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續資治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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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資治通鑑·南宋紀

第176卷南宋紀理宗

9賈似道匿議和、納幣之事,以所殺獲俘卒、殿兵上,表言:「諸路大捷,鄂圍始,江漢肅清。宗社危而復安,實萬世無疆之休!」帝以似道有再造功,下詔褒美,賞賚甚厚,以少傅、右丞相召入朝。

10張世傑遇蒙古兵于蘋草坪,奪還所俘。乙酉,加環衛官。

11詔贈張勝官五轉,官其子。〔〔考異〕張勝戰死于上年之冬,是春乃贈廕耳。薛鑑前後兩見,誤也。〕

12丙戍,賈似道上:「言自鄂趣黃,與北朝回軍相遇,諸將用命捍禦。」詔:「孫虎臣、范虎、張世傑以下各賜金帛。」

13蒙古皇弟呼必賚〔舊作霍魯海,今改。〕還,至開,平廉希憲聞額埒布格〔舊作阿里不哥,今改。〕命劉太平及大將果拉噶〔舊作霍魯海,今改。〕行尚書省事於關右,恐結諸將以動秦、蜀、請遣趙良弼往覘之,良弼得實,還報。

諸王哈坦、〔舊作合丹,今改。〕穆格、〔舊作木哥,今改。〕塔齊爾,〔舊作塔察兒,今改。〕與諸大臣俱會於開,平寔喇〔舊作旭烈兀。〕亦自西域遣使至,並勸進,惟額哷布格不至。皇弟三讓,諸王大臣固請。希憲、良弼及商挺等力:「言先發制人,後發人制,逆順安危,間不容髮,宜早定大計。」辛卯,皇弟即位,是爲色辰〔舊作薛禪。〕皇帝。

14蒙古主問僧子聰以治天下之大經,養民之良法,子聰采祖宗舊典,參以古制之宜于今者,條列以聞。復召史天澤入對,天澤言:「朝廷當先立省部以正紀綱,設監司以督諸路,□恩澤以安反側,退貪殘以任賢能,頒俸祿以養廉,禁賄賂以防姦,庶能上不丕應,內外休息。」蒙古主嘉納。

15蒙古陝西宣撫仗廉希憲言:「高麗國王,嘗遣甚世子倎入覲,會憲宗將兵攻宋,倎留三年不遣。今聞已,死若立倎遣歸國,彼必以爲德,是不煩兵而得一國也。」蒙古主是其言,改館倎,遣兵衛送之,仍赦其境內。

16蒙古千戶郭侃,疏言建國號、築都城、立省臺、興學校等事及平宋之策,其略曰:「宋據東南,以吳越爲家,其要地則荊襄而已。今日之計,當先取襄陽。既克襄陽,彼揚、廬諸城,彈丸地耳,置之弗顧而直趨臨安,疾雷不及掩耳,江淮、巴蜀,不攻自。」平蒙古主頗采其言。

17夏,四月,戊戍朔,蒙古立中書省,以王文統爲平章政事,張文謙爲左丞。文統李□幕屬,有薦其才智者,遂得親幸,更張庶務,悉委裁處。

以巴崇、〔舊作八春。〕廉希、商挺爲陝西、四川等路宣撫使,趙退弼參議司事,鈕祜祿納哈、〔舊作粘合南合,今改。〕張啟元爲西京等處宣撫使。

18丁未,蒙古以翰林侍讀士郝經爲國信使,使于宋。

王文統素忌經有重名,既請遣經,復陰屬李□潛師侵宋,欲假手害經。或謂經曰:「文統叵測,盍以疾辭。」經曰:「自南北搆難,江漢遺黎,羽者被俘略,壯者死原野,兵連禍結久矣。聖上一視同仁,務通兩國之好,雖以微軀蹈不測之淵,苟能弭兵靖亂,活百萬生靈于鋒鏑之下,吾學爲有用矣。」遂行。

19己酉,揚州大火。

20左丞相吳潛罷。

初,賈似道在漢陽,以潛移之黃州爲欲殺己,銜之。至是帝欲立忠王□爲太子,潛密奏云:「臣無彌遠之才,忠王無陛下之福。」帝積怒潛,似道因陳建儲之策,令侍御史沈炎劾潛,且云:「忠王之立,人心所屬,潛獨不然。章汝鈞對館職策,乞爲濟王立後;潛樂聞其論,授汝鈞正字,姦謀叵測。請速召賈似道正位鼎軸。」帝從之,遂罷潛,奉祠。

先是蒙古兵日迫,帝問潛:「策安出?」潛對曰:「當遷幸。」又問:「卿何如?」潛曰:「臣當守此。」帝泣下曰:「卿欲爲張昌乎?」潛不敢復言。未幾,北兵暫退,帝語群臣曰:「若從吳潛遷幸之議,幾誤朕!」及潛罷,帝猶怒不已,而似道又陰圖之。帝夜出象簡書疏稿授劉應龍使劾潛,慹龍謂:「潛本有賢譽,獨論事失當,臨變寡斷。祖宗以來,大臣有罪,未嘗輕肆誅戮,請姑從寬典以全體貌。」帝大怒。

21癸丑,進賈似道少師,封衛國公。以朱熠知樞密院事,饒虎臣參知政事,戴慶□同知樞密院事,刑部尚書皮龍榮簽書樞密院事。

帝手詔曰:「賈似道爲吾股之肱之臣,任此旬宣之寄,隱然殄敵,奮不顧身,吾民賴之而更生,王室有同於再造。」及似道至,詔百官郊迎,如文彥故事,獎眷禮甚至。諸將士悉進官,呂文德檢校少傅,高達寧江軍承宜使,劉整知瀘州兼潼川安撫副使,夏貴知淮安州兼京東招撫使,孫虎臣和州防禦使,范文虎黃州武定諸軍都統制,向士璧、曹世雄各加轉有差。

初,似道惡高達嘗侮己,言於帝,欲殺之,帝知其有功,不從。故論功以文德爲第一,而達居其次。

22帝在位久,內佉董宋臣、廬允升爲之聚斂以媚之,引薦奔競之士,交通賄賂,置諸通顯,又用外戚子弟爲監司、郡守。宋臣雖外出,其黨猶盛。似道既相,悉逐宋臣等所薦林光世等,勒外戚(不得)爲監司、郡守,子弟門客斂,不敢干朝政。由是權傾中外,先朝舊法,率意紛更矣。

23禮部佉郎牟子才上言:「開慶之時,天下岌岌矣,今幸復安。不知天將去疾遂無復憂耶,抑順適吾意而基異時不可知之禍也?禁何懷宴安之鴆毒而不明閒暇之政刑乎?」因具道田里疾苦之狀,帝顰蹙久之。

24蒙古自太祖來,諸事草創,設官甚簡,以斷事官爲至重之任,位三公上,丞相謂之大必闍赤,掌兵柄則左右萬戶而已。後稍倣金制,置行省及元帥、宣撫等官。蒙古主既立,遂會僧子聰及許衡定內外官制,總政務者曰中書省,秉兵柄者曰樞密院,司黜陟者曰御史臺。其次,內則有監、寺、院、司、衛、府,外則有行省、行臺、宣慰、廉訪,牧民則有路、府、州、縣,官有常職,位有常員,食有常祿,其長則蒙古人爲之,而漢人、南人貳焉。於是故老、舊臣、山林遺佚之士,咸見錄用,不代之制始備。

26蒙古額哷布格聞蒙古主既立,分遣心腹,易置將佐,散金帛,賚士卒,又命劉太平、困拉噶拘收關中錢穀。時琿塔哈〔(舊作渾都海。)〕自先朝將兵屯六盤,太平等陰相結納。琿塔哈復分遣人約成都之密喇卜和卓、〔舊作密里火者,今改。〕青居之奇爾台布哈〔舊作乞台不花,今改。〕同舉事。是月,額哷布格遂自稱帝於和林,阿勒達爾〔(舊作蘭答兒。)〕及六盤守將琿塔哈舉兵應之。

27五月,戊辰,朔,參知政事饒虎臣罷。

28蒙古主命雅克特穆爾、〔舊作燕帖木兒,今改。〕蒙古岱〔舊作忙古帶,今改。〕節度黃河以西諸軍。

29蒙古劉太平、果拉噶聞廉希憲將至,乘傳急入京兆,謀爲變,秦人前被阿勒達爾、太平等威虐,聞其來,皆破膽。越二日,希憲亦至,宣示詔旨,遣人馳往六盤宣諭安撫。未幾,城門候引一急使至,云來自六盤,希憲詢之,盡得太平、果噶與琿塔哈等結狀。希憲集僚佐謂曰:「主上命我輩,正爲今日。」遂分遣人掩捕太平、果拉噶等,復遣劉嶷誅密喇卜和卓於成都,汪惟正誅奇爾台布哈於青居。又命總帥汪良臣率秦、鞏諸軍進討琿塔哈,良臣以未得旨爲辭,希憲即解所佩虎符、銀印授之曰:「此皆身承密旨,君但辦吾事,制符已飛奏矣。」良臣遂行。又摘蜀卒四千,命巴崇〔舊作八春,今改。〕帥之,爲良臣聲援。會有詔赦至,希憲命殺太平等於獄,尸於通衢,方出迎詔。

30庚辰,同知樞密院事戴慶□卒。

31癸未,以右諫議大夫沈炎簽樞密院事。

32蒙古以王鴞爲翰林學士承旨,制誥典章,皆所裁定,又薦李治〔冶〕、圖克坦(舊作徒單。)公履、高鳴等爲學士,皆從之。

33丙戌,蒙古主建元中統。蒙古有年號自此始。

34乙未,熒惑入南斗。

35蒙古立十路宣撫司:以賽音諤德齊、〔舊作賽典赤,今改。〕李德輝爲燕京路宣撫使,徐世隆副之;宋子貞爲益都、濟南等路宣撫使,王磐副之;河南路經略使史天澤爲河南宣撫使;楊果爲北京等路宣撫使,趙昺副之;張德輝爲平陽、太原路宣撫使,謝瑄副之;鄂囉哈雅、〔舊作孛魯海牙,今改。〕制肅並爲真定路宣撫使;姚樞爲東平路宣撫使,張肅副之;中書左丞張文謙爲大名、彰德等路宣撫使,游顯副之;鈕祜祿納哈爲西京路宣撫使,崔巨濟副之;廉希憲爲京兆等路宣撫使。

36張文謙在中書省,以安國便民爲務。王文統見信於蒙古主,素忌文謙,議論不相下,故文謙求外出。將之大名,語文統曰:「民困日久,況當大早,不量減稅賦,何以慰來蘇之望?」文統曰:「上新即,國家經費正仰稅賦,苟復減損,何以供給?」文謙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俟時和年豐,取之未晚也。」於是蠲常賦十之四,商酒稅十之一。

37六月,庚子,竄丁大全於南康軍。

38壬寅,立忠王□爲皇太子。帝家教甚嚴,太子雞初鳴,問安;再鳴,回宮;三鳴,往會議所參決庶事;退,入講堂講經史;將晡,復全榻前起居。問今日講何經,答之,是則賜坐賜茶,否則爲之反復剖析,又不通,則繼以怒,明日須復講,率以爲常。

39商挺言於蒙古主曰:「南師宜還扈乘輿,西師宜軍便地。」蒙古主從之,撤江上軍,以史天澤爲江淮經略使,李□爲江淮大都督。

□侵淮安,主管制置使事李庭芝擊敗之。

40壬子,蒙古以陝西、四川宣撫司巴崇節制諸軍。

41是月,蒙古召真定劉郁、邢州郝子明、彰德胡子遹、燕京馮渭、王光益、楊恕、李彥通、趙和之、東平韓文獻、張昉等乘傳赴開平。

42秋,七月,壬申,遺妃閻氏薨,賜諡惠昭。

43癸酉,蒙古以燕京路宣慰使瑪穆〔舊作禡禡,今改。〕行中書省事,燕京路宣慰使趙璧平章政事,張啟元參知政事,王鴞翰林學士承旨兼修國史。

44戊子,蒙古使者郝經來告即位,且徵前日請和之議。

先是賈似道還朝,使其客廖瑩中輩撰福華編,稱救鄂功,通國皆不知所謂和也。經至宿州,遣其副使何源、劉人傑入國日期,不報。經數遺書三省、樞密院及兩淮制置使李庭芝,似道恐經至謀泄,遂以李□爲辭,命庭芝寓書於經,誣以款兵,指經於真州忠勇軍營。經答書言:「弭兵息民,通好兩國,實出聖衷,眾所聞知。今啟釁自李□,一旦律以違詔,無所逃罪,此何預使人事也?」帝聞有北使,謂宰執曰:「北朝使來,事體當議。」似道言:「和出彼謀,豈容一切輕徇!俏以交□國之道來,當令入見。」經遂被留。

45庚寅,以賈似道兼太子太師,朱熠、皮龍榮、沈炎並兼賓客。

46以冷慹澂知德慶府。

前守政不立,縱豪吏漁獵,峒獠遂爲變,逼城六十里而營。應澂未入境,馳檄諭之曰:「汝等不獲已至此,新太守且上,轉禍爲福一機也。脅從影附,亦宜早計去就,否則不免矣。」獠欲自歸,不果,眾稍引去。應澂知其勢解,即厲士馬,出不意一鼓擒之。乃請諸監司,歸郡之避難留幕府者,誅豪吏之激禍者。

應澂嘗曰:「治官事當如家事,惜官物當如己物。方今國計內虛,邊聲外警,吾等受上厚恩,安得清談自高以誤也!陶士行、卡望之,吾師也。

47是月,蒙古主自將討額埒布格。

48八月,丁未,蒙古命都元帥耨埒〔(舊作紐璘。)〕所過毋擅捶掠官史。

49己酉,蒙古主立秦蜀行中書省,以京兆等路宣撫使廉希憲爲中書右丞,行省事。

50癸丑,蒙古李□乞遣將益兵,渡淮攻宋,蒙古主以方遣使修好,不從。九月,乙亥,李□復請攻宋,蒙古主諭止之。

51壬午,蒙古初置拱衛儀仗。

52蒙古琿塔哈知京兆有備,西渡河,趨甘州。會阿勒達爾自和林帥兵至,遂合軍而南。諸王哈坦率騎兵與巴崇、汪良臣兵合,分三道以拒之。既陣,大風吹沙,良臣令軍士下馬,以短兵突其左,繞出陣後,潰其右而出。巴崇直擣其前,哈坦勒精騎邀其歸路,大戰于甘州東,殺琿塔哈、阿勒達爾。關隴悉平。

廉希憲乃遣使自劾停赦行刑,徵調諸軍,擅以良臣爲帥,請罪,蒙古主曰:「委卿方面之寄,止欲從宜;若拘常制,豈不侳失事機!」詔賜希金虎符,進平章政事,行省秦蜀如故。以商挺參知政事。

53蒙古中書省檄諸路養禁衛之羸馬,數以萬計,芻秣與甚什器,前期戒備。燕京路宣撫副使徐世隆曰:「國馬牧於北方,往年無飼於南者。上新臨天下,京師根本地,煩擾之事,必不爲之,馬將不來。」吏曰:「此軍需也,其責勿輕。」世隆曰:「責當我坐。」遂勿爲備,馬果不至。

54冬,十月,甲辰,詔:「黨丁大全、吳潛者,臺諫嚴覺察,舉劾以聞,當置於罪,以爲同惡相濟者戒。」時賈似道專政,臺諫何夢然、孫附鳳、桂錫孫承順風旨,凡爲似道所惡者,無賢否皆斥。

55癸丑,蒙古初行中統寶鈔。

先是王文統創造交鈔,以絲爲本,每銀五十兩易絲鈔一千兩,諸物之直,並從絲例。至是又迼中統元寶,每一貫同交鈔一兩,二貫同白銀一兩,詔行之,立互市於潁州、漣水、光化軍。凡寶鈔,不限年月,諸路通行,賦稅並聽收受,仍申嚴私鹽、酒醋、貨等禁。文統又以文續爲中統銀,貨每兩同白銀一兩,未及行而罷。

56蒙古河北宣撫使張文謙奏杜璊爲提舉學校官,瑛辭,遺書執政,略曰:「先王之道不明,異端邪說害之也。橫流奔放,天理不絕如。今天子聖神,俊又輻湊,言納計用,先壬之禮樂教化,興明修復,維其時矣。若夫簿書期會,文法末節,漢、唐猶不屑也。執事者因陋就簡,此焉是務,良可惜哉!夫善始者未必善終,今不能流求源,明法正俗,育材興化,以拯數百年之禍,僕恐後日之弊,將有不可勝言者矣。」時王文統用事,識者憂之。

57壬戌,竄吳潛于潮州。

58十一月,戊子,蒙古發常平倉賑益都、濟南、濱、棣飢民。

59十二月,辛丑,詔改建陽爲嘉禾縣。

60蒙古主至自和林,次燕京近郊,始置饗太廟祭器、法服。

61蒙古主召李昶,訪以國事,昶知無不言。

時徵需煩重,行中書省科徵賦稅,雖逋戶不貨,昶移書時相,其略曰:「百姓困於弊政久矣,聖主龍飛,首頒明詔,天下之人,如獲更生,拭目傾耳以俟太平,半年之間,人漸失望,良以渴仰之心太切,興除之政未孚故也。側聞欲據丁巳乍籍,科徵租稅,比之見戶,或加多十七八。止驗見戶應輸,猶恐不逮,復令包補逃故,必致艱難。苟不以撫字安集爲心,惟事供億,則諸人皆能之,豈聖主擢賢更化之意哉!」於是省府爲蠲逋戶之賦。

62蒙古以僧帕克斯巴〔舊作八思巴,今改。〕爲國師。

帕克斯巴,吐蕃薩斯嘉〔舊作薩斯迦,今改。〕人也,敏悟過人,國中號爲聖童,年十五,自其國來,見蒙古主於蕃邸,與語,大悅,日見親禮。至是尊爲國師,授以玉印,統釋教,時年二十二。

63高麗自蒙古憲宗之世,兵日見加,國大困。及王倎還,感見立之恩,遂請附貢,且乞出水就陸。蒙古主許之。

景定二年〔蒙古中統二年。(辛酉、一二六一)〕

理宗景定二年〔蒙古中統二年。(辛酉、一二六一)〕

1春,正月,癸亥朔,詔:「監司率半歲具劾去贓吏之數來上,視多寡行賞罰。守臣助監司所不及,一以歲定賞罰。本路州無所劾而臺諫論列,則監司、守臣皆罰。有治狀廉聲者,具實以聞。」

2辛未夜,東北赤氣照人,大如席。

3蒙古內亂既平,李昶上表賀,因進諷諫曰:「患難所以存儆戒,禍亂將以開聖明。伏惟日新其德,雖休勿休,戰勝不矜,功成不有,和輯宗親,撫綏將士,增修庶政,選用百官,儉以足用,寬以養民,安不忘危,治不忘亂,恆以北征宵旱之勤,爲南面逸豫之戒。」蒙古主稱善久之。蒙古主嘗宴處,望見昶,輒斂容曰:「李秀才至矣!」其見敬禮如此。

4丁丑,命皇太子謁拜孔子於太學。太子還,奏曰:「朱熹、張栻、呂祖謙,志同道合,切偲講磨,擇精語詳,開牖後學,聖道大明。今熹已秩祀,而栻、祖謙尚未奉明詔,臣竊望焉。」帝從之。旋封栻華陽柏,祖謙開封伯,並從祀。

5庚寅,蒙古李□發兵修益都城。

6二月,癸卯,詔諸路監司申嚴偽會賞罰之令。

7丙午,蒙古主如開。詔:「減免民間差發;秦蜀行省借民錢給軍,以今年稅賦償之。

8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

9戊寅,賈似道等上玉牒、日曆、會要及孝宗、光宗、寧宗實錄,進秩有差。

10戊子,知樞密院事朱熠罷知建寧府。

11是歲,蒙古張文謙入朝,復留居政府。始立左右部,講行庶務,鉅細畢舉,文謙之力爲多。

12夏,四月,乙未,以皮龍榮參知政,事,沈炎同知樞密院事,右諫議大夫何夢然簽書樞密院事。

13乙卯,竄吳潛於循州。丙辰,竄丁大全於貴州。

14蒙古詔軍中所俘儒士,聽贖爲民。

時淮、蜀士遭俘虜者,皆沒爲奴,翰林學士高智耀言:「以儒爲驅役,古無有也,陛下方以古道爲治,宜除之以風天下。」蒙古主從飲,命循行郡縣別之,得數千人。貴臣或言其詭濫,蒙古主詰之,對曰:「譬則金也,金色有淺深,謂之非金不可;才藝有淺深,謂之非士不可。」蒙古主大悅。

15蒙古主命宣撫司官,勸農桑,抑游惰,禮高年,問民疾若,舉文學才識可以從政及茂才異等,列名上聞擢用;其職官污濫及不孝弟者,量重議罰。

16五月,乙丑,蒙古遣使詣淮東制司,訪問國信使郝經所在。

17癸亥,賈似道請祠祿,不允。

18庚辰,蒙古主召竇默至上都,問曰:「朕欲求如唐魏徵者,有甚人乎?」默對曰:「犯諫諍,剛毅不撓,則許衡其人也。深識遠慮,有宰相才,則史天澤其人也。」蒙古主納之。可亥,以天澤爲中書右丞相,召許衡入見。

默又言於蒙古主曰:「臣事陛下十有餘年,數承顧問,與聞聖訓,有以見陛下急于求治,未嘗不以利生民、安社稷爲心。時先帝在上,姦臣擅權,總天下財賦,操執在手,頁進奇貨,衒耀紛華,以娛悅上心,其扇結朋黨,離間骨肉者,皆此徒也。此徒當路,陛下所以不能盡其初心。救世一念,涵養有年矣,今天順人,誕登大寶,天下生民,莫不歡忻踴躍,引領盛治。然平治天下,必用正人端士;脣吻小人,一時功利之說,必不能定立國家基本,爲子孫久遠之計。其賣利獻勤,乞憐取寵者,使不得行其志斯可矣。若夫鉤距揣摩,以利害驚動人主之意者,無,他意在擯斥諸賢,獨操政柄耳,此蘇、張之流也,惟陛下察之。望別選公明有道之士,授以重任,則天下幸甚。」默之言,爲王文統發也。

19史天澤秉政,定省中規條,以正庶務。憲宗初年,括戶百餘萬,至是諸色占役者大半。至是以天澤言,悉罷之。

20六月,乙未,詔:「霖雨爲沴,避殿,減膳,徹樂。」

21癸卯,蒙古召東平萬戶嚴忠濟還都,以其弟忠範代之。忠範請以李昶遂東歸。

忠濟之在東平也,嘗借貸於人,代部民納逋賦,及謝事,債家執券來徵。蒙古主聞之,命發內藏代償。

22乙巳,詔:「近畿水災,安吉爲甚,亟講行荒政。」

23己酉,蒙古以竇默爲翰林侍讀〔講〕學士。

蒙古主召默及姚樞入侍,論人才,因及王文統,默、樞皆曰:「此人學術不正,則禍天下,不宜處以相位。」蒙古主曰:「然則誰可相者?」默曰:「以臣觀之,無如許衡。」蒙古主不悅。

24乙卯,蒙古詔:「宣聖廟及管內書院,有司歲時致祭,月朔釋奠,禁諸官員、使臣軍馬無得侵擾褻瀆,違者加罪。」

25蒙古罷平陽路安吧歲頁蒲萄酒。

26庚申,潼川安撫副使劉整以瀘州叛,降蒙古。〔〔考異〕未史本紀作七月甲子,蜀帥俞興奏守瀘州劉整北降,今從元史作六月。

賈似道既憾高達、曹世雄之輕己,令呂文德捃摭其罪,逼世雄死,達廢棄,整懼。會俞興帥蜀,整素與興有隙,而似道方會計邊費,興遣吏下整,整訴子朝,不得達,遂密送款於蒙古。蒙古成都經略使劉嶷,遣其子元振往愛其降,諸將皆曰:「整無故而降,不可信也。」元振曰:「宋權臣當國,賞罰無章,有功者往往以計除之,是以將士離心。且整本非南人而居瀘南重地,事勢與李全何異!整此舉無可異者。」元振至瀘,整即出降,元振棄眾先下馬,示以不疑。明日,請入城,元振釋犬服,興整並轡而入,飲宴至醉,整心服焉。蒙古以整爲□路行省兼女撫使。蒙古由是盡得國事虛實,而似道不以爲虞。

初,整將叛,命制置司參謀官許彪孫草表,彪孫不屈,仰藥死。

27蒙古城臨洮。

28蒙古罷金、銀、銅、鐵、丹粉、錫、碌坑冶所役民夫及河南舞陽薑戶,藤花戶,還之州縣。出工局繡女,聽其婚嫁。

29蒙古懷孟廣濟渠提舉王允中、大使楊端仁,鑿沁河渠成,溉田四百六十餘所。

30高麗國王倎,更名植,遣其世子愖奉表入朝于蒙古。

31蒙古以布哈(舊作不花。)爲中書右丞相,耶律鑄爲中書左丞相,張啟元爲中書右丞。

32秋,七月,辛酉朔,蒙古立軍儲都轉運使司。

33癸亥,蒙古初設翰林國史院,王鴞鶚請修遼、金二史。又言:「唐戈宗置弘文館,宋太宗設內外學士院,今宜除拜學士院,作養人才。請以右丞相史天澤監修國史,左丞相耶律鑄、平章政事王文統監修遼、金史,仍采訪遺事。」並從之。

34甲子,蜀帥俞興以劉整叛,移檄討之。蒙古劉元振助整守瀘,興進軍圍之,晝急攻,城幾陷。左右勸元振曰:「事勢如此,宜思變通,整非吾人,與俱死,無益也。」元振曰:「人以城歸我,既受其降,豈可以急而棄之!且瀘之得失,關國家利害,吾有死而已。」未幾,援兵至,元振與整出城合擊,興大敗而還。

詔以興功啟戎,罷任,鐫職。

35乙丑,蒙古遣使持香幣祀岳瀆。

36辛未,制置使蒲擇之,坐密通蠟書於叛賊羅顯,竄萬安軍。

37戊寅,王惟忠家訟冤,詔奪謝方應得恩數,臺臣吳燧奪職罷祠,陳大方、胡大昌皆鐫官。38壬子,前知樞密院事、奉祠、玫仕陳韡卒,年八十三,諡忠肅。

39己丑,蒙古主諭將士,舉兵攻宋,詔曰:「朕即位之後,深以戢兵爲念,故年前遣使於宋以通和好。未人不務遠圖,伺我小隙,反啟邊釁,東剽西掠,曾無寧日。朕今春還宮,諸大臣以舉兵南伐爲請,朕重以兩國生靈之故,猶待信使還歸,庶有悛心以成和議,和〔留〕而不至者,今又半載矣。往來之禮既絕,侵擾之暴不已,彼嘗以衣冠禮樂之國自居,理當如是乎?曲直之分,灼然可見。今遣王道貞往諭,卿等當整爾士卒,礪爾戈矛,矯爾弓矢,約會諸將,秋高馬肥,水陸分道而進,以爲問罪之舉,尚賴宗廟社稷之靈,其克有勳。卿等布宣朕心,明諭將士,各當自,毋替朕命。」

40八月,丁酉,詔奪向士璧官。

鄂州圍解,賈似道忌功,行打算法於諸路,欲以軍興時支取官物爲罪。深怨士璧,諷侍御史孫附鳳等劾罷之,送漳州安置。又官會計邊費,于是趙葵、史嚴〔巖〕之、杜庶,皆坐侵盜掩匿,罷官徵償。而士璧所費尤多,至是逮至行部責償。幕屬方元善,逢似道意,士璧坐是死,復拘其妻妾徵之,潭人聞之垂涕。元善俄得狂疾,常呼士璧而死。

41馬光祖代趙葵,興葵素有隙,且迎合似道,召吏稽勺簿書,卒不能得其疵,乃以正月望夕張燈宴設錢三萬緡爲葵放散官物聞于朝。汪立信力爭之曰:「方艱難時,趙公蒞事勤勞,而公以非理□拾之。公一旦去此,後來者復效公所爲,可乎!」光祖怒曰:「吾不才,不能爲度外事,知奉朝命而已。君他日處,此勉爲之!」立信曰:「使立信不爲則已,果爲之,必不效公所爲也。」光祖益怒,立信遂投劾去。初,立信通判江陵府,葵制置荊湖,嘗以公事劾立信;及在沒江,亦謀議寡諧;立信與葵,蓋未嘗有一日之歡也。

信州謝枋得,以趙葵檄給錢粟募民兵守禦及會計者至信,枋得曰:「不可以累宣撫。」自償萬緡。餘不能辦,乃上書似道,有云:「千金而募徙木,將取信於市人;二卵而棄干城,豈可聞於鄰國!」遂得免徵。

似道又忌王堅,出知和州。堅鬱鬱而卒。

42戊戌,蒙古以燕京等路宣撫使賽音諤德齊爲平章政事。辛丑,以宣撫使鈕祜祿納哈爲中書右丞,庫庫〔舊作闊闊,今改。〕爲中書左丞。

43乙巳,以吏部尚書江萬里同簽書樞密院事。

44蒙古王統忌竇默、姚樞持異議,疑許衡與爲表裏,乃奏以樞爲太子太師,默爲太子太傅,衡爲太子太保,陽爲尊用之,實不欲使數侍左右也。

默因屢攻文統不中,欲因東宮以避禍,與樞拜命。將入,衡曰:「此不安於義也。且禮,師傅與太子位東西鄉,師傅坐,太子乃坐。公等度能復此乎?不能,是師道自我廢也。」乃相與懷制立殿下,言太子未立,豈宜虛設官稱!五辭乃免。丙午,以衡爲國子祭酒。丁未,以樞爲大司農,默仍翰林侍讀學士。默俄謝病歸,衡亦稱疾還懷孟。

45蒙古燕京諸路總管高天錫,謂左丞張文謙等曰:「農桑者,衣食之本。不務本,則衣食不足,教化不行。古之王政,莫先於此,願留意焉。」文謙等以聞。詔立勸農事,以天錫爲中都、山北道巡行勸農使,陳邃、崔斌、成仲寬、鈕祜祿〔(舊作粘合。)〕從中爲濱、棣、平陽、濟南、河間勸農使,李士勉、陳天錫、陳膺武、蒙古岱〔(舊作忙辜。)〕爲邢、洺、河南、東平、涿州勸農使。

46己酉,蒙古封順天萬戶張柔爲安肅公,濟南萬戶張榮爲濟南公。

47是月,蒙古頒斗斛衡量。

48九月,庚申朔,蒙古奉遷祖宗神主於聖安寺。

49辛酉,詔:「湖、秀二郡水災,守令其亟勸分監司申嚴荒政。」

50癸亥,蒙古邢州安撫使張耕請老,詔以其子鵬翼代之。

51蒙古大司農姚樞上言曰:「在太宗世,詔孔子五十一代孫元措仍襲衍聖公;卒,其子與族人爭求襲爵,訟之藩邸,帝時曰:『第往力學,俟有成德達才,帝親臨觀,飭東平守臣,員闕充補,無輟肄習。且陛下閔聖賢之後詩、書不通,與凡庶等,既命洛士楊庸選孔、顏、孟三族秀異者教之,請真授庸教官,壬鏞練習故實,宜令提舉禮樂。」從之。

52李庭芝言蒙古使郝經久留真州,帝趣與錫賚。

53癸未,蒙古用王鴞言,立諸路提學校官,以王萬慶、敬鉉等三十人充之。

54是秋,蒙古洪俊奇訴其大福鴻之冤,蒙古主憫之諭曰:「汝父方加寵用,誤挂刑章,故於已廢之中,庸沛維新之澤。可就帶元降虎符襲父職,管領歸附高麗軍民總管。」

55冬,十月,丙午,以何夢然同知樞密院事。

56甲寅,皇太子配,帝詔其母族全昭孫之女擇日入見。寶祐中,昭孫歿于王事,全氏見帝,帝曰:「爾父死可念!」對曰:「臣妾父固可念,淮、湖百姓尤可念。」帝曰:「即此語可毋〔母〕天下。」迨丁大全用事,以臨安尹顧□女爲議。大全敗,乃有是命。

57丙辰,同知樞燕京舊城。

58蒙古修燕京舊城。

59蒙古主以額埒布格違命,自將討之,十一月,壬戌,與戰于實默圖諾爾〔舊作昔木土腦兒,今改。〕之地。諸王哈坦等斬其將多爾濟〔舊作火兒赤,今改。〕及兵三千人,塔齊爾等分道奮擊,大破之,追北五十里。蒙古主率諸軍躡其後,合三路蹙之,其部將多降,額埒布格北遁。

60蒙古左右司郎中賈居貞從北征,每陳說資治通鑑,雖在軍中,未嘗廢書。一日,蒙古主問郎俸幾何,居貞以數對。蒙古主謂其太薄,敕增之。居貞辭曰:「品秩宜然,不可以臣而紊制。」僧子聰奏居貞爲參知政事,又辭,曰:「他日必有由郎官援例求執者,將何以處之?」不拜。

61甲戌,資政殿學士趙汝騰卒,諡忠靖。

62丁丑,以馬光祖提領戶部財用兼知臨安府、浙西安撫使。

63癸未,封全氏爲永嘉郡夫人。

64蒙古罷十路宣撫仗,止存開元路。

65十二月,庚寅,蒙古封皇子珍戩〔(舊作真金。)〕爲燕王,領中書省事。

66甲午,以皮龍榮權知樞密院事,何夢然參知政事,馬光祖同知樞密院事,仍兼知臨安府。

67蒙古主還中都,命太少卿王鏞教習大樂。

68壬寅,書樞密院事江萬里罷。

萬里在似道幕下最久,雖俛仰容默,然性峭直,臨事不能無言。似道常惡其輕發,故不能久于其位。

69蒙古初立宮殿府,秩正四品,專職營繕。

70癸卯,冊永嘉邵夫人全氏爲皇太子妃。

景定三年〔蒙古中統三年。(壬戌、一二六二)〕

理宗景定三年〔蒙古中統三年。(壬戌、一二六二)〕

1春,正月,成子朔,詔申飭百官盡言,命量移丁大全、吳潛黨人,仍永不錄用。

2癸亥,蒙古修孔子廟成。

3甲子,福建安撫使馬天驥進資政殿學士,職任依舊。

4丁卯,以善諮嗣濮王。

5庚午,詔曰:「在昔趙普有翼戴之元勳,則賜宅第;文彥博有弼亮之偉績,則賜家廟,今丞相賈似道,身任安危,再造王室,其元勳,偉績,不在普、彥博下,宜賜第宅、家廟。」遂給緡錢百萬,建第于集芳園,就置家廟。

6甲戌,劉整率所部朝于蒙古,呂文德遂德瀘州,詔改爲江安軍,文德進開府儀同三司。

7二月,丁亥,參知政事皮龍榮罷,知潭州。

龍榮伉直,不肯降志於似道,故罷。

8辛卯,蒙古始定中外官俸,命大司農姚樞赴中書議事及講定條格,諭曰:「桃樞辭避台司,朕甚嘉正。省中庶務,須賴一二老成同心圖贊,其與尚書劉肅往盡乃心,其尚無隱。」

9丙申,蒙古郭守敬造寶山漏成,徙至燕山。

10癸卯,蒙古以趙璧爲平章政事。

11戊申,詔:「省試中選士人覆試於御史臺,爲定制。」

12臨安饑,詔賑卹貧民。時馬光祖知榮王與芮府有積粟,三往見之;王以他辭,光祖乃臥於客次,王不得已見焉。光祖厲聲曰:「天下誰不知儲君爲大王子!民飢飲死,不以收人心乎?」王以廩虛辭,光祖探懷中出片紙曰:「某倉、某倉若干。」王語塞,遂許以三十萬。光祖遣吏分給,活飢民甚眾。

13時近輔兵變,又多水患,宗學博士楊文仲輪對,言:「春多沈陰,豈但麥秋之憂,於時爲夬,尤軫莧陸之慮。天目則洪水發焉,蘇湖則弄兵興焉。峨冠于于,而每見大夫之乏使;佩印纍,而常慮貪瀆之無厭。將習黃金橫帶之娛,兵疲赤籍挂虛之。蚩蚩編氓,得以輕統府;瑣瑣警遽,輒以憂朝廷。設不幸事有大於此者,國何賴焉!」帝悚聽,顧問甚至。文仲在講筳,嘗進讀春秋,帝問:「五霸何以爲三王罪人?」文仲曰:「齊桓公當王霸升降之會,而不能爲向上事業,獨能開世變厲階。臣考諸春秋,桓公初年多書人,及伐楚定世子之功既成,然後書侯之辭迭見,此所以爲尊王抑霸之大法。然王豈徒尊哉?蓋欲周于子孫率修文、武、成、康之法度,以扶持文、武、成、康之德澤,王不熄,西周之美可尋,如此方副春秋尊王之意。」帝曰:「先帝聖訓有曰:『絲竹亂耳,紅紫眩目,良心善性,皆本有之。』又曰:『得聖賢心學之指要,本領端正,家傳世守,以是君國子民,以是祈天永命,以是訟謀燕翼。』大哉先訓!朕朝夕服膺。」時帝以疾連不視朝,文仲言:「聲色之事,若識得破,元無可好。」帝斂容端拱久之。

14蒙古江淮大都督李□,久萌異志,前後所奏凡數十事,皆恫疑虛喝以動蒙古,而自爲完繕益兵計。至是召其子彥簡於開平,修築濟南、益都等城壁,遂殲蒙古戍兵,以漣海三城來歸,獻山東郡縣,請贖父過,乃遣總管李毅等傳檄列郡。詔授□保信、寧武軍節度仗,督視京東、河北路軍馬,封齊郡王;復其父全官爵。升漣水軍爲安東州,東海縣爲東海軍。□引麾下,具舟艦,還攻益都,入之,發府庫以犒師,遂復淄州。〔〔考異〕薛氏通鑑作李台北市久有南歸之志。按□叛蒙古,借宋爲援,非真欲南歸也。邵二雲言:永樂大典載宋人復李全官爵制云:「猛知正統,諒垂歿之有言;陵豈辜恩,歎自明之何益。賴有承家之彥,克知報國之誠。」此特撰制者文飾之詞耳,今從元史。〕

15蒙古宣撫副使王磐,聞李□爲亂,脫身走濟南,蒙古主驛召之,令姚樞問計,磐曰:「豎子狂妄,即敗矣。」蒙古主問樞曰:「卿料何如?」對曰:「使□乘我北征之釁,瀕海擣燕,閑關居庸,惶駭人心,爲上策;與宋連和,負固持久,數擾北邊,使吾罷於奔救,爲中策;如出兵濟南,待山東諸侯應援,此成擒耳。」蒙古主曰:「今賊將安出?」對曰:「必出下策。」蒙古主然之。

16蒙古平章政事王文統,遣其子蕘與李□通謀,事覺,蒙古主召文統,詰之曰:「汝教□爲叛,積有歲年,舉世皆知之。今問汝所策云何?其悉以對。」文統曰:「臣亦忘之,容臣悉書以上。」書畢,蒙古主命讀之,其間有曰:「螻蟻之命,苟能存全,保爲陛下取江南。」蒙古主曰:「汝今日猶欲支詞旁說耶?」會□遣人持文統三書自洺水至,水書示之,文統始錯愕駭汗。書中有「期甲子」語,蒙古主曰:「甲子之期云何?」文統曰:「李□久蓄反心,以臣居中,不敢即發。臣欲告陛下縛□久矣,第綠陛下加兵北,方猶未靖也,比至甲子,猶可數年。臣爲是言,結遲其反期耳。」蒙古主曰:「無多言!朕拔汝布衣,授之政柄,遇汝不薄,何負而爲此?」命左右斥使就獄。召姚樞、王鴞、僧子聰及張柔等至,示以前書,曰:「汝等同辭言之。」皆曰:「當死。」文統乃伏誅。子蕘併就戮。

蒙古主追憶竇默之言,謂廷臣曰:「曩言王文統不可用,惟竇漢卿一人。向使更有一二人言之,朕寧不之思耶?」命召默還京師。漢卿,默之字也。〔〔考異〕元史王文統傳,竇默與姚樞等同議文統罪,今從竇默傳。〕

文統雖以反誅,而立國之規模法度,猶多出於文統元。

17三月,乙丑,以右諫議大夫孫鳳簽書樞密院事。

18癸酉,蒙古命史樞、阿珠〔(舊作阿朮。)〕各將兵赴濟南。李□帥眾出掠輜重,將及城北,蒙古兵邀擊,大破之,首四千。□退保濟南。

戊寅,蒙古萬戶韓世安大破李□兵於南苑。

19乙酉,蒙古諭諸路管民官:「毋令軍馬、使臣入州城、村居、鎮市,擾及良民。」

20夏,四月,辛卯,蒙古修河中禹廟,賜名建極宮。

21甲辰,蒙古命行中書省、宣慰司、諸路達魯噶齊、〔(舊作達魯花赤。)〕管民官,勸誘百姓,開墾田土,種植桑棗,不得擅興不急之務,妨奪農時。

22五月,戊午,夏貴復蘄縣,殺蒙古權萬戶李義、千戶張好古。

23丙寅,雨雹。

24辛未,同知樞密院事兼知臨安府、浙西安撫使馬光祖,以病請祠,詔知福州兼福建安撫使。

25丁丑,賜禮部進士方山京以下六百三十七人及第、出身。

26蒙古主命諸王哈必齊〔(舊作哈必赤,今改。)〕總諸道兵擊李□,復命丞相史天澤往,諸將皆受節制。天澤至濟,謂哈必齊曰:「□多譎而兵精,不宜力角,當以歲月斃之。」及深溝高壘,遏其侵軼。

初,行軍總管張弘範臨發,父柔謂曰:「汝圍城勿避險地,險則己無懈心,兵必致死。主者慮其險,有犯必救,可因以立功。」至是弘範營城西,□出兵突諸將營,獨不向弘範。弘範曰:「我營險地,□乃示弱於我。必以奇兵來襲。」遂築長壘,內伏甲士,外爲壕,閉東門以待。夜,浚壕加深廣。明日,□果擁飛橋來攻,未及岸,軍陷壕中;得升壕者突入壘門,遇伏皆死。

27蒙古真定、順天、邢州蝗。

28故丞相、特進、許國公、致仕董槐薨。

疾革時,衣冠爲諸生講兌、謙二卦,問夜如何,諸生以中夜對,遂逝。旋贈少師,諡文清。〔〔考異〕宋史董槐傳:槐以五月卒,本紀作七月壬戍卒,疑本紀所書乃其贈官賜諡之日,連書之也。今從傳。〕

29六月,戊子,朝廷聞李□受圍,給銀五萬兩,下益都府犒軍,遣青陽夢炎帥師援之。夢炎至山東,不敢進而還。

30庚寅,以禮部尚書楊棟同簽書樞密院事。

31壬寅〔辰〕,故丞相吳潛暴卒於循州。

賈似道以黃州之事必欲殺潛,乃使武人劉宗申守循以毒潛,潛鑿并臥榻下,毒無從入。一日,宗由開宴,以私忌辭;再開宴,又辭;不數日,移庖,不得辭;遂得疾,曰:「吾其死矣,夜必風雷大作。」已而果然,潛撰遺表,作詩頌,端坐而逝,循人悲之。潛既沒,似道貶宗申以塞外議。

32癸丑,詔:「應謫臣僚死於貶所者,許歸葬。」

第177卷南宋紀理宗

宋紀一百七十七〔起玄黓掩茂(壬戌)七月,盡閼逢困敦(甲子)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理宗景定三年〔蒙古中統三年。(壬戌、一二六二)〕

景定三年〔蒙古中統三年。(壬戌、一二六二)〕

1秋,七月,丙辰,詔:「州縣官廩祿不時給者,御史臺覺察;或以他物折支,計贓論罪。」

2蒙古命宋子貞參議軍事。子貞至濟南,觀形勢,說史天澤曰:「李□擁眾東來,坐守孤城,宜增築外城,防其奔突。彼糧盡援絕,不攻自破矣。」議與天澤合,遂築環城圍濟南。□自是不得出城。

西南有大澗亙歷山,史樞一軍獨當其險,夾澗而城,豎木柵於澗中。淫雨暴漲,水柵盡壞,樞曰:「賊乘吾隙,俟夜必出。」命作葦炬數百置城上,三鼓,賊果至,飛炬擲之,風怒火烈,弓弩齊發,賊大潰,蹂躪死者不可勝記〔計〕。」

董文炳知其勢蹙,乃抵城下,呼□愛將田都帥曰:「反者□耳,餘來即吾人,毋自取死也。」田縋降城〔城降〕,□猶日夜拒守,分軍就食民家,發其蓋藏以繼,不足,則家賦之鹽,令以人爲食。

參議官姜彧言於哈必齊〔(舊作哈必赤。)〕曰:「聞王面受詔,勿及無辜。今城旦夕破,宜早諭諸將,分守城門,勿令縱兵,不然,城中無類矣。」哈必齊曰:「汝言城破,解陰陽耶?」彧曰:「以人事知之。」哈必齊爲下令禁止。

甲戌,□知城且破,乃手刃妻妾,乘舟入大明湖,自投水中,爲蒙古所獲,天澤殺之,解其體以徇。引軍東行,未至益都,城中人已開門迎降,三齊復蒙古所有。

事聞,贈□太師,賜廟額曰精忠。〔〔考異〕宋史理宗紀:八月,戊戌,李□兵敗,爲大元所誅。事聞,詔沿邊諸郡覈邊防。元史本紀及逆臣傳俱作七月甲戌,蓋宋史據事之日也,今從元史。至宋贈言,則連書之。

初,□兵有沂、漣兩軍二萬餘人,勇而善戰,哈必齊以配蒙古諸軍,陰使殺之。文炳當殺二千人,馳告哈必齊曰:「彼爲□所脅耳,殺之,恐乘天子仁聖之意。」哈必齊從之,然他殺者已眾,恉大悔。時山東尚未靖,蒙古主以文炳爲經略使。文炳至益都,從數騎便服而入,至府,不設警衛,召□故將吏,撫諭於庭下,所部大悅,山東以安。

初,天澤征□,蒙古主臨軒授詔,委以專征,天澤至軍,未嘗以詔示人。既還,蒙古主慰。勞之。時言者謂□之變,由大藩子弟盡專兵民之權,天澤奏罷之,請自臣家始。於是史氏及張柔、嚴忠濟子弟皆還私第。

3蒙古廉希憲治關中,政事條舉。宋將家屬之在北者,歲給其糧;仕於宋者,子弟得越界省其親,人皆感之。

趙璧素己希憲勳名,及李□以叛誅,因言:「王文統文進,由希憲及張易所引,遂至大用。且關中形之地,希憲得民心,有商挺、趙良弼爲文輔,此事宜關聖慮。」蒙古主曰:「希憲自幼事朕,朕知其心。挺、良弼皆正士,何慮焉!」4戊寅,侍御史范純,言前四川制置使俞興,罷任鐫秩罰輕,宜更褫奪以紓眾怒,奏可。

5蒙古以夔府行省劉整行中書省於成都、潼川。

6蒙古閬、蓬等路都元帥汪良臣,以釣魚山險絕不可攻,請就近地築城曰武勝,以扼南師往來,從之。

7辛巳,詔重修吏部七司法,從賈似道意也。

8蒙古以都督府參議姜彧知濱州。時山東新復,行營軍士,多占民田爲牧地,縱牛馬,壞民田,殘桑棗。彧言於行省,遣官分畫疆畔,捕其強猾者置之法,乃課2民種桑。歲餘,新桑野,人名爲「太守桑」。

9蒙古張文謙,薦郭守敬習水利,巧思絕人。蒙古主召見,面陳水利六事:「其一,中都舊漕河,東至通州,引玉泉山水以通舟,歲可省雇車錢六萬緡。通州以南,於藺榆河口徑直開引,由蒙村、跳梁務至楊村運河,以避浮雞□盤淺風浪遠轉之患。其二,順德達泉引入城中,分爲三渠,灌城東地。其三,順德灃〔澧〕河東至古任城,失其故道,沒民田千三百餘頃。此水開修成河,其田即可耕種,自小王村徑滹沱合入御河,通行舟□。其四,磁州東北滏、漳二水合流處引水由滏陽、鄞戰、洺州永年下經雞澤合入灃河,可灌田三千餘頃。其五,懷孟沁河雖可澆灌,猶有漏堰餘水,東興丹河餘水相合,引東流至武涉縣北,合入御河,可灌田二千餘頃。其六,黃河自孟州西開引,少分一渠,經由新、舊孟州中間,順河北岸,下至溫縣南,復大入大河,其間亦可灌田二千餘頃。」每奏一事,蒙古主歎曰:「任事者如此人,不爲素餐矣!」授提舉諸路河渠。

八月,己丑,守敬請先引玉泉水以通漕運。廣濟河渠司王允中,亦請開邢、洺等處漳、滏、漕河、達水以溉民田,並從之。

10甲午,海州石湫堰城〔成〕。

11丁酉,築蘄州城。汪立信上新城圖,詔獎諭。

12戊申,蒙古枚王鴞集廷臣商榷史事,鴞等請以先朝事蹟錄付史館。

13蒙古河間、平濼〔灤〕、廣寧、西京、宣德、北京隕霜害稼。

14九月,戊午,蒙古濠州萬戶張弘略破宿、蘄二州。

15壬戌,蒙古改邢州爲順德府。

16溫州布衣李元老,讀書守貧,不事科舉,年百有四歲。丁丑,詔授迪功郎、致仕,本郡給俸。

17癸酉,蒙古都元帥庫庫〔(舊作闊闊。)〕卒於軍,以其兄阿珠〔(舊作阿朮。)〕代之。

18閏月,甲申朔,蒙古賑沙、肅二州饑。

19丙午,詔:「應知縣已罷,雖經赦,毋注緊望。著爲令。」

20庚戌,蒙古發粟三十萬,賑濟南飢民。

21冬,十月,庚申,蒙古禁諸王、使臣、師旅恃勢擾民者,所在執以聞。

22蒙古以郝經、劉人傑宋未還,廩其家。

23甲子,以楊棟簽書樞密院事,葉夢鼎同簽書院事。

24庚午,蒙古鞏昌總使汪惟正屯田利州。

25甲戌,歸化州岑從毅納土輸賦,詔改爲來安州,從毅知州事,世襲。

26乙亥,蒙古立中書左右部,分總庶務,命回紇人阿哈瑪特〔舊作阿合馬,今改。〕領之,仍兼諸路都轉運使,專理財賦。阿哈瑪特欲每事得專奏,不關白中書,張文謙言:「分制財用,古有是理;中書不預,無是理也。若中書不問,則天下孰蒞之乎?」蒙古主然之。

27十一月,丁大全既安置貴州,與州將游翁明失色盃酒間。翁明愬大全陰招游手,私立將校,造弓矢、舟楫,將通蠻爲變,廣西經略朱孫聞於朝。壬辰,詔改竄大全於新州土牢拘管,日具存亡。賈似道諷孫殺之,孫遣將官畢遷護送,舟過藤州,擠大全於水而死。

28癸巳,馬光祖提舉洞霄宮。

29丙申,資政殿大學士、致仕徐清叟卒,諡忠簡。

30戊戌,以夏貴知廬州、淮西安撫副使。

31乙巳,蒙古主諭史天澤曰:「朕或乘怒欲有所誅殺,卿宜遲留一二日,覆奏行之。

32丁未,皇孫資國公焯卒。

33戊申,蒙古升撫州爲隆興府。

34十二月,甲寅,蒙古封皇子珍戩〔舊作真金,今改。〕爲燕王,守中書令。

35丙辰,蒙古立河南、山東統軍司。東拒亳州,西至鈞州,諸萬戶隸河南;西自宿州,東至寧海州,諸萬戶隸山東。

36丁巳,蒙古立十路宣慰司,以趙□等爲之。

37癸亥,蒙古饗於太廟。

38戊寅,蒙古詔:「諸路管民官理民事,管軍官掌兵戎,各有所司,不相統攝。」

39蒙古楊大淵入覲,拜東川都元帥,命與征南都元帥奇徹〔舊作欽察,今改。〕同署。大淵還東川,於渠江濱築虎嘯城以逼大良城,不踰時而就。

40蒙古割北京興州隸開平府,建行宮於興隆路。

41是歲,蒙古成都經略使劉嶷,諡忠惠,以其子元振代爲經略使。

景定四年〔蒙古中統四年。(癸亥、一二六三)〕

理宗景定四年〔蒙古中統四年。(癸亥、一二六三)〕

1春,正月,乙酉,賈似道遣楊琳賚空名告身及蠟書、金幣至大獲山,招蒙古楊大淵南歸。大潚從子文安,執琳以聞,蒙古主命殺之。

2丙戌,蒙古以姚樞爲中書左丞。

時或言中書政事大壞,蒙古主怒,大臣罪且不測,樞上言:「自中統至今,五六年間,外每內叛,相繼不絕,然能使官離債負,民安賦役,國用粗足,政事更新,皆陛下信用先王之法所致。今創始治道,正宜上答天意,下結民心,睦親族以固本,定大臣以當,國經筵以格心,立學校以育才,則可以光先烈,遺子孫。邇者伏聞聰聽日煩,朝廷政令,日改月異,遠近臣民,不勝戰懼,惟死大本一廢,遠業雖成,爲陛下之後憂耳。」蒙古主怒始釋。

3蒙古興元判官費寅〔〔考異〕廉希憲傳作「費正寅」,今從商挺、趙良弼傳。〕有罪,懼誅,誣廉希憲、商挺在京兆因李□叛修城治兵,潛畜異志,以趙良弼爲徵。癸卯,召挺、良弼赴闕。既至,蒙古主詰問,良弼泣對曰:「二臣忠良,保無是心,願剖臣弋以明之。」蒙古主已入趙璧之譖,切責良弼,無所不至,至欲斷其舌,良弼誓死不少變,乃罷。

蒙古主召商挺問曰:「卿在關中、懷孟,兩著治效,而毀言日至,豈同有沮卿者邪,抑位高而志怠邪?比年論王文統者甚眾,卿獨無一言。」挺對曰:「臣素知文統之爲人,嘗與趙璧言之,想陛下猶能記也。臣在秦三年多過,其或從橫以應變者有之,若功或以歸己,事敗分咎於人,臣必不敢。請就戮。」挺既出,蒙古主顧近臣數挺前後大計凡十有七,因曰:「挺有功如是,猶自言有罪,若此,誰復爲朕戮力邪!卿等識之。」

蒙古命右丞納哈〔(舊作南合。)〕代廉希憲爲秦蜀行省,覆視費寅所告,無實狀,詔希憲還京師。上見,言曰:「方關陝叛亂,川蜀未寧,事急星火,臣隨宜行事,不謀佐貳。如寅所言,罪止在臣,臣請逮繫有司。」蒙古主撫御曰:「當時之言,天知之,朕知之,卿果何罪!」慰諭良久,進拜中書平章政事。一日,召入禁中,從容道藩邸時事,因及趙璧所言,希憲曰:「昔攻鄂時,賈似道作木柵環城,一夕而成。陛下顧扈從諸臣曰:『吾安得如似道者用之?』僧子聰、張易曰:『山東王文統,才智士也,今爲李□幕僚』詔間臣,臣對亦聞之,實未識其人也。」蒙古主曰:「朕亦記此。」由是璧之譖不行,寅卒以反誅。

4二月,癸丑,詔:「吳潛、丁大全黨人,遷謫已久,達者量移,近者還本貫,並不復用。」

5賈似道以國計困於造楮,富民困於和糴,思有以變法而木得其說。知臨安府劉良貴,浙西轉運使吳勢卿,獻買公田之策,似道乃命殿中侍御史陳堯道、右正言曹孝慶、監察御史虞毖、張希顏上疏言:「三邊屯列,非食不飽;諸路和糴,非楮不行。既未免於廩兵,則和糴所宜廣圖;既不免于和糴,月釗楮幣未容縮造。爲今日計,欲便國便民而辦軍食、重楮價者,莫若行祖宗限田之制。以官品計頃,以品級計數,下兩浙、江東、西和糴去處,先行歸併詭析,後將官戶田產踰限之數抽三分之一,回買以充公田。但得一千萬畝之田,則每歲可收六七百萬石之米,其於軍餉沛然有餘,可免和糴,可以餉軍,可以杜造楮幣,可平物價,可平富室,一事行而本利興矣。」帝從之。丁巳,詔:「置官田所,以劉良貴提領,通判陳言〔□〕爲檢閱,副之。」

良貴請下都省,嚴立賞罰,究歸併之弊。給事中徐經孫條具其害,似道諷御史舒有開劾罷之。經孫嘗舉陳茂濂,至是爲公田官,分司嘉與,聞經孫去國,曰:「我不可以負徐公。」亦謝事,終身不起。

浙西安撫魏克愚言:「取四路民田,立限回買,所以免和糴而益邦儲。議者非不自以爲公忠,然未見其利而適見其害。徐經孫所奏江西買田之弊甚詳,若浙西之弊,則見有甚於彼者。」因歷述爲害者八事,疏奏;不省。

未幾,帝手詔曰:「永免和糴,無如買踰限之田爲良法。然東作方興,權俟秋成,續議施行。」似道憤然,上疏求去,復諷何夢然、陳堯道、曹孝慶抗章留之,且勸帝下詔慰勉。帝乃趣似道出視事,且曰:「當始於浙西,諸路視爲則。」似道具陳其制,帝悉從之,三省奉行惟謹。似道首以己田在浙西者萬畝爲公田倡,榮王與芮繼之,趙立奎自陳投賣,由是朝野無敢言者。

6甲子,蒙古主如開平。

7蒙古以王德素充國信使,劉公諒副之,致書於帝,詰稽留郝經之故。

經久羈真州,上表曰:「願附魯連之義,排難解分;豈如唐儉之徒,款兵誤國!」又數上書於帝,其略曰:「貴朝自太祖受命,創立規模,一本諸理,校其武功,有不逮漢、唐之初;而革弊政,弭兵凶,弱藩鎮,強京國,意慮深遠,貽厥孫謀,有盛於漢、唐之後者。夫有天下者,孰不欲九州四海,奄有混一,端委垂衣而有天下,晏然穆清也哉!理有所不能,勢有所難必,亦安夫所遇之理而已。貴朝祖宗深見夫此,持勒控約,不肯少易,是以太祖開大業,太宗丕承基統,仁宗治效浹洽,神宗大有作爲,高宗坐弭強敵,皆有其勢而弗乘,安於理而不妄者也。今乃台者欲於遷徙戰伐之極,三百餘年之後,不爲扶持安全之計,欲斷生民之餘命,棄祖宗之良法,不以理,以勢;不以守,以戰;欲收奇功,取幸勝,爲詭遇之舉,不亦誤乎?

伏惟陛下之與本朝,初欲復前代故事,遣使納交,越國萬里,天地人神,皆知陛下計安生民之意。而氣數未命,小人交亂,雖行李往來,迄無成命,非兩朝之不幸,生民之不幸也。有繼好之使而無止戈之君,有講信之名而無修睦之實,有報聘之命而無平之約,是以藉藉紛紛,不足以明信而適足以長亂,至渝、合、交、廣之役,而禍亂極矣。主上即之初,過以相與,惟死不及,不知貴朝何故接納其使,拘於邊郡,蔽羃蒙覆,不使進退,一室之內,顛連宛轉,不天日,綿延數年?主上何罪,經等亦何罪,而窘逼至是邪?或者心以爲本朝兵亂,有隙可乘。本朝骨肉暌□,諸候背叛,則或有之;以主上之仁聖,必能享國以致太平,使南北之民,免殺戮之禍而共躋仁壽,不然,則戰爭方始而貴朝可憂矣。事至今日,貴朝宜汲汲皇皇以應主上美意,講信修睦,計安元元;而乃置而不問,豈天未厭亂,將由是以締起兵端耶,抑由是以別有蘊蓄耶,抑其間有主張是者必不使之成耶?皆不可得而知也。

竊嘗思之,本朝用兵四十年,亦休息之時也;天畀仁聖而有主上,亦治平之世也;貴朝朋三十餘年,亦厭苦之時也;保有天命而有陛下,亦非生事之君也。夫邦交之事,振古以然,至貴朝而後盛。真宗幸澶淵,南北之交始定,好聘往來,甲兵不試。至於宣、政,盟約遂壞,靖康之末,因棄都邑。高宗南幸,隳讎崇好,與金源再定盟誓。海陵凶虐,貫盈自斃,高宗遂與金世宗定盟,好聘往來。又數十年,生事之人妄啟邊釁,寧宗復與章宗定盟好。由是觀之,以和議邦交爲國者,貴朝之事也。契丹與貴朝定盟,數世、數十年之後也;金源與貴朝定盟,亦數世、數十年之後也。今主上世數、年數,亦金源氏之世數、年數也;大定、明昌之盛,將復見於今。即位之初,先遣信使,繼好弭兵,而貴朝擯而不問,經反復思惟,必有橫議之人,將以弊貴朝、誤陛下者。必爲此事,於經何有,於本朝何有,妨經何事,害本朝何事!所惜者,貴朝之國體,陛下之盛德也。此事必行,經不過失一身,本朝不過失一臣,太倉耗一粒,滄海揚一波,鄧林飄一葉,泰山落一石,於國何損!使貴朝所舉皆中,所圖皆獲,返舊京,奄山東,取河朔,平關中,剆白溝之界,上盧龍之塞,即本朝亦不失故物。若爲之而不成,圖之而不獲,復欲洗兵江水,挂甲淮,壩而遂安然無事,殆恐不能。一有所失,則不既大矣乎?

經聞有國者不畏夫有亂,畏夫自致其亂;自致其亂則人也,橫逆之來則天也。天欲亂人之國,其如何彼何哉?盡其在我者而已矣。或者乃徇夫一己之勢,狃於一時之,利不忌天之所警,欲於大變之後,抵巇投□,拘滯使人而別作爲,舉祖宗三百年之成烈,再爲博者之一擲,遂以干戈易玉帛,殺戮易民命,戰爭易禮義。彼間探造鑿之人,大抵皆爲弱彼強此之說以取容悅,又惡知夫國家利害、生民休戚哉!

經本布衣,教授保塞,主上聘起,問以治道,即以議和止殺爲請,是以即位之初,即命經行。入境以來,綿亙四年,凡有蘊蓄,無不傾盡。在經等今日之事,止是告登寶位,布弭兵息民之意,無他蔽匿。貴朝必以爲不可,必不能從,何用置經於此!或欲與較量疇昔,必決勝負,一主於戰,則通好使人,尤爲無用。而乃仍自拘留,陳說不答,告歸不許,老天長日,寖以銷鑠,必自斃館下,亦非貴朝美事也。」前後皆不報。

驛吏棘坦〔垣〕鑰戶,晝夜守邏,欲以動經,經不屈,語其下曰:「嚮受命不進,我之罪也。一入宋境,死生進退,聽其在彼,屈身辱命,我則不能。汝等不幸同在患難,宜忍以待之,揆之天時人事,宋祚殆不遠矣。」

8蒙古詔:「諸路置局迼軍器,私迼者罪死;民間所有不輸官者,與私造同。」

9三月,丁巳,以呂文德爲寧武、保康軍節度使。

10庚子,以何夢然兼權知樞密院事。

11蒙古伊克迪爾鼎〔舊作亦黑迭兒丁,今改。〕請修瓊華島,蒙古主不從。

12癸卯,蒙古始建太廟。

蒙古國俗,祭饗之禮,割牲,奠馬湩,以巫祝致辭。蒙古主初立,始設位於中書省,用登歌樂,尋命製祭器、法服,至是建太廟於燕京。

13是春,蒙古都元帥汪良臣攻重慶,朱孫出師拒之。良臣塞其歸路,引兵橫擊,斷南師爲二,南師敗走,其趨城不及者,悉爲蒙古所殺。

14夏,四月,丙寅,官田所言知嘉興縣段浚、知宜興縣葉哲佐,買公田不遵原制,詔罷之。

15蒙古西京、武州隕霜殺稼。

16五月,乙酉,蒙古初立樞密院,以皇子燕王珍戩守中書令兼判樞密院事。

17戊子,蒙古升開平府爲上都。

18辛卯,蒙古立燕京平準庫,以均平物價,通利鈔法。

19丁酉,詔以婺州布衣何基、建寧府學布衣徐幾並授本州府教授。

20六月,壬子,蒙古河間、益都、燕京、真定、東平諸路蝗。

21乙卯,臨安火。

22戊午〔癸酉〕,蒙古建帝堯廟於平陽。

23庚申,詔:「平江、江陰、安吉、嘉興、常州、鎮江六郡己買公田三百五十餘萬畝,今秋成在邇,其荊湖、江西諸道仍舊和糴。」〔(校者按:此條應移22前。)〕

24丙寅,詔:「公田竣事,進劉良貴等官。」

初,買官田,猶取其最多者;繼而敷派,除二百畝以下者免,餘各買三分之;其後雖百畝之家亦不免。立價以租一石償十八界會子四十,而浙西之田,石租至有直十緡者,亦就此價。價錢稍多,則給銀絹各半。又多,則給以度牒、告身,準直登仕郎準三十楮,將仕郎準千楮,許赴漕試;校尉準萬楮,承信郎準萬五千楮,承節郎準二萬楮,安人準四千楮,孺人準二千楮。民失實產而得虛告,吏又恣爲操,切浙中大擾,民破產失業者甚眾。官吏有奉行不至者,劉良貴輒劾之,追毀出身,永不收□,由是有司爭以多買爲功。似道又以陳□往秀、湖,廖邦傑往常、潤催督。其六郡買田有專官,平江則包恢、成公策,嘉興則潘墀、李補、焦煥炎,安吉則謝奕、趙與□、王唐珪、馬元演,常州則洪瀌、劉子庚,鎮江則章坰、郭夢熊、江陰則楊班、黃伸。恢在平江,至用肉刑;邦傑在常州,害民特甚,至有本無田而以歸併抑買自經者。朝廷唯以買公田爲功,進良貴官兩轉,餘人進秩有差。

25庚午,宰執進玉牒、日曆、會要、經武要略及徽宗長編、寧宗日錄。

26蒙古以烏珍〔舊作線真,今改。〕爲中書右丞相,塔齊爾〔舊作塔察兒,今改。〕爲中書左丞相。

27劉整言於蒙古主曰:「南人惟恃呂文德耳,然可以利誘也。請遣使以玉帶餽之,求置榷場於襄陽城外。」從之。使者至鄂,請於文德,文德許之。使者曰:「南人無信,安豐等處榷場,每爲盜所掠,願築土牆以護貨物。」文德不許。或謂文德曰:「榷場誠我之利,且可因以通好。」文德請于朝,秋,七月,置榷場於樊城外,築土牆於鹿門山,外通互市,內築堡壁壁,蒙古又築堡於白鶴。由是敵有所守,以遏南北之援,時出兵哨掠襄、樊城外,兵威益熾。文德弟文煥,知爲蒙古所賣,以書諫止,文德始悟,然事無及,徒自咎而已。

28戊戌,詔以董宋臣爲人內內侍省押班,舉朝爭之不能得。

祕書少監湯漢上,疏曰:「比年董宋臣聲焰灼,其力能去臺諫,排大臣,結連凶渠,惡德參會,以致兵戈相尋之禍。陛下灼見其故,斥而遠之,臣意其影滅形絕矣,豈料夫陰銷而再凝,冰解而驟合,既得自便,即圖用!以其罪戾之餘,一旦復使之出入壼奧之中,給事宗廟之,內此其重干神人之怒,再基禍亂之源,上下皇惑,大小切齒。陛下方爲之辦明,大臣方與之和解,臣竊重傷此計過也!自古小人復出,其害必慘,將逞其憤怒,嘯其儔伍,顛倒宇宙,陛下之威神,有時而不得自行,甚可畏也!」不聽。

29禮部侍郎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牟子才,疏言董宋臣不可復用,帝出其疏示輔臣曰:「子才有憂君愛國之真,無取譽沽名之巧。」擢權禮部尚書。

30蒙古詔弛河南沿邊軍器之禁。

31蒙古燕京、河間、開平、隆興四路屬縣,雨雹害稼。

32八月,辛亥,蒙古升宣德州爲府,隸上都。

33壬子,蒙古以旱免彰德路今歲田租之半,洺、磁二州十之七。

34丙辰,蒙古以成都路綿州隸潼川,命阿托、〔(舊作阿脫。)〕商挺行樞密院於成都,凡成都、順慶、潼川都元帥府,並聽節制。

35甲子,蒙古敕諸臣,傳旨有疑者,須覆奏。

36壬申,蒙古主至自上都。

37蒙古濱、二州蝗,真定路旱。

38九月,乙酉,蒙古立漕運河渠司。

39辛卯,祀明堂,大赦。

40甲午,以何夢然知樞密院事,楊棟同知樞密院事,葉夢鼎簽書樞密院事。

41冬,十月,己未,發緡錢百四十萬,命浙西六郡置公田莊。

42甲子,命張□瑼兼知合州。

43十一月,甲申,蒙古以東平、大名等旱,量減今年田莊。

44丙戌,蒙古饗於太廟,以哈坦、〔(舊作合丹。)〕塔齊爾、張文謙行事。

45十二月,丁未朔,詔:「皇太子宮講官、詹事以下,日輪一員,入酉出,專講讀,備咨問,以稱輔導之實。」

景定五年〔蒙古至元元年。(甲子、一二六四)〕

理宗景定五年〔蒙古中統五年。(甲子、一二六四)〕

1春,正月,癸巳,出奉宸庫珠、香、象、犀,下務場貨易,助收楮幣。

2己亥,蒙古諸路平準庫。

3癸卯,蒙古罷南邊互市,申嚴持軍器、販馬、越境私商之禁。

4二月,癸亥,蒙古敕選儒士編修國史,譯寫經書,起館舍,給俸以贍之。

5壬子,蒙古修瓊花島,疏雙塔漕渠。

6辛未,雨土。

7癸酉,蒙古主如上都,詔諸路總管史權等二十三人赴上都大期會。

8蒙古弛邊城軍器之禁。

9三月,辛巳,王堅卒,賜諡忠壯。

10馬光祖復爲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

11己亥,蒙古命尚書宋子貞陳時事,子貞上使宜十事,大略謂:「官爵,人主之柄,選法宜盡歸吏部。律令,國之紀綱,宜早刊定。監司,總統一路,用非其才,不厭人望,宜選公廉有才德者爲之。今州縣官相傳以世,非法賦斂,民窮無告,宜遷轉以革其弊。又請建國學,教冑子,敕州縣提學課試諸生,三年一貢舉。」蒙古主命中書次第行之。

12辛丑,蒙古立漕運司。

13賈似道奏:「公田已成,若復以州總之,恐害不除而利不可。請以江陰、平江公田隸浙西憲司,安吉、嘉興公田隸兩浙運司,常州、鎮江公田隸總所,每歲租輸之官倉,特與饒減二分,或水旱則別議放數,仍立四分司以主管公田繫銜。平江、嘉興、安吉各一員,鎮、常江陰共一員。每鄉置官莊一所,民爲官耕者曰官佃,爲官督者曰莊官。莊官以富饒者充,應兩歲一更。每租一石,明減二斗,不許多收。」時昆陵、澄江,務爲迎合,欲買數之多,凡六七斗皆作一石,及收租之時,元額有虧,則取足於田主,遂爲無窮之害。或內有磽瘠及租佃頑惡之處,又從田主責換,其禍尤慘。

14是春,蒙古太常寺言:「自古帝王,功成作樂,樂各有名,盛德形容,於是乎在。皇上踐阼以來,留心至治,聲名文物,思復承平之舊,首敕有司,修完登歌、宮縣、八佾、樂舞,以備郊廟之用。若稽古典,宜有徽稱。」尚書省遂定名曰大成之樂。

15夏,四月,丙午,詔:「管景模妻孥陷沒,效忠愈堅,平時所得俸入,率以撫循將士,遂至空乏,特賜緡錢三十萬。」

16丁未,以夏貴爲四川安撫制置使,兼知重慶府。

17戊申,蒙古以彰德、洺磁路引漳、滏、洹水灌田,致御河淺澀,鹽運不通,乃塞分渠以復水勢。

18辛亥,詔郡邑行鄉飲酒禮。

19壬子,蒙古東平、太原、平陽旱,分遣西僧祈雨。

20乙丑,何夢然、馬天驥以臺臣劾,罷。

21丁卯,蒙古追治李□黨萬戶張邦直兄弟及姜郁、李在等二十七人罪。

22都統張喜玫蟠龍城,爲蒙古安撫使楊文安所敗。喜潛師宵遁,出得漢城,文安遣兵又襲敗之。

23五月,乙亥,蒙古遣索托延、〔(舊作唆脫顏。)〕郭守敬行視西夏河渠,俾具圖來上。

24庚辰,以何夢然知建寧府。辛卯,以楊棟參知政事,葉夢鼎同知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姚希得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馬天驥提舉洞霄宮。

25乙未,安南表進方物,詔卻之,仍厚賚以獎恭順。

26己亥,蒙古以中書右丞鈕祜祿納哈〔(舊作粘合南合。)〕爲平章政事。

27六月,甲辰朔,知衢州謝塈,因土寇詹沔焚掠常山縣,葉城遁。臺臣言詹沔之變,乃謝塈任都吏徐信苛取激之,詔斬信,籍其家,塈削秩,不□。

28乙巳,蒙古主召王鶚、姚樞赴上都。竇默、僧子聰,嘗偕樞等入侍,默言:「君有過舉,臣當直言,都俞吁昲,古之所尚。今則不然,君曰可,臣亦以爲可,君曰否,臣亦以爲石,非善政也。」次日,復侍幄殿,獵者失一鶻,蒙古主怒,侍臣或從旁大聲謂宜加罪,蒙古主惡其迎合,杖之,釋獵者不問。既退,子聰等賀。默曰:「非公誠結佑主知,安能感悟如此!」

29乙丑,命董宋臣兼主管御前馬院、御前酒庫。帝眷宋臣不衰,未幾,宋臣死。

30夏貴攻處嘯山。蒙古宣撫使張庭瑞新築城,當□皆裂,立柵守之;柵壤,乃依大樹,張牛馬皮以禦□。貴以城中飲於澗外,絕其水道。庭瑞煮溲瀉土中以洩臭,人日飲數合,脣皆瘡裂,堅守踰月不懈。帥府參議焦德裕援之,夜薄貴營,令卒各持三炬,貴驚走,德裕追之,敗貴於鵝谿。〔〔考異〕元史張庭瑞傳,以守虎嘯山事繫於中統二年以後,徐氏後編遂於中統二年末全載庭瑞傳,非也。元史焦德裕傳載在中統四年以後,或疑中統四年事。按是年即景定四年,夏貴未爲四川制置使也。世祖紀,至元元年六月,宋制置使夏貴欲攻虎嘯山,蓋即其事,特言之不詳耳。今酌書之。〕

31秋,七月,甲戌,慧星出柳,光燭天,長數十丈,自四更見東方,日高始滅。〔〔考異〕元史作慧星出與鬼,昏見西北,貫上台,掃紫微、文昌及北斗,旦見東北,凡四十餘曰。今從宋史。〕丁丑,避殿,減膳,詔中外直言。

考功郎官兼崇政殿說書趙景緯上封事曰:「今日求所以解天意者,不過悅人心而已,百姓之心,即天心也。錮私藏而專天下之同欲,則人不悅;保私人而違天下之公議,則人不悅閭閻之糟糠不厭而宴私之供奉自如,則人不悅;百姓之膏血日脧而符移之星火愈急,則人不悅;不公於己而欲絕天下之私,則人不悅;不澄其源而欲止天下之貪,則人不悅。夫必有是數者,斯足以召怨而致災。願陛下損內帑以絕雍利之謗,出出嬪嬙以節用度之,弄權之貂寺素爲天下之所共惡者,屏之絕之,毒民之恩澤侯嘗爲百姓之所憤者,黜之棄之。擇忠鯁敢言之士,置之臺諫姿通關隔之雍;選慈惠忠信之人,使爲守宰以保元氣之殘;又必稽乾、淳以來,凡利源窠名之在百司庶府者,悉還其舊,以濟經用之急;公田派買不均之弊,聽民自陳,隨宜通變,以安田里之生;則人心悅而天意解矣。人之常情,懼心每發於災異初見之時,不能不潛移於諂諛交至之後。萬一過聽左右寬譬之言,曲爲他說以自解,毛舉細故以塞責,而弛恐懼之初心,則下拂人心,上違天意,國之安危,或未可知也。」

牟子才疏請罷公田,更七法。時臺諫、士庶上書者,皆以爲公田不便,民間愁怨所致。於是賈似道上書力辯,乞避位,帝曰:「言事易,任事難,自古然也。使公田欴說不可,則卿建議之始,朕已沮之矣。惟其公私兼濟,所以決意行之。今業已成矣,一歲之軍餉,仰給於此,若遽因人言罷之,雖可快一時之異議,如國計何!卿既任事,亦當任怨,禮義不愆,何卹人言!卿宜安心,毋孫朕倚畀之意。」知臨安府劉良貴以人言籍,自陳括田之勞,乞從罷免,不允。由是公論頓沮。

32臨安府學生葉李、蕭規應詔上書,〔〔考異〕元史葉李傳作李與同舍生康棣而下八十三人伏闕上書,與宋史異,今從宋史,〕詆賈似道專權,誤國、害民,以致上干天譴,似道大怒,令劉良貴捃摭其罪,坐以僭用金飾齋下獄。牟子才請宥之,又遺書似道,似道復書,詞甚忿,徑斷遣,黥配李於漳州,規於汀州。

33丙戌,臨安大火。

34乙未,馬天驥以臺臣劾其貪贓,奪職,罷祠。〔〔考異〕宋史馬天驥傳,祗言其未見卓然可稱道者,於彈劾之詞俱削而不書,今從本紀書之。〕

35丁酉,蒙古龍門禹廟成。

36己亥,蒙古定用御寶制:凡宣命,一品、二品至五品用金,其文曰「皇帝行寶」者,即位時所鑄,惟用之詔誥;別鑄宣命金寶行之。

37蒙古額哷布格,〔舊作阿里不哥,今改。〕自實默圖〔舊作昔木土,今改。〕之敗,不復能軍,至是與諸王玉龍達實、〔舊作玉龍答失,今改。〕阿彌達〔舊作阿里帶,今改。〕及其謀臣布拉哈、〔舊作不魯花,今改。〕呼察圖們〔舊作忽察禿滿,今改。〕等自歸于上都。詔諸王皆太祖之裔,並釋不問。其謀臣布拉哈等伏誅。

時額哷布黨千餘人,蒙古主將盡置於法,以語宿衛安圖,〔舊作安里,今改。〕安圖曰:「人各爲其主。陛下甫定大難,遽以私憾殺人,將何以懷服未附?」蒙古主驚曰:「卿年少,何從得老成語!此言正與朕意合。」由是所全者眾。

安圖,穆呼哩〔(舊作木華黎。)〕四世孫,巴圖魯〔(舊作弘吉刺氏。)昭睿皇后之姊,通籍禁中,蒙古主一日見之,問及安圖,對曰:「安圖雖幼,公輔器也。」蒙古主曰:「何以知之?」對曰:「每退朝,必與老成人語,未嘗狎一年少。」蒙古主至是益深重之。嘗命安圖舉漢人識治體者一人,安圖舉馬邑崔斌。斌入見,敷陳時政得失。時蒙古主銳意圖治,斌危言讜論,面斥是非,無有所諱。

38臺臣言參知政事楊棟,以彗星爲蚩尤旗,欺天罔君,請治其罪,丙申,詔棟罷職,多君,尋命知建康府。〔〔考異〕宋史楊棟傳云:彗星見,棟乃言蚩尤旗,非彗也。爲世所少。或謂棟姑爲是言,陰告於帝,謀逐似道。似道覺之,遂蒙擬〔疑〕而去。據浩然齋雅談云:廖瑩中以賈相入賓,例行推賞外,別賜上金百兩,廖以之鑄盤匜。楊棟爲作古篆銘曰:「皇帝御極之三十七年,國有大功,一相禹胼,曰余瑩中」云云。是棟嘗稱頌似道,與瑩中往來,謀逐似道之說,殊無確據,今不取。

39八月,乙巳,蒙古主諸路行中書省,以中書省丞相耶律鑄、參知政事張。

40蒙古行新立條格,併州縣,定官吏員數,分品從官職,給俸祿,頌〔頒〕公田,計日月以考殿最,均賦稅,招流移。禁擅用官物,勿以官物進獻,勿惜易官錢,勿擅科差役。凡軍馬不得停泊村坊,詞訟不得隔越陳訴。卹鰥,勸農桑,驗雨澤,平物價。其盜賊囚徒起,數月申省部。又頒陝西、四川、西夏、中興、北京行中書省條格。

41癸丑,蒙古翰林承旨王鶚言:「僧子聰參密謀,定大計,積有忠勤,然猶仍其野服散號;宜正其衣冠,崇以顯秩。」蒙古主命子聰復姓劉,賜名秉忠,拜太保,參頂中書省事,以竇默女妻之,賜第奉先坊。秉忠既受命,以天下爲己任,知無不言。凡宴閒顧問,輒推薦人物可備器使者;其所甄拔,後皆爲名臣。

42蒙古劉秉忠請定都於燕,蒙古主從之,詔營城池及室。乙卯,改燕京爲中都,大興府仍舊。

43丁巳,蒙古詔改中統五年爲至元元年,大赦。

44蒙古主召翰林待制孟攀鱗入見,攀鱗條陳政務,如效祀天地,祠太廟,制禮樂,建學校,行科舉,擇守令以字民,儲米以贍軍,省無名之賦,罷不急之務,百姓庶官統於六部,紀綱制度悉由中書,是爲長久之計,蒙古主咨問者良久。復與論王鶚、許衡優劣,攀鱗曰:「百一文華之士,可置翰苑;仲平明經傳道,可爲後學矜式。」蒙古主深然之。百一,鶚之字;仲平,之字。蒙古主數呼諸臣之字,故攀鱗亦以字對。

45戊午,彗滅;甲子,復見於參。趙景緯復上言曰:「損玉食,不若損內帑、卻貢奉之爲實;避正朝,不若塞倖門、廣忠諫之爲實;肆大眚,固所以廣仁恩,不若擇循良、黜貪暴之爲實。蓋天意方回而未豫,人心乍悅而旋疑,此正陰陽勝復之會,眷命隆替之機也。」除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辭,不許。

祕書郎王應麟疏論行公田之害,又言:「應天變莫先回人心,回人心莫先受直言。箝天下之口,沮直臣之心,如應天何!」時直言者多忤賈似道意,故應麟及之。

46高斯得自罷歸,杜門不出,至是應詔上封事曰:「陛下專任一相,虛心委之,果得其人,宜天心克享,災害不生。而己未,庚申之歲,大水爲災,折西之民,死者數千萬;連年旱暵,田野蕭條,物價翔踊,民命如。今妖星突出,其變不小,若非大失心,何以致天怒如此之暴!」賈似道匿其疏不以聞。

47辛未,彗化爲霞氣而散,自見至減,凡四十餘日。

48九月,壬申朔,蒙古立翰林國史院。

49辛巳,蒙古主至自上都。

50建寧府學教授謝枋得考試宣城及建康,摘賈似道政事爲問,極言權姦擅國,天心怒,地氣變,民心離,人才壞,國有亡證。漕使陸景思,上其於似道,於是左司諫舒有開劾枋得校文發策,怨望騰謗,大不敬,乙未,謫居興國軍。〔〔考異〕元文類載李源道文節先生謝公神道碑云:至元初,長星竟天踰月,我師壓江上,先生慎賈竊政,發策十問。然其時師未嘗即壓江上也,今從宋史傳。〕

51賈似道請行經界推排法於諸路,由是江南之地,尺寸皆有稅,而民力益竭。似道又以物貴由於楮賤,楮賤由於楮多,乃更造銀關,每一準十八界會之三,出奉宸庫珍貨,收敝會於官,廢七界會不用。其制,上一黑印如「西」字,中三紅印目連如「目」字,下兩旁各一小長黑印,宛然一「賈」字也。自銀關行,物益貴而楮益賤。

53乙丑,帝有疾。丁卯,帝崩。

帝多嗜慾,怠於政事,經筵性命之講,徒資虛談。權移姦臣,史彌達、丁大全、賈似道,竊弄威福,與相終始。伓連禍結,疆士日蹙,拘留聘使,自使滅亡。崩年六十一。

皇太子□即位,尊皇后謝氏曰皇太后。時有議太后垂簾聽政者,權參知政事葉夢鼎曰:「母后垂簾,豈是美事!」乃止。

54以太后生日爲壽崇師。

55總統祁昌由間道運糧入得漢城,并欲遷其郡守向良及官吏親屬於內地,蒙古都元帥楊大淵遣從子文安邀擊之。昌立柵椒原大以守,大淵合兵攻之,連戰三日,獲祁昌,并得其中所獲官吏親屬。

56十一月,丙戌,帝初聽政,御後殿。進夢鼎參知政事,命馬廷鷥,留夢炎兼侍讀,李伯玉、陳宗禮、范東叟兼侍講,何基、徐幾兼崇政殿說書。詔求直言。又詔先朝舊臣趙葵、謝方叔、程元鳳、馬光祖、李魯伯,各上言以匡不逮,召江萬里、王爚、洪天錫、湯漢等赴闕。夢鼎力辭新命,賈似道奏:「參政去則江萬里、王爚必不至。」帝亦慰留之。

57詔躬行三年喪。復濟王竑元贈少師、節度使,有司討論墳制,增修之。

58趙葵疏陳邊事曰:「老臣出入兵間,備諳此事,願朝廷謹之重之。」賈似道見而作色曰:「此三京敗事者之言也。」

59御史劾宦官李忠輔、何舜卿等贓罪,並竄遠方。

60壬辰,蒙古罷領中書左右部,併入中書省。

初,中書左右部,阿哈瑪特、阿哩〔(舊作阿里。)〕阿哈瑪特以河南鈞、徐諸州俱有鐵冶,請興鼓鑄之利,乃括戶三千興煽之,歲輸鐵一百三萬七千斤。又以太原民煮小鹽,越境販賣,民貪其價廉,競買食之,解鹽以故不售,歲入課銀止七千五百兩,請歲增五千兩,無問諸色兵民,均出其賦。至是罷左右部,以阿哈瑪特爲平章政事,阿哩爲中書右丞。

61蒙古廉希憲建言:「自開國以來,納土及始命之臣,咸令世守,至今將六十年,子孫皆奴視部下,都邑長吏皆其皁杰隸僮使,前古所無。宜更張之,使考課黜陟。」蒙古主從之。庚午,詔罷諸侯世守,立遷轉法。

62蒙古以張惠行省山東。

惠至官,以銀贖俘囚二百餘家爲民,其不能歸者使爲僧,建寺居之。山東民因李□之亂,初軍士擄掠者甚眾,惠大括軍中,悉縱之;又奏選良吏,去官,民瘼以蘇。

63(十二月),辛丑,(朔),詔改明年爲咸淳元年。

64壬寅,戒贓吏,絕貢羨餘。

65甲辰,詔以生日爲乾會節。

66是歲,蒙古真定、順天、河間、順德、大名、濟南、東平、泰安、高唐、洺、磁、曹、濮、濟、博、德、濱、棣等府、州大水。

67蒙古張文謙以中書左丞行省西夏、中興等路,董文用爲行省郎中,以河渠副使郭守敬從。

中興自琿搭哈〔舊作渾都渾〔海〕,今改。〕之亂,民間相恐動,竄匿山谷,文用爲書置通衢諭之,民乃安。羌俗素鄙野,事無統紀,文謙得蜀士陷於俘虜者五六人,理而出之,使習吏事,旬月間,簿書有品式,子弟亦知讀書,俗爲一變。先是古渠在中興者,一名唐來,其長四百里,一名漢延,長三百十里,他州正渠十,皆長二百里,支渠大小六十八,灌田九萬餘頃。兵亂以來,廢壞淤淺,守敬更立□堰,皆復其舊,遂墾中興,西涼、甘、肅、瓜、沙等州之土爲水田,民之歸者四五萬,悉授田。

文用造舟黃河中,受諸部落及潰叛之來降者。時諸王遜克特穆爾〔舊作只必帖木兒,今改。〕鎮西方,其下縱橫需索無厭,行省不能支,文用坐幕府,輒面折以法。其徒積忿,譖文用於王,王怒,召文用,使左右雜問之,意叵深。文用曰:「我天子命吏,非汝等所當問。願得與人,生死不足計。所恨仁慈寬厚如王,以重威鎮遠方,其下毒虐百姓,凌暴官府,傷王威名,於事體不便。」因歷指其不法者數十事。其傅驚起白王,王即召文用謝之,曰:「非郎中,我殆不知。郎中持此心事朝廷,宜勿怠。」由是譖不行,而省府事始立。

第178卷南宋紀度宗

宋紀一百七十八〔起旃蒙赤奮若(乙丑)正月,盡著雍執徐(戊辰)九月,凡三年有奇。〕

度宗咸淳元年〔蒙古至元二年。(乙丑、一二六五)〕

度宗端文明武景孝帝〔諱□,太祖十一世孫,父嗣榮王與芮,理宗母弟也。嘉熙四年四月九日,生于紹興府榮邸。初,榮文恭王夫人全氏夢神言:「帝命汝孫,然非汝家所有。」嗣榮王夫人錢氏夢日光照東室。是夕,齊國夫人黃氏亦夢神人采衣擁一龍納懷中,已而有娠。及生,室有赤光。七歲始言,言必合度,理宗奇之。及在位歲久無子,乃屬意託神器焉。淳祐六年十月,賜名孟啟,以皇姪入內小學;十年正月,封益國公;十一年正月,改賜名孜,進封建安郡王;寶祐元年正月,改賜今名,進封永嘉邵王;二年十月,進封忠王;景定元年六月壬寅,立爲皇太子。〕

咸淳元年〔蒙古至元二年。(乙丑、一二六五)〕

1春,止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2丞相賈似道請爲總護山陵使,不允,尋下詔獎諭。癸酉,直學士院留夢炎疏留似道。甲戌,諫議大夫朱貔孫等亦請改命,不報。

3以牟子才爲翰林學士,力辭。帝在東宮,雅敬子才,言必稱先生。子才求去不已,以資政殿學士致仕,尋卒。

4己卯,蒙古以鄧州監戰諾海、〔舊作訥懷,今改。〕新舊軍萬戶董文炳並爲河南副統軍。

5甲申,蒙古申嚴越界販馬之禁,違者死。

乙酉,以河南、北荒田分給蒙古軍耕種。

6蒙古千戶楊文安,俘得漢守臣向良家屬以招良,良以城降於蒙古。

7二月,辛丑朔,南軍與蒙古元帥約哈蘇〔舊作按東,今改。〕戰于釣魚山而敗,沒戰艦百四十六艘。

8甲辰,蒙古初立宮闈局。

9丁未,以姚希得參知政事,江萬里同知樞密院事。

10丁巳,蒙古主如上都。

蒙古主嘗召崔斌,斌下馬步從,蒙古主命之騎,因問爲治大體,今當何先。斌以任相對。蒙古主曰:「汝爲我舉可爲相者。」斌以安圖、〔舊作安童,今改。〕蒙古古主默然良久,斌曰:「陛下豈以臣猥鄙,所舉未允公議,有所惑歟?今近臣咸在乞采輿言,陛下裁之。」苴估主俞其請。斌立馬颺言曰:「有旨問安圖爲相可否。」眾歡然呼萬歲。」蒙古主悅。

11庚申,置籍中書,記諫官、御史言事,歲終以考成績。

12壬戌,以端明殿學士王爚簽書樞密院事。

13癸亥,蒙古并占部爲四,以敏珠爾多卜丹〔舊作麥朮丁,今改。〕爲吏、禮部尚書,馬亨戶部尚書,嚴忠範兵、刑部尚書,帕哈哩〔舊作別魯丁,今改。〕爲吏、禮部尚書,馬亨戶部尚書,嚴忠範兵、刑部尚書,帕哈哩〔舊作別魯丁,今改。〕工部尚書。

14甲子,蒙古以蒙古人充各路達嚕噶齊,〔舊作達魯化赤,今改。〕漢人充總管,回回人充同知,永爲定制。

15蒙古以同知東平路宣慰使保赫鼎〔舊作寶合丁,今改。〕爲平章政事,山東廉訪使王晉參知政事。廉希憲、商挺罷。

16蒙古詔:「總統所僧人,通五大部經者爲中選,以有德業者爲州郡僧錄。判、正副都綱等官,仍於各路設三學講、三禪會。」

17三月,甲申,葬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于永穆陵,廟號理宗。

18丁亥,蒙古枚邊軍習水戰、屯田。

19乙未,蒙古罷南北互市,括民間南貨,官給其直。

20蒙古以遼東饑,發粟賑之。

21夏,四月,戊午,加賈似道太師,封魏國公。帝以似道有定策功,每朝,必答拜,稱之曰「師臣」而不名,朝臣皆稱爲「周公」。山陵事竣,似道徑棄官還越,而密令呂文德詐報蒙古兵攻下沱急,朝中大駭。帝與太后手詔起之,似道乃至。欲以經筵拜太師,而典故須建節,乃授鎮東軍節度使。似道怒曰:「節度使,粗人之極致耳!」遂命出節,都人聚觀。節已出,復曰時日不利,亟命返之。舊制,節出,撤關壞屋,無倒節理,以示不屈,至是人皆駭歎。

22五月,庚寅,蒙古令:「軍中犯法,不得擅自誅戮,罪輕斷遣,重者聞奏。」

23閏月,乙巳,以久雨,京城減直糶米三萬石。自是米價高即發廩平糶以爲常。

24丁未,發錢二十萬贍在京小民,二十萬賜殿步馬司軍人,二萬三千賜宿衛。自是行慶、卹災或齵霪雨、雪寒,咸賜如上數。

25癸丑,以江萬里參知政事,不爚同知樞密院事,禮部尚書馬廷鷥簽書樞密院事。

26召高斯得爲中書舍人侍講。斯得進高宗繫年要錄綱目,帝善之。

27癸亥,蒙古移秦罷行省於興元。

28丁卯,蒙古以平章政事趙璧行省於南京,廉希;憲行省於東平,姚樞行省於西京。

29蒙古詔:「諸路州府,若自古名郡戶數繁庶,且當衝要者,不須改併2,其戶不漢千者,可併則併之,附郭縣止令州府官兼領。」於是併省州縣凡二百二十餘所。

30六月,己卯,蒙古參知政事王晉罷。

31乙酉,名理宗御製閣曰顯文,置學士、待制等官。

32殿中侍御史陳宗禮疏言:「恭儉之德,自上躬始;清白之規,自宮禁始。大右之言利者必斥,蹊徑之私獻者必誅。」時帝多內寵,故宗禮以爲言。宗禮嘗以詩進講,因言:「帝王舉動,無微不顯,古人所以貴慎獨也。」帝握宗禮權禮部侍郎給事中。

33秋,七月,辛酉,蒙古益都大蝗,饑,命減價糶官粟以賑。

34癸亥,以諒陰,命宰執類試院登炳以下,依廷試例出身。

35八月,己卯,蒙古諸宰執皆罷,以安圖爲中書右丞相,巴延〔舊作伯顏,今改。〕爲左丞相。

安圖時年二十一,入曰:「今三方雖定,江南未附,臣以年少,謬膺重任,恐四方有輕朝廷心。」蒙古主曰:「朕熟思之,無踰卿者。」

巴延少隨其父於西域,宋王實喇圖〔舊作旭烈兀,今改。〕遣入奏事,蒙古主見其貌偉,曰:「非諸候王臣也,其留事朕。」與謀國事,恆出廷臣石,益賢之;敕安以女弟妻之,曰:「爲巴延婦,不慚爾氏矣。」至是拜左丞相。諸曹百事有難決者,徐以一二語決之,眾服曰:「真宰輔也!」

36(甲午),蒙古元帥阿珠〔舊作阿朮,今改。〕率兵至廬州及安慶諸路,統制范勝、統領張林、正將信興、副將高迪迎戰,皆死之。詔各官其一子。

37總管方富由州運糧餉達州,蒙古千戶楊文安邀擊之,富被擒。蒙古以文安充東路征行元帥。

38戊子,蒙古主歸自上都。〔(校者按:此條應移36前)〕

39九月,庚子,蒙古皇孫特穆爾〔舊作鐵木爾,今改。〕生,燕王珍戩〔舊作真金,今改。〕子也。

40蒙古大名大水,管民總管張弘範輒免其祖賦,朝議罪其專擅,弘範請入見,進曰:「臣以爲朝廷儲小倉,不若儲之大倉。」蒙古主曰:「何說也?」對曰:「今歲水潦不收,而必責民輸租,倉雖實而民死亡且盡,明年租將安出?若使不致逃亡,則歲有恆收,非陛下之大倉乎?」蒙古主曰:「知體,其勿問。」

41壬子,命訪司馬光、蘇軾、朱熹後人之賢能者,各上其名錄用。

42庚申,吏部侍郎李常上七事,曰崇廉恥,嚴鄉學,擇守令,黜貪污,讞疑獄,任儒帥,修役法。

43起居郎兼侍讀湯漢言:「陛下持敬心以正百度,其愛身也,必不以物欲撓其和平;其正家也,必不以私昵隳其法度。政事必主於朝延〔廷〕而預防夫私門,人才必出於明揚而深杜夫邪徑。」帝不納。

44先是蒙古主以安圖幼未更更,召許衡于懷孟,楊誠於益都,俾議中書省事,及衡至,陳時務五事:其一曰:「考之前化代,北方之有中夏者,必行漢法,乃可長久,故後魏、遼、金、歷年最多,他不能者,皆亂亡相繼,史冊具載,昭然可考。夫陛行宜車,水行宜舟,反之則不能行;幽燕食寒,蜀漢食熱,反之則必有變。以是論之,國家之當行漢法無疑也。然萬世國俗,累朝勳舊,一旦驅之下從臣僕之謀,改就亡國之俗,其勢有甚難者。竊嘗思之,寒之與暑,固爲不同;然寒之變暑也,始于微溫,積百有八十餘日而寒始盡暑之變寒,其勢亦然,是亦積之驗也。苟能漸之摩之,待以歲月,心堅而確,事易而常,未有不可變者。此在陛下尊信而堅守之,不雜小人,不責近效,不卹流言,則致治之功,庶幾可成矣。」

其二曰:「中書之務,不勝其煩,然大要在用人、立法一者而已。近而譬之,髮之在首,不以手理而以櫛理;食之在器,不以手取而以匕取。手雖不能,而用櫛與匕,是即手之爲也。一之用人,何以異此!人莫不飲食也,獨膳夫爲能調五味之和,莫不日月也,獨星官爲能步虧食之數者,誠以得其法也。古人有言曰:『爲高必因丘陵,爲下必因川澤,爲政必因先王之道。』里巷之談,動以古爲詬戲,不知今日口之所食,身之所衣,皆古人遺法而不可違者,豈天下之大,國家之重,而古之成法反可違也!夫治人者,法也;守法者,人也。人法相維,上安下順,而宰執優游於廊廟之上,不煩不勞,此所謂省也。」

其三曰:「民生有欲,無主乃亂。上天眷命,作之君師,此以至難任之,非予之可安之地而娛之也。天下之大,兆民之眾,事有萬變,日有萬機,人君以一身一心而酬酢之,欲言之無失,豈易能哉!故有昔(之)所言而今日忘之者,今之所命而後日自違者,可否異同,紛更變,易紀綱不得布,法度不得立,臣下無所持循,姦人因以爲弊,天下之人,疑惑驚眩,議其無法無信,此無他,至難之地,不以難處而以易處故也。苟一言一行,必求其然與其所當然,不牽于愛憎,不蔽于喜怒,虛心端意,熟思而審處之,雖有不中者鮮矣。人之情偽,有易有險,險者難知,易者易知。然又有眾寡之分焉,寡則易知,眾則難知。故在上者難于知下而在下者易于知上,則贊其喜以市恩,鼓其怒以張勢;惟無愛僧也,有愛憎,則假其愛以濟私,藉其憎以復怨。甚至本無喜也誑之使喜,本無怒也激之使怒,本不足愛也而妄譽之使愛,本無可憎也而強短之使憎。若是,則進者未必爲君子,退者未必爲小人,予者未必有功,奪者未必有罪,以至賞之、罰之,生之、殺之,鮮有得其正者。人君不悟其受欺也,而反任之以防天下之欺,欺而至此,尚可防耶!雖然,此特人主之不悟者也,猶可說也。如宇文士及之,佞太宗灼見其情而不能斥,李林甫妒賢娭能,明皇洞見其姦而不能退,邪之惑人有如此者,可不畏哉!夫上以誠愛下,則下以忠報上,感應之理然也。然考之往昔,有不可以常情論者。禹抑洪水以救民,啟又能敬承繼之道,其澤深矣;然一傳而太康失道,則人心之歸可見矣;及天下已定,而沙中有謀反者,又何耶?竊嘗思之,禹、啟愛民如赤子,而太康逸豫以滅德,是以失望;漢高以寬仁得天下,及其已定,及以愛憎行誅賞,是以不平。古今人君,凡有恩澤於民而民怨且怒者,皆類此。」

其四曰:「今國家徒知斂財之巧而知生財之由,徒知防人之欺而不知養人之善。誠能優重農民,勿擾勿害,敺游惰之人而歸之南畝,課之種藝,懇諭而篤行之,十年之後倉府之積,當非今日之比矣。自都邑而至州縣,皆設學校,使皇子以下至庶人之子弟,皆入于學,以明父子、君臣之大倫,自酒掃應對以至平天下之要道。十年以來,上知所以御下,下知所以事上,上下和睦,又非今日之比矣。二者之行,萬目斯舉,否則他皆不可期也。」

其五曰:「天下所以定者,民志也;民志定而士安於士,農安於農,工、商安於工、商,則在上之人有可安之理矣。苟民不安於白屋,必求祿仕,士不安於卑位,必求尊榮,四方萬里,輻輳並進,各懷無厭無恥之心,在上之人,可不爲寒心哉!臣聞取天下者尚勇敢,守天下者尚退讓,取也、守也,各有其宜,君人者不可不審也。夫審而後發,發無不中,否則觸事而遽喜怒之,色見于貌,言出于口,人皆知之。徐考其故,知其無可喜答,則必悔其喜之失;無可怒者,則必怒者,則必悔其怒之失;甚至先喜而後怒,號令數變,喜怒不節之故也。先王潛心恭默,不易喜怒,其未發也,雖至近莫能知;甚發也,雖至親莫能移;是以號令簡而無悔,則無不中節矣。」

蒙古主嘉納之。

45夏貴率軍五萬攻潼川,蒙古都元帥劉元禮所領纔數千,眾寡不敵,諸將登城有懼色。元禮曰:「科敵制勝,在智不在力。」乃出戰,貴軍卻走。復大戰於蓬溪,自寅至未,勝負不決。元禮激厲將士曰:「此去城日里,爲敵所乘,則城不可得入,潼川非國家有矣。丈夫當以死戰取功名,時不可失也。」即持長刀突陣,將士咸奮,貴兵大敗。

元禮,元振之弟也。蒙古主召而厚賚之,命復還潼川,元禮遂立蓬溪寨。

46冬,十月,己卯,蒙古饗於太廟。

47蒙古安圖,言事忤旨,董文忠曰:「丞相素有賢名,今秉政之始,人方傾聽,所請不得,後何以爲!」遂從旁代對,懇悃詳切,蒙古主從之。

48十一月,辛丑,以禮部尚書留夢炎簽書樞密院事。

49十二月,庚午,蒙古平章政事宋子貞,言朝省之政,不宜數行數改;及刑部所掌,事干人命,尚書嚴忠範年少,宜選老于刑名者爲之;又請罷北京行中書省,別立宣慰司以控制東北州郡;並從之。蒙古主頗悔用子貞晚;未幾,子貞以年老告退,蒙古主慰留之。

50己丑,蒙古瀆山大王〔玉〕海成,敕置廣寒殿。

咸淳二年〔蒙古至元三年。(丙寅、一二六六)〕

度宗咸淳二年〔蒙古至元三年。(丙寅、一二六六)〕

1春,正月,壬子,蒙古立制國用使司,以阿哈瑪特〔(舊作阿合馬。)〕爲使,阿哈瑪特專以掊克爲事,左右司郎崔斌曰:「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屢言其姦惡,蒙古主不聽。

2癸丑,參知政事江萬里罷。

時賈似道以去要君,帝至拜留之,萬里以身掖帝云:「自古無此君臣禮!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復言去。」似道不知所爲,下殿,舉笏謝萬里曰:「微公,似道幾爲千古罪人!」然以此益忌之。帝在經筵,每問經史疑義及古人姓名,似道不能對,萬里常從旁代對,王夫人稍知書,帝語夫人以爲笑。似道聞之,積慚怒,謀逐萬里,萬里亦四上疏求退,乃以資政殿大學士奉祠。

3蒙古許衡以告,女圖親候其館,與語良久,既還,念之不釋。蒙古主諭衡曰:「安圖尚幼,未更事,卿輔導之。汝有嘉謨,先告之以遠,朕將擇焉。」衡對曰:「安圖聰敏,且有執守,告以古人所言,悉能領解,臣不敢不盡心。但慮中有人間之則難行,外用勢力納人〔入〕其中則難行。臣入省之日淺,所見如此。」蒙古主命衡五日一赴省議事。

4二月,丙寅,蒙古以廉希憲爲中書平章政事,張文謙爲中書左丞,史天澤爲樞密院副使。

時諸勢家言有戶數千當役屬爲奴者,議久不決。文謙請「以乙未歲戶帳爲斷,奴之未占籍者,歸之勢家可也;其食良民,無爲奴之理。」議遂定。

5癸未,蒙古主如上都。

6甲申,蒙古罷西夏行省,立宣慰司。

7辛卯,詔左右史循舊制立侍御坐前。

8三月,乙巳,詔:「郡守爲任兩年,方別授官。」

9夏,四月,丁卯,蒙古五山珍御榻成,置瓊華島廣寒殿。

10任午,參知政事姚希得罷。

11甲申,侍御史程元岳上言:「帝王致壽之道在修德,後世怵邪說以求之,往轍可鋻。修德之目有三;曰清心,曰寡慾,曰崇儉。皆致壽之原。」帝嘉納之。

12五月,丙午,蒙古詔:「凡良田爲僧所據者,聽蒙古人分墾。」

13甲寅,以王爚參知政事,留夢炎同知樞密院事,刑部尚書包恢書樞密院事。

恢所至以嚴爲治,破豪猾,去姦吏,治蠱獄,政聲赫然。經筵奏對,誠實懇切,至身心之要,未嘗不從容諄至,帝比爲程顯、程頤。

14陳宗禮進讀孝宗聖訓,因言:「安危治亂,第起於念慮之間。念慮稍差,禍亂隨見,天下之亂,未有不起於微而成於者。」又言:「不以私意害公法,乃國家之福。」帝曰:「孝宗家法,惟賞善罰惡爲尤謹。」宗禮曰:「有功不賞,有罰〔罪〕不罰,雖堯、舜不能治天下,誠不可不謹也。」旋握禮部尚書。宗禮乞奉祠,帝曰:「豐朕不足與有爲耶!」遂予郡。

15六月,丁卯,蒙古封皇子納穆哈〔舊作南木合,今改。〕爲北平王。

16丙子,蒙古立漕運司。

17戊寅,蒙古命山東統軍副使王仲仁督造戰船于汴。

18壬午,以衢州饑,命守令分勸諸藩邸,發廩助之。

19史館檢閱慈谿黃震對,言時弊:曰民窮,曰兵弱,曰財匱,曰士大夫無恥。請罷給僧道度牒,其徒牒,使其徒老死即消弭之,收其田入,可以富軍國,紓民力。時宮中建內道場,故震首及之,帝怒,批降三級,用諫官言得寢,出通判廣德軍。

20秋,七月,壬寅,禮部侍郎李伯玉言:「人才貴乎養,養不遺速成,請罷童子科,息奔競,以保幼良心。」詔從之。

21賈似道嘗集百官議事,忽厲聲曰:「諸君非似道拔擢,安得至此!」眾默然莫敢應者。李伯玉曰:「伯玉殿試第二人,平章不拔擢,伯玉地步亦可以至此。」似道雖改容,而有怒色。伯玉退,即治歸,遂以顯文閣待制出知隆興府。

22丙午,蒙古遣使五岳、四瀆。

23先是蒙古東平戶嚴忠範〔〔考異〕禮樂志作「光範」,今從傳。〕奏:「太常登歌槳器,樂工已完,宮縣文武二舞未備,請以東平漏籍戶充之,合用樂器,官爲置備。」中書命左三部、太常寺、少府監於興禪寺置局,委官楊天祐、太祝郭敏董其事。大樂正翟岡,辨驗音律,充收受樂器官。丞相耶律鑄又言:「今製宮縣,大樂內編磬十二虡,宜於諸處選石材爲之。」太常寺以新撥官縣樂工、文武二舞四百十二人,未習其蓋,遣大樂令許政往東平教之。大樂署言:「堂上下樂舞官員及樂正合用衣冠、冠冕、□履,請行製造。」中書、禮部移準太常博士議定制度,下所屬製造。既而省臣言:「太廟殿向成宮縣,樂器咸備,請徵東平樂工赴京師肄習。」是月,新樂服成,樂工至自東平,敕翰林院定擬八室樂章,太樂署編運舞節,俾肄習之。

24八月,癸亥,蒙古賜丞相巴延第一區。

25丁卯,蒙古遣兵部侍郎赫迪、〔舊作黑的,今改。〕禮部侍郎殷弘使日本,賜書,約通問結好。詔高麗導使至其國。

26九月,戍午,蒙古主歸自上都,謂廉希憲曰:「吏廢法而貪,民失業而逃,工不給用,財不贍費,先朝患此久矣。自卿等爲相,朕無此憂。」對曰:「陛下聖猶堯、舜,臣等未能以□陶、稷、契之道贊輔太平,懷愧多矣。今日小治,未足多也。」蒙古主因論及魏徵,希憲曰:「忠臣、良臣,何代無之!顧人主用不用爾。」未幾,有內侍傳旨入朝堂,言某事當爾。希憲曰:「此閹宦預政之漸也。」遂入奏,杖之。

27冬,十月,丁丑,蒙古太廟成,丞相安圖、巴延言祖宗世數、尊諡、廟號,增祀四世各廟神主,配饗功臣法服、祭器等事,皆宜定議,蒙古主命平章政事趙璧等集群臣,議定烈祖、太祖、太宗、卓沁、(舊作朮赤。)察哈岱、(舊作察合台。)睿宗、定宗、憲宗爲八室。

28蒙古同知滕州郭侃言:「宋人羈留我使,宜興師問罪。淮北可立屯田三百六十所,一屯所田,足供軍旅一日之需。」

29壬寅,蒙古命制國用司造神臂弓千張,矢六萬。

30蒙古總帥汪惟正,遣將由間道襲開州,楊交安遣千戶王福引兵助之。福先登,城遂陷,守將龐彥海投崖死,蒙古留兵戍其地。

31十一月,辛卯,蒙古初給京府州縣司官吏俸及職田。

32戊戍,蒙古瀕御河漕倉。

33丁未蒙古平章政事宋子貞致仕。

子貞私居,每聞朝延〔廷〕事有有不便于民者,必封疏上奏。愛君憂國,不以進退異其心。尋卒。

34辛亥,蒙古以呼圖塔爾(舊作忽都答兒。)爲中書左丞相。

35蒙古詔禁天文、圖讖等書。

36乙卯,少師致仕趙葵卒,諡忠靖。

37丁巳,利東安撫使。知合州張□遣統制史炤、監軍王世昌復廣安大梁城。

38初,孝宗頒朱熹社倉法于天下,廣德軍官爲置倉,民因于納息至以息爲本,而息皆棋取于叱,至有自經者。人以熹之法,不敢議,黃震曰:「堯、舜、三代聖人,猶有變通,安有先儒爲法,不思救其弊耶!熹法,社倉歸之于民,而官不得與。官雖不與,終有納息之患。」震爲別買田六百畝,以其租代社倉息,約非凶年不貸,而貸者不取息。由是民得免于棋取。

39十二月,辛酉,蒙古改四川行密院爲中書省,以賽音諤德齊、〔舊作賽典赤,今改。〕約蘇爾岱〔岱爾〕〔舊〕作也速帶兒,今改。等兼行中書省事。

40蒙古劉元禮奏:「嘉定去成都三百六十里,其間舊有眉州城,可修復之,以扼喜定往來之路。」蒙古主命趙璧往視可否。或以爲眉州荒廢已久,立之無關利害,徒費財力,元禮力爭。璧從元禮議,遂城之。

41蒙古都水少監郭守敬言:「金時自燕京之西麻峪鄒分引盧溝一支東流,穿西山而出,是謂金口,其水自金口以東,燕京以北,灌田若干頃,其利不可勝計。兵興以來,典守者懼有所失,因以大石塞之。今若按視故蹟,使水得通流,上可以致西山之利,下可以廣京畿之漕。」又言:「當于金口西預開減水口,西南還大河,令其深廣,以防漲水突入之患。」蒙古主善之。丁亥,命鑿金口,導盧溝水以漕西山木石。

42蒙古平陽路總管鄭鼎,以平陽地狹人眾,常乏食,乃導汾水溉民田千餘頃,開潞河鶻黃嶺道,以來上黨之粟,建棋澗故橋,以便行旅,修學校,厲風俗,民德之。

43是歲,蒙古東平、濟南、益都、平灤、真定、洺磁、順天、中都、河間、北京蝗,京兆、鳳翔旱。

咸淳三年〔蒙古至元四年。〕(丁卯、一二六七)

度宗咸淳三年〔蒙古至元四年。(丁卯、一二六七)〕

1春,正月,己丑朔,郊,大赦。

2壬辰,以王爚知樞密院事,知慶元軍府事葉夢鼎參知政事,吏部尚書常挺簽書樞密院事。

3丁酉,奉皇太后寶,上尊號曰壽和。謝堂等二十七人各進一秩,旋命太后親屬謝奕修等二十八人各升補一秩。

4癸卯,冊妃全氏爲皇后。

5蒙古敕修曲阜孔子廟。

6乙巳,蒙古禁僧官侵理民訟。

7戊申,帝詣太學謁孔子,行釋菜禮。以顏淵、曾參、孔伋、孟軻配饗,升□孫師于十哲,列邵雍、司馬光于從祀,雍封新安伯。講官、監官、三學長、貳及諸生,推恩有差。

8辛卯〔亥〕,蒙古以趙璧爲樞密副使。

9戊午,蒙古城大都,以張柔判行工部尚書事,柔子夕弘爲築宮城總管。尋進封柔蔡國公。〔〔考異〕元城大都,張柔傳及弘略傳俱作三年事,今從本紀。

10許衡屢以疾告,蒙古主時賜藥醞;是月,乃聽其歸懷孟。

11二月,己未,復廣安軍,詔改爲寧西軍。

12庚申,蒙古以鈕祜祿納哈(舊作粘合南合。)復爲平章政事,阿哩(舊作阿里。)復爲中書右丞。

13賈似道上疏乞歸養,帝命大臣侍從傳旨固留之。祕書少王應麟,奏孝宗朝闕相者亦踰年,似道聞而惡之,語包恢曰:「我去朝士若王伯厚者多矣,但此人素著文學名,不欲使天下謂我棄士,盍思少貶!」伯厚,應麟字也。恢以告應麟,應麟笑曰:「迕相之患小,負君之罪大。」

14乙丑,特授賈似道平章軍國重事,一月三赴經筵,三日一朝,治事都堂,賜第西湖之葛嶺,使迎養其中。似道於是五日一乘湖船入朝,不赴都堂治事,吏抱文書就第呈署,大小朝政,一切決于館客廖瑩中、堂吏翁應龍,宰執充位而已。

似道雖深居,凡臺諫彈劾、諸司薦辟及京尹、畿漕一切事,不關白不敢行。正人端士,斥罷殆盡。吏爭納賂求美職,圖爲帥閫、監司、郡守者,頁獻不可勝計,一時貪風大肆。兵喪於外,匿不以聞,民怨於下,誅責無藝,莫敢言者。太府寺主簿陳蒙嘗入對,極言似道爲相,國政闕失。後爲淮東總領財賦,似道誣以貪污,安置建昌軍,籍其家。

15丁卯,蒙古改經籍所爲弘文院。

16丁亥,蒙古主如上都。

17三月,己丑,蒙古復以耶律鑄爲中書左丞相。

安圖言:「比者省官員數,平章、左丞各一員,今丞相五人,素無此例。臣等擬設二丞相,臣等蒙古人三員,惟陛下所命。」詔以安圖爲長,史天澤次之,其餘蒙古、漢人參用,勿令員數過多。安圖又言:「內外官須用老成人,宜令儒臣姚樞等入省議事。」蒙古主曰:「此輩雖閒,猶當優養,其令入省議事。」

18丁巳,蒙古耶律鑄制宮縣樂成,賜名大成樂。

19夏,四月,甲子,蒙古新築宮城成。

20五月,丁丑朔,日有食之。

21蒙古敕上都重建孔子廟。

22戊申,詔曰:「比嘗命有司按月給百官俸,惟官愈卑,去民愈親,仍聞過期弗予,是吏奉吾命不虔也,諸監司其嚴糾劾。」

23六月,壬戍,加授呂文德少傅,馬光祖參知政事,李庭芝兵部尚書,並職任依舊。

24乙丑,蒙古復以史天澤爲中書左丞相,呼圖達爾、耶律鑄並降平章政事,巴延降中書右丞,廉希憲降中書左丞,阿哩、張文謙並降參知政事。

25蒙古近臣有訟史天澤親黨布列中外,威權日盛,漸不可制,詔罷天澤政事,使待鞫問。廉希憲進曰:「天澤事陛下久,知天澤深者,無如陛下。始自潛邸,多經任使,將兵牧民,悉有治效。陛下知其可付大事,用爲輔相。小人一旦有言,陛下嘗熟察其心,果有橫肆不臣者乎?今日信臣,故臣得預此旨;他日有訟臣者,臣亦遭疑。臣等備員政府,陛下之疑信若此,何敢自保!天澤既罷,亦當罷臣。」蒙古主良久曰:「卿且退,朕思之。」明日,諭希憲曰:「昨思之,天澤無對訟者。」事遂解。

26癸酉,進封美人楊氏爲淑妃。

27己卯,知樞密院事王爚罷,知慶元府。

28蒙古以高麗不能導使達日本,詔責高麗王植〔□〕;仍令遣官至彼宣布,以必得要領爲期。

29秋,八月,乙丑,進封嗣榮王興芮爲福王,主榮王祀事。

30辛未,以留夢炎爲樞密使,常挺同知樞密院事。

31壬申,以久雨,命決滯獄。

32以沿海制置使葉夢鼎爲特進、右丞相兼樞密使,累辭,不許,乃興賈似道分任。

利州路轉運使王价以言去,及价死,其子愬求遺澤,夢鼎與之。似道以恩不出己,罷省部吏數人,夢鼎怒曰:「我斷不爲陳自強。」即求去。似道母責似道曰:「葉丞相安于家食,未嘗求進。汝強與之相印,今乃牽制至此,若不從吾言,吾不食矣。」似道曰:「爲官不得不如此。」會太學諸生亦上書言似道專權固位,似道乃屬臨安尹洪燾求解。夢鼎請去愈力,帝不許。

33丁丑,蒙古封皇子呼格齊〔(舊作忽哥赤。)〕爲雲南王。

34是月,蒙古都元帥阿珠侵襄陽,遂入南郡,取僊人,鐵城等柵,俘生口五萬。軍還,南師邀之襄、樊間。阿珠乃自安陽灘以濟,留精騎五千陣牛心嶺,復立虛寨,設疑火。夜半,南師至,伏發,大敗,死者萬餘人。

35九月,壬辰,蒙古作玉殿于廣寒殿中。

36乙未,蒙古總帥汪良臣,請立寨于毋章德山,控扼江南,以當釣魚之衝,從之。

37戊申,蒙古以許衡爲國子祭酒。

38安南國王陳光昺遣使頁于蒙古,優詔答之。又俾其君長來朝,子弟入質,編民出軍,投納賦稅,置達嚕噶齊統治之。

39癸丑,蒙古主歸自上都。王鴞請立選舉法,詔議舉行,有司難之,事遂寢。

40蒙古左右司郎中崔斌,論事明決,進見必與近臣偕,其所獻替,雖密近之臣有不得與聞者,人多忌之。旋以論阿哈瑪特忤旨,出守東平。

41冬,十月,庚申,復開州。

42甲戍,大雷電。

趙景緯上疏曰:「雷發非時,竊藉今日之事而有疑焉。內批疊降而名器輕,宮闈不嚴而主威褻,棋恩之濫已收而復出,戢貪之詔方嚴而角弛。宮正什伍之令,所以防柯□,而或縱于乞憐之卑詞;緇黃出入之禁,所以嚴宸居,而間惑于禬之小數。以玫彈墨未乾,而收拭之旨已下;駁奏未幾,而捷出之徑已開;命令多疑,則陽縱而不收;主意不堅則陰閉而不密。陛可不思致災之由,而亟求所以正之哉!願清其天君,以端出治之源;謹其號令,以肅紀綱之本;毋牽于私恩而廢公法;毋遷于邇言而亂舊章;去讒遠色,賤貨而貴德;則人心悅而天意得,可以開太平而兆中興矣。」

權中書舍人王應麟言:「十月之雷,惟東漢數見。命令不專,姦邪並進,卑踰尊,外凌內之象。當清天府,謹天命,體天德,以回天心。守成必法祖宗,御治必總威福。」賈似道惡其言,旋予祠。

43庚辰,蒙古定品官子孫廕□格。

44十一月,乙酉,蒙古饗於太廟。

45丙申,故左丞相吳潛,追復光祿大夫。

46庚戌,以常挻參知政事,馬廷鷥同知樞密院事。

廷鷥入奏,言培命脈,植根本,崇寬大,行仁厚。又言:「恢大度以優客,虛聖心而延佇,推內恕以假借,忍難行而聽納,則情無不遠,理無不盡,姦人破膽,直士吐氣,天下事尚何爲也。」

47蒙古南京宣慰使劉整言于蒙古主曰:「攻宋方略,宜先從事襄陽。襄陽吾故物,由棄勿戍,使宋得築爲強藩。若復襄陽、浮漢入江,則宋可平也。」蒙古主從之,詔徵諸路兵,命阿珠與整經略襄陽。

48十二月,丙三,姒呂文煥改知襄陽府兼京西安撫副使。

49丁卯,臺臣言□復觀文殿學士皮龍榮,貪私傾險,嘗朋附丁大全,宜寢新命,詔予祠祿。

50敕謝枋得放歸田里。

51是歲,京師糴貴,勒平江、嘉興上戶運米入京,鞭笞囚繫,死于罪非命者十七八。太常寺主簿陸逵,謂買田本以免和糴,今勒其運米,害甚于前。賈似道怒,出逵知台州,未至而怖死。

52司農卿李鏞言:「經界嘗議修明矣,而修明卒不行,嘗令自實矣,而自實卒不竟,豈非之任事者每欲避理財之名,下之不樂甚成者又每倡爲擾民之說!故寧坐視邑政之壞,而不敢詰猾吏姦民之欺;寧忍取下戶之苛,而不敢受豪家大姓之怨。經界之法,必多差官吏,必悉集都保,必走阡陌,必盡量步畝,必審定等色,必細折計算,姦弊轉生,久不迄事。乃若推排之法,不過以縣統都,以都統保,選任富厚公平者,訂田畝稅色,載之圖冊,使民有定產,產有產有定稅,稅有定籍而已。臣守吳門,已嘗見之施行,今聞紹興亦漸就緒,湖南漕臣亦以一路告成。竊謂東南諸郡,皆奉行惟謹,其或田畝未實,則令鄉局釐正之;圖冊未備,則令縣局程督之。又必郡守察縣之稽違,監司察郡之怠弛,嚴其號令,信其賞罰,其之秋冬以竟其事,責之年歲以課其成,如周官日成、月要、歲會以綜核之。」于是詔諸路漕帥施行焉。

53蒙古廉希憲,奏對激切,無少田曲,蒙古主曰:「卿昔事朕王府,多所容受。今爲天子臣,乃爾木強耶?」希憲對曰:「王府事輕,天下事重,一或面從,天下將受其害。臣非不自愛也。」

有訟四川帥奇徹〔舊作欽察,今改。〕者,蒙古主槉中書省急遣使誅之,明日,希憲覆奏,蒙古主怒曰:「尚爾遲回耶?」希憲對曰:「奇徹大帥,以一小人言被誅,民心必駭。收繫至此,與訟者廷對,然後明其罪於天下爲宜。」詔遣使者按問。其後事竟無實,奇徹得免。

方士請煉大丹,枚中書省給所需,希憲具以秦、漢故事進曰:「堯、舜得壽,不因大丹也。」蒙古主曰:「然。」遂卻之。

時方尊禮帝師,蒙古主命希憲受戒,對曰:「臣受孔子戒矣。」蒙古主曰:「孔子亦有戒耶?」對曰:「爲臣也忠,爲子也孝,孔子之戒,如是而已。」

咸淳四年〔蒙古至元五年。(戊辰、一二六八)〕

度宗咸淳四年〔蒙古至元五年。(戊辰、一二六八)〕

1春,止月,癸巳,故守合州王堅,賜廟額曰報忠。

2庚子,蒙古建城隍廟于上都。

3乙巳,樞密使留夢炎罷,知潭州。

4庚戌,詔曰:「邇年近臣無謂,輒引去以爲高,勉留再三,弗近益遠,往往相尚,不知其非義也。亦有一二天臣嘗勇去以爲重望,相踵至今。孟子與齊王不遇故去,是未嘗有君臣之情也,然猶三宿出晝,庶幾改之。儒者家法,無亦取此釆!朕于諸賢,允謂無負,其弗高尚,使人疑于負朕。」

5閏月,戊午,蒙古令益都漏籍戶四千,淘金登州栖霞縣,每戶輸金歲四錢。

6三月,甲〔丙〕寅,蒙古禁民間兵器,犯者驗多寡定罪。

7丁丑,蒙古罷諸路女直、契丹、漢人爲達嚕噶齊者,回回、輝和爾、〔(舊作畏兀兒。)〕禁曼、〔(舊作乃蠻。)〕唐古特〔(舊作唐兀。)〕人仍舊。

8夏,四月,庚寅,乾會節,帝御紫宸殿受賀。謝方叔以嘗爲東宮官,自預章以一琴、一鶴、金丹一鑪獻帝,賈似道疑其觀望再相,諷諫官趙順孫,論其不當誘人主爲聲色之好,帝曰:「謝方叔託名進香,擅進金器,且以先帝手澤,每繫之跋,率多包藏,至以先帝行事爲己功,殊失大臣體,宜貶一秩。」於是盧鉞等相繼論列方叔昨蜀、廣敗事,誤國殄民,今又違制擅進,削一秩罰輕。詔削四秩,奪觀文殿大學士、惠國公,罷宰臣恩數,仍追寶奎錄并繫跋真本來。上欲謫之遠郡,呂文德請以己官贖方叔罪,乃止奪官祠。

9丙申,右正言黃鏞言:「今守邊急務,非兵農合一不可。一曰屯田,二曰民兵。川蜀屯田爲先,民兵次之。淮、襄民兵爲先,屯田次之。以足食足兵良策也。」不報。

10五月,癸亥,蒙古都元帥伯嘉努〔(舊作百家奴。)〕破嘉定之五花、石城、白馬三砦。

11壬申,賜禮部進士陳文龍以下六百六十四人及第、出身。

12丙子,賈似道稱疾求去,帝泣涕留之,不從。令六日一朝,一月兩赴經筵。

13六月,辛巳,詔:「罷浙西諸州公田莊,官募民自耕,輸租減什三,毋私相易田,違者以盜賣官田論。」

14詔免諸州守臣上殿奏事。葉夢鼎言:「祖宗謹重牧守久寄,將赴官,必令奏事,蓋欲察其人品,及面諭以廉律己,愛育百姓。其至郡延見吏民,具宣上意,庶幾求無負臨遣之意。今不遠數千里而來,咫尺天顏而不得見,甚非立法本意。」又請容受直言,不報。夢鼎乞歸田里,慰留之,尋加少保。

15蒙古濟南人王保和,妖言惑眾,事覺,逮捕百餘人。丞相安圖以張文謙之言入奏曰:「愚民無知,爲所誑誘,誅其首惡足矣。」蒙古主即命文謙往決其獄,惟三人棄市,餘皆釋之。

16甲申,蒙古阿珠言:「所領者蒙古軍,若遇山水、砦柵,非漢軍不可。宜令史樞率漢軍協力進征。」從之。

17己酉,蒙古封諸王實訥埒〔舊作習怯吉,今改。〕爲河平王。

18蒙古蔡國公張柔卒,贈太師,諡武康。

19秋,七月,癸丑,蒙古置御史臺,以右丞相塔齊爾〔(舊作塔察兒。)〕爲御史大夫,輸之曰:「臺臣職在直言,朕或有未當,其極言無隱。毋憚他人,朕當爾王。」以翰林直學士真定高鳴爲侍御史,風紀條章,多鳴所裁定。

20(丙子),高麗國王植〔□〕遣其臣崔東秀詣蒙古,言備兵一萬,造船千隻,詔遣都統領托濟爾〔(舊作脫朵兒。)〕往閱之,就相視黑山、日本道路,乃命耽羅別造船百艘以俟調用。

21八月,乙酉,蒙古程思彬,以投匿名書言斥乘輿,伏誅。

22蒙古以劉整爲都元帥,與阿珠同議事。九月,整至軍中,與阿珠計曰:「我精兵突騎,所當者破,惟水戰不如宋耳。奪彼所長,造戰艦,習水兵,則事濟矣。」初,阿珠過襄陽,駐馬虎頭山,宿漢東白河口,曰:「若築壘于此,襄陽糧道可斷也。」至是整亦議築白河口及鹿門山,遣使以聞,許之。于是遂城其地。

呂文煥文懼,遣人以蠟書告呂文德。文德怒,且詈曰:「汝妄言邀功,設有之,亦假城耳。襄、樊城池堅深,兵儲支十年,令呂六堅守。果整妄作,春水卜,吾往取之,比至死遁去耳。」識者竊笑之。

阿珠繼又築臺漢水中,與夾江保土相應,自是南軍援襄者皆不能進。

23丁巳,蒙古建堯廟及后土太寧宮。

24己丑,蒙古主歸自上都。命赫迪、殷弘齎國書復使日本,仍詔高麗遣人導送,期于必達,毋致如前稽阻。是日,復以史天澤爲樞密副使。

25蒙古征南之師道壽張,卒有撤民席,投其赤子於地以死,訴于東守臣崔斌,斌馳謂主將曰:「未至敵境而先殺吾民,國有常刑,汝亦當坐!」於是下其卒于獄,自是莫敢犯。東平歲祲,徵賦如常,斌馳奏,以免復請于朝,得楮幣千餘緡以賑民飢。

第179卷南宋紀度宗

宋紀一百七十九〔起著雍執徐(戊辰)十月,盡玄黓涒灘(壬申)七月,凡四年有奇。〕

度宗咸淳四年〔蒙古至元五年。(戊辰、一二六八)〕

咸淳四年〔蒙古至元五年。(戊辰、一二六八)〕

1冬,十月,戊寅朔,日有食之。

2(皇)子憲生。

3參知政事常挺罷,尋卒。

4蒙古以中書、樞密事多壅滯言者請置督事官各二人。高鳴上言曰:「官得人,自無滯政。臣職在奉憲,願舉察之,毋爲員外置人也。」己卯,詔:「中書省、樞密院,凡有事與御史臺同奏。」

5蒙古主河南等路行中書省,以參知政事阿哩〔(舊作阿里。)〕行中書省事。庚辰,以御中丞阿哩參知政事。〔〔考異〕阿哩方行中書省事,復有阿哩參知政事,本係兩人,蒙古不嫌同名也。〕

6庚寅,蒙古命從臣錄毛詩、論語、孟子。

7乙未,蒙古饗於太廟。

8蒙古中書省言前朝必有起居注,故善政嘉謨,不致遺失,詔即以和爾果斯、〔舊作火禮霍孫,今改。〕通呼喇〔舊作獨胡剌,今改。〕充翰林待制兼起居注。

9戊戌,蒙古宮城成。劉秉忠辭領中書省事,許之,爲太保如故。

10己亥,詔:「四川州縣鹽酒課再免徵三年。」

11十一月,癸丑,樞密院言:「南平鎮撫使韓宣,築城於渝、嘉、開、達、常諸州縣,峽州至江陵,水陸有備。宣盡瘁以死,宜視歿於王事加恩。」詔任其子承節郎。

12戊午,(皇)子鍠生。

13庚申,襄陽軍攻沿山諸寨,爲阿珠〔舊作阿朮,今改。〕所敗,被殺甚眾。

14丙寅,福建安撫使湯漢再辭免,乞祠祿,詔別授職。

15辛未,以文武官在選,困于部吏,隆寒旅瑣可閔,命吏部長、貳、郎官日趣銓注,小有未備,特與放行,違者有刑。自是隆寒盛暑,申嚴戒飭。

16壬申,行義役法。

17癸酉,蒙古御史臺言:「立臺數月,發摘甚多,追理侵欺糧粟近二萬石,錢物稱是。」詔褒諭之。

18蒙古朝儀未立,凡遇稱賀,臣庶雜至帳殿前,執法者患其諠擾,不能禁。太常少卿王磐上疏曰:「按舊制,天子宮門不而入者,謂之闌入;闌入之罪,由第一門至第三門輕重有差。宜令宣徽院籍兩省而下百官姓名,各依班序,聽通事舍人傳呼贊引然後進。其越次者,殿中司糾察定罰。不應入而入者,準闌入罪。庶朝廷之禮漸可整肅。」於是議定朝儀。

19十二月,戊寅,蒙古似中都、南京、北京州郡大水,免田科。

20丙戌,簽書樞密院事包恢罷。

21辛卯,以夏貴爲沿江制置使兼知黃州。

22戊戌,以汪立信知潭州兼湖南安撫使。

咸淳五年〔蒙古至元六年。(己巳、一二六九)〕

度宗咸淳五年〔蒙古至元六年。(己巳、一二六九)〕

1春,正月,丁未,以李庭芝爲兩淮制置大使共知揚州。

州新遭火,公私蕭然。庭芝放民負鹽二百餘萬,又鑿河四十里入金沙餘慶場,以省車運。始,平山堂瞰揚城,敵至則構望樓其上,張弓弩以射城中,庭芝築大城包之,募汴南流民二萬餘人以實之,號武銳軍。修學賑飢,民德之如父母。

2甲寅,蒙古劉秉忠、鄂〔博〕囉,〔舊作奧〔孛〕羅,今改。〕奉詔命趙秉溫、史本訪前代知禮儀者肄習朝儀,秉忠曰:「二人習之,雖知之莫能行也。」詔許用十人。乃訪問于金故老烏庫哩〔(舊作烏古論。)〕居貞等,遂偕許衡、徐世隆,稽古典,參時宜,沿情定制而肄習之。秉忠又曰:「無樂以相須,則禮不備。」詔搜訪樂工,依律運譜,被諸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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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戊午,蒙古阿珠率眾侵復州、德安府、京山等處,掠萬人而去。

4右丞相葉夢鼎,扼於賈似道,不得其志,乃引杜衍故事致仕,單車宵遁。癸亥,詔以少保、觀文殿大學士判福州,辭不拜。以馬廷鷥參知政事。甲戌,以江萬里參知政事。

5蒙古括諸路兵以益襄陽,遣史天澤與樞密副使呼喇楚〔舊作呼剌出,今改。〕往經畫之。天澤至,呂文煥遣吏餉以鹽、茗。天澤築長圍,起萬山,包百丈山,令南北不相通。又築峴山、虎頭山爲一字城,聯亙諸堡,爲久駐計。6蒙古阿哈瑪特〔舊作阿合馬,今改。〕專總財賦,以新立憲臺,言於蒙古主曰:「庶務責成各路,錢穀付之轉運;仱繩治之,事何由辦!請罷御史臺及諸道昃刑司。」廉希憲曰:「立臺察,古制也,內則彈劾姦邪,外則察視非常,訪求民瘼;裨益國政,無大于此者。如阿哈瑪特所言,必使上下專恣,貪暴公行,事豈可集耶?」阿哈瑪特語塞,乃止。

7二月,己丑,蒙古頒行新子,詔曰:「國家創業朔方,制用文字,皆取漢楷及輝和爾〔舊作畏吾兒,今改。〕字以達朝之言。考諸遼、金及遐方諸國,例合有字。今文治)寖興,字書肖缺,特命國師帕克斯巴〔舊作八思巴,今改。〕創蒙古新字,頒行諸路,譯寫一切文字,期於順言達事而已。」更號帕克斯巴爲「大寶法王」。其字凡千餘,大要以諧聲爲宗。尋詔諸路蒙古字學各置教授。

8三月,丙午,蒙古阿珠自白河率兵圍樊城,遂築堡鹿門山。

9己未,詔浙西六郡公田設官督租有差。

10辛酉,京湖都統刖張世傑,將兵拒蒙古圍樊之軍,戰于赤灘浦,敗績。

時群臣多言高達可援襄陽者,御史李旺入言於賈似道,似道曰:「吾用達,如呂氏何?」旺出,歎曰:「呂氏安,則趙氏危矣。」呂文煥聞達且至,亦不樂,以言其客,客曰:「易耳。今朝廷以襄急,故遣達,吾以捷聞,則達不必〔必不〕成遣矣。」會獲哨騎收人,交煥即以大捷奏。然朝廷實未嘗急于援襄也。

11戊辰,以江萬里爲左丞相,馬廷鷥爲右丞相。

廷鷥每見文法太密,功賞稽遲,將校不出死力於邊閫,升辟稍越拘攣,賈似道頗疑異己,黥堂吏以泄憤。

12己巳,以馬光祖知樞密院事。

13夏,四月,辛巳,蒙古製玉璽大小十紐。

14高郵夏世賢,七世義居,癸巳,詔署其門。

15甲午,蒙古遣使祀岳、瀆。

16五月,己酉,知樞密院事馬光祖罷,提舉洞霄宮。

17乙卯,少保、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程元鳳卒。

元鳳之在政府也,一仕者求遷,元鳳謝之。其人累請,不許,乃以先世爲言,元鳳曰:「公疇昔相薦者,以元鳳恬退故也。今子所求躐次,豈先大夫意哉!矧以國家官爵報私恩,元鳳所不敢。」有嘗遭元鳳論列者,後見其可用,更薦拔之,曰:「前日之彈劾,成其子也;今日之擢用,盡其才也。」帝聞訃,震悼,贈少師,諡文清。

18蒙古洧川縣達嚕噶齊〔(舊作達魯花赤。)〕貪暴,盛夏役民捕蝗,禁不得飲水。民不勝忿擊之而斃,有司當以大逆,置極刑者七人,連坐者五餘人。開封判官袁裕曰:「達嚕噶齊自犯眾怒而死,安可悉歸罪于民!」議誅首惡一人,餘各杖之有差。部使者錄囚至縣疑其太寬,裕辨之益力,遂陳其事於中書,刑曹竟從裕議。

19六月,庚辰,皇子□生。

20高麗國王槙〔□〕遣其世子愖朝于蒙古。

21秋,七月,辛酉,蒙古製太常寺祭服。

22癸酉,蒙古立國子學。

23(蒙古)隆詔,諭宋官民以不欲用兵之意。

24蒙古主命諸路決滯獄,釋輕罪。

25沿江制置副使夏貴,襲蒙古阿珠于新郢,敗績。

初,貴率眾援襄、樊,乘春水漲,輕兵部糧至襄陽城下,懼蒙古軍掩襲,與呂文煥交語而還。及秋,大霖雨,漢水溢,貴分遣舟師出沒東岸林谷間。阿珠謂諸將曰:「此虛形,不可與戰,宜整舟師以備新城。」明日,貴果趣新城,至虎尾洲,爲蒙古萬戶解汝楫等舟師所敗,士卒溺漢水死者甚眾,戢艦五十艘皆沒。范文虎以舟師援貴,至灌子灘,亦爲蒙古所敗。文虎以輕舟遁。

26八月,丙申,蒙古詔:「諸路勸課農桑,命中書省采農桑事,列爲條目,仍令提刑按察司與州縣官相風土之所宜,講究可否,別頒行之。」

27九月,丙申〔寅〕,明堂禮成,加上皇太后尊號曰壽和聖福。

28辛未,苴估以呼喇楚、丰v天澤並平章政事,阿哩爲中書右丞、行河南等路中書省事,賽音諤德齊〔舊作賽典亦〔赤〕,今改。〕行陝西五路、西蜀、四川中書省事。

29蒙古主歸自上都。

30高麗權臣林衍廢其主□而立□弟安慶公淐。(八月己卯),蒙古遣使往其國詳問,條具以聞。〔(校者按:此條應移26前。)〕

31冬,十月,蒙古劉秉忠等,奉朝儀已定,請備執禮員詔丞相安圖〔(舊作安童。)〕擇蒙古宿衛士可習容止者百餘人肄之。已卯,定朝儀服色。

32蒙古鄂爾多〔舊作斡爾朵,今改。〕布哈、〔舊作不花,今改。(校者按:元史世祖紀作斡朵思不花,乃一人,此誤分爲二人,且誤斡朵思爲斡爾朵。)〕李諤還自高麗,以其臣金方慶至,奉權國王淐表,訴國王王□遘疾,令分淐權國事。丁亥,詔遣兵部侍郎赫迪、〔舊作黑的,今改。〕淄萊總管判官徐世雄召□、淐及林衍俱赴闕,命國王特默格〔舊作頭輦哥,今改。〕以兵壓其境,趙壁〔璧〕行書省于東京。仍降詔諭高麗國軍民。

33十一月,癸卯,高麗都統領崔坦等,以林衍作亂,挈西京五十餘城附于蒙古。丁未,發兵往定。(庚午),高麗國王□遣其臣朴烋從赫迪入朝,表稱受詔已復位,尋當入覲,乃命止誅林衍,餘無所問。

34庚午,〔(校者按:二字衍。)〕蒙古槉:「諸路鰥寡廢疾之人,月給米二斗。」

35先是蒙古主以安南入貢不時,以同簽土番經略使張庭珍爲朝列大夫、安南國達嚕噶齊,由吐蕃、大理至安南。世子光炳立受詔,庭珍責庂曰:「皇帝不欲以汝土地爲郡縣,而聽汝稱藩,遣使喻旨,德至厚也,王猶與宋爲脣齒,妄自尊大!今百萬之師圍襄陽,拔在旦夕,席捲渡江,則未亡矣,王將何時?且雲南之兵,不兩月可至汝境,覆汝宗祀有不難者,其審謀之!」光昺惶恐,下拜受詔。既而語庭珍曰:「天子憐我,而使者多無禮。汝官朝列,我王也,相與抗禮,古有之乎?」庭珍曰:「雲南王,天子之子;汝蠻夷小邦,特假以王號,豈得比雲南王?天子命我爲安南之長,位居汝上耶!」光昺曰:「大國何索我犀象?」庭珍曰:「貢獻方物,藩臣職也。」光昺無以對,益慚憤,使衛兵露刃環立以恐庭珍,庭珍解所佩刀,坦臥室室中,曰:「聽汝所爲。」光昺及其臣皆服。至是遣使隨庭珍入貢。〔〔考異〕元史張庭珍傳以入貢爲六年以後事,今從本紀。〕

36蒙古築新城於漢水西。〔〔考異〕宋史以築新城爲十二月事,今從元史。〕

37十二月,癸酉,少師、衛國公呂文德卒。

文德以許蒙古置榷場爲艮,每曰:「誤國家者我也!」因疽發背,致仕。卒,諡武忠。賈似道以其范文虎虎爲殿前副都指揮使,總禁兵。

38是歲,蒙古益都、淄、萊大水,河南、河北、山東諸郡蝗,恩州、曹州、開元、東昌、大名、東平、濟南、高唐、固安饑,賑之。

咸淳六年〔蒙古至元七年。(庚午、一二七○)〕

度宗咸淳六年〔蒙古至元七年。(庚午、一二七○)〕

1春正月,壬寅,以李庭芝爲京湖制置大使,督師援襄、樊。時夏貴、范虎相繼大敗,聞庭芝至,文虎遺書賈似道曰:「吾將兵數萬入襄陽,一戰可平,但願無使聽命於京閫,事成則功歸于恩相矣。」似道即命文虎爲福州觀察使,其兵從中制之。庭芝屢約進兵,文虎但與妓妾、嬖倖擊鞠、飲宴,以取旨未至爲辭。

2初,蒙古主命劉秉忠、張文謙、許衡定官制,衡考古今分併統之序,去其權攝、增置、長、側置者,凡省、部、院、臺、郡、縣與夫后妃、儲藩、百司所聯屬統,制定爲圖,至是奏上之。使集公卿,雜議中書、院、臺行移之體,衡曰:「中書佐天子總國政,院、臺宜具呈。」時商挺在樞密,高鳴在臺,皆定爲咨稟,因大言以質於蒙古主前,蒙古主曰:「衡言是也。」。

3丙午,苴估左丞相耶律鑄、右丞相廉希憲並罷。

時有詔釋大都囚,西域人伊贊瑪鼎,〔(舊作匿贊馬丁。)〕爲怨家所訴繫獄,亦被原免,蒙古主自開平還,怨家復訴之。時希憲在告,實不預其事,乃取堂判補署之曰:「天威不測,豈可幸其獨不署以苟免耶!」希憲入見,以詔書爲言,蒙古主曰:「詔釋囚耳,豈有詔釋伊贊瑪鼎耶?對曰:「不釋伊贊瑪鼎,臣等亦未聞此詔。」蒙古主怒曰:「汝等號稱讀書,臨事乃爾,宜得何罪?」對曰:「臣等忝爲宰相,有罪當罷退。」蒙古主曰:「但從汝言。」即與鑄同罷。

4蒙古立尚書省,罷制國用使司,以平章政事呼圖達爾〔(舊作忽都答兒。)〕爲中書左丞相,國子祭酒許衡爲中書左丞,制國用使阿哈瑪特平章尚書省事。

阿哈瑪特多智巧,以功利自負。蒙古主急於富國,試以事,頗有成績,又見其與史天澤爭辨,屢有以詘之,由是奇其才,授以政柄,言無不從,專愎益甚。尚書省既立,詔:「凡銓選各官,吏部定擬資品呈尚書,尚書咨中書,中書聞奏。」阿哈瑪特擢用私人,不由部擬,不咨中書。安圖〔舊作安童,今改。〕以爲言,蒙古主令問阿哈瑪特,阿哈瑪特言:「事無大小,皆委之臣,所用之人,臣宜自擇。」安圖因請「自今惟重刑及遷上路總管始屬欴臣,餘並付阿哈瑪竹持」,蒙古主從之。阿哈瑪特遂請重定條畫,下諸路,括戶口,增太原鹽課,以千錠爲常額。

5庚戌,以高達爲湖北安撫使、故起用達,達懷宿憾,不爲似道用。

賈似道迫于人言,故起用達,達懷宿憾,不爲似道用。

6甲寅,高麗國王□遣使詣蒙古言:「臣已復位,今從七百人入覲。」詔令從四百人來,餘留之西京。詔改西京曰東寧府,畫慈悲嶺爲界,以莽賚扣〔(舊作蒙古。)〕爲安撫高麗使,率兵戍其西境。

7辛酉,頒成天曆。

8丙寅,以廣東經略安撫使陳宗禮簽書樞密院事,吏部尚書趙順孫同簽書樞密院事。

故事,宮中飲宴,名曰排當。理宗朝,排當之禮,多內侍自爲之,遇有排當,則必有私事密啟;帝即位,益盛,玉出內帑爲之。宗禮嘗上疏言:「內侍用心,非借排當以侵羨餘,則假秋筵以奉殷勤,不知費幾州汗血之勞,而供一夕笙歌之樂,請禁絕之。」王報。

9丁卯,帝製字民、牧民二訓,以戒百官。

10戊辰,左丞相江萬里罷。

萬里以襄、樊爲憂,屢請益師往救,賈似道不答,萬里遂力求去,出知福州。時王應麟起爲起居郎兼權吏部侍郎,上言曰:「國家所恃者大江,襄、樊其喉舌,議不容媛。朝廷方從容如常時,事幾一失,豈能自安!」賈似道謀復逐之,會應麟以憂去。

11二月,辛未朔,蒙古前中書右丞目巴延〔(舊作伯顏。)〕爲樞密副使。

12甲戌,蒙古築昭應宮于高梁河。

13丙子,蒙古主御行宮,觀劉秉忠、鄂〔博〕囉、〔舊作奧〔孛〕羅,今改。〕許衡及太常卿徐世隆所起朝儀,大悅,舉酒賜之。

14丁丑,蒙古以歲饑,罷修築宮城役夫。

15壬辰,蒙古立司農司,以參知政事張文謙爲卿,設四道巡行勸農司。

文謙請開籍田,行祭先農、先蠶等禮。阿哈瑪特議拘民間鐵,官鑄農器,高其價以配民,創立行戶部于東平、大名以造鈔,及諸路轉運使干政害民,文謙悉極論,罷之。

16乙未,襄陽出步騎萬餘人,兵船百餘艘,攻蒙古萬山堡,爲萬戶張弘範等所敗。

17高麗國王□朝于蒙古。蒙古令國土特默格〔舊作頭輦哥,今改。〕舉軍入高麗舊京,以托克托多勒、〔舊作脫脫朵兒,今改。〕焦天翼爲其國達嚕哈〔噶〕齊,護送□歸國。仍下詔:「林衍廢立,罪不可赦,安慶公淐,本非得已,在所寬宥。有能執送衍者,雖其黨,亦必重增官秩。」

18三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19蒙古改諸路行中書省爲行尚書省。

20癸丑,詔曰:「吏以廉稱,自古有之,今絕不聞,豈不自章顯而壅於上聞歟?其令侍從、卿監、郎官各舉廉史,將顯擢焉。」

21甲寅,蒙古主如上都。

22戊午,蒙古阿珠與劉整上言圍守襄陽,必當以教水軍、造戰艦爲先務,詔許之。於是造戰艦五千艘,日練水軍七萬人,雖雨不能出,亦畫地爲船而習之。

23蒙古平章尚書省事阿哈瑪特,勢傾中外,一時大臣多阿附之。中書左丞許衡,每與一議,必正言不少讓。已而其子呼遜〔舊作忽辛,今改。〕有同簽樞密之命,衡獨執奉曰:「國家事權,兵、民、財三者而已。今其父典民與財,子又典兵,不可。」蒙古主曰:「卿慮其反耶?」衡對曰:「彼雖不反,此反道也。」帝以語阿哈瑪特,阿哈瑪特由是怨衡,欲以事中之。衡屢入辭免,蒙古主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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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四川制置叵遣將修合州城,蒙古立武勝軍以拒之。總帥汪惟正,臨嘉陵江作柵,阨其水道,夜懸燈柵間,編竹爲籠,中置火炬,順地勢轉走,照百步外,以防以不虞。南師知有備不敢逼。

25廉希憲既罷,蒙古主念之,嘗問侍臣:「希憲居家何爲?」侍臣以讀書對。蒙古主曰:「讀書固朕所教,然讀之而不肯用,多讀何爲!」意責其罷政而不復求進也。阿哈瑪特因讒之曰:「希憲日與妻孥宴樂爾。」蒙古主變色曰:「希憲清貧,何從宴飲!」阿哈瑪特慚而退。希憲有疾,醫言須用沙糖,家人求於外,阿哈瑪特與之二斤,希憲卻之曰:「使此物果能活人,吾終不受姦人所與求活也。蒙古主聞而遣賜之。

26夏,四月,戊寅,以文天祥兼崇政殿說書、直學士院,尋罷。

賈似道以去要君。命學士降詔。天祥當制,語皆諷似道。時內制,相承必先呈於宰相,天祥獨不循此例。似道見制,意不滿,諷別院改作,天祥援楊億故事,亟求解職),遷祕書監,似道又使臺官張志立劾罷之。天祥數被斥,乃援錢若水例致仕,時年三十七。

27壬午,蒙古檀州隕黑霜二夕。

28己丑,蒙古高麗行省奏言:「高麗林衍死,其子惟茂擅襲令公位,爲尚書宋宗禮所殺。島中民怭岊降,已還之舊京。衍黨裴仲孫等復集餘眾,立王□庶族承化侯爲王,竄入珍島。

29五月,辛丑,以吳革爲沿江制置宣撫使。

30癸卯,四川制置司遣都統牛宣,與蒙古陝西簽省伊蘇岱爾、〔舊作也速帶兒,今改。〕嚴忠範等戰于嘉定、重慶、釣魚山、馬湖江,皆敗,宣爲蒙古所獲,遂破三砦。

31丁未,蒙古以同知樞密院事哈達〔舊作合答,今改。〕爲平章政事。

32丙辰,蒙古尚書省言:「諸王遣使取索諸物及鋪馬等事,請自今並以文移,毋得口傳教令。」從之。

33蒙古改宣徽院爲光祿司,仍以烏珍(舊作線真。)充使。

34六月,庚午,詔:「太極圖說、西銘、易傳序、春秋傳序,天下士子宜肄其文。」

35庚辰,(皇)子憲薨。

36丙申,蒙立籍田于大都之東南郊,從張文謙之言也。

37蒙古禁民擅入未境剽掠。

38秋,七月,復開州,更鑄印姶之。

39蒙古都元帥伊蘇岱爾侵光州。

40八月,戊辰朔,蒙古築環城以逼襄陽。

41壬辰,詔:「郡縣行推排法,虛加寡弱戶租,害民爲甚。其令各路監司詣訪,亟除其弊。」

42詔賈似道入朝不拜。每朝退,帝必起避席,目送之出殿庭始坐。癸巳,詔十日一朝。

時蒙古攻圍襄、樊甚急,似道日坐葛嶺,起樓閣亭榭,作半閒堂,延羽流,塑己像其中,取宮人葉氏及倡尼有美色者爲妾,日肆淫樂,與故博徒縱博,人無敢窺其第者。有妾兄來,立府門若將入狀,似道見之,縛投火中。嘗與群妾據地蟋蟀,所押客戲之曰:「此軍國重事耶?」酷嗜寶玩,建多寶閣,一日一登玩。聞余玠有玉帶,已殉葬,發冢取之。人有物,求不與,輒得罪。自是或累月不朝,雖朝饗景靈宮亦不從駕。有言邊事者,輒加貶斥。一日,帝問曰:「襄陽圍已三年,柰何?」似道對曰:「北兵已退,陛下何從得此言?」帝曰:「適有女嬪言之。」似道結其人,誣以他事,賜死。由是邊事雖日急,無敢言者。

43蘭溪處士金屐祥,以襄、樊之師日急,進牽制擣虛之策,請以重兵由海道直趨燕薊,則襄、樊之師不攻而自解,聞者以爲迂闊。然履祥所敘海舶經由之郡縣,以及巨洋、別□,難易遠近,後驗之無或樉者。

44九月,庚戍,以黃萬石爲沿海制置使。

45冬,十月,丁丑,詔:「范文虎總統殿前司兩淮諸軍,往襄、樊備禦,賜犒師錢一百五十萬。」

46台州大水,己卯,詔發倉米賑之。

47甲申,以陳宗禮、趙順孫兼權參知政事。

48乙酉,蒙古饗于太廟。

49己丑,蒙古主歸自上都,議立三省。侍御史高鳴上封事曰:「臣聞三省設自近古,其法,由中書出,改移門下。議不合,則有駁正或封還詔書;議合,則還移中書。中書移尚書,尚書及下六部、郡國。方今天下大於古而事益繁,取決一省,猶日有壅,況三省乎!且多置官者,求免失政也。但使賢俊萃於一堂,速署參決,自免失政,豈必別官異坐而後無失政乎!故曰政貴得人不貴多,不如一省便。」蒙古主深然之。

50閏月,己酉,以安吉州水,免公田租。

51十一月,丁丑,以喜興、。華亭兩縣水,免公田、民田租。

52陳宗禮疏言:「國所以立立曰天命、人心,因其警而加敬畏,天命未有不可回也;因其未墜而加綏定,人心未嘗不不可回也。」

53庚辰,詔犒賞襄、郢屯戍戍將士。

54癸未,蒙古侕西夏管民官官禁僧徒冒據民田。

55壬辰,蒙古申明勸課農桑桑賞罰之法。

56乙未,陳宗禮罷,尋卒。。

57十二月,丙申朔,蒙古改改司農司爲大司農司,添設巡行勸農使、副各四員,以御史中丞鄂〔博〕囉兼大司農卿。。安圖言鄂〔博〕囉以臺臣兼頌,前無此例,蒙古主曰:「司農非細事,朕深喻此,故令令鄂〔博〕囉總之。」尋以都水監隸大司農司。

58蒙古以趙良弼爲祕書監、、充國信使,使日本。

59丁未,金齒、驃國二部酋酋長內附于蒙古。

60蒙古以董文炳爲山東路統統軍副使,治沂州。

沂與宋接壤,鎮兵仰內郡郡餉運。有詔和糴本部,文炳命收州縣所移文。眾懼違詔旨,文炳曰:「第止之。」乃遣遣使入奏,略曰:「敵人接壤,知吾虛實,一不可;邊民供頓甚勞,重若此役,二不可;;困吾民以懼來者,三不可。」蒙古主大悟,罷之。

61蒙古張弘範言于史天澤曰曰:「今規取襄陽,周于圍而緩于攻者,計待其自斃也。然夏貴乘江漲送衣糧入城,我無無禦之者。而江陵、歸、峽行旅休卒,道出襄陽者相繼寧有自斃之時乎!若築萬山以斷其西,立柵權子漢以絕其東,則速斃之道也。」天澤從之,遂城萬山,徒夕範于鹿門。自是襄、樊道絕,糧援不繼。

62是歲,蒙古以應昌府及山山東、淄、萊路饑,賑之。南京、河南兩路旱,減其賦。

咸淳七年〔元至元八年。(辛未、一二七一)〕

度宗咸淳七年〔元至元八年。(辛未、一二七一)〕

1春,正月,乙丑朔,封皇皇子□爲建國公。

2召湯漢、洪天賜,不至。。

3詔戒貪吏。

4己卯,蒙古以同簽河南行行省事阿爾哈雅〔舊作阿里海牙,今改。〕參知尚書省事。丙戍,蒙古高麗安撫阿哈〔(舊舊作阿海。)〕等略地珍島,與林衍餘黨遇,多所亡失。中書省臣,言諜知珍島餘糧將竭,,宜乘弱攻之,詔不許,令巡視險要,常爲之備。

5壬辰,蒙古敕:「諸鰥寡寡孤獨疾病不能自存者,官給廬舍、薪米。」

6二月,丁酉,蒙古發中都都,真定、順天、河間、平灤民二萬八千餘人築宮城。

7己亥,蒙古罷諸路轉運司司入總管府,移陝蜀行中書省于興元。

8癸卯,蒙古以東京行省事事趙壁〔璧〕爲中書右丞。

9蒙古陝西〔四川〕行省伊伊蘇爾岱〔岱爾〕言:「比因饑饉,盜賊滋多,若不顯戮一二無以示懲。」槉中書詳議。。安圖〔舊作安童,今改。〕奏曰:「強竊盜賊,一皆處死,死非所宜。罪至死者,宜仍仍舊待報。」從之。

10甲辰,蒙古命呼圖達爾持持詔招諭高麗林衍餘黨裴仲孫。

11乙巳,蒙古大理等處宣慰慰都元帥保赫鼎、(舊作寶合丁。)王傅庫庫岱〔舊(作)闊闊帶,今改。〕等,謀毒殺殺皇子雲南王呼格齊,〔舊作忽哥赤,今改。〕事覺,並伏誅。

12辛酉,蒙古敕:「凡訟而而自匿及誣告人罪者,以其罪罪之。」

13三月,乙丑,蒙古增置河河東、山西道按察司,改河東、陝西道爲陝西、四川道,山北東、西道爲山北、遼東道。。

14甲申,蒙古主如上都。

15蒙古中書左丞許衡上疏論論阿哈瑪特專權、罔上、蠹政、害民諸事,不報,因以老病請解機務。蒙古主不許,且命命舉自代者,衡奏曰:「用人,天子之大柄也。臣下汎論其賢否則可,若授之以位,則當當斷自宸衷,不可使臣不有市恩之漸。」乙酉,拜衡集賢大學士兼國子祭酒,即燕京南城城舊樞密院設學。衡聞命,嘉曰:「此吾事也。」因請徵其弟子王梓、耶律有尚、姚燧等等十二人爲齊長。時所選弟子皆幼,衡待之如成人,愛之如子,出入進退,其嚴如君臣臣。其爲教,因覺以明善,因善以開蔽,祖其動息以爲張弛。課誦少暇,即習禮或習書算算,少者則令習拜跪、揖讓、進退、應對。或射,或投壺,負者罰讀書若干。久之,諸諸生人人自以爲得師。

16蒙古侍講學士圖克場(舊舊作徒單。)公履欲奏行科舉,知蒙古主於釋氏重教而輕禪,乃言儒亦有之;科舉類教,,道學類禪,蒙古主怒,召姚樞、許衡與宰臣廷辨。董文忠自外入,蒙古主曰:「汝日誦誦四書,亦道學者。」文忠對曰:「陛下每言士不治經講孔、孟之道而爲詩賦,何關修身身,何益治國!由是海內之士稍知從事實學。臣今所誦皆孔、孟之言,焉知所謂道學!而而俗儒守亡國餘習,欲行其說,故以是上惑聖聽。死非陛下教人修身治國之本也。」事遂遂止。

17是月,以和州、吉州、無無爲、鎮巢、安慶諸州、平江府饑,賑之。

18夏,四月,壬寅,蒙古經經略司實都〔舊作忻都,今改。〕言:「高麗逆黨裴仲孫,稽留使命,負固不服,請與浩浩爾齊、〔舊作忽林赤,今改。〕王國昌分道進討。」蒙古主從之,命高麗簽軍征珍島。。

19戊午,范文虎與蒙古阿珠珠等戰于湍灘,軍敗,統制朱勝等百餘人爲蒙古所獲。

20五月,乙丑,蒙古以東道道兵圍守襄陽,命賽音諤德齊、鄭鼎率諸將水陵並進,以趣嘉定;汪良臣、彭天禮出重慶慶,扎拉布哈(舊作扎剌不花。)出瀘州,立吉思出汝州,以牽制之。所至順流縱筏,斷斷浮橋,獲將卒、戰艦甚眾。

21辛未,蒙古分大理國三十十七部爲三路,以大理八部蠻新附,降詔撫諭。

22壬申,蒙古造內外儀仗。。

23己卯,蒙古以史天澤平章章軍國重事。

24蒙古實都,言珍島賊徒敗敗散,餘黨竄入耽羅。

25乙酉,賜禮部進士張鎮孫孫以下五百二人及第、出身。

26六月,甲午,蒙古敕樞密密院:「凡軍事徑奏,不必經由尚書省;其千錢糧者議之。」

27丙申,以諸暨大雨、暴風風,發米賑被水之家。

28己酉〔癸卯〕,范文虎將將衛卒及兩淮舟師十萬,進至鹿門。時漢水溢,阿珠夾漢東西爲陣。別令一軍趣會丹灘,,擊其前鋒。諸將順流鼓譟,文虎軍逆戰,不利,棄旗鼓,乘夜遁去。蒙古俘其軍,獲戰戰船、甲仗不可勝計。

29是月,淮東制置使印應雷雷城五河口,命鎮江轉米十萬石貯新城,賜名淮安〔安淮〕軍。蒙古統軍司庫春、〔舊作作塔出,今改。〕董文炳來爭,不能得。

30秋,七月,壬戍朔,蒙古古設回回司天臺官屬。

31壬午,四川制置使朱孫孫言:「五月以來,江水凡三泛溢,自嘉而渝,漂蕩城壁,樓櫓圮壞。又,嘉定地震者再再,被災害爲甚。乞賜黜罷,上答天譴。」詔不允。

32乙酉,襄陽遣將米〔來〕興國攻蒙古百丈山營,爲阿珠所敗,追至湍灘,殺傷二千餘人。

33八月,壬辰朔,日有食之。

34壬子,蒙古主歸自上都。

35蒙古選〔遷〕成都統軍司於眉州。

36己未,蒙古聖誕節,初立內外儀仗及雲和署樂位。

37蒙古東川統軍司攻銅鈸寨,守寨官李慶降。蒙古以慶知梁山軍事。

38九月,甲戍,蒙古太廟柱壞,御史劾都水劉晸監造不敬,晸以憂卒。張易請先期告廟,然後完葺,從之。

39乙亥,以湯漢、洪天錫屢辭召命,並權華文閣學士,仍予祠祿。

40壬午,統制范廣攻膠州,爲蒙古千戶蔣德所敗,廣被擒。

41癸未,蒙古主以四川民力困敝,詔免茶、鹽等課,以軍民田租給軍食。仍敕:「有司有言茶、鹽之利者,以違制論。」

42己丑,皇子□生。

43冬,十月,癸巳,蒙古大司農司言高唐州達嚕噶齊呼圖納、(舊作忽都納。)州尹張庭瑞、同知陳思濟勸課有效,陝縣尹王仔怠於勸課,宜加黜陟以示勸懲,從之。

44丙申,嗣秀王與澤卒,追封臨海郡王。

45丁酉,蒙古饗於太廟。

46十一月,壬戍,蒙古罷諸路交鈔都提舉司。

47己巳,湯漢以端明殿學士致仕。

48乙亥,蒙古建國號曰大元,取易「大哉乾元」之義,從太保劉秉忠請也。

49丙戍,元置四川行省於成都。

50元萬安閣成。

51十二月,辛卯朔,元宣徽院請以闌遺戶淘金,元主曰:「姑止,毋重勞吾民也。」

52辛亥,初置士籍。

賈似道欲制東南士心,乃令御史陳伯大請籍士人,開其〔其〕鄉里姓名、年甲、三代、妻室,令鄉□結勘,于科舉條制無礙,方許納卷。又嚴後省覆試法,比校中省元卷字稍異者,黜之。覆試之日,露索懷挾。有李鈁孫者,少時戲脽股間,索者視之,駭曰:「此文身者!」事聞,被黜。時邊事危急,朿手無策,而以科舉累士人,其謬至此。初,陳仲微爲江西提刑,忤似道,罷去,至是起知惠州,遷太府寺丞,輪對,言:「祿餌可以釣天下之中才,而不可以啖嘗天下之豪傑;名航可以載天下之猥士,而不可以陸沈天下之英雄。」似道怒,又諷言者論罷其官。

咸淳八年〔元至元九年。(壬申、一二七二)〕

度宗咸淳八年〔元至元九年。(壬申、一二七二)〕

1春,正月,庚申,詔曰:「朕惟崇儉必自宮禁始,自今宮禁敢以珠翠、銷金爲首飾服用,必罰無赦。臣庶之家,咸宜體卹工匠,犯者亦如景祐制,必從重典。」

又詔曰:「有虞之世,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漢之爲吏者長子孫,則其遺意也。比年吏習媮薄,人懷一切,計日待遷,事未克究,又望而之他。吏胥狎玩,竊弄官政,吾民莫〔奚〕賴焉!繼自今,內之郎曹,外之牧守以上,更不數易。其有治狀昭著,自宜大擢。」時有識者皆以襄、樊爲憂,而詔書徒託空言,泄泄如平時。

2甲子,元併尚書省入中書省,平章尚書阿哈瑪特、張易並爲中書平章政事,參知尚書省事張惠爲中書左丞,參知尚書省事李堯咨、敏珠爾丹〔(舊作麥朮丁。)〕並爲參知中書政事。罷給事中、中書舍人、檢正等官,仍設左右司。省六部爲四,改稱中書。

3辛未,皇子昺生。

4庚辰,元改北京、中興、四川、河南四路行尚書省爲行中書省,京兆復立行省。

5壬午,元改山東東路都元帥府統軍司爲行樞密院,以伊蘇爾岱、庫春並爲副使。

6己丑,端明殿學士、致仕湯漢卒,諡文清。

7二月,庚寅朔,元奉使日本趙良弼,遣書狀官張鐸同日本二十六人,至中都求見。

8壬辰,元改中都爲大都。

9癸巳,故左丞相謝方叔卒。

方叔相業,無過人者,冕困于權臣,至以玩好、丹劑壽其君,爲時論所鄙。

10前知台州趙子寅,死無所歸,詔:「特贈直祕閣,給沒官宅一區、田三百餘〔畝〕,養其遺孤,以旌廉吏。」

11甲午,元命阿珠典蒙古軍,劉整、阿爾哈雅典漢軍。

12庚子,元建中書省署于大都。

13戊申,元始祭先農,如祭社之儀。

14元詔諸路開浚水利。

15元主如上都。

16三月,乙丑,元主諭中書省,日本使人速議遣還,安圖言:「趙良弼請移金州戍兵,勿使日本妄生疑懼。臣等以爲金州戍兵,彼國所知,若復移戍,恐非所宜。但開諭來使,此戍乃爲耽羅暫設,爾等不須疑畏也。」元主稱善。

17甲戍,元阿珠、劉整、阿爾哈雅破樊城外郛,守將堅閑內城,阿珠等增築重椲以困之。

18元脤濟南路饑。

19夏,四月,戊子,利路安撫張□創築宜勝山城。

20元庫春侵漣州,破射龍溝、五港口、鹽場、白頭、河城堡。

21甲寅,元賑大都路饑。

22五月,辛巳,元敕修築都城,凡費悉從官給。

23乙酉,元宮城初建東、西華左、右掖門。

24襄陽被圍五年,援兵不至,呂文煥竭力拒之。城中稍有積粟,乏鹽、薪、布帛。張漢英守樊城,募善泅者,置蠟書于髺,藏積草下浮水而出,謂「鹿門既築,勢須自荊、郢援救。」至隘口,元守卒見積草多,鉤爲薪,泅者被獲,郢、鄧之路亦絕。

至是詔荊〔京〕湖制置使李庭芝移屯郢州,將帥悉駐新郢及郢及均州、河口以守要津。庭芝闖知襄陽西北一水曰清泥,源于均、房,即其地造輕舟百艘,每三舟聯爲一舫,中一舟裝載,左右舟則虛其底而掩覆之,出重賞,募死士,得襄、郢、山西民兵之驍悍善戰者三千人,求得民兵部轄張順、張貴俱智勇,素爲諸將所服,俾爲都統,號貴曰「矮張」,順曰「竹園張」。出令曰:「此行有死而已,汝輩或非本心,宜亟去,毋敗吾事。」人人感舊。漢水方生,泝〔流〕發舟,稍進團山下,又進高頭港口,結方陣,各船置火鎗、火□、熾炭、巨斧、勁弓,夜漏下三刻,起□行,以紅燈爲號,貴率先,順殿之,乘風破浪,徑犯重圍。至磨洪灘,元舟師蔽水,無隙可入,順等乘銳斷鐵□,攢□〔杙〕數百,轉戰百二十里,元兵皆披靡。黎明,抵襄陽。城中久絕援,聞順等至,踴躍過望,勇氣百倍。及收軍,獨失順。越數日,有浮尸逆流而上,被甲冑,執弓矢,直抵浮梁,視之順也,身中〔四槍〕六箭,怒氣勃勃如生。諸軍驚以爲神,結劍埋之。〔〔考異〕元史本紀作八月癸卯敗,襄陽援兵,斬其將張順,蓋據奏聞之日也。今從宋史本紀作五月。〕

25六月,甲午,徙皮龍榮于衡州。

26丙申,徙皮龍榮于衡州。

龍榮,舊宮僚也,知賈似道忌之,家居杜門,不預人事。一日,帝偶問龍榮安在,似道死其召用,陰諷湖南提刑李雷應誣劾以事,徙衡州居住。龍榮死不爲雷應所容,未至,飲藥卒。龍榮少有智略,性伉直,故卒爲似道所擯死。

27丁酉,以吏部尚書章鑑同簽書樞密院事。

28發錢十萬緡,命京湖制置司糴米百萬石,轉輸襄陽積貯。

29乙巳,以家鉉翁兼權知紹興府、浙東安撫提舉司事,以唐震爲浙西提點刑獄。鉉翁,眉州人;震,餘姚人也。

30辛亥,臺臣言江西推排田結局已久,舊設都官團長等虛名尚在,占常役,爲害無窮又言廣東運司銀場病民,詔俱罷之。

31高麗國王□請元討耽羅餘寇。

32秋,七月,丁巳朔,元河南省臣言:「往歲徙民實邊屯耕,以貧苦悉散還家。今唐、鄧、蔡、息、徐、邳之民,愛其田廬,仍守故屯,願以絲銀準折輸糧,而內地州縣轉粟餉軍者,反厭苦之。臣議今歲沿邊州郡,驗其戶數,俾折鈔就沿邊和糴,庶幾交使。」從之。

33壬午,元和爾果期,〔舊作和禮霍孫,今改。〕言蒙古字設國子學,而漢官子弟未有學者,及官府文移猶有輝和爾字,詔:「自今凡詔令並以蒙古字行,仍遣百官子弟入學。」

34元董文炳遷樞密院判官,行院事於淮西,築正陽兩城,夾淮相望,以綴襄陽。

35元大司農司以安肅州被徐水之害,議奪水故道,決使東入清苑。然地勢不使,徒使害及清苑而故道必不可奪,清苑縣尹耶律伯堅陳其形勢,圖其利害,要大司農司官及郡守行視可否,事遂得已。清苑西有塘水,溉民田甚廣,勢家據以爲磑,民以失利訴,伯堅命毀磑,決其水而注之田,許以溉田之餘月乃得堰水置磑;仍以事聞於省部,著爲定制。

第180卷南宋紀度宗

宋紀一百八十〔起黓涒灘(壬申)八月,盡閼掩茂(甲戌)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度宗咸淳八年〔元至元九年。(壬申、一二七二)〕

咸淳八年〔元至元九年。(壬申、一二七二)〕

1八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2乙巳,元主歸自上都。

3張貴既入襄陽,呂文煥固留共守,貴恃其,勇欲還郢。乃募得死士二人,能伏水中數日不,食持臘〔蠟〕書赴郢,求援于范文虎。時元軍增守益密,水路連鎖數十里,列撒星樁,雖魚蝦不得度;二人遇樁,即鋸斷之,竟達郢還報,許發兵五千駐龍尾洲以助夾擊。刻日既定,九月,甲子,貴別文煥東下。點視所部軍,洎登舟,帳前一人亡去,乃有過被撻者,貴驚曰:「吾事泄矣!亟行,彼或未及知。」乃舉□鼓譟發舟,乘夜順流斷,破圍冒進。夜半天黑,至小新河,阿珠、〔(舊作阿朮。)〕劉整分率戰艦邀擊,貴以死戰拒,沿岸束荻列獨〔炬〕火光如白晝。至勺林灘,漸近龍毛洲,遙遙軍船旗幟紛披,貴軍以爲郢兵來會,喜躍而進,舉流星火示之。軍船見火即前迎,及勢近欲合,則來舟皆元軍也。蓋郢兵前二日以風水驚疑,退屯、三十里,而元軍得逃卒之報,先據龍尾洲,以逸待勞。貴力困,且出不意,與之戰,所部殺傷殆盡。貴身被數十創,力不能支,遂被執,見阿珠于櫃門關,欲降之,貴誓不屈,乃見殺。元令降卒四人舁貴尸至襄陽城下,曰:「識矮張都統乎?」守陴者皆器,城中喪氣。文煥斬四卒,以貴祔葬順,立雙廟祀之。〔〔考異〕宋史忠義傳,張貴之死不繫月,今從元史本紀作九月。〕

4丁卯,洪天錫以端明殿學士致仕,尋卒,諡文毅。

5辛未,有事于明堂,以賈似道爲大禮使。禮成,詣景靈宮。將還,大兩,以道期帝雨止升輅,胡貴嬪之兄帶御器械顯祖,請如開禧故事,卻輅,乘逍遙輦還宮,帝曰:「平章得無不可?」顯祖紿曰:「平章已允。」帝遂歸。似道大怒曰:「臣爲大禮使,陛下舉動不得預聞,乞罷政。即日出嘉會門,帝固留之不得,乃罷顯祖,涕泣出貴嬪爲尼,似道始還。自是專恣日甚,畏人議己,務以權術駕馭上下,以官爵牢寵一時名士,以故言路斷絕,威福肆行,相視以目。

6冬,十月,丙戌,元封皇子蒙古岱〔(舊作忙哥敕。)〕爲安西王,賜京兆爲分地。

7癸巳,元以趙璧爲平章政事,〔〔考異〕元史趙璧傳以復拜平章爲十年事,今從本紀。〕張易爲樞密副使。

8癸卯,元初立會同館。

9己亥,以會稽、餘姚、上虞、諸暨、蕭山大水,減其田租。

10丁未,以章鑑兼權參知政事。

11十一月,馬廷鷥扼于賈似道,力辭相位,乙卯(朔),授觀文殿大學士、知饒州。入辭,帝惻怛久之曰:「丞相勉爲朕留。」廷鷥對曰:「臣死亡無日,死不得再見君父。然國事方殷,疆圉孔棘,天下安危,人主不知;國家利害,群臣不知;軍前勝負,列閫不知。陛下與元老大臣惟懷永圖,臣死且瞑目。」泣拜而出。旋命提舉洞霄宮。

12丁卯,元城光州。

13己巳,元發兵伐耽羅。

14時朝廷患劉整爲元用,荊〔京〕湖制置使李庭芝,請以整爲盧龍軍節度使,封燕郡王,帝從之,遣永寧僧齎告身、金印、牙符及庭芝書期致之。僧入元境,事覺,元主敕張易、姚樞雜問。整自軍入見元主曰:「此宋人患臣用兵襄陽,欲以此殺臣耳。臣實不知。」元主賞整,使還軍中,誅永寧僧及其黨,且令整移書來責執政。

15元阿爾哈雅〔舊作阿里海牙,今改。〕奏言:「襄陽之有樊城,猶齒之有脣也。宜先攻樊城,斷其聲援。樊城下,則襄陽可不攻而得。」元主以爲然。會回回創作巨石□來獻,用力省而所擊甚造,命送襄陽軍前用之。

16元劉整築新門於鹿頭山,使千戶隨世昌總其役。樊城出兵來爭,且拒且築,不終夜而就。整授軍二百,令世昌立□簾於樊城攔馬牆外。夜大雪,城中矢石如雨,軍校多死傷,達旦而□簾立。南師列艦江上,世昌乘風縱火,燒其船。樊城出兵鏖戰攔馬橋下,世昌流血滿甲,氣愈壯,南師退入城。

17十二月,辛亥,四川安撫使□萬壽遣兵攻成都,元簽省嚴忠範戰敗,同知主世英等八人棄城遁,遂毀其大城。元以罪在主將,元〔遣〕世英等縛忠範至都治之,罷其官。

18甲寅,召葉夢鼎入相,詔加少傅。夢鼎引疾,力辭。使者相繼促行,扶病至嵊縣,疏奏願上萬精寡欲,規當國者收人心,固邦本,篇舟徑還。使者以禍告,夢鼎曰:「廉恥事大,死生事小,萬無可回之理。賈似道大怒,勒令休致。

咸淳九年〔元至元十年。(癸酉、一二七三)〕

度宗咸淳九年〔元至元十年。(癸酉、一二七三)〕

1春,正月,戊午,兀宿州萬戶額森布哈〔舊作愛先不花,今改。〕請築堡牛頭山,扼兩淮糧運,不允。額森布哈因上言:「前宋人城五河,統軍司臣皆當得罪。今不築,恐爲宋人所先。」元主曰:「汝言雖是,若坐視宋人戍之,罪亦不免也。」

2乙丑,樊城破。〔〔考異〕元史本紀作癸亥,今從宋史。〕

樊被圍四年,荊〔京〕湖都統制范天順及部將牛富力戰不爲衄。富數射書襄陽城中,期呂文煥相與固守爲脣齒。未幾,阿爾哈雅以回回新□進攻,張弘範爲流矢中其肘,束創見阿珠〔茌作阿朮,今改。〕曰:「襄在漢水南,樊布其北,我陸攻樊,則襄出舟師來救,終不可取。若截水道,斷救兵,水陸夾攻,則樊破而襄亦下矣。」阿珠從之。

初,襄,樊兩城,漢水出其間,文煥植大木水中,鎖以鐵□,上造浮橋,以通援兵,樊亦恃此爲固。元水軍總管張禧曰:「斷鎖毀木,樊城必下。」阿珠以機鋸斷木,以斧斷□,燔其橋,襄兵不能援,乃以兵截漢而出銳師薄樊城,城遂破。天順仰天歎曰:「生爲宋臣,死爲宋鬼!」即所守地縊死。富率死士百人巷戰,元兵死傷者不可計。渴飲血水,轉戰而進,遇居民燒絕街道,富身被重傷,以頭觸柱,赴火死。裨將王福見之,歎曰:「將軍死於國事,吾豈宜獨生!」亦赴火死。天順,文虎之姪;富,霍丘人也。

3二月,甲申,詔爲郢州統制張順立廟荊湖,賜額曰忠顯,官其二子。

4庚戍,京西安撫副使呂文煥以襄陽叛降元。〔〔考異〕元史本紀作丁未,今從未史。〕

襄陽久困,援絕,撤屋爲薪,緝關、會爲衣。文煥每一妄城,南望慟哭而後下,告急于朝。賈似道累上書請行邊,而陰使臺諫上章留己。樊城既破,復申請之,事下公卿雜議。監察御史陳堅等以爲師臣出,顧襄未必能及淮,顧淮未必能及襄,不若居中以運天下,帝從之。〔〔考異〕癸辛雜識載壬申十一月,荊閫李庭芝奏襄圍不解,客主易位。賈平章奏曰:「若辨此事,非臣捐軀勇往,終未能遂。然縱使臣,亦行後時矣,恐無益於襄陽之存亡,尚可使江南無虞,而不至內地之震駭也。庭芝欲臣建督於荊之謀,不過姑爲是說。督既建矣,設有警動,臣欲安坐於此,得乎?臣今爲此行也,則諸閫皆愛節度。若推至來年春夏之交,則調一大將統三萬兵船直擣潁、亳,又調一大將統三萬兵直擣山東,則襄圍之賊,皆河南,北、山東之人,必將自顧其父母、妻子,相率離叛,如是,則襄圍不解,臣未之信。倘陛下不容臣啀步離左右,縱有奇謀祕計,一無所施,且當以擇相爲急。」癸酉,二月,賈平章又奏:「忽得李庭芝信,連日乃知襄帥呂文煥爲敵誘脅,竟以城降。臣一聞,戰眩顛沛,幾於無生,不謂事不可期,力無所措,乃至此極,容臣自效,以報國恩。」按似道請行邊諸疏,徙〔徒〕爲虛語,實無意行,宋史略之是也。今從略。〕

未幾,阿爾哈雅率總帥索多等移破樊攻具以向襄陽,一□中其譙樓,聲如震雷,城中洶洶,諸將多踰城降者。初,劉整常躍馬獨前,文煥語,爲文煥伏弩所中,幸甲堅不入,至是欲立碎其城,執文煥以快意。阿爾哈雅不可,乃身至城下,宣元主所降招諭文煥詔曰:「爾等拒守孤城,于今五年,宣力于主,固其宜也。然勢窮援絕,如數萬生靈何!若能納款,悉赦勿治,且加遷握。」文煥狐疑未決,因折矢與之誓。文煥乃出降,先納筦鑰,次獻城池,且陳攻郢之策,請己爲先鋒。

阿珠入襄陽,阿爾哈雅遂偕文煥入朝,元主以文煥爲襄陽大都督。

事聞,似道言于帝曰:「臣始屢請行邊,陛下不之許,向使早聽臣出,當不至此。」文煥兄文福知廬州,文德子師夔知靜江府,俱上表待罪。似道庇之,詔皆不問。

5工部侍郎高斯得疏論邊事,帝善而不能行。斯得旋出知建寧府。

6三月,庚申,四川制置司言:「劉整故吏羅鑑自北還,上整書□一帙,內有取江南二策:其一言先取全蜀,蜀平,江南可定。其二言清口、桃源,河、淮要衝,宜先城其地,屯山東軍以圖進取。」帝亟詔淮東制置司往清口,擇利地築城備之。

7辛未,元劉整請教練水軍五六萬及于興元、金、洋州、汴梁等處造船二千艘,從之。

8癸酉,元以前中書左丞相耶律鑄平章軍國重事,中書左丞張惠爲中書右丞。是日,元主如上都。

9壬午,詔建機速房于中書。

時襄城既失,賈似道復上書言:「事勢如此,非臣上不驅馳,聯絡氣勢,將有大可慮者。」帝曰:「師相豈可一日離左右!」似道乃建機速房,以革樞密院漏泄兵事、稽遲邊報之弊。

10太學郭昌子上守備六策:一曰分游擊以屯南岸,二曰重歸、峽以扼要衝,三日備鄂、漢以固主流,四曰調精兵以□漢、江,五曰備下流以絕窺伺,六曰飭隘口以備要害。

11元立皇子燕王珍戩〔舊作真金,今改。〕爲太子,守中書令兼判樞密院事。劉秉忠薦中山王恂以輔之,元主以爲太子贊善。敕兩府大臣:「凡有吞稟,必令恉與聞。恂言:「太子天下本,付託至重,當延名德與之居處,況兼領中書、樞密之政,詔條所當覽,庶務亦當屢省。」又以遼、金之事近接耳目者,區別善惡上之。太子問恂以心之所守,恉曰:「嘗聞許衡言,心心猶印板然。本不差,雖摹千年,板皆不差;本既差矣,摹之天紙,無不差者。」太子曰:「善!」

12夏,四月,詔以范天順、牛富死節襄、樊,官其二字〔子〕,賜土田、金帛。

13甲申,以汪立信爲京湖制置使兼知江陵。

14辛卯,以趙溍爲沿江制置使,兼建康留守。溍多獻寶玉于賈似道,故有是命。

15元將相大臣皆以南伐爲請,召姚樞、許衡、圖克坦〔舊作徒單,今改。〕公履等問計,公履等曰:「乘破竹之勢,席卷三吳,此其時矣。」元主然之,以史天澤、阿珠、阿爾哈雅行荊州等路樞密院事,鎮襄陽;哈坦、〔舊作合丹,今改。〕劉整、達春、〔舊作塔出,今改。〕董文炳行淮西等路樞密院事,守正陽。天澤等陛辭,詔逾以襄陽之南多有堡砦,可乘機進取。仍以鈔五千錠賜將士及賑新附軍民。

16五月,壬子朔,元定內外官,復舊制,三歲一遷。

17戊辰,元詔:「天下獄囚,除殺人者待報,其餘一切放,限以八月內自至大都,如期而至者皆赦之。」

18庚辰,詔:「諸人上書,請以丞相賈似道督兵者不允,餘付機速房。」

19六月,前四川宣撫司參議官張夢發,上書陳危急三策:日鎖漢江口岸,曰城荊門軍當陽界之玉泉山,曰峽州宜都而下,聯置堡砦以保聚流民,且守且耕。并圖上城築形勢。似道不以上聞,下荊〔京〕湖制司審度可否,事竟不行。

20左藏東庫蹇材望,上書言邊事大可憂者七,急當爲者五,不報。

21己丑,刑部尚書兼給事中陳宜中,言襄、樊之失,皆由范文虎怯懦逃遁,請斬之,賈似道不許,止降一官。監察御史陳文龍,言文虎失襄陽,猶使知安慶府,是當罰而賞也。趙溍乳息小子,何足以當大閫之寄!請皆罷之。似道大怒,黜文龍知撫州,旋又使臺官李可劾退之。

22癸卯,京湖制置司汪立信奏:「臣奉命分閫,延見吏民,皆痛哭流涕,言襄、樊之禍,皆由范文虎及俞興父子。文虎以三衙長,聞難怯戰,僅從薄罰;其姪天順守節不屈,或可少贖其愆。興奴隸庸材,務復私怨,激叛劉整,流毒至今;其子大忠,挾多資爲父行賄,且自希進,今雖寸斬,未足以快天下之忿,請置之重典,則人心興起,事功可圖。」詔除大忠名,循州羈管。

23時國勢危甚,太府寺丞陳仲微上封事,其略曰:「襄陽之陷,其罪不專在于庸閫、疲將、孩兵也,君相當分受其責,以謝先皇帝在天之靈。天子若曰罪在朕躬,大臣宜言咎在臣等,宣布十年養安之往繆,深懲六年玩敵之昨非。救過未形,固已無及,追悔既往,尚愈于迷。或謂覆護之意多,□責之辭少;或謂陛下乏哭師之誓,師相飾分過之言,甚非所以慰卹死義,祈天悔禍之道也。今代言乏知體之士,翹館鮮有識之人,吮脂茹柔,積習成痼,君道相業,兩有所虧。顧此何時,而在廷無謀國之臣,在邊無折衝之帥!監之先朝宣和未亂之前,靖康既敗之後,凡前日之日近冕旒,朱輪華轂,俛首吐心,奴頻婢膝,即今日奉賊稱臣之人也;強力敏事,捷疾快意,即今日叛君賣國之人惏。爲國者亦何便于若人哉!迷國者進慆憂之欺以逢其君,誤國者護恥敗之局而莫能議,當國者昧安危之機而莫之悔。臣常思之,今之所少,不至〔止〕于兵,閫外之事,將軍制之,而一級半階,率從中出,斗粟尺布,退有後憂,平素無權,緩急有責。或請建督,或請行邊,或請築城,創聞駭聽,因諸閫有辭于緩急之時,故廟堂不得不掩○惡于敗闕之後。有謀莫展,有敗無誅,上下包羞,噤無敢議。是以下至器仗、甲馬,衰颯龐涼,不足以肅軍容;壁壘、堡柵,折樊駕漏,不足以當衝突之騎。號爲帥閫,名存實亡也。城而無兵,以城與敵;兵不知戰,以將與敵;不知兵,以國與敵;光景蹙近目睫矣。惟君相幡然改悟,天下事尚可爲也。」似道大怒,黜仲微江東提點刑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