〔(舊作馬札兒台。)〕爲上都留守。

瑪薩爾代前爲陝西行臺侍御史,坐塗毀詔書得罪,以其兄巴延有功,故特官之。

89曹元用自曲阜代祀還,以司寇像及代祀記獻,帝甚喜。值大禧宗禋院副使缺,中書請以元用爲之,帝不允,曰:「此人翰林中所不可無者,將大用之。」會卒,帝嗟悼久之,追封東平郡公,諡文獻。

90己酉,車駕發上都。

91庚戌,改詹事院爲儲政院,以巴延廉儲政院使。

92河東宣慰使哈克繖〔(舊作哈散。)〕託朝賀爲名,斂所屬鈔千錠入己,事覺,徵鈔還其主。敕:「自今有以朝賀斂鈔者,以枉法論罪。」

93甲寅,監察御史劾「前丞相齊布哈,〔(舊作別不花。)〕昔以贓罷,天曆初,因人成功,遂居相位。既矯制以瑪閭〔(舊作買驢。)〕家資賜平章蘇蘇,〔(舊作速速。)〕又與蘇蘇等潛於〔呼〕日者推測聖算。今奉詔已釋其罪,請竄諸海島以杜奸萌。」帝曰:「流竄海島,朕所不忍,其并妻子置之集慶。」

94加封大都城隍爲護國保寧王。

95景州蓨縣尹呂思誠,差民戶爲三等,均其徭役;刻孔子像,令社學祀事。每歲春,行田,樹畜勤敏者賞以農器,人爭趨事,地無遺力。民石安兒等,流離積年,至是聞風復業。印識文薄,俾社長藏之,季月報縣,不孝弟、不事生業者悉書之,罰其輸作。胥吏至社者何人,用飲食若干,多者責償其直。豪猾者竄名職田戶,思誠盡袪其弊。天旱,道士持青蛇曰:「盧師谷小青,謂龍也,禱之即雨。」思誠以其惑人,殺蛇,逐道士,雨亦隨至,遂有年。縣多淫祠,動以百餘計,刑牲以祭者無虛日,思誠悉命毀之,唯存漢董仲舒祠。

96九月,乙卯朔,市故宋太后全氏田,賜大承天護聖寺。

97辛酉,詔:「凡往明宗所送寶官吏,越次超陞者,皆從黜降。」

98丁卯,帝至自上都。

99戊辰,敕翰林國史院官同奎章閣學士采輯本朝典故,準唐、宋會要著爲經世大典。

100敕:「使者頒詔赦,率日行三百里。既受命,逗遛三日及所至飲宴稽期者治罪。受賂者以枉法論。」

101辛未,監察御史劾奏:「知樞密院事達實特穆爾,阿附都爾蘇,又與旺沁〔(舊作王禪。)〕舉兵犯闕。今既待以不死,而又付之兵柄,事非便。」詔罷之。

102癸酉,帝御大明殿,受諸王、百官朝賀。

103特們德爾〔(舊作鐵木迭兒。)〕諸子索珠〔舊作鎖住,今改。〕等,明宗嘗敕流於南方。雅克特穆爾言天曆初有勞於國,請各遣還田里,從之。

104甲戌,命江浙行省明年漕運糧二百八十萬石赴京師。

105乙亥,史惟良上疏言:「今天下郡邑被災者眾,國家經費若此之繁,帑藏空虛,生民凋瘵,此正更新百度之時也。宜遵世祖成憲,汰濫蠶食之人,罷土木不急之役,事有不便者,咸釐正之。如此,則天災可弭,禎祥可致。不然,因循苟且,其弊漸深,治亂之由,自此而分矣。」帝嘉納之。

106丙子,以衛輝路旱,罷蘇門歲輸米二千石。

107論額森特〔(舊作也先捏。)〕以不忠不敬,伏誅。

108癸未,建顏子廟於曲阜所居陋巷。

109時方建龍翔集慶寺,命阿榮、趙世安督工,臺臣監造。南臺御史苗上封事曰:「臣聞使民以時,使臣以禮,自古未有不由斯道而致隆平者。陛下龍潛建業之時,居民果於供給。幸而獲今日之運,百姓跂足舉首以望非常之惠。今奪民時,毀民居,以創創佛寺,豈聖人御天下之道乎?昔漢高祖興於豐、沛,爲復兩縣,光武中興,南陽免稅三年,今不務此而隆重佛氏,何以慰斯民之望哉?且佛以慈悲爲心,方便爲教,今尊佛氏而害生民,無乃違其方便之教乎?臺臣職專糾察,表正百司,今乃委以修繕之役,豈其理哉?」書奏,爲免臺臣監役。

110關中大饑,帝問奎章侍書學士虞集,何以救民之飢,對曰:「承平日久,人情晏安,有志之士,急於近效,則怨讟興焉。不幸大災之餘,正君子爲治作新之機也。若遣一二有仁術知民事者,稍寬其禁令,使得有所爲,隨郡縣擇可用之人,因舊作民所在,定城郭,修閭里,治溝洫,限畎畝,薄征斂,招其傷殘老弱,漸以其力治之,則遠去而來歸者漸至,春耕秋斂,皆有所助。一二歲間,勿征勿徭,封域既正,友望相濟,四面而至者,均齊方正,截然有法,則三代之民將見出於空虛之野矣。」帝稱善。因進曰:「幸假臣一郡,試以此法,行之三五年間,必有以報朝廷者。」左右有曰:「虞伯生欲以此去耳。」遂寢其議。

111以張養浩爲陝西行臺御史中丞。

初,養浩以父老,棄官歸養,屢徵不赴。乃聞陝西中丞之命,即散其家之所有與鄉里貧乏者,登車就道,遇餓者則賑之。道經華山,禱兩於岳祠,大雨如注,水三尺乃止,禾黍自生,秦人大喜。

時斗米值十三緡,民持鈔出糴,稍昏即不用,詣庫換易,則豪猾黨蔽,易十與五,累日不可得,民大困。養浩乃檢庫中未毀昏鈔文可驗者,得一千八十五萬餘緡,悉以印記其背。又刻十貫、五貫爲券,給前貧民,命米商視印記出粟,詣庫驗數以易之,於是吏弊不敢行。又率富民出粟,因請行納粟補官之令。聞民間有殺子以奉毋〔母〕者,爲之大慟,出私錢以濟之。到官四月,未嘗家居,止宿公署,夜則禱於天,晝則出賑飢民,終日無少怠,每一念至,即撫膺慟哭,遂得疾不起。卒年六十,關中之人,哀之如失父母。追封濟國公,諡文忠。

112是月,太史院使齊履謙卒。

履謙少篤學勤苦,家貧無書。及爲生曆生,在太史局,會祕書監輦亡宋遺書留置本院,因晝夜設誦,深究自得,故其學無不淹貫。時立國百有餘年,而郊廟之樂,沿襲宋、金,未有能正之者。屐謙謂「樂本於律,律本於氣,而氣候之法,具在前史。可擇僻地爲祕室,取金門之竹及河內葭莩修之,上可以正雅樂,薦郊廟,和神人,下可以同度量,不物貨,厚風俗。」列其事上之。又得黑石古律管一,長尺有八寸,其製與律家所說不同,古所謂玉律也。適遷他官,事遂寢,有志者深惜之。後追封汝南郡公,諡文懿。

113冬,十月,甲申朔,帝服袞冕,饗太廟。

114辛卯,雅克特穆爾率群臣請上尊號,不許。

115申飭海道轉漕之禁。

116籍四川囊嘉特家產;其黨楊靜等皆奪爵,杖之,籍其家,流遼東。

117甲午,以登極恭謝,遣官代祀於南郊社稷。

118中書省言:「舊制,朝官以三十月爲一攷,外任則三年爲滿。比年朝官率不久於職,或數月即改遷,於典制不類,且治蹟無從攷驗。請如舊制爲宜。」敕:「除風憲官外,其餘朝官,不許二十月內遷調。」

119丙申,上大行皇帝尊諡曰翼獻景孝皇帝,廟號明宗,國語曰齊雅爾〔舊作禮牙篤,今改。(校者按:蒙古語稱明宗爲護都篤汗,此作禮牙篤者誤。)〕皇帝。

120己亥,申飭都水監河防之害〔禁〕。

121辛丑,敕諸王公、官府、寺觀撥賜田租,除魯國大長公主聽遣人徵收外,其餘悉輸於官,給鈔酬其直。

122壬寅,阤陝西山澤之禁以利民。

123大寧路地震。

124癸卯,監察御史劾奏:「張思明在仁宗朝,阿附權臣特們德爾,間諜兩宮,仁宗灼見其奸,既行黜降。及英宗朝,特們德爾再相,復援爲左丞,稔惡不悛,既〔竟〕以罷廢。今又冒居是官,宜黜罷。」詔罷之。

125戊申,徵托多、〔(舊作朵朵。)〕王士熙等於貶所,放還鄉里。

126庚戌,罷大承天護聖寺工役。囚在獄三年疑不決者,釋之。民欠官錢無可追徵者,盡蠲免。

127賑常德諸路饑。

128十一月,乙卯,受佛戒於帝師,作佛事六十日。

129甲子,賑廬州饑。

130己巳,以薩迪〔(舊作撒的,前改作薩題。)〕爲中書右丞。

131命中書左丞趙世安提調國子監學。

132丁丑,廣源傜寇掠湖廣州縣,命行省招捕之。

133己卯,翰林國史院言纂修英宗實錄,請具都爾蘇款伏付史館,從之。

134高麗國王王燾修英宗實錄,請具都爾蘇款伏付史館,從之。

135以平江官田百五十頃賜大龍翔集慶寺及大崇善〔禧〕萬壽寺。

136壬子,詔豫王喇特納實哩鎮雲南。

137十二月,甲申,以帝師自西番至,命朝廷一品以下咸郊迎。大臣俯伏進觴,帝師不爲動。國子祭酒富珠哩翀〔(舊作孛朮魯翀。)〕舉觴立進曰:「帝師,釋迦之徒,天僧人師也。予,孔子之徒,天下儒人師也。請各不爲禮。」帝師笑而起,舉觴卒飲。眾爲之悚然。

138詔:「僧尼徭役一切無有所預。」

139丙戌,詔:「百官一品至三品,先言朝政得失一事,四品以下,悉聽敷陳。」仍命趙世安、阿榮輯錄所上章疏,善者即議舉行。

140追封雅克特穆爾曾祖班都察爲溧陽王,祖牝克托呼〔(舊作土土哈。)〕爲昇王,父綽和爾〔(舊作兀兒。)〕爲揚王。

141乙未,改封前鎮南王特穆爾布哈爲宣讓王。

初,鎮南王托布哈〔(舊作脫不花。)〕薨,子博囉布哈〔(舊作孛羅不花。)〕幼,命特穆爾布哈襲其爵。博羅布哈既長,特穆爾布哈請以王爵歸之,乃特封宣讓王,以示褒寵。

142詔諭群臣日:「皇姑魯國大長公主早寡守節,不從諸叔繼尚,鞠育遺孤,其子襲其王,女配予一人。朕思庶民若是者猶當旌表況在懿親乎!趙世延、虞集等可議封號以聞。」

143詔:「諸僧寺田,自金、宋所有及累朝賜予者,悉除其租。其有當輸租者,仍免其役。僧還俗者,聽復爲僧。」

144壬寅,命江浙行省印佛經二七藏。

145丁未,造至元鈔四十五萬錠,中統鈔五萬。

146是歲,中書平章政事徹爾特穆爾出爲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是時黃河清,有司以爲瑞,請聞於朝,徹爾特穆爾曰:「吾知爲臣忠,爲子孝,天下治,百姓安爲瑞,餘何益於治。」歲大饑,徹爾特穆爾議賑之,其屬以爲必自縣上之府,府上之省,然後以聞,徹爾特穆爾曰:「民飢,死者已眾,乃欲拘以常格耶!往復累月,民存無幾矣。此有司罪,將歸怨於朝廷,吾不爲也。」大發倉廩賑之,戶請專擅之罪,帝嘉之,賜龍衣、上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