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續資治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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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資治通鑑·南宋紀

第171卷南宋紀理宗

63蒙古諸王呼必賚,〔舊作忽必烈,今改。〕圖壘〔舊作拖雷,今改。〕第四子也,思大有爲於天下,訪求賢才,虛己咨詢。先是懷仁趙璧侍藩邸,爲呼必賚所信任,呼以秀才而不名。董文用,俊之子也,主文書,講說帳中,因命馳驛四方,聘名士。

時肥鄉竇默,以經術教授於鄉,遣文用召之,默變姓名以自晦。文用俾其友人往見,而微服踵其後,默不得已,乃拜命。既至,問以治道,默首以三綱、五常爲對,呼必賚曰:「人道之端,孰大於此!失此則無以立於世矣。」默又言:「帝王之道,在正心、誠意。心既正,則朝廷遠近莫敢不一於正。」呼必賚深契其言,敬待加禮,不令暫去左右。

默薦姚樞,呼必賚遣趙璧召之,聞其至,大喜,待以客禮。樞爲治道書數千言,首陳二帝、三王之道,以治國、平天下之大經,彙爲八目,曰修身,力學,尊賢,親親,畏天,愛民,好善,遠佞。次列救時之弊,爲條三十,各疏其弛張之方于下,本末兼該。呼必賚奇其才,動必召問。

金之亡也,左右司郎中王鶚,將就戮,蒙古萬戶張柔,見而異之,釋其縛,輦歸,館於保州,呼必賚遣使聘之。及至,使者數輩迎勞。召對,請講孝經、書、易及齊家、治國之道,古今事物之變,每夜分乃罷。呼必賚曰:「我雖未能即行汝言,安知異日不能行之耶!」鶚旋乞還,賜之馬,仍命近侍庫庫、〔舊作闊闊,今改。〕柴楨等五人從之學。

邢臺劉侃,少爲令史,居常鬱鬱不樂,一日,投筆歎曰:「丈夫不遇於世,當隱居以求其志,安能汩沒爲刀筆吏乎!」即棄去,隱武安山中,旋爲僧,名子聰,游雲中,居南唐寺。時僧海雲赴呼必賚之召,過雲中,聞其博學多才藝,邀與俱行。既入見,應對契意,屢有詢問。子聰於書無所不讀,尤邃於易,旁通天文、律、算、三式之屬,論天下事如指諸掌,呼必賚大愛之。海雲歸,子聰遂留藩邸。

淳祐五年〔蒙古太宗皇后稱制四年。(己巳、一二四五)〕

理宗淳祐五年〔蒙古太宗皇后稱制四年。(己巳、一二四五)〕

1春,正月,丁酉朔,詔曰:「國家以仁立國,其待士大夫尤過於厚。臺諫乃因得言而釋私憾,摭細微而遺臣姦,遷謫降黜,或出非辜。其令三省將見在謫籍人斟酌放令自便,追奪停罷,亦與酌情牽復。其貪酷害民,公議弗容者,不拘此旨。」

又詔:「邊將興師,河南之境,鋒鏑所接,寧免瘡痍。中原遺民,皆祖宗赤子,朕甚痛之。自今邊臣各謹守封疆,毋先事首戎;益務綏懷,大布恩信,以副朕兼愛南北之意。」

2己酉,雷。庚戌,避正殿,減膳。詔中外指陳闕失。

3乙卯,劉伯正罷,以監察御史孫起予言其隱默充位也。詔以禮部尚書兼給事中李性傳爲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

4召提舉鴻慶宮李韶權禮部尚書。入見,疏曰:「陛下改畀政權,並進時望,天下孰不延頸以覬大治!臣竊窺之,恐猶前日也。君子、小人,倫類不同。惟不計近功,不隱小利,然後君子有以自見;不惡聞過,不諱直言,然後小人無以自託。不然,治亂安危,反覆手爾。今土地日蹙,人民喪敗,兵財止有此數,旦旦而理之,不過椎剝州縣,朘削里閭,就使韓、白復生,桑、孔繼出,能爲陛下強兵理財,何補治亂安危之數!況議論紛然,賢者不肯苟容而去,不肖者反因是以媒其身,此君子、小人進退機括所係,何不思之甚也!聞之道路,德音每下,昆蟲、草木,咸被潤澤,恩獨不及(於)一朽胔;威斷一出,公卿大夫,莫敢後先,令獨不行於一老媼;大小之臣,積勞受爵,皆得以延於世,而國儲君副,社稷所賴以靈長,獨不早計而預定;何耶?」又疏乞歸,不許,擢翰林學士。

5二月,戊辰,詔:「昨罷科糴,但令依時輸納,量革吏姦,使民樂輸。此後仰常切遵守,永無科糴,犯者以違制論。」

6甲戌,呂文德敗蒙古兵於五河,復其城,詔進二秩。

7壬辰,太白畫見,經天。

8三月,庚子,以殿中侍御史鄭寀言,命有司舉行溫大雅、程以升、吳淇、徐敏子納賄之罪。仍降詔曰:「時方多事,念未能蠲租減賦,而吏之不良,乃肆貪虐!或有前期預借,或抑配重催,或斛面取贏,或厚價抑納,朘毒害民,朕深憫焉!可令監司常切覺察,務蘇疾苦而消悉歎。倘隱而不聞,公論所指,必罰無赦。」

9甲辰,右曹郎中吳中良進對,言鹽楮事,帝曰:「鹽楮誠今日急務。」中良曰:「舊行官販,商賈坐廢。近日罷官販,還客販,然尚恐貼納太多,商賈未便,願與大臣熟議。」

10出十七界楮幣百萬,下淮東犒水陸戰守諸軍。

11壬子,禁淫祀。

12癸丑,殿中侍御史鄭寀,請括淳祐初所創糴本鹽,可以資糶,又省括楮,從之。

13丁巳,刑部侍郎趙以夫入見,言國本,帝曰:「此事實不可緩。」以夫曰:「臣編類仁宗、高宗兩朝定儲本末,具載諫疏及舉行次第,庶幾成憲昭然,可以早定大計。」

14己未,駕部郎官江萬里言端平更新,因及元祐更役法事,帝曰:「祇因太驟耳。」萬里對曰:「君子祇知有是非,不知有利害。」帝曰:「元祐君子亦自相攻。」萬里曰:「此小人所以得乘間而入。今收召未多,恐元氣不壯,無以勝邪氣,全在陛下把握耳。前者端平之初,把握不定,故改更不過如紹聖耳。今第二番把握不定,更無復新之日矣。」帝首肯。萬里又言二相退遜太過,中外皆無精采,帝復肯之。

15辛酉,詔:「陳畏、葉武子,年高德粹,請退可嘉,其以畏爲集英殿修撰,武子祕閣修撰。」

16以劉伯正爲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宮。

17權吏部侍郎王伯大入對,言史嵩之獨相對,鄭起潛、濮斗南專失人心,帝曰:「數人作爾許刻薄事!」伯大又言國本,帝曰:「朕置小學,正爲此。」

18夏,四月,癸未,以呂文德爲樞密副使,依舊淮西招撫使、知濠州。

19丙戌,詔劉虎、蕭均、趙邦求、夏皋,各進一秩,賞清河、漣、泗、招信捍禦之勞也。命呂文德依舊節制濠、豐、壽、宿、亳等郡軍馬。

20杜範以觀文殿學士致仕。丁亥,範薨。

範清修苦節,室廬僅蔽風雨。身若不勝衣,至臨大節,則賁、育不能奪。尋贈少傅,諡清獻。

21戊子,詔:「李曾伯、余玠、董槐、孟珙、王鑑,職事修舉,加曾伯奎章閣直學士,槐進秩,珙、鑑進二秩,並因其任。」

22五月,丁未,趙葵言:「諸處江防,極爲陋,請下沿江制司及副司、江南、江西帥司、湖廣總所、兩浙漕司、許浦水軍司,共造輕捷戰船,創置遊擊軍強壯三萬人,分布新船以備緩急。」從之。

23詔:「太常少卿王萬,立朝謇諤,古之遺直;爲郡廉平,古之遺清;家貧母老,朕甚念之。特贈集英殿修撰,仍撥賜官田五百畝,封樁庫十八界楮幣五千貫,以贍其家。」

24六月,丙寅,以旱,決中外繫囚。

25甲申,左司諫謝方叔請早定國本,仍錄進司馬光、范鎮建議始末,帝嘉納。

26丙戌,兵部侍郎徐元杰暴卒。

史嵩之既去,元老舊德,次第收召。及杜範入朝,復延元杰議政,多所裨益。會元杰將入對,先一日,謁范鍾,歸,熱大作,夜四鼓,指爪忽裂以死。三學諸生相繼伏闕上言:「昔小人傾君子者,不過使之死于蠻煙瘴雨之鄉;今蠻煙瘴雨,不在嶺外而在朝廷。」詔付臨安府鞫治。然獄迄無成。〔〔考異〕癸辛雜識云:嵩之之起復也,匠監徐元杰攻之甚力,遂除起居舍人、國子祭酒,仍攝行西掖事。未幾暴亡,或以爲嵩之毒之而死,俾其妻申省,以爲口鼻拆裂血流,而腹脹色變青黑,兩臂皆起黑泡,面如斗大,其形似鬼,欲乞朝廷主盟與之申冤。侍御鄭寀率臺諫共爲一疏,少司成陳振孫、察官江萬里並有疏,遂將醫官、人從、廚子置獄,飲鄭寀督之,竟不得其情,止以十數輩斷遣而已。又云:黃濤除宗正少卿,疏言元杰止是中暑之證,非中毒也。元杰之子直諒投匭叩閽力辨,濤遂被劾云。是元杰之死,當時已有兩說。今從宋史。〕

劉漢弼亦每以姦邪未盡屏汰爲慮,先以腫疾暴卒,太學生蔡德潤等七十三人叩閽上書訟冤。時杜範入相,八十日卒,漢弼、元杰,相繼暴亡。時謂諸公皆中毒,堂食無敢下者。

初,嵩之從子璟卿,嘗以書諫嵩之曰:「伯父秉天下之政,必能辨天下之大事;膺天下之大任,必能成天下之大功。比所行漸不克終,用人之法,不待薦舉而改官者有之,譴責未幾而旋蒙敘理者有之,丁艱未幾(而)遽被起復者用之。借曰有非常之才,有不次之除,醲恩異賞,所以收拾人才,而不知斯人者,果能運籌帷幄,獻六奇之策而得之乎,抑亦獻賂幕賓而得之乎?果能馳身鞍馬,竭一戰之勇而得之乎,抑亦效顰奴僕而得之乎?徒聞苞苴公行,政出多門,便嬖私昵,狼狽萬狀,祖宗格法,至今日而壞極矣。

自開督府,東南民力,困於供需,州縣倉卒,匱於應辦。輦金帛,輓芻粟,絡繹道路,一則曰督府,二則曰督府,不知所幹者何事,所成者何功?近者川蜀不守,議者多歸退師於鄂之失。何者?分戍列屯,備邊禦敵,首尾相援,如常山之蛇。維揚則有范〔趙〕葵,廬江則有杜伯虎,金陵則有別之傑,爲督府者,宜據鄂渚形勢之地,西可以援蜀,東可以援淮,北可以鎮荊襄,不此之圖,盡捐藩籬,深入堂奧,伯父謀身自固之計則安矣,其如天下蒼生何!是以飢民叛將,乘虛擣危,侵軼於沅、湘,搖蕩於鼎、澧。蓋江陵之勢苟孤,則武昌之勢未易守,荊州〔湖〕之路稍警,則江、浙諸路焉得高枕而臥!況殺降失信,則前日徹疆之計不可復用矣;內地失護,則前日清野之策不可復施矣。此隙一開,東南生靈,特几上之肉耳,宋室南渡之疆土,惡能保其金甌之無闕也!盍早爲之圖,上以寬九重宵旰之憂,下以慰雙親朝夕之望!不然,師老財殫,績用不成,主憂臣辱,公論不容。萬一不畏強禦之士,繩以春秋之法,聲以討罪不效之咎,當此之時,雖優游菽水之養,其可得乎!異日國史載之,不得齒於趙普開國勳臣之列,而乃廁於蔡京誤國亂臣之徒,遺臭萬年,果何面目見我祖於地下乎!爲今之計,莫若盡去在幕之群小,悉召在野之君子,相與改絃易轍,戮力王事,庶幾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如其見失而不知救,視非而不知革,薰猶〔蕕〕同器,駑驥同櫪,天下大勢,駸駸日趨於危亡之域矣。伯父與璟卿,親猶父子也,伯父無以少年而忽之,則吾族幸甚,天下生靈幸甚,我(祖宗)社稷幸甚!」

居無何,璟卿暴卒,相傳嵩之致毒云。

27范鍾進召試館職二人,帝思徐霖之忠,親去其一,易霖名。及試,則曰:「人主無自強之心,大臣有患失之心,故元良未建,凶邪未竄。」擢祕書省正字。鍾所以不敢舉霖,畏嵩之復出也。

28秋,七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甲午,避殿,減膳,訓飭近臣。

29辛丑,以常、潤大旱,命有司舉行卹政。

30乙巳,出封樁庫楮幣賑臨安細民。

31己酉,詔劉伯正、金淵,落職,罷祠,從監察御史劉應起之言也。

32庚戌,進鄭清之爲少傅。

33乙卯,詔:「徐元杰鳴陽之鳳,劉漢弼觸邪之豸,天不憖遺,奪我忠臣。漢弼母老,元杰子弱,一貧皆同,朕甚憫之!各賜官田五百畝、新楮五千緡,以見朕懷賢不已之意。」

34蒙古察罕會張柔掠淮西,至揚州而去。

35八月,戊辰,以河南諸郡秦琳等八人,連年在邊,戰守宣勞,各進一秩,添差淮東、西兵職有差。

36詔求通天文、曆學之人。

37丙申,詔申嚴預借重催取贏抑配之禁,令監司覺察,毋害吾民。

38九月,癸巳朔,詔:「濮斗南更降兩官,文虎、葉賁各降一官,項容孫落職罷祠。」以右正言鄭寀言其附麗權相也。

39己酉,朝獻景靈宮。庚戌,朝獻太廟。辛亥,大饗于明堂,奉太祖、太宗、寧宗並配。大赦。

40冬,十月,壬午,主管官告院莊同孫進洪範五事箴,帝曰:「五事當於敬字上用工夫。」讀至思箴,帝曰:「五事以思爲本。」

41十一月,乙未,鄭清之乞歸田,詔不許。

42壬寅,詔:「更奪林光謙三秩,徙居衡州;奪袁立孺、宣璧、王至一秩;劉棫、施逢辰、劉附兩秩。」以監察御史江萬里言其貪職及依憑權門也。

43甲辰,范鍾請老,不許。

44以禮部尚書陳□爲端明殿學士、同簽書樞密院事。

45十二月,壬戌朔,以祈雪,詔大理寺、三衙、臨安府、兩浙州軍并建康府,繫囚杖以下釋之。

46丙寅,詔:「昨據太史奏,來歲元旦,日有食之。方歲序之更端,值太陽之交蝕,凜然譴告,震于朕心。嘗觀祖宗盛時,或有此異,上下之間,益相儆懼。今宜講求實政,凡可以銷弭災異者,次第行之,毋爲具文,以稱朕祗畏天戒之意。」

47戊寅,詔:「太史(奏),來歲正旦,太陽當食,皇天示儆,避正殿,減常膳,求直言。朝廷百司講求闕政,寬民力,卹軍旅,緩刑獄,問疾苦,輯流民,凡可以銷災變者,毋匿厥指,共圖應天之實。元旦百官免朝賀。」

48右補闕程元鳳論格心之學,謂格士大夫之風俗,當格士大夫之心術。人以爲格言。

49己卯,以游□爲右丞相兼樞密使,李性傳同知樞密院事。鄭清之爲少師,依舊醴泉觀使兼侍讀,仍奉朝請,賜第行在。

時清之子士昌,追逮詔獄,有詐言其死者,清之造闕,號泣請於帝。帝命復士昌官職,與內祠,且許侍養行在。起居郎程公許繳奏:「士昌罪重,京都浩穰,姦宄雜糅,恐其積習沈痼,重爲清之累,莫若且與甄復,少慰清之,內祠侍養之命,宜與收寢。」帝密遣中貴人以公許疏示清之,乃止。

50詔:「兵、財係乎國命,強兵之事,趙葵主之,財用之計,陳□理之。二相則總大綱而中持其衡,以共濟國事。」從江萬里之言也。

51嗣沂王貴謙、嗣榮王與芮,並加少保。

52癸未,李性傳除職予郡。

淳祐六年〔蒙古定宗元年。(丙午、一二四六)〕

理宗淳祐六年〔蒙古定宗元年。(丙午、一二四六)〕

1春,正月,辛卯朔,日有食之。

2以陳□言,置國用所,命趙與□爲提領官。

3權兵部尚書李曾伯應詔上疏,備陳先朝因天變以謹邊備,圖將材,請早易閫寄;又請浚泗州西城。

4祕書省正字徐霖疏曰:「日,陽類,天理也,君子也。吾心之天理不能勝人欲,朝廷之君子不能勝小人。宮闈之私昵未屏,瑣闥之姦邪未辨,臺臣之討賊不決,精祲感浹,日爲之食。」又數言建立太子。遷祕書郎。

5通判潭州潘□上封事曰:「熙寧初元日食,詔郡縣掩骼,著爲令。今故濟王一抔淺土,其爲暴骸亦大矣!請以王禮葬。」不報。

6祕書郎高斯得上言:「大姦嗜權,巧營奪服;陛下奮獨斷而罷退之,是矣。諫憲之臣,交疏其惡,或請投之荒裔,或請勒之休致;陛下苟行其言,亦足以昭示意向,渙釋群疑。乃一切寢而不宣,閱時既久,人言不置,然後黽勉傳諭,委曲誨姦,俾於襲絰之時,妄致挂冠之請,因降祠命,苟塞人言,又有姦人陰爲之地。是以言並興,善類解體,謂聖意之難測,而大姦之必還,莽、卓、操、懿之禍,將有不忍言者。」又言:「大臣貴乎以道事君,今乃獻替之義少而容悅之意多,知恥之念輕而患失之心重。內降當執奏,則不待下殿而已行;濫恩當裁抑,則不從中覆而遽命。嫉正庇邪,喜同惡異,任術而詭道,樂媮而憚勞。陛下虛心委寄,所責者何事,而其應乃爾!」又言:「便嬖側媚之人,尤足爲清明之累。腐夫巧讒,妖□旁通,陰姦伏蠱,互煽交攻,陛下之心,至是其存者幾希矣。陛下之心,大化之本也。洗濯磨淬,思所以更之;乃徒立虛言無實之名而謂之更化,此天心之所以未當,大異之所以示儆也!」帝嘉納。〔〔考異〕恥堂集所載封事,語多旁及,今從宋史節書之。宋史分疏其事,以大姦爲指史嵩之,大臣爲范鍾,謂其時鍾獨當國,過失日章,故斯得及之也。按是時游□爲右丞相,則非鍾獨當國矣。今刪去。〕

7二月,壬戌,金部郎官王佖,言人主論相,當取其格心,不可取其阿意,帝然之。

8戊辰,范鍾再乞歸田,除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

時游□與鍾不協,故力求去,尋以高斯得之言罷之。時鍾方坐相府,臺吏以牒呼而出之。辛未,命提舉洞霄宮,任便居住,從所乞也。

9壬申,雪。蠲大理寺、三衙、臨安府并屬縣點檢贍軍酒庫所贓賞錢。以雪寒,出封樁庫十八界楮幣十萬緡,犒三衙諸軍。

10乙酉,宗正少卿張磻言治兵、理財當爲一事。磻又言先朝蘇頌、傅堯俞皆不受宣諭事,帝悚聽然之。

11詔三衙諸軍月支銀並倍給。

12夏,四月,辛酉,太白晝見。

13戊寅,殿中侍御史謝方叔,左司諫湯中,請旌異朱熹門人胡安定、〔〔考異〕胡安定,全文作「胡定安」,今從宋史本紀。薛鑑改作「胡瑗」,後編已辨其誤。〕呂壽〔燾〕、蔡模,以勸後學,並詔補迪功郎,添差本州教授,仍令所屬給札錄其著述,并訪以所欲言。

14甲申,詔曰:「朕臨朝願治,每念乏才,有意作成,既親扁題,分賜諸學,並賜諸生束帛,以示激勵。其令三學官於前廊長諭及齋生中,公舉經明、行修、氣節之士,別議旌賞。京學如之。」

15閏月,乙未,資政殿大學士徐榮叟薨,輟視朝一日。

16戊戌,呂文德言今春北兵攻兩淮,統制江懷忠,所至逆戰,將士陣亡者眾,詔給緡錢卹其家。

17癸卯,余玠言北兵分四道入蜀,將士捍禦有功者,輒以便宜推賞,具立功等第稍轉官資以聞,從之。

18己酉,祕書丞王璞,言杜衍封還內降事,帝曰:「朕嘗諭大臣,聽其執奏矣。」

19庚戌,刑部侍郎兼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魏峻,言人主震服天下,曰斷而已,帝曰:「謀之欲同,斷之欲獨。若以大公至正行之,則斷在其中矣。」

20五月,庚申,詔賈似道任責措置淮西山寨城築。

21丙寅,吏部員外郎李昴英言內小學事,帝曰:「朕於小學之教甚留心。」昴英又言漢末宦官之禍,帝曰:「固當防微杜漸。」

22庚午,詔:「學校明倫之地,諸生講明,不負教育,朕用嘉之。爰命有司,舉其高弟;而合詞控免,陳義凜然。朕重違本心,姑徇所請,以成其美;所有束帛,不必控辭。」

23甲申,詔權知高郵軍兼淮西提刑蕭逢辰進一秩,旌其買馬、修城,留意戰守也。

24詔決繫囚。

25六月,戊子朔,詔從事郎傅實之,迪功郎林公遇,並特改京秩,仍給札詢所欲言,以都省言其杜門樂道,搢紳高之也。

26戊戌,著作佐郎兼權禮部郎官高斯得,言學校以小過觸霆威,帝曰:「本是小事,但不當率眾出見宰執。」斯得曰:「學校固不爲過;但恐姦人因此動搖局面,關係不細。」帝然之。

斯得又言:「群臣龐雜,宮禁奇邪,黷貨外交,豈可坐視而不之問!顧乃并包兼容之意多,別邪辨正之慮淺,憂讒避譏之心重,直前邁往之忠微,遂使眾臣爭衡,大權旁落,養成積輕之勢,以開窺覬之漸。設有不幸,變故乘之,使宗社有淪亡之憂,衣冠遭魚肉之禍,生民罹塗炭之厄。當是時也,欲潔其身以去,其能逃萬世之清議乎!」於是朝署惡之者眾,旋出知嚴州。斯得祈祠,不許。

27丙午,以禱雨,詔中外決繫囚,杖以下釋之。臣僚言:「旱勢可慮,請分命臣僚禱群望,仍令有司決淹獄,及下諸路勸諭富家接濟細民,以弭盜賊。」從之。

28壬子,以陳韡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

29乙卯,臺臣言李鳴復、劉伯正,進則害善類,退則蠹州里,詔削秩罷祠。

第172卷南宋紀理宗

宋紀一百七三〔起柔兆敦(丙午)七月,盡屠維作噩(己酉)十二月,凡三年有奇。〕

理宗淳祐六年〔蒙古定宗元年。(丙午、一二四六)〕

淳祐六年〔蒙古定宗元年。(丙午、一二四六)〕

1秋,七月,壬戌,泉州饑,州民謝應瑞自出私鈔四十餘萬糴米,以賑鄉井,全活甚眾,詔補進義校尉。

2蒙古自太宗殖後,諸王近屬,自相攻戰,國內大亂。是月,太宗六皇后會諸王百官,奉皇子庫裕克〔(舊作貴由。)〕即位于昂吉蘇默托里〔舊作汪吉宿滅禿里,今改。〕之地,朝政猶出于后。

庫裕克,太宗長子也。時諸王不服,將謀不軌。會雷雨大作,行營水深尺,遂各散去。

3蒙古命中書令楊惟中宣慰平陽。時斷事官色珍〔舊作斜徹,今改。〕橫恣不法.惟中按誅之。

4蒙古諸勳貴分封山東者,以東平行臺嚴忠濟總一方之政,頗不自便。及蒙古主新立,皆聚闕下,復欲剖分東平地。時眾心危疑,將俛首以聽,左右司郎中王玉汝力排群言,事得已。

5八月,庚寅,起居郎兼權中書舍入暫兼權禮部右侍郎趙汝騰,言北司專權,帝日:「近頗戢之。」汝騰又言不當調護言官,帝曰:「近日少有調護者。」

6己酉,以太府少卿劉克莊爲祕書少鄉〔監〕尋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

7辛亥,校書郎兼樞密院編修官兼諸王宮教授蔡抗奏對,言正心事,帝曰:「紀綱萬化,實出於心。」抗又言內降斜對之弊,帝曰:「已許大臣執奏矣。」抗又言宗社大計,帝曰:「祖宗朝亦是晚年方定。」抗言:「祖宗時,定名號在晚年,而定計乃在一二十年之前,此事最忌因循。帝然之。

8蒙古耶律鑄,嗣其父楚材領中書省事,上言宜禁網,因采前代德政合於時宜者八十一章以進。

9蒙古以溫都爾〔(舊作奧都爾。)〕行省事於燕京,與劉敏同政。

10九月,丙辰朔,祕書省正字林希逸請信任給諫,帝曰:「臺諫、給舍之言,朕無不行。」希逸又請早決大計以慰人望,帝納之。

11丁巳,京湖安撫制置大使、夔路策應大使兼江陵府孟珙卒。

初,珙招中原精銳萬五千餘人,分屯漢北樊城、新野、唐、鄧間,皆百戰之士,號鎮北軍,駐襄陽。及王旻、李虎軍亂,鎮北亦潰,珙乃重購以招之,降者不絕。蒙古行省范用吉,亦密通降款,以所受告命爲質,珙白於朝,不從。珙歎曰:「三十年收拾中原人心,今志不克伸矣!」遂發病。是月朔,大星隕於境內,聲如雷;卒之日,大風發屋折木。

珙隨父宗政立戰功,忠君體國,善撫士卒,軍中參佐部曲議事,言人人異,珙徐以片言折衷,眾志皆愜。建旗鼓,臨將使,面色凜然,無敢涕唾者。退則遠聲色,薄滋味,蕭然若事外。追封吉國公,諡忠襄。

12成辰,以賈似道爲京湖制置使,兼知江陵府兼夔路策應使,仍暫兼權沿江制置副使、湖廣總領,尋兼京湖屯田使。

13冬,十月,庚寅,詔以嗣榮王與芮子孟吞爲貴州刺史,入內學。

14蒙古主命察罕拓江淮地。

15十一月,庚申,詔:「作令三學各舉經明、行修、氣節之士,而諸生合辭控免,秉義甚高。其令在籍諸生並赴來年省試一次,臨安府學長、諭亦如之,以稱搜羅之意。」

16丁丑,以雪寒,出封樁庫楮洛〔幣〕賑臨安府細民。

17辛巳,以前四川制置陳隆之抗敵死難,特特贈徽猷閣符制,於合得延賞外,更官其二子。

18殿中侍御史謝方叔言:「豪強兼并之患,,至今日而極,非限民名田不可。國朝駐蹕錢塘,百有二十餘年矣,外之境土日荒,內之之生齒日繁,權劫之家日盛,兼并之習日滋,百姓日貧,經制日壞,上下煎迫,若有不可可爲之。夫百萬生靈生養之具,皆本於穀粟,而穀粟之產,皆出於田。今百姓膏腴,皆歸歸貴之家,租米有及百萬石者。小民百畝之田,頻年差充保役,官使誅求百百端,不得已已則獻其產于巨室以規免役,小民田日減而保役不休,大官田日增而保役不及,兼并浸,,民無以遂其生。於斯時也,可不嚴立經制以爲之防乎!今日國用邊餉,皆仰和糴,然權權劫多田之家,和糴不容以加之,保役不容以及之。敵人睥睨於外,盜賊窺伺於內,居此此之時,與其多田厚資,不可長保,孰若捐金助國以紓目前!宜諭二三大臣,擴臣僚論奏奏,付之施行,定制,塞兼并。陛下勿牽貴近之言以搖初意,大臣勿避仇勞之多而廢良策策,則下天幸甚!」

19十二月,癸已,詔:「侍從、臺諫各舉堪堪閫寄及餉事者,述其才器、勞績以聞。」

20史嵩之服除,有進用之意。乙未,詔史嵩嵩之以觀文殿大學士致仕。

殿中侍御史章炎,正言李昂英,監察御史史黃師雍,論嵩之無父無君,醜聲穢行,律以無將之法,罪有餘誅;請寢宮祠,削官遠竄竄。翰林學士李韶與從官抗疏日:「春秋桓公五年,書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春秋秋之初,無君無親者,莫甚於鄭莊,不聞以其嘗爲王卿士而薄其罰。今陛下不能正姦臣之之罪,其過不專在上,蓋臣等百執事不能輔天子以討有罪,皆春秋所不赦。請斷以此義,,亟賜裁處。」

21丙申,諸司糧料院章鑑進對,言抗諫事,,帝曰:「朕於臣僚論事,未嘗不見施行。鑑又言儲才,帝曰:「人才須是養之於平時,,臨事方得其用。」

22先是金將武仙敗死,餘黨散入太原、真定定間,據大明川,用金開興年號,眾至數萬,剽掠數千里。蒙古主命諸道兵討之,不克。。楊惟中使節開諭,降其渠帥,餘黨悉平。

23蒙古東平萬戶嚴忠濟,襲爵數年,怠於政政事,任用姦佞,經歷李昶曰:「比年來,裘馬相尚,飲食無度,庫藏空虛,百姓匱乏。。若猶循習故常,恐或生變。惟閤下接納正士,黜遠小人,去浮華,敦朴素,損騎從,省省宴,游雖不能救已然之失,尚可以彌未然之禍。」時蒙古裁抑諸侯,法制寖密,忠濟縱縱侈自若。以親老求解職,不許,旋以父憂去官。

24蒙古萬戶史權等侵京湖、江淮之境,攻虎虎頭關寨,進至黃州。

淳祐七年〔蒙古定宗二年。(丁未、一二四七七)〕

理宗淳祐七年〔蒙古定宗二年。(丁未、一二四七七)〕

1春,正月,乙卯朔,詔:「皇姪孟啟,特特授宜州觀察使;建資善堂于內小學,置直講、贊讀二員,以年稚,權就王邸習訓。」

2詔曰:「間者任用非人,不秉禮懷義以輔輔朕,顧乃陷於匪彝,敗俗傷教,朋淫肆欺,群議坌涌。由朕不德,朕甚愧焉!天誘之寠寠,豁然大悟,亦既絀去其黨類,史嵩之已俾致任,以示朕決不復用之意。搢紳士大夫交交奉〔奏〕迭諫,悃悃款款以陳于前,忠愛備至。朕思所以爲自強之計,百爾執事,亦宜宜相戒以實,克去已私。」

3丁卯,詔:「戒敕州軍縣鎮,不許因誕節節賜宴,多殺物命,一遵景祐三年詔書,仍刻石所在放生池。」

4戊寅,詔:「淮、折發運司給米二萬石,,濟建寧、邵武諸郡水之民。」

5李昴英疏劾臨安尹趙與□,語侵執政,章章炎亦劾執執政,帝怒昴英,并及炎。鄭寀覘知帝意,乘間劾炎、昴英,又嗾同列再疏以以劾炎。屬黃師雍毅然不從,獨疏論葉閶,閶及與□之腹心也。未幾,炎、昴英皆罷去。。寀於是薦周鎔,遭李全之變,陷北十有六年,數以敵謀密聞邊閫,拔身來歸。」詔特改改朝奉郎,與陞擢差遺。

7丙車,詔:「四川沿邊州縣官,任滿日,,轉官資有差。」從制臣請也。

8己亥,以貴妃賈氏薨,輟視朝二日。

9乙巳,翰林學士李韶屢疏請老,授端明殿殿學士、提舉玉隆萬壽宮。

10丁未,令封椿下庫支會子十二萬貫,付淮淮西安撫司造船。

11壬子,詔改潛邸爲朔宮。

12出封椿庫十八界會子五萬貫,付臨安府津津遣三邊請舉士人歸里。以不允所乞省試,故有是命。

13侍御史周坦,劾禮部侍郎程公許,出知建建寧府。

鄭清之因公許繳其子士昌之命,恚甚,數數於經筵言其短。坦妻與清之妻善,承其指,入臺即首劾公許,鄭寀又劾之。公許落職。。

14先是江萬里丐祠省母,不許;萬里使其弟弟奉歸南康。旋聞母,不俟報馳歸,至祁門,聞訃,忌萬里者相與騰謗,請萬里母死,祕不發喪,反挾妾媵自隨。周坦劾之,萬里坐廢。

15蒙古呼必賚〔(舊作忽必烈。)〕

邢當要衝,徵求百,出民弗堪命。僧子聰聰薦張文謙可用,遂召見,命掌王府書記,言于呼必賚曰:「今民生困敝,莫邢爲甚,盍盍擇人往治之!」於是乃選烏、〔(舊作脫兀脫。)〕劉肅、李簡三人至刑,協心爲治,,戶增十倍。由是呼必賚益重儒士,實自文謙發之。

16蒙古以孟克薩爾〔舊作忙哥撒爾,今改。〕爲斷事官。

孟克薩爾嘗從諸王莽賚扣〔(舊作蒙哥。)〕征柯徹,〔(舊作欽察。)〕身先諸將,及以所俘寶玉頒諸將,則退然一無所取,莽賚扣甚重之。至是爲斷事官,剛明能舉其職。

17三月,甲子,知大宗正丞兼權金部郎官姚希得,言李詔老成有德望,直留奉內祠,侍經幄,戊辰,詔:「李詔依舊端明殿學士、提舉萬壽觀兼侍讀。」

18是春,蒙古張柔攻泗州,旋還屯。帳下吏瓜勒佳顯祖〔瓜勒佳舊作夾谷,今改。〕得罪亡走,上變誣柔,蒙古主命執柔以北。大臣多以闔門保柔者,卒辨其誣,顥祖伏誅

19夏,四月,辛卯,以,旱決中外繫囚,杖以下釋之。

20庚子,以邢部尚書王伯大爲端明殿學士、同〔(校者按:同字衍。)〕簽書樞密院事,翰林學士、知制誥吳潛爲端明殿學士、同從書樞密院事。

21辛丑,以鄭清之爲太傅、右丞相、樞密院〔(校者按:院字衍。)〕使、越國公;游侶罷,爲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兼侍讀。

或請更化改元,清之日:「改元,天子之始事;更化,朝廷之大端。漢事已非古,不因易相而爲之。」乃止。

22以趙葵爲樞密使兼參知政事、督視江淮、京西湖北軍馬兼知建康府,陳韡知樞密院事、湖南安撫大使兼知潭州,用鄭清之薦也。

23庚戍,以禱雨未應,蠲大理寺、三衙、臨安府屬贓罰錢。

24壬子,廣西漕臣劾貴州守臣陳鑑,迫脅考試,私取士人,壞科舉法,詔再鐫一秩,勒致仕。

25五月,甲寅,詔:「武功郎、揚州寧淮軍統制張忠,戍守浮山,手搏敵帥,俱死于水,特贈武略大夫,更官其一子。」

26乙卯,以禱雨未應,詔諸路錄囚。

27已未,禱雨于天地、宗廟、社稷。

29壬申,吳潛兼權參知政事。

30六月,癸巳,賜進士張淵微以下五百二十七人及第、出身。淵微等以闕雨,請免瓊林賜宴。

31丙申,詔求直言,弭旱。〔〔考異〕宋史本紀作五月乙亥,今從宋史全文。〕徐霖應詔,言諫議大夫鄭寀不易則不雨臨安尹趙與□不易則不雨,不報逐引去。」「〔〔考異〕徐霖之去,因陳言不報,而癸辛雜識以爲由於爭徐元杰之獄,蓋傳聞之異詞也。今從宋史本傳。〕帝遣著作郎姚希得留之,不還。御筆改合入官,乃改宣教郎。霖屢辭,曰:「向爲身死而不敢欺君父,今以官高而自眩於生平,失其本心,何以暴其忠志!」又曰:「志貴乎潔,忠尚乎精,即有敗,則自陷於垢汙矣。」

32時鄭寀、趙與□及周坦、葉大有、監察御史陳垓相合爲一,唯黃師雍孤立,寀惡之尤甚,思所以去師雍未得,招四人共謀之。會應詔陳言者多指寀、坦爲致災之由,牟子才、李伯玉、盧鉞語尤畯,坦等偽撰匿名書,誣子才、鉞等。師雍詣御榻前力辨,謂:「匿名書,條令所禁,非公論也,不知何爲至前?」因發其偽撰之。適鉞疏譽師雍,寀及以鉞附師雍上聞。帝不聽,擢師雍左司諫。

33甲辰,出豐儲倉米三十萬石以平糴價。

34已酉,詔:「旱勢日甚,兩淮、襄、蜀及江、閩內,邵間因兵寇,遺骸暴露,感傷和氣,令所屬州縣收瘞之。」

35詔:「京湖北路副總管王英歸,進秩二等。」

36秋,七月,蒙古主西巡太原。萬戶郝和尚朝於行宮,賜銀萬錠,辭曰:「賞賚過厚,臣不應獨受。臣積微,皆校協力也。」遂奏將校劉天祿等,皆賜之金銀符。〔〔考異〕宋〔元〕史郝和尚日圖傳,以朝定宗爲甲辰年事,然甲辰年定宗未即位也。傳以遺還治太原爲戊申事,則入朝當在戊申前一年。〕

37丙辰,詔:「荊鄂都統司,聽荊湖制帥司節制;池州建康、鎮江府都統司,並聽沿制司節制;許浦都統司,改聽興國、蘄、黃、安慶四邵節制。」從督視趙葵之請也。

38庚申,安慶守臣歐陽頤,以改差輒之任,詔削官二等,令憲臣謝獻子領郡。

39詔:「辭免除授,實爲繁文,除侍從、臺諫、給舍、兩省左右史以上許辭免,餘官不許。」

40乙丑,吳潛罷知福州,以周坦劾之也。

41丁卯,以別之傑爲參知政事,諫議大夫鄭寀爲端明殿學士、同簽書樞密院事。

42癸酉,詔賞浙東.西、福建路監司、州邵所申官士之家濟糶者凡九人,補轉官資有差。

43鄭寀之入政府也,不爲公論所予。太常博士牟子才疏言:「陛下欲留徐霖,霖所論劾者,趙與□、鄭寀也。二人之中,寀尤無,恥請先罷之。八月,甲申,鄭寀罷。子才又論鄭清之不當引史嵩之黨別之傑共政,復爲書抵清之,以孔光、張禹切責之,清之愧謝。

44丙戍,詔戶部嚴革諸路州縣增收多量曲米之弊。

45辛卯,詔石鈞陳大任、王方烈,各鐫一秩,以其誣平民爲重辟;謝思父、張懋,各進一秩,旌其平反之功;從湖北憲臣之請也。

46已亥,以秋風已勁,邊備當嚴,浙右四郡,密邇行都,魏村、福山、柴墟一帶,宜預爲之備,詔守臣條具措置。

47辛丑,詔:「前通判彭州宇文景訥,罵賊而死,贈官二等,仍與一子下州文學。」

48壬寅,詔:「監司、守臣,宜亟講荒政以賑乏絕;稅租有合蠲減者,核實以聞。」

49甲辰,高定子薨,輟朝一日,贈少保。

50是月,蒙古主命蒙古人戶每百人以一人充巴圖魯。〔(舊作拔都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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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九月,丙辰,詔:「命官該赦,陳乞改正,不拘期限;今後赦條刪去『限一年內』四字。」從左司陳元之請也。

52丁巳,詔改尚書省提領鹽事所爲提領茶鹽所。

53黃師雍與鄭清之,故同舍,會師雍劾劉用行、魏峴,皆清之親故也,清之不樂。周坦知之,喜曰:「吾得所以去師雍矣。」遣其妻日造清之妻曰:「彼去用行、峴,乃去丞相之漸也。」帝欲用師雍爲侍御史,清之曰:「如此,則臣不可留。」乃遷師雍爲起居舍人,師雍丐去。清之猶冀其稍貶,師雍曰:「吾欲爲全人。」終不屈。

54蒙古以高麗歲頁不入,伐之。自後八年,凡四易將,拔其城十有四。

55冬,十月,辛巳,太白晝見。

56詔:「京湖副都統李得,討廣東峒寇有功,進官一等。」

57癸未,朝敵景靈宮。

58以嚴州旱詔豐儲倉給米萬石賑糶。

59丙戍,京湖安撫司調兵平辰,沅蠻徭有功,總轄張謙、統制高天祐等賞賜有差。

60己酉,陳垓言格法日壞,天下視聽益不美,因條陳添差、、攝局、須入、奏辟、改任、薦舉、借補、曠職、匿過十弊請風示中外,從之。

61甲寅,以鎮江府旱,詔兩浙轉運司檢覈蠲租七萬四千石有奇。

62蒙古括人戶,下令,敢隱實者誅,籍其家。城令董文炳,俊之子也,使民聚口而居,少爲戶數眾以爲不可,文炳曰:「爲民獲罪,吾所甘心。」民亦有不樂爲者,文炳曰:「後當德我。」由是賦斂大減,民得富完。

63十二月,壬午,以趙與□爲端明殿學士、提領戶部財用。

64庚寅,以近畿旱,詔:「正歲、天基節大宴權免,其州邵賜宴,務從省約,毋得科擾,以副朕敬天愛民之意。」

65辛卯,李鳴復薨,輟視朝一日。

66壬辰,詔:「太學生陳九萬,在北十一年,脫身來歸,條陳敵中事宜,有益備禦,特補迪功郎。」

67周坦劾黃師雍,罷之。

68蒙古呼必賚聞真定路經歷官張德輝之賢,召至藩邸,問曰:「孔子歿已久,今其性安在?」德輝對曰:」聖人與天地相終始,無往不在。殿下能行聖人之道,性即在是矣。」又問:「或云:遼以釋廢,金以儒亡。有諸?」對曰:「遼事臣未周知,金季乃所親。宰執中雖用一二儒臣,餘皆武弁世爵,及論軍國大事,又不使預聞。大抵以儒進者三十之一,國之存亡,自有任其責者,儒何咎焉!」呼必賚然之。因問德輝曰:「祖宗法度具在,而未盡設施者甚多,將如之何?」德輝指銀槃喻曰:「創業之主,如製此器,精選白金,良匠規而成之,畀後人傳之無,當求謹厚者司掌,乃永爲寶用。否則不惟缺壞,亦死有竊而去之者矣。」呼必賚良久曰:「此正吾心所不忘也。」又問:「農家作苦,何衣食之不贍?」對曰:「農桑天下久本,衣食之所從出者也。男耕女織,終歲勤苦,擇其精者輸之官,餘粗惡者將以仰事俯育,而親民之吏,復橫斂以盡之,則民鮮有不凍餒者矣。」又訪中國人才,德輝舉磻、元裕、李冶等二十餘人。德輝,交城人也。

淳祐八年〔蒙古定宗三年。(戊申、一二四八)〕

理宗淳祐八年〔蒙古定宗三年。(戊申、一二四八)〕

1春,正月,丙子,太常寺言:「檢照中興禮書,四孟朝獻景靈宮,分三日行禮。自淳熙十五年後,分作兩日,近年諸后殿多命宰執分詣。如遇車駕次日親臨,位三上香,一跪奠,俛伏,興,再拜,得禮之宜。」從之。

2蒙古萬戶郝和尚,奉詔還治太原,請凡遠道租稅,鹽課過當者,悉蠲除之。

3二月,辛丑,荊湖帥臣陳韡言:「國家以火德王,于火德之祀,合加欽崇。炎帝陵在衡州茶陵縣,廟久弗治,請相度興修,以稱崇奉之意。」從之

4丙午,周坦請申明十七、十八界會子並永行用,以堅民信;左司趙汝暨請更造十九界太常博士黃洪請不用會子,停賣鹽鈔;狂言惑眾,宜正妄誕之罪,詔各罷所居官。

5丁未,監察御史陳垓,「請宣諭輔臣申飭吏部,未歷郡者不許爲郎,已爲郎者更迭補外,未歷縣者必令須入,已作縣者須及任滿,闕次必依先後,毋或改差,庶抑僥倖以重名器。」從之。

6蒙古釋奠孔子廟,致胙於呼必賚。呼必賚問張德輝曰:「孔子廟食之禮何如?」對曰:「孔子爲萬世王者師,有國者尊之,則嚴其廟貌,修其時祀。其崇與否,於聖人無所損益,但以此見時君儒重道之意何如耳。」呼必賚曰:「今而後此禮勿廢。」呼必賚又問:「典兵與宰民者爲害孰甚?」對曰:「軍無紀律,縱使殘暴,害固非輕。若宰民者頭會箕斂以毒天下,使祖宗之民如蹈水火,爲害尤甚。」呼必賚曰:「然則柰何?」對曰:「莫若更遣族人之賢如昆布哈〔舊作口溫不花,今改。〕者,使掌兵權,勳舊如呼圖呼〔舊作忽都虎,今改。〕者,使主民政,若此,則天下均愛賜矣。」

7三月,甲寅,督視趙葵上將士泗州解圍之功,詔:「奇功特與補轉四,官,其餘補轉有差。其淮西招撫司應援立功將士,併與比類推賞。」

泗州之圍也,前鋒軍統制田智淵父子,戰死於潮河壩。甲戍,詔贈智淵父子官,卹其家。尋立廟泗州,賜額以旌忠節。

8乙亥,陳垓言:「民命與國脈相維,獄訟不當,刑罰不中,則無以保斯民之命,尚何以保磿國之命脈!」因極言檢覈、決獄、疏決、推勘、拘鎖、刺環、奏裁、詳覆、重勘、追證十弊,從之。

9蒙古主殂於杭錫雅爾〔舊作橫相乙兒,今改。〕之地,年四十三,葬起輦谷,庫號定宗。

自太宗皇后稱制以來,法度不一,內外離心。至是國內大旱,河內盡涸,野草自焚,牛馬死者十八九,人不聊生。諸王及各部,又遣使于諸郡徵求貨財,或于西蕃、回鶻索取珠璣,或于東海搜取鷹、鶻,驛騎絡繹,晝夜匚絕,民力益困。

皇后立庫春〔(舊作曲出。)〕子實勒們〔(舊作失烈門。)〕聽政,諸王大臣多不服。

10夏,四月,癸未,詔:「督視趙葵,累奏結局。朕問勞念功,深有勒歸之意。但北兵雖退,邊備當嚴,更宜勉留,以副隆委。」

11辛,權禮部侍郎兼國子祭酒徐鹿卿言:「生員李寧先,飲酒爭競,見害市人,辱學校,玷士類,由臣誨飭無狀,請行罷斥。」詔:「覽卿所陳,痛自引咎,此固師儒之責。但學校規矩久弛,今當申嚴,宜自安。」帝眷鹿卿甚厚,而忌者寖多。有撰偽疏託鹿卿以傳播,歷詆宰相及百執事,鹿卿初不知也,遂力辨上前,因乞去。帝曰:「去則中姦人之計矣。」令臨安府根捕,事連勢要,獄不及竟。鹿卿累疏告老,旋致仕。

12甲午,太常寺奏請,景靈宮行事日,請更定后殿饗禮拜跪之數,詔:「朕祗承宗廟,何敢憚勞!可一依舊式。」

13乙未,朝獻景靈宮。丙申,亦如之。

14庚子,詔:「臨安守臣趙與□,充明堂大禮提點事務。」

15蒙古張德輝將歸真定,爲呼必賚陳先務七事,日敦孝友,擇人才,察下情,貴兼聽,親君子,信賞罰,節財用,呼必賚稱其字輝甫而不名,賜坐,贈賚優渥。

16五月,庚戌,以闕雨,詔錄行在繫囚。

17壬戌,諸王宮大小學教授李桂高進對,言淮、蜀之險,帝曰:「及此閒暇之時,當作規模備禦。」

18督視、樞密使趙葵奏乞結局,詔候來春入奏。癸亥,詔:「趙葵視師于外,今已期年,忠力具宣,威聲綽〔卓〕著,既成卻敵之效,復宏預備之規。肯爲朕留,尤見體國,可無恩典,少示褒崇!特進三秩,依前(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督視江淮、京湖軍馬兼知建康府、江東安撫使、行宮留守,仍加恩。」

19乙丑,詔:「陳韡出鎮南服,備殫忠勤,軍民安平,蠻綏輯,特進一秩,依前(知)樞密院事、湖南安撫大使兼知潭州、節度廣西。余玠除兵部尚書,依舊四川安撫制置使兼知重慶府仍兼四川總領、夔路轉軍使。賈賈似道除刑部尚書,依舊京湖安撫制置使兼知江陵府兼夔路策應使,仍兼湖北總領。丘岳除兵部侍郎,依舊淮東安撫制置使兼知州兼淮西制置使。呂文德除侍衛馬軍都指揇使,依前保康軍承宣使、右領(軍)衛上將軍、樞密院副都承旨兼知濠州。」

20辛未,詔:「西湖北山護國寺後龍洞,泉源澄深,靈異感格,可賜『護國龍祠』爲額,永充祈禱。」

21秋,七月,辛亥,以王伯大爲參知政事,應□同佑樞密院事,給事中謝方叔爲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使部尚書史宅之爲端明殿學士、同簽書樞密院事,趙與□資政殿學士,與執政恩例,提領戶部財用,仍知臨安府。

22丁卯,賜洪咨夔諡忠文。

23癸酉,王伯大除職予郡,以監察御史陳垓論之也。

24八月,丙戌,范鍾乞免祠祿,不許。

25丁亥,督視趙葵辭轉三官,凡六上奏,詔不允。

26戊子,以雷州所屯經略司水軍頗橫,詔守臣節制。

27乙未,詔:「王疇更削官一等,正其括田擾民之罪。」

28丙申,詔:「大理寺丞林炎,對疏狂妄,動搖國本,奪官三三等,押出國門。」

29庚子,帝諭輔臣曰:「所在監司、帥守,輕行括籍,多因細細事,中以深文,甚而置之死地,往往利其財耳,真所謂殺越人於貨。至於用刑,自有成成法,今有司率意任情,不遵守條令。凡此皆當禁止。可禋明肆赦,益加申嚴,如有非辜辜越訴,究證得實,必論如律。」

30壬寅,周坦言:「明堂肆赦,州郡奉行不虔,有稽遲、隱匿匿、文具三弊,宜革去以昭溥博之仁。」從之。

31甲辰,詔戶部嚴革諸路州縣增收多量苗米之弊。

32高斯得遷浙東提點刑獄,劾知處州趙善澣〔瀚〕、知台州沈沈塈等倚劫厲民,不報。

33九月,己未,朝獻景靈宮。庚申,朝饗太廟。辛酉,大響于于明堂,大赦。是夕,雷。

34冬,十月,甲戌朔,參知政事別之傑,三奏乞歸田里,除資資政殿大學士、知紹興府。

35乙亥,以應□、謝方叔並權參知政事。

36詔改高斯江酉轉運判官,斯得辭免,上言:「臣趙善澣〔瀚瀚〕等,未聞報可,固疑必有黨與,惑誤聖聰者,今蒙恩除,乃知臣所料。善澣〔瀚〕系系侍御史周坦之婦翁,贓吏之魁,錮於聖世,鄭清之與之有舊,復與州符。沈暨〔塈〕者者,簽書樞密院史宅之妻黨也。祖宗以來,未有監司按吏一不施行者,壞法亂紀,未有甚甚此。臣身爲使者,劾吏不行,反叨易節,若貪榮冒拜,則與世之頑鈍無恥者何異!乞併併臣鐫罷,以戒奉使無狀者。」章既上,坦自謂己任臺諫而反見攻,偏懇同例〔列〕論斯斯得,同列難之,坦計急,自上急,自上章劾置斯得新任。未幾,坦亦罷,善澣〔瀚〕等等竟罷去。

37十一月,丙午,太傅、右丞相兼樞密使鄭清之乞歸,不許。。

38蒙古萬戶郝和尚以歲饑,出穀千石助國用。

39十二月,辛巳,以嚴寒,出封椿庫十八界官楮二十萬,令三三衙賑軍。

40是歲,蒙古駙馬蘇布特〔舊作速不合,今改。〕卒。

淳祐九年〔蒙古定宗皇后稱制元年。(己酉、一二四九)〕

理宗淳祐九年〔蒙古定宗皇后稱制元年。(己酉、一二四九)〕

1春,正月,乙巳,皇姪宜州觀察使孟吞,特授慶遠軍度使,進封益國公。

2庚申,詔:「周世宗八世孤柴彥穎,特授承務郎,襲封崇義義公。」

3詔:「兩淮、京湖、沿江制帥司,行下所,隸,勸諭軍民從從便耕種,秋成日官司不得分收。」

4癸亥,知臨安府趙與□,請以沒官田五百畝有奇付本府創慈慈幼局,以養遺棄嬰兒,置孳局以療閭閻之疾病,從之。

5丁卯,許應龍薨,諡文簡。

6己巳,范鍾薨。

鍾爲相,重惜名器,雖無赫可稱,而清德與李宗勉齊名。諡諡文肅。

7辛未,給臨安府官田三百畝,付表忠觀,以旌錢氏功德。

8二月,丁亥,詔:「刑部及諸路監司,刑獄案卷速與理決,仍差屬官往州縣獄審斷,毋令姦胥作弊,濫及非辜。」

9庚子,鄭清之再乞歸田里,詔不許。

10辛丑,監察御史朱景彝,言刑獄民命所繫,請諭所司刷諸處處已奏文案,爲限日處分行之。

11閏月,癸卯朔,詔:「安南國王陳日晅,特進、檢校太尉兼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安南國王。」

12趙葵視師既久,屢有奏捷,帝思所以處之,鄭清之曰:「非非使作相,不足以酬勞。陛下豈以臣故耶?臣必不因葵來遽引退,臣願居左,葵居右。」」帝從其言。甲辰,以鄭清之爲太師、左丞相兼樞密使,進封魏國公;趙葵爲右丞相兼樞樞密使;應□、謝方叔並參知政事;陳韡觀文殿大學士、福建安撫大使、知福州;吳潚端端明殿學士、沿水制置使、江東安撫使兼知建康府、行宮留守;趙希暨端明殿學士、知建建寧府。

13乙丑,鄭清之辭免太師,奏五上,許之。

14三月,癸酉朔,以衢、信州旱,給豐儲倉米五千石賑之。

15癸未,以賈似道爲寶文閣學士、京湖安撫制置大使、知江陵帑府。

16丁亥,詔:「正陽之月,日有食之,史官先期以告。朕祗畏畏天戒,不遑寧處。可自二十一日爲始,避殿,減膳,徹樂,益加內省。凡爾在列,各務務交修,以輔不逮。」

17癸巳,詔中決外繫囚,杖以釋之。

18己亥,詔增通、泰、揚、真、和州、安慶府解額。

19四月,壬寅朔,日有食之。

20丙什,詔:「丘岳閫職修舉,除寶章閣直學士,依舊淮東安安撫制置使兼知揚州、淮西制置爲定式。

21辛亥,以福州應天啟運,使寅奉祖宗神御,事體至重,可令令西外知宗兼領,免差內侍,永爲定式。

22己未,群臣三上表,請御正殿,復膳,從之。

23己巳,艽之屢疏乞骸,因奏事十難:曰重相權,曰凝國是,曰用人才,曰足兵食,曰,曰守法度,曰革弊蠹,曰布公道,曰去貪贓,曰理財用,曰節費,詔獎留之。

24五月,甲戌,折西帥臣趙與□言:「本司措置鹽,課自淳祐九年爲始,歲舉職司黨員及職令狀各一,以萬官屬。」從之。

25己丑,右丞相趙葵辭命,詔敦趣上道。

26六月,丙寅,詔:「邊郡各立一廟以褒忠爲,凡前後沒於王事忠節顥著之人,並之,郡官春秋致祀。」

27八月,庚子朔,同知樞密院事史宅之,辭免兼提舉財用,詔不許,仍趣條具以聞。

28丁未,詔:「步軍司支遣乏,每年於豐儲倉給米三千石,封椿庫給官會二萬貫,助其贍軍。」

29辛亥,詔:「趙葵除拜已久,告假將滿。今聞欲還長沙,可令沿江制臣疾速差官邀止,不許航挈爲歸計,仍令吳潚宣諭赴闕。」

30乙卯,廣東提舉司言知潮州海陽縣陳純仁築堤護田甚廣,詔進官一等。

31丙辰,趙與□辭免措置戶部財用,詔不許。

32戊午,詔:「今春北師侵邊,呂交德指授將士,累策奇功,進官二等。」

33庚申,知安豐軍邢德,知壽春府劉雄飛,有謝步之捷,詔各進官一等。

34九月,丙子,提領戶部財用趙與□創置新倉三百七十萬間,貯米一百二七萬石,請以淳祐爲名,及照豐儲倉例辟官四員,從之。

35乙未,婉容閻氏進封貴妃。

36丙申,太常少卿、暫權給事中盧父,繳回內降所除吳沂直祕閣、王國壽軍器所幹官錄黃,從之。

37冬,十月,庚申,參知政事應□,屢疏乞歸,不許。尋除資政殿學士、知平江府。

38詔:「臨安府、諸路提刑司,嚴居民銷鑿見錢私鑄銅器之禁,仍下殿步司一體施行。」

39癸亥,賜宰臣、執政、講讀、修注官宴於祕書省。

40甲子,四川制置使余玠,請交引以十年爲界,從之。

41丙寅,肇慶府高要縣令李元璜,貪酷顯著,詔削官三等,勒停。

42壬午,詔:「隆冬嚴寒,軍人可念,出封椿庫錢十八界會子二十萬貫賑之。」

43癸未,詔中外繫囚,杖以下釋之。

甲申,蠲大理寺、三衙、臨安府屬縣見監贓錢。

44丁亥,折西帥臣言金山水軍統制陳霆,貪酷激變,詔追毀出身文字,拘鎮沿江制司,籍其家。

45是月,婺州權守臣鄭士懿言:「承務郎趙希褥及其子與□、與,同惡相濟,藏盜賊,奪民財,抉弟希□目,碎叔祖彥□寶貝,棄祖母骨殖,搥叔枚夫手指,威使惡黨殞姪崇縤之命,絕滅綱常,傷殘骨肉。」詔:「希褥追毀出身文字,押送西外宗司拘鎖;與□、與,分移千里外州軍居住。」

46十一月,丙申,詔:「都省風厲中外,應今後士庶上書,其言真有益於國者,必加精采;俏涉私邪,朋姦罔上,妄肆雌黃,當嚴加究問。」以諫臣言譁徒吻士結黨扣閽,箕鼓是非爲攖利之計故也。時臺綱不振,嬖寵干政,彈文及其私黨,則內降聖旨,宣諭刪去,謂之「節帖」,臺諫不敢與爭。

47十二月,己亥,以董槐兼侍讀。

48乙巳,以潛同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禮部尚書徐清叟爲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

49已酉,詔:「皇后兄謝奕昌,特除開府儀同三司,依前保寧軍節度、充萬壽觀使、奉朝請。」

50壬子,史宅之薨,輟視朝一日。

51蒙古陞太原萬戶府爲河東北路行省,仍以郝和尚爲之,許便宜從事。

第173卷南宋紀理宗

宋紀一百七十三〔起上章掩茂(庚戌)正月,盡玄黓困敦(壬子)十二月,凡三年。〕

理宗淳祐十年〔蒙古定宗皇后制二年。(庚戌、一二五○)〕

淳祐十年〔蒙古定宗皇后制二年。(庚戌、一二五○)〕

1春,正月,辛未,詔:「刑部及大理寺奏報罪案,各守條限,申嚴諸路憲司,凡獄訟無得淹留,致連年句繫;臺諫覺察以聞。」

2蒙古以李楨爲襄陽軍馬萬戶。

先是楨言于定宗曰:「襄陽乃吳、蜀之要衝,宋之喉襟,得之則可爲他日取宋之基本。」定宗嘉其言,至是有此授,從定宗遺意也。

3二月,甲辰,帝諭鄭清之曰:「丘迪嘉今早登對,朕以廣寇詢之,其言皆有始末。峒寇既平,當加優擢。向來寇作之初,或者張皇以甚其事;及其平定,又言多殺以妒其功。若以浮議抑之,他日何以使人!宜以正卿處。」

4乙巳,都省言銅錢泄漏,偽會充斥,姦民無所忝畏,詔:「沿海州縣,山隩、海島,結爲保甲,互相糾察,如有犯者及停藏家,許告推賞,不告者連坐。」

5言者論趙葵非由科目進,且曰:「宰相須用讀書人。」葵因力辭。癸未,詔曰:「趙葵懇辭相位,始終弗渝。使命趣召,亦既屢矣,奏陳確若,殆踰一。朕眷倚雖切,而不能強其從也,姑畀內祠,以便咨訪。」戊子,趙葵罷右丞相兼樞密使,特授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兼侍讀,奉朝請。

6庚寅,以賈似道爲端明殿學士、雨淮制置大使、淮東安撫使、知揚州;余玠爲龍圖閣學士,職任依舊;李曾伯爲徽猷閣學士、京湖安撫制置使、知江陵府。

7是春,創新寺於西湖之積慶山,內司分遣吏卒市木于州縣,旁緣爲姦,望青采斫,鞭笞追逐,雞犬爲之不寧。三年落成,後賜爲閻貴貴妃功德院,糜費無算。

8夏,四月,辛丑,右司諫陳垓言:「改官班引之人,先令赴都堂或御史臺各試書判,合理法者許集注;如不通,且令爲丞,再試中,方與入。」從之。

9癸卯,朝獻景靈宮,次幸龍翔宮。

10五月,丙寅朔,以善珊嗣濮王。

11詔:「吳潚久歷從班,屢更事任,茲領江閫,備竭忠勤,山寨耕屯,俱就規畫。除資政殿學士,依舊職任,與執政恩數。」

12六月,可酉,龍翔宮奉安感生帝及從祀聖像,仍備祭器,比附太一宮禮例祈祝。

13命輔臣申嚴百司用例發法。

14秋,七月,癸酉,左司諫陳垓言:「祖宗治贓吏之法,具在國史。今州縣官吏贓敗,或營求免。請下諸路制、總、監司遵守,仍許臺臣覺察。」從之。

15丙子,帝諭輔臣曰:「在法,詞訴須經次第官司。其臺部受詞,所當參酌兩造,豈宜遽憑單詞部決,致使所屬觀望,曲直倒置!可令御史臺﹞劁、戶刑部遵。」

16庚辰,詔殿試改用八月十五日。

17戊子,詔:「兩淮極邊作邑人,照川、廣例,令監司引試書判。」

18八月,甲午朔,詔:「戶部嚴革諸路州縣增收多量苗米之弊。」

19甲寅,帝諭輔臣曰:「和糴本非朝廷之得已,若官司奉行無擾,則人戶自樂與官爲市。訪聞近年所在和糴,未得朝廷拋數,預行多敷;富室大家,臨期率以賂免,而中產、下戶反被均敷之害,以致散錢則吏胥減克,納米則斗面取贏,專計誅求,費用尤夥。是致民間所得糴本,每石幾耗其半,其何以堪!可申嚴約束。」

20台州大水。

21九月,甲子朔,賈似道兼淮西安撫使。

22己巳,賜進士方夢魁等五百一十三人及第、出身,改賜夢魁名逢辰。

23戊寅,詔:「去歲嚴州水患,田租其悉蠲之。」

24冬,十月,丁酉,詔:「訪聞郡邑間有水患,細民流移,死致失所。可令逐處出義倉米,量輕重多寡賑之,務在實惠均及。」

25丙午,詔曰:「國家以儒立國,士習媺惡,世道所關。端平初,增諸郡解額,寢闈牒試,正欲四方之士,安鄉井,修孝悌,以厚風俗,比歲殊失初意。可令逐州於每舉待補人數內分額之半,先就郡庠校以課試,取分數及格者,同待補生給據赴上庠補試。其天府一體施行。」

26辛酉,詔戒兩淮都統司主兵官:「今後行法,許輕用脊棍以傷人命。」

27壬申,詔趙葵以觀文殿大學士、判潭州、湖南安撫大使。

28詔:「給度牒千道,下臨安府易民間兩界破會。」

29癸酉,詔:「淮西疆埸,延袤八百餘里,近令沿江制司團給耕屯,漸已就緒。但制閫置司江南,相去差遠,可令淮西提舉李士遠就司空山創司,提舉本路山寨。」

30甲戌,鄭清之再乞歸里,慰留之。

31辛巳,日南至。詔:「余玠任四蜀,安危之寄已著,八年經理之功,敵不近邊,歲則大稔。既寖還於舊觀將益懋於遠圖。疇其忠勤,足以褒勉,可進官二等。」

32壬午,雷。癸,未詔:「避殿,減膳。令諸路臣、守臣體訪民間疾苦,當議優卹。」

33丁亥,參知政事謝方叔、吳潛,簽書樞密院事徐清叟,並乞解政,不許。

34先是蒙古太宗愛皇姪莽賚扣,〔舊作蒙哥,今改。〕養以爲子,命皇后撫育之。一日行幸,天大風,入帳殿,命莽賚扣膝下,撫其首曰:「是可以君天下。」他日,用牸按豹,皇孫實勒們〔舊作失烈門,今改。〕曰:「牸按豹,則犢將安所養?」太宗以爲有仁心,又曰:「是可君天下。」

莽賚扣既長,命歸藩邸,從征伐,屢立奇功。定宗既殂,久未立君,中外洶洶,皆屬意於莽賚扣,而覬覦者眾,議未決。至是諸王巴圖、〔舊作拔都,今改。〕穆格、〔舊作木哥,今改。〕大將烏闌哈達〔舊作兀良合台,今改。〕會于阿喇托圖喇克〔(舊作阿刺脫勿刺兀。)〕之地,穆格首建議推戴。時定宗皇后所遣使者巴喇〔(舊作八喇。)〕在坐,曰:「昔太宗命以皇孫實勒們爲嗣,諸王百官皆與聞之今實勒們故在,而議欲屬,將置之何地耶?」穆格曰:「太宗有命,誰敢違之!然前議立定宗由皇后與汝輩爲之,是則違太宗之命者汝等也,今尚護咎耶?」巴喇語塞。烏哈遠曰:「莽賚扣聰明睿智,人所共知,巴圖之議良是。」孟十兄薩爾〔(舊作忙哥撒爾。)〕曰:「立莽賚扣,亦太宗遺言也。異議者請斬之!穆格即申令于眾,眾悉應之,議遂定。烏闌哈遠,蘇布特〔(舊作速不台。)〕子也。

35十二月,壬辰朔,鄭清之乞去,詔不許。

淳祐十一月〔蒙古憲宗元年。(辛亥、一二五一)〕

理宗淳祐十一年〔蒙古憲宗元年。(辛亥、一二五一)〕

1春,正月,丁卯,皇姪益國公孟啟,改賜名孜,進封建安邵王。

2丁亥,詔:「江、浙沿流郡縣刷具流民口數,於朝廷椿管錢米內賑濟,仍許於寺觀及空閒官舍居止。」

3己丑,程元鳳上言:「陛下以神聖之資,接帝王之統,思祖宗付託之重,爲社稷久長之圖。元正謹始,宸筆渙頒,懋嘉宗英之賢,誕舉錫名之典,爰即公社,用進王封,于以隆萬世之基,于以係四海之望,溥天率土,雷動歡聲,甚盛舉也。然資善有堂,講讀有官,所願博選端方純謹之士,增置輔導贊翊之員,下至給使服役之人,皆有重厚篤實之行,使之出入起居,無有不正,動靜語默,無有不善,此實千萬世無疆之休。」從之。

4詔:「經筵進講周易終篇,講讀、修注官各進一秩,餘補轉、賞犒有差。」

5二月,壬辰,賜李諡文肅。

6乙,未左丞相鄭清之等上光宗、寧宗寶訓、皇帝玉牒、日錄、會要,丁酉,清之等進秩有差。

7三月,壬申,詔:「諸道制、總、監司、州郡不得以堂除、部注之闕攙越申辟;縱元係辟,若現任有人,亦不許預辟下次,仰常切遵守。」

8三月,戊寅,以謝方叔知樞密院、參知政事,吳潛參知政事,徐清叟同知樞密院事。

潛言:「國家之不能無弊,猶人之不能無病。今日之病,不但倉、篇望之而驚,庸醫亦望而驚矣。願陛下篤念元老,以爲醫師,博采眾益,以爲醫工,使臣輩得收牛溲馬勃之助。」

9夏,四月,壬辰,賜殿前司十七界會子十萬貫,絹千匹,步軍司五萬,絹五百匹,令椿留濟給貧乏累重官兵。

10己亥,以潭州林符,三世孝行,一門義居,福州陳氏,笄年守志,壽踰九裛,詔旌門閭。

11鄭清之等上敕令所淳祐條法事類。

12帝諭輔臣曰:「昨覽京湖程璡盧氏縣之捷,差強人意。朕以寡昧,服祖宗之令緒,兢業不敢荒寧,適值十六七年應酬不暇。」鄭清之曰:「自古事業,專在立志。謝方叔曰:「今日實有機會。吳潛曰:「今日事體,漢中爲四蜀之首,襄陽爲京湖之首,浮光爲兩淮之首,此當在陛下運量中。」徐清叟曰:「願陛下益厲自強之志。」帝曰:「內修之事,又當結人心,貪污官吏爲民害者,不可不嚴加懲戢。」

13壬寅,帝諭輔臣曰:「邊事他無聞否?遷避之民,已復業否?」謝方叔曰:「近來三邊幸無他警,淮民之遷避者,皆已歸,其貧甚者,聞制司亦少資給之矣。」

14乙巳,帝諭輔臣曰:「積雨於二麥無害否?」鄭清之曰:「目前雖不爲過,然得晴則佳。」謝方叔曰:「二麥似無害。蠶事惡寒,恐少減分數。」帝曰:「淮上諸城,惟合淝濠塹差淺,可諭許堪令其開浚。」

15戊申,帝諭輔臣曰:「近日內引丞相,朕因及祖宗家法之懿者數條,如敬天愛民,克己,節儉,不罪言者,皆漢、唐所不及。朕謂不必遠稽前代,只近法祖宗足矣。」

16康戌,樞密都承旨兼權吏部侍郎陳昉言:「尚書省、樞密院應刮子非降旨者,必先繳進奏請而後施行,可謂盡善。然樞密院之法與尚書省不同,或邊事正急,或賊賊忽熾,機變倏聞,酬應宜速,小有需俟,關係匪輕。請令樞密院,自今邊防及盜賊急務,且奏且行,勿拘常程。」從之。

17五月,癸酉,以久雨,蠲大理寺、三衛、臨安府屬縣見監贓賞錢。

18辛巳,出對樁庫十八界會子十萬貫給諸軍。

19壬午,詔決中外繫囚,杖以下釋之,復蠲賞錢。

20六月,甲午,詔:「徐玠整頓.蜀閫,守禦飭備,農戰修舉,蓄力俟時,期于恢拓。茲以便宜自爲調度,親率諸將行邊擣壘,捷奏之來,深用嘉歎,勉規雋功,以遂初志,圖上全蜀,以歸職,方嗣膺殊微,式副隆倚。立功一行將士,速與具奏推賞。」

21乙卯,詔求遺書。

22是月,蒙古諸王大臣,共推莽賚扣即位于庫騰敖拉〔舊作闊帖兀阿蘭,今改。〕之地,追尊其考爲帝,廟號睿宗。實勒們及諸,弟心不平,蒙古主因察諸王有異同者,並羈縻之,取主謀者誅之。遂頒便宜事于國中,罷不急之役,凡諸王大臣濫發印,詔旨宣命,盡收之,政始歸一。

23秋,七月,甲戌帝諭輔臣曰:「近聞外間多有關節之說,關係風俗不小,若不禁戢,蠱壞世道。令御史臺覺察,仍下帥漕兩司訪緝,究治如律。」

24壬午,太笪晝見,經天。

25癸未,帝謂輔臣曰:「去歲罷京學類申,欲令四方之士,各歸鄉校,以課試理校定,稍復鄉里選之意。近覽土著士人投匭之書,謂猶有未還鄉井者。科舉在近,可令臨安守臣曉諭士子,早還本鄉。所有土著人,自依此制行歲校之法;其游士出學年久,不能赴鄉舉者,與赴浙漕試,令行考校,仍支待補以示優卹。」

26丙戌,帝諭輔臣曰:「諸州間多水旱,皆由人事未盡。如省刑罰,薄稅斂,蠲逋負,禁科抑,懲官吏之姦,察民情之枉,可令諸路監司下之郡邑,有關涉六事者,日下遵行。

27攸縣富民陳衡老,以家丁糧食資強賊,劫殺平民。湖廣提點刑獄高斯得至,有愬其事者,自吏受賕左右之,斯得發其姦,械首吏下獄,於是發其狀,黥配之。具白朝省,追毀衡老得誣其盜拆官櫝。斯得白于朝,且出一篋書,具得自性等交通省部吏胥狀,乃置獄,黥配自性及省吏高鑄等。初,自性厚賂宦者,言於帝曰:「斯得以緡錢百萬進,願易近地。」帝曰:「高斯得硬漢,安有此!」斯得力求去,鄭清之以書留之。

28蒙古主既立,察諸弟長而賢者惟呼必賚,〔舊作忽必烈,今改。〕命以皇弟總治漢〔漠〕南,凡軍民在漢〔漠〕南者皆總之,開府於金蓮川。皇弟宴群下,罷酒,將出,遣人止姚樞,問曰:「頃者群臣怕賀,汝獨默然,何耶?樞對曰:「今天下土地之廣,人民之殷,財賦之阜,有如漢地者乎?王若盡有之,則天子何爲!異時必悔而見奪,不若但持兵權,凡事付之有司,則勢順理安。」皇弟曰:「慮所不及。」及以聞,蒙古主從之。

29蒙古主更新庶政,姚樞、張文謙、僧子聰,每擇時務所急者白于皇弟呼賚,因得入告。

子聰爲書以進皇弟,其略曰:「昔武王,兄也;周公,弟也;周公思天下善事,夜以繼日,坐以待旦,周八百餘年,周公之力也。君上,兄也;大王,弟也;思周公之故事而行之,千載一時,在乎今日。

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可及;萬事之細,非一心之可察。當擇開國功臣之子孤,分爲京府、州郡監守,督責舊官以遵王法,仍差按察官守,定其升黜。從前官無定次,清潔者無以遷,汗濫者無以降。可比附古例,定百官爵祿儀仗,使家足身貴,有犯于民,設科定罪。威福者,君之權;奉命者,臣之職。今百官自行威福,進退生殺,惟意之從,宜從禁治。

天子以天下爲家,兆民爲子,國不足,取于民,民不足,取于國,相須如魚水。有國家者,置府庫,設倉廩,亦以助民;民有身家,營產業,闢田野,亦以資國用也。今地廣民微,賦斂繁重,君以軍馬調發,使臣煩擾,官吏乞取,民不能堪,以致逃竄。宜比舊減半或三分去,就見在之民以定差稅。關西、河南,地廣土沃,宜設官招撫,數年,民歸士闢,以資軍馬之用。官民所久債負,宜依太宗皇帝聖旨,一本一利,官招歸還。凡賠償無名,虛契所負及還過元本者,並行赦免。維糧宜輸近倉,當驛路州城,飲食祗待,宜計所費以準差發。使臣到州郡,宜設館舍,不得居官衙、民家。倉庫加耗甚重,宜令量度,均爲一法,使錙銖、圭撮、尺寸皆平,以存信去詐。伊喇中丞〔此指取律楚材。耶律,亦作伊喇,舊作移喇。〕拘鹽鐵諸產,商賈、酒醋、貨殖諸事,以定宣課,已不爲輕;溫都爾哈瑪爾〔舊作奧魯合蠻,(前作奧都刺合蠻。)今改。〕奏請于舊額加倍榷之,往往科取民間;科榷並行,民無所措手足。宜從舊制辦榷,更或減輕,罷繁碎,止科徵,無使獻利之徒削民害國。今言利者眾,非圖以利國害民,實欲殘民以自利也。

天下之民,未聞教化,見在囚人,宜從赦免,明施教令,使之知畏,則犯者自少。教令既設,則不宜繁,因我朝舊例,增益民間所宜設者十餘條足矣。教令既施,罪不至死者,皆提察然決,犯死刑者,覆奏然後聽斷。笞箠之制,直會古酌今,均爲一法,無得私置牢獄。嚴禁鞭背之刑,以彰好生之德。

古者庠序學校未嘗廢,今郡縣即有學,並非官置。宜從舊制,修建三學,設教授,開選擇才,以經義爲上,詞賦、論策次之。兼科舉之設,已奉太宗皇帝聖旨,因而言之,易行也。開設學校,宜擇開國功臣子孫愛教,選達材任用之。孔子爲百王師,立萬世法,今廟堂雖廢,存者尚多,宜令州縣祭祀釋奠如儀。

近代禮樂器具靡敝,宜令刷會,徵太常舊人,教引後學,使器備人存,漸以修之,實太平之基,王道之本。今天下廣遠,雖太祖皇帝威福之致,亦天地神明陰所祐也。直訪名儒,循舊禮,尊祭上下神祇,和天地之氣,順時序之行,使神饗民依,德極於幽明,天下賴一人之慶。

見行遼曆,日月交食頗差,聞司天臺改成新曆,未見施行。宜因新君即位,頒曆改元。令京府、州邵置更漏,使民知時。

國滅史存,古之常制,宜撰修金史,令一代君臣事業不墜於後世。

明君用人,如大匠用材,隨其巨細長短以施規矩繩墨。君子不以言廢人,不以人廢,言大開言路,所以成天下,安兆民也。當選左右諫臣,使諷諭於未形,忖畫於至密。

君子之心,一於理義;小人之心,一於利欲。君子得位,能容小人;小人得志,必排君子。明君在上,不可不察。孔子曰:『遠佞人』,又曰:『惡利口之覆邦家者』,此之謂也。」

皇弟納其,言顧一時不能盡行。

30九月,丙寅,詔:「昭慈、永祐、永思、永阜、永崇、永茂六陵,并成穆、成恭、慈懿、恭淑四攢宮,遇有修奉告遷神御合行事務,令檢察宮陵所關太常寺,請降香表,擇日依例扯辦。」

31己巳,朝獻景靈宮。庚午,朝饗太廟。辛未,大饗於明堂,大赦。

32己卯,觀文殿大學士游侶,五疏乞歸,不許。鄭清之辭扶掖,凡五奏,詔從之。

33是秋;蒙古都元帥察罕入見,命兼領尚書省事。

34冬,十月,壬子,謝方累乞解罷機政,不許。

35閏月,丁巳朔,侍御史陳垓言:「朱熹近世大儒,有功斯道。曾任浙東常平使者,適值旱歉,講荒政,立義倉,流風善,逮今未泯。帥臣馬天驥,規創書堂,請廣其未備,招延名儒以重教育。」從之。

36自鄭清之再相,程公許屏居湖州,四年後乃差知婺州,未上;帝欲召爲文字官,清之奏已令守婺,帝曰:「朕欲其來。」召令權刑部肖書。

時罷京學類申,散遣生徒。公許:「京學養士,其法本與三學不侔。往者立類申之法,重輕得宜,人情便安,一旦忽以鄉庠散選而更張之。令行之始,臣方還朝,未敢強聒以撓既出之令。今士子擾擾道途,經營朝外,即未能盡復舊數,莫若權宜以五百爲額,仍用類申之法,使遠方遊學者得以肄習其間。京邑四方之極,而庠序一空,弦誦寂寥,遂使逢掖皇皇市廛,敢怨而不敢,非所以作成士氣也。」清之益不樂,授稿陳垓,使劾公許,吳潛奏留之。帝夜半遣小黃門取垓疏入,徐清叟上疏論垓。尋授公許寶章閣學士,出知隆興府,而公許已死矣。

37十一月,丙申,京湖制置使李曾伯言:「調遣都統高達、晉德入襄、樊措置經理,漢江南北並已肅清,積年委棄,一旦收復。」詔:「立功將士官兵各進官給賞,曾伯除寶謨閣學士、京湖制置大使,兼職依舊。」

38壬寅,以隆冬凝寒,出封樁庫十八界官會子二十萬貫賑都民。

39癸卯,蠲大理寺、三衙、臨安府屬縣見監贓賞錢。

40丁未,決中外繫囚,杖以下釋之。

41乙酉,詔:「江東.西、湖南.北、福建、二廣有災傷瘴癘去處,雖已賑□,猶慮州縣奉行不虔,可令監司、守臣體認德意,多方拯救。」

42庚戍,鄭清之薨。

史彌遠擅廢立,清之預其謀,帝以其舊學,優禮之。妻孥納賄,屢致人言,而眷不衰。贈尚書令,追封魏國公,諡忠定。

43辛亥,召牟子才還朝,旋命兼崇政殿說書。時并召黃師雍,未幾,師雍卒。

44甲寅,以謝方叔爲左丞相,吳潛爲右丞相,並兼樞密使。

時史嵩之臏緣復用,帝初欲相嵩之;中夜忽悟,召學士改相二人。

45乙卯,以徐清叟爲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新知福州董槐爲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

46蒙古皇弟呼必賚入見,以趙璧從。蒙古主問璧曰:「天下何如而治?」對曰:「請先誅近侍之尤不善者。」蒙古主不悅。璧退,皇弟曰:「秀才,汝渾身是膽耶?吾亦爲汝握兩手汗也。」

先是皇弟使近侍托克〔(舊作脫兀脫。)〕治邢州,有能名,既而驕恣不卹民,彫敝日甚。僧子聰言于皇弟曰:「邢,吾分地也。愛封之初,民萬餘。戶今日減月削,纔五七百戶耳。得良牧守如真定張耕、洺水劉肅者治之,猶可完復。」皇弟奏請以耕爲邢州安撫使,肅爲副使。由是流民復業。升邢州爲順德府。〔〔考異〕張文謙請爲邢州擇吏,劉秉忠請爲邢州易良吏,自是兩事,元史世祖紀誤合爲一。今從劉秉忠傳酌書之。〕

47蒙古號僧納摩〔舊作那摩,今改。爲國師。〕

納摩,西域竺乾國人,與兄鄂多齊〔舊作斡脫赤,今改﹛f^俱學浮屠。定宗常命鄂多齊佩金符,奉使,省民瘼,至是復尊禮納摩,令總天下釋,鄂多齊亦貴用事。

48蒙古主召西夏人高智耀入見。智耀言:「儒者所學,堯、舜、禹、湯、文、武之道,自古有國家者,用之則治,不用則否。養成其材,將以資其用也。宜蠲免徭役以教育之。」蒙古主問:「儒家何如巫、醫?」智耀對曰:「儒以綱常治天下,豈方技所得比!」蒙古主曰:「善!前此未有以是告朕者。」詔復海內儒士徭役,無有所與。

49十二月,丙朔,謝方叔等入謝。帝降手詔曰:「昨來並命,往往各分朋黨,互持己見,交相捭闔,陰肆傾排,是以猜忌成風,眾弊膠轕。繼自今,勿牽人情,勿徇私意,以玄齡、如晦爲法,以趙鼎、張浚爲戒,務爲正大之規,以副倚畀之意。」

50丙寅,詔:「吏部四選以下,刷具應千淹滯名件,並要了絕,違當重懲。」

51詔:「游侶依舊觀文殿大學士,進官二等,玫仕。」

52戊辰,詔:「殿、步軍兵應歿故累重之家,許以子弟填刺。」

53辛未,詔:「襄、蜀、兩淮極邊並新復州郡縣及二廣惡弱去處,或遇闕官,許令斟酌辟上。」

54壬申,詔:「諸路監司、帥守,但干攤賴、支蔓、罥墨之人,並日下釋之。」

55癸酉,帝諭輔臣曰:「邊事未息,武備當嚴,五兵所先,莫如弧矢。昔种世衡守清澗,日教習射,羌人畏之,甚法可以推行。」詔:「諸路帥閫、守臣,講明區晝,詳議激勵,使各自衛鄉井;弓弩箭隻,聽從其便。」

56己卯,詔:「兩淮、沒江、京湖制司,于北地分及淮西山寨管內,應有官屯、民田耕種去處,並令團結隊伍,隨其聚落,就中擇眾所服者充甲長,任責結保,有警,率其所部,務從便宜;或有虞,先懲頭目。人有能勵率強壯,精習武藝者,先與獎勵,將來能出力鏖戰,以真命旌賞。」

57庚辰,游侶薨,輟視朝二日。

58是歲,蒙古東平行省嚴忠濟入覲,以張晉亨從。

時包銀制行,朝議戶賦銀六兩。諸道長吏有請試行於民者,晉亨面責之曰:「諸君職在親民,民之利病,且不知乎!今天頻咫尺,知而不言,罪也。承命而歸,事不克濟,罪當何如?且五方土產各異,隨其產而賦,則民便而易足。必責輸銀,雖破民之產,有不能辦者。」大臣以聞。蒙古主召見,如所言以對。蒙古主是之,乃得蠲戶額三之一,仍聽民輸他物,遂爲定制。

蒙古主欲賜晉亨金虎符,辭曰:「符虎〔虎符〕,國之名器,長一道者所佩。臣隸忠濟麾下,復佩虎符,非制也,臣不敢愛。」蒙古主益喜,改賜璽書金符,恩州管民萬。

淳祐十二年〔蒙古憲宗二年。〕

理宗淳祐十二年〔蒙古憲宗二年。(壬子、一二五二)〕

1春,正月,丙戍朔,帝戒群臣曰:「自今毋養蠹,毋以姑息市私恩,毋容僥倖廢公法。」

2詔:「諸路官司違禁罔利民事,悉罷之。」

3甲午,宰執內幄奏事,帝曰:「救楮事不可緩吳潛可專此責。」

4丙申,詔諸路監司、帥守:「事有關人命連逮者,官久攤涉者,偽會支漫者,詞人渣繫者,咸釋之。仍嚴估平民之禁。」

5蒙古斷事官伊囉斡齊〔舊作牙魯瓦赤,今改。〕及珠格爾〔舊作布只兒,今改。〕等總天下財賦於燕,視事一日,殺二十八人。其一人盜馬者,已杖而釋之,偶有獻環刀者,遂追還所杖者,手試刀殺之。皇弟呼必賚聞而責之曰:「凡死罪,必詳讞而後行刑。今一日殺二十八人,必多非辜。既杖復斬,此何刑也?」珠格爾不能對。

伊囉斡齊旋持其印請於蒙古主曰:「此先朝賜臣印也。陛下即位,將仍用此印耶,抑易以新者耶?」時趙璧旁侍,折之曰:「用汝與否,取自聖裁,汝及敢以印爲請耶?」奪其印,置蒙古主前。蒙古主默然久之,既而曰:「朕亦不能爲此也。」自是伊囉斡齊不復用。

6庚子,詔:「三廣、福建、江西、湖南,去歲疫癘,州縣戶絕者,監司、守臣稽其財產,即其族命繼給之;遠官身歿,家不能歸者,官爲津遣。」

7戊申,帝諭輔臣曰:「淮東邊報不一,可于江上整娖萬兵以備緩急。江面雖已分定三流,更須擇將分兵巡徼。」

8蒙古置經略司於汴,分兵屯田。自庫端〔舊作闊端。〕取漢上諸郡,因留軍戍境上。繼而襄、樊、壽、泗復降,而壽、泗之民盡爲軍官分,有由是降附路絕。雖歲侵淮、蜀,軍將惟利剽殺,城無居民,野皆榛莽。至是皇弟呼必賚從姚之,言請于蒙古主,置經略司于汴,以孟克、〔舊作忙哥,今改。〕史天澤、楊惟中、趙璧爲使,俾屯田唐、鄧等州,授之兵牛,敵至則戰,退則耕屯,西起穰、鄧東連清口、桃源,列障守之。〔(考異)薛氏通鑑從姚樞傳作憲宗元年事,今從世祖本紀作二年。

9庚戍,詔宰執曰:「近聞北騎之來,往往儲糗糧,立寒柵,以爲因利乘便之計。守臣邊將,欲攖城退守,則有老師費財之患;欲開關接戰,又有兵連禍結之憂。今朕欲于兩淮、沿各令立一項游擊軍,以備不時調遣。設若緩急,隨宜應援,使大軍偏師擣虛,此正李廣縱部曲,逐水草,號飛軍之遺意也。又聞邊疆之外,皆平原曠野,北騎奔突,邊臣每有迅雷不及掩耳之患。今朕欲令極邊州郡開浚水道,去城百里之間,三里一溝,五里一洫,使北騎不得長驅而入,邊民亦可爲耕鑿之計,此正古著立方田,開溝澮,以限戎馬之遺意也。邊防二事,久注朕懷,茲與卿等共籌之。」

10癸丑,帝諭輔臣:「方田事,且令近城爲之。游擊軍當招水步各半。」謝方叔等曰:「容講行之。」

11蒙古張德輝等見皇弟呼必賚於金蓮川,請皇弟爲儒教大宗師,皇弟悅而受之。因啟累朝有旨蠲儒戶兵賦,宜令有司遵行,從之仍令德輝提調真定學校。

12二月,乙卯朔,日有食之。

13丙辰,詔增資善堂講官一員。丁巳,帝諭輔臣:「資善訓導之官,正要擇人。」謝方叔濧曰:「進善不特教以章句,凡事皆當訓導,使知孝悌,知世務。」帝曰:「習慣如自然。」

14壬戍,詔曰:「朕惟明目張膽,當言即言,其責在臺諫;斟酌劑量,可行即行,其權在人主。數年以來,惟知風憲之必行,不俟上章之報可,嘗有用之於執政大臣者,有施之於端人正士者。如此,則人主之所欲用者,臺諫皆得去之,臺諫所欲去者,人主不得而留之,不幾於威權浸移,太阿倒持乎!自今後,臺諫毋循積弊,有失國體。奏疏必俟得旨付出,方許報行。」

15廢江灣、梅里、逕、魏村、古浦五酒庫,以都司言帥司爲餉軍創五庫,官吏並緣漁獵故也。

16己巳,詔諸路提刑按部決囚徒。

17丙子,置池州游擊軍。

18戊寅,帝諭輔臣:「賈似道已有淮甸肅清之報,不知田疇尚及種否?」謝方叔曰:「兵退在芒種前,猶可及也。」

19辛巳,監察御史劉元龍,言楮幣積輕,宜因各路時直,令州縣折納純用楮,從之後公私交病,明年,仍用錢會中半。

20蒙古兵復攻隨、郢、安、復,京西馬步軍副總管馬榮率將士連日拒戰,卻之。

21三月,蒙古主命東平萬戶嚴忠濟立局,製冠冕、法服、鐘磬、筍虡儀物肄習。

22丁亥,馬榮復與蒙古兵戰于大脊山。詔:「榮兵不滿千,能禦大難,賞官兩轉,進州鈐、帶行閤門祗候。」

23丁未,三汶口守將焚蒙古屯積,斷其浮梁。

24蒙古城沔州。

25夏,四月,蒙古主駐蹕和林。以諸王嘗欲立實勒們,乃徙太宗皇弟〔后〕於庫端所居地之西,分遷諸王于各邊,以太宗皇妃家資分賜諸王。定宗皇后及實勒們母,以厭禳並賜死,禁錮實勒們于摩多齊〔舊作沒脫赤,今改。〕之地。

26詔:「襄、郢新復,州郡耕屯爲急,以緡錢百萬,命京閫措置,給民牛種。」

27丙子,置池州游擊水軍。

28五月,甲申朔,禱雨。乙酉,諭輔臣曰:「禱祈未應,可求之人事。」徐清叟言土木之宜省,帝然之。甲午,以禱雨,出封樁庫十八界楮二十萬給散諸軍有差。乙未,雨。

29蒙古主召太常禮樂人赴日月山。

30乙巳,盜起玉山。

31庚戍,罷諸郡經界,從臺臣蕭泰來奏也。

初,鄭清之奏行經界於六郡,會玉山飢民嘯聚,言者歸咎焉。

32六月,癸酉朔,盜逼衢州境,命孫子秀知衢州。

子秀謂捕賊之責雖在有司,亦必習土俗之人。乃能翦其憑依,截其奔突。乃立保伍選用土豪,疏奏常山縣令陳謙亨、遇士周還淳等捍禦之勞,人心競勸。未幾,擒賊四十八人,玉山盜平。

33癸亥,賑衢、信饑。

34戊辰,帝諭輔臣曰:「邇年科舉取士,鮮得實學。士風人才,關係氣數,何策以救之?」吳潛請於省試額中輟一二十名,令有司公舉海內行義文學之士,庶尚存鄉舉里選微意。曩時朱熹、真德秀亦有此請。

35癸酉,帝曰:「近日學校之士,本起於至微,不謂其相淚乃爾。若紛紛不已,恐非美證。」先是三學諸生扣閽言臨安尹余晦,相率出學,帝令學官勉入齊,故因輔臣奏事復及之。晦爲天錫從子,以天錫舊恩見握用。

36丙子,大理正尹桂,請置小學於禁庭,非特父子之情浹治,亦所以爲事制曲防之慮。

37戊寅,詔賜史彌遠墓碑。

38己卯,帝諭侍臣曰:「衢、嚴水災,江東亦若雨,此陰盛之應。」徐清叟曰:「漢關中大水,翼奉以爲后舅之故。今宜稍抑宦官、戚畹以回天意。」

39蒙古皇弟呼必賚入覲,蒙古主命帥師征雲南。

40秋,七月甲申,諭輔臣日:「嚴州水勢可駭,移撥之米,當賑濟,不當賑糶。」謝方叔言衢、婺廬舍亦多漂蕩,宜一體救卹。戊子,帝問信州水災,謝方叔曰:「建寧、南劍、括蒼亦然,救卹宜急。」

41權左司郎中高斯得上言曰:「願陛下立罷新寺土木,速反迕旨諸臣,遏絕邪說,主張善良,謹重刑辟,愛惜士類,則天意可回,和氣可召矣。」

42庚寅,以諸路水災,遣使分郡賑卹諸軍,計院師輿往建寧、南劍,國子監簿葉隆禮往嚴、衢、信,登聞檢院胡大昌往婺、處,合告敕凡一百道,分遣有差。

43牟子才言:「今日納私謁,溺近習,勞土木,庇小人,失人心,五者皆蹈宣和之失。苟不恐懼修省,臣恐宣和京城之水將至矣。燮理陰陽,大臣之事,宜諭大臣,息乖爭以召和氣,除壅蔽以通下情。今遣使訪問水災,德至渥也,願出內帑賑之。」

44辛丑,帝問輔臣三使日,徐清叟言建寧、南劍水尤甚,師輿所將僅百萬,恐賑卹有限帝曰:「可增五十萬。」

45乙巳,帝曰:「聞福建水,傷人頗多。」徐清叟曰:「水退之後,貧民無以爲生,亦有自經溝瀆者。聞帥臣陳昉發楮三十萬、漕臣饒虎臣發楮五十萬、米五千石以之,請與除豁帝從之。其後蠲九郡曲米凡二十二萬石有奇。

46右司郎中徐霖疏言諫議大夫葉大有陰柔姦黠,爲群憸魁,不宜久長臺諫,并追論趙與□聚斂,帝不悅。己酉,帝諭輔臣曰:「徐霖以庶官論臺諫、京尹,要朕之必行,殊傷事體,已批除職予郡。」吳潛等請更賜優容。

47徐霖出知撫州。帝慮給事中趙汝騰廷諍,徙爲翰林學士,如騰即去國。高斯得言:「汝騰一世之望,宗者之重,飄然引去,陛下遂亦棄之,有如弁髦,中外驚怪。將見賢者力爭不勝而去,小躍爭氣而來,陛下改紀僅數月,初意遽變,臣竊惜之!」〔〔考異〕未史趙汝騰傳無貶詞。癸辛雜識乃云:霖之無忌憚,皆汝騰成其狂。霖既去,汝騰亦不自安,遂目乞補外。此當時不喜徐霖者并謗及汝騰耳。今從未史高斯得傳。

48八月,癸丑朔,令戶部下諸路申嚴州郡苛取斛面之禁。49己未,詔明年省試仍用二月一日,以四月殿試。先是淳祐九年,臺臣陳垓奏省試用三月,殿試八月,遠方之士留滯逆旅,至是復舊。

50謝方叔、吳潛乞解機政,疏上,不許。

51蒙古學士魏祥卿、徐世隆、郎中姚樞等,以樂工李明昌、許政等五十餘人見古主於行宮。蒙古主問制作禮樂之始,世隆對曰:「堯、舜之世,禮樂興焉。」時明昌等各執鐘、磬、笛簫、篪、塤、巢笙於前奏之,凡三終。

52庚申,蒙古主始以冕服拜天於日月山。

53癸亥,蒙古主從孔元措言,合祭昊天、后土,始大合樂,作牌位,以太祖、睿宗配。〔〔考異〕元史祭祀志作八月十二日,是爲甲子;禮樂志作八月十一日,則爲癸亥。今從禮樂志。〕

54蒙古方圖征雲南,皇弟呼必賚問於徐世隆,對曰:「孟子有言:『不嗜殺人者能一之』。君人不嗜殺人,天下可定,況蕞爾之西南夷乎!」皇弟曰:「誠如卿言,吾事濟矣。」

55甲子,申嚴文武官改正□復之令。

56己巳,出封舂庫十八界楮四十萬鋠行在軍民。

57丁丑,太史奏〔制〕新曆成,詔賜名會天歷,行之。

58戊寅,再決中外繫囚,以陰雨未已,詔行寬卹刑獄。

59是月,蒙古皇弟呼必賚次臨洮,請城利州以爲取蜀之計。

60九月,壬午,詔改明年爲寶祐元年。

61丁亥,詔建西太乙宮于延祥觀左。

62嗣沂王貴謙薨。

63庚戌,帝諭輔臣:「近來早朝,多奏臣下辭免等細等,而事體大者反從繳進,甚非臨朝聽政之意。自今宜就早朝面奏。」

64葉大有疏劾趙汝騰,以其右徐霖也。牟子才上疏辨汝騰之誣及大有之欺,未幾,大有罷言職。

65蒙古皇弟呼必賚將征雲南,軍中夜宴。姚樞陳宋太祖遣曹彬下江南,不殺一人,市不易肆。明日,皇弟據鞍呼曰:「汝昨言曹彬不殺人事,吾能爲之。」樞馬上賀曰:「王能如此,生民之幸,有國之福也。」既而師左次。〔(校者按:此五字可刪。)〕

66冬,十月,壬子朔,詔:「諸路守臣依舊制,到任半年,條便民五事及四方利病來上。

67癸丑,以徐清叟除參知政事,董槐同知樞密院事。

68嗣濮王善珊薨。

69甲寅,都省言既復襄、樊,宜措置屯田,修曲堰,詔守臣高達任責,仍令前德安守臣程大元督役。

70壬辰,詔舉將材。

71蒙古楊惟中、趙璧至河南,加意振飭。總管劉福貪酷,虐害遺民二十載;惟中召福聽約束,福以數十人護衛而至,惟中握大梃擊殺之,百姓稱快。又有劉萬戶者,貪淫暴戾,郡中婚,必先賂之,得所請而行。其黨董主簿尤虐,強取民女三餘人;璧至,按其罪,立斬之盡斬之,盡還民女。劉大驚,時天大雪,詣璧,酌酒賀曰:「下車強,雪爲瑞應。」璧曰:「如董主簿者盡誅之,瑞應將至矣!」劉歸即病卒,時人以爲驚死。

72蒙古汪德臣將兵掠成都,薄嘉定,四川大震。余玠率諸將俞興、元用等夜開關力戰,乃解去。

73監察御史蕭泰來劾高斯得、徐霖,俱罷職。

霖在撫州,寬租賦,賑飢窮,誅悍將,建營,砦凡一月而政舉。及去,士民遮道,幾不得行。〔〔考異〕癸辛雜識極詆徐霖,至元察官蕭泰來數其十二狂,不可至郡,於是聲名掃地矣。按宋史徐霖傳,霖治撫州有政績,則不得以爲聲名掃地矣,今不取。〕

74十一月,辛巳朔,右司郎中李伯玉,劾蕭泰來附謝方叔傷殘善類,帝令伯玉具都司劾御史故事以聞。伯玉引張商英故事,且歷數泰來之過。詔曰:「國家設御史,所以糾正百官;置宰相,所以襄贊機務。御史乃天子耳目之臣,而省掾不過一大有司,未聞有以庶僚而糾劾御史者。近者徐霖以都司而按大有,今李任玉又又以都司而按泰來,陰懷朋比之私,蔑視紀綱之地,是非輕臺諫,乃所以輕朝廷也。李伯玉乃復援張商英等事以文其過,若都司可安御史,則御史反將聽命於都司,朝綱不幾於紊亂乎!伯玉可降兩官,放罷。」

75牟子才上言:「陛下更化,召用諸賢,今趙汝騰、高斯得、徐霖相繼劾去,李伯玉又重獲罪,善人盡矣。」

76庚寅,吳潛罷,以蕭泰來論其姦詐十罪,如王安石而又過之也。

77丙申夜,臨安大火,丁酉夜,乃熄。戊戌,避殿,減膳。

壬寅,詔求直言。

國史實錄院校勘湯漢上封事曰:「往者陛下上畏天戒,內則拘制於權臣,外則恐怯於強敵,敬心既不敢盡弛,私意亦未得盡行。比年以來,天戒人言,既已玩熟,而貪濁柄國,黷貨無厭,彼既將恣行其私,不得不縱陛下之所欲爲,於是前日之敬畏盡忘,而一念之私始四出而不可禦矣。姑以近事之:定策之碑,忽從中出,鄉未欲親其文也;貴戚子,弟參錯中外,鄉不如是之放也;土木之禍,展轉流毒,訟牒細故,胥吏賤人,皆得籍璫之勢,徹清都之邃,鄉不如是之放也;御筆之出,上則廢朝令,下則侵有司,鄉不如是之多也;賄賂之通,書致之操,鄉不如是其章也。所以水火之災,捷出於數月之內,陛下尚可復以常日玩易之心處之乎?」

78以隆寒,出封樁庫十八界會子二十萬賑三衙諸軍,其出戍官兵之家倍之。

79戎州帥欲舉統制姚世安爲代,余玠素欲革軍中舉代之弊,以三千騎至雲頂山下,遣都統金某往代世安,世安閉關不納。世安素結謝方叔子姪,至是求援於方叔;方叔遂倡言玠失利州士卒之心,又陰嗾世安密求玠之短,陳於帝前,帝惑之。於是世安乃與玠抗,玠鬱鬱不樂。

80十一月,乙卯,以吳潛爲觀文殿大學士、提舉興國宮。

81戊午,蒙古土赦。徙諸匠五百戶修行宮。

82己未,詔:「追錄彭大雅創築汽城功,復元秩,仍官其字。」

83癸亥,以海神爲大祀。

84丁丑,立春,雷。時言路壅塞,太學生楊文仲率同舍生叩閽極言時事,有曰:「天本不怒,人激之使怒;人本無言,雷激之使言,雷激之使言。」一時傳誦之。

85是歲,蒙古籍漢地民戶。

86金故御史張特立,以言事罷歸田里,金亡不仕,以易教授諸生。蒙古皇弟呼必賚聞其名,嘗遣趙璧傳諭,稱其養素丘園,易代如一,賜號中庸先生。至是復貽書曰:「白首窮經,誨人不倦,無過不及,學者宗之。昔已賜嘉名,今復諭意。」未幾,特立卒。

第174卷南宋紀理宗

宋紀一百七十四〔起昭陽赤奮若(癸丑)正月,盡柔兆執徐(丙辰)七月,凡三年有奇。〕

理宗寶祐元年〔蒙古憲宗三年。(癸丑、一二五三)〕

寶祐元年〔蒙古憲宗三年。(癸丑、一二五三)〕

1春,正月,庚寅,詔以建安郡王孜爲皇子,改名,封永嘉邵王,御製資善堂記賜之。

2癸卯,蒙古兵屯漢江,侵萬州,入西柳關。京湖都統高達調將士扼河關,上山大戰,至鼇坑、石碑港而還。

3蒙古主會諸王於鄂諾〔舊作斡,難今改,今改。〕河北,罷伊克〔(舊作也古。)〕征高麗兵,以薩喇爾岱〔舊作扎剌兒帶,今改。〕爲征東元帥。

4蒙古皇弟呼必賚〔(舊作必烈。)〕聞陵川郝經館於張柔家,專覽無不通,召入見,詰以經國安民之道。經上數十事,皇弟大悅,遂留王府。

5蒙古主大封同姓,命呼必賚於南京、關中自擇其一。姚樞言於皇弟曰:「南京河徙無常,土薄水淺,斥鹵生之,不若關中,厥田上上,古名天府陸海。」於是皇弟願有關中,遂受京兆分地。時諸將皆築第京兆,豪侈相尚,皇弟即分遣使戍興元諸州,又奏割河東鹽池以供軍食,立從宜府於京兆,屯田鳳翔,募民受鹽入粟,轉漕嘉陵。

6二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7壬子,雪。詔:「臣寮久在遷謫者,合自便,惟國殄民者弗赦。」

8戊辰,謫陳垓潮州居住。

先是宰執言其貪贓不法,宜付有司鞫問,然重以臺臣下吏,且從遷謫。帝曰:「當如此,以爲人臣懷利事君者之戒。

9己巳,再蠲兩浙漕司、臨安府竹木稅一月。

10三月,壬午,帝諭輔臣:「夔門擇守,切於東南,宜速區處。」

11丙申,以前參知政事別之傑薨,輟視朝。尋贈少師。

12庚子,以韓宣爲遙郡防禦使,守夔州兼副帥。

13壬寅,詔曰:「比年以來,風俗不美,好惡不公。臣僚論列,固許風聞,而廉訪不真是,是非貿亂。自今大臣除授,惟才是用;內外臺彈劾,並須審實,毋□細故,潛發陰私。其有贓污實,則祖宗自有成憲,必罰無赦。咨爾有位,其修身奉法,以副朕嘉與維新之意。」

14蒙古攻海州,守臣王國昌逆戰于城下,敗績。

15夏,四月,甲寅,甲嚴廷試挾書之禁。

16壬戌,錄西柳關扞禦之功,高達、程大元、李和、吉文□、王登及將士等,增秩、補官、賞賚有差。

17己巳,帝問蜀中近報,謝方叔等言已下夔路。徐清叟曰:「蜀中向後分置四帥,庶有掎角之勢。」帝曰:「舊自有四戎帥,又有正副帥。」董槐曰:「此亦二乃重弓之意。」

18五月,戊寅朔,帝曰:「趙希塈可差知平江府,其人清修,儘能撫摩。」先是帝以吳門擇守諭輔臣,謝方叔言平江東控海道,年來和糴,民力頗困,宜力頗困,宜得才略善撫摩者,故有是命。

19辛巳,省罷處州稅官二員,置麗水縣西尉。

20己亥,賜進士姚勉以下及第、出身。

21于玠專制四蜀,凡有奏疏,詞氣不謹,帝不能平。會徐清叟入對,因言:「玠不知事君之禮,陛下何不出其不意而召之。」帝不答。清叟曰:「陛下豈以玠握大權,召之或不至耶?臣度玠素失士心,必不敢。」遂召之。六月,庚戌,四川制置司言玠疾亟,詔以玠爲資政殿學士,與執政恩數。

22辛亥,以賈似道爲資政殿大學士,李曾作端明殿學士,職任依舊。

23戊午,直華文閣、湖北運判兼知鄂州余晦朝辭,帝曰:「西事乏人,卿可爲朕行。」晦曰:「臣資淺望輕,西事素未諳悉,冒承死誤國。」帝曰:「朕與宰執熟籌之,無如卿者。」康申,以晦爲司農卿、四川宣諭使。

24蒙古命諸王實喇爾〔舊作旭烈兀,今改。〕伐西域。

25蒙古諸王巴圖〔(舊作拔郡。)〕遣使乞買珠銀萬錠,蒙古主以千錠授之,仍諭曰:「太祖、太宗之財,若此費用,何以給諸王之賜!王宜咩審之。此銀就充今後歲賜之數。」

26秋,七月,辛巳,帝諭輔臣曰:「余晦朝辭,已戒其務行寬政。」是日,國子司業葉夢鼎進對,言及三蜀易帥,帝曰:「余晦有才。」夢鼎曰:「晦雖小有才,蜀當垂亡危急之秋,死不勝任。」徐清叟亦言晦不可用,帝不聽。

27任午,以前參知政事王伯大薨,輟視朝。

28丙戌,以蔡抗、施退翁並兼資善堂直講。抗,元定之孫也。

29庚寅,溫、台、處三郡大水,詔發豐儲倉米及各州義廩賑之。

30甲午,以余玠薨,輟朝。

玠之治蜀也,任都統張實任軍旅,安撫王維忠治財賦,監簿朱文炳接賓客,皆有常度。至於修學養士,輕徭以寬民力,薄征以通商賈,蜀既富實,乃罷京湖之餉,邊關無警,又撤東南之戍。自寶慶以來,蜀閫未有能及之者。然久假便宜之權,不顧嫌疑,昧於退,遂來讒口。又罝機捕房,雖足以廉得事情,然寄耳目於群小,故人多懷疑懼。及聞召,不自安,一夕暴卒,或謂仰藥死,蜀人莫不悲之。

31庚子,以董槐兼參知政事。

32癸卯,詔撫諭四川官吏軍民。

33八月,丁未朔,以馬光祖爲司農卿淮西總領財賦。

34癸丑,詔福建帥司毋得循習以本州寄居充幕屬。

35甲寅,起居郎共泰來,出知隆興府。

先是起居合人牟子才與泰來並除,子才四疏辭,極陳泰來姦險汙穢,恥與泰來伍。泰來不得已請祠,遂予君。

36丙辰,賜楊次山諡惠節,楊谷諡敏肅,楊石諡忠憲。

37乙丑,詔鑄寶祐新錢,以「皇宋元寶」爲文。

38九月,千午,以程元鳳兼侍讀,牟子才兼侍講。

39壬辰,城夔門。

40蒙古皇弟呼必賚征雲南,壬寅,師次忒,分兵三道;大將烏蘭哈達〔(舊作兀良合台。)〕由西道,諸王素赫〔(舊作抄合。)〕由東道,呼必賚由中道。乙巳,留輜重於滿陀城,率師前進。

41冬,十月,丙午,出封樁庫楮四十萬,賑行都軍民。

42蒙古兵過大渡可,又經行山谷二千餘里,至金沙江,乘革囊及□以渡,摩娑蠻主索和爾圖〔舊作唆火脫,今改。〕迎降。其地在大理北四百餘里。

43十一月,丙子朔,詔獎諭襄陽守臣高達。

44乙酉,西太乙宮成。

45己丑,賈似道獻所獲良馬,賜詔褒嘉,其將士增秩、賞賚有差。

46辛卯,蒙古皇弟呼必賚遣使諭大理降。時僧子聰在軍中,每贊皇弟以天地之好生,王者之神武不殺,皇弟契其言。

烏蘭哈達分兵攻白蠻,所布寨柵,以次下之,獨阿達喇〔舊作阿塔刺,今改。〕所居半空和寨,依山江,牢不可拔。使人覘之,言當先絕其汲道。烏蘭哈達精銳立□攻之,阿達喇遣兵來拒,烏蘭哈達使其子阿珠〔舊作阿朮,今改。〕迎擊之,寨兵退走,遂并其弟阿蘇〔舊作阿叔,今改。〕城俱拔之。達丑,白蠻送款。

十二月,丙辰,蒙古中道兵薄大理成。初,大理主段智興微弱,國皆決於高祥,〔〔考異〕元文類載程鉅夫平雲南碑,段智興作「興佑」,高祥作「高泰祥」,今從元史。〕是夕,祥率眾遁去,皇弟呼怭賚遣使追之。皇弟既入大理,曰:「城破而我使不出,計必死矣。」己未,西道兵亦至,命姚樞搜訪圖籍,乃得使者之尸。皇弟怒,將屠其城,樞及僧子聰、張文謙諫曰:「殺使拒命者,高祥耳,非民之罪,請宥之。」樞裂帛爲旗,書止殺之令,分號街陌,大理之民賴以全活。

47庚申,以前參知政事劉伯正薨,輟朝。

48蒙古兵出龍首關,癸亥,獲高祥,斬於姚州。皇弟呼必賚班師,〔〔考異〕平雲南碑作春振旅而還,今從元史繫於冬月。〕留烏蘭哈達攻諸蠻之未下者,以劉時中爲宣撫使。

49蒙古主命宗王哈呼〔舊作耶虎,今改。〕與洪福源征高麗,拔禾山、東州、春州、三角山、楊根、天龍等城。

50是歲,蒙古斷事官孟克薩爾〔(舊作忙哥撒兒。)〕卒。

寶祐二年〔蒙古憲宗四年。(甲寅、一二五四)〕

理宗寶祐二年〔蒙古憲宗四年。(甲寅、一二五四)〕

1春,正月,乙亥朔,蒙古城利州、閬州。自是蒙古兵且耕且守,蜀土不可復矣。〔〔考異〕元史憲宗紀:二年,汪田哥修治利州,且屯田,蜀人莫敢侵軼。則寶祐元年事也。宋史作二年,蓋元人紀其始事,宋人紀其落成耳。今從宋史。〕

2潭州以湘潭縣民陳克良孝行,詔旌其閭。

3蒙古皇弟呼必賚還京兆,以姚樞爲京兆勸農使,教民耕植。

4二月,甲辰朔,太常釐正秦檜諡,帝因諭輔臣曰:「諡繆狠可也。」

5乙巳,詔:「二廣吏多貪黷,以去天遠而民無告也。吏部考覈嘗仕廣而以貪黷免者,勿令再任。著爲令。」

6余晦遣都統甘閏以數萬城蜀要地紫金山,蒙古汪德臣選精卒銜枚夜進,大破之,閏僅以身免,城遂爲蒙古所據。

7蒙古侵合州、廣安軍,守臣王堅、昔世雄等敗之。

8三月,戊寅,申嚴本路人不許授諸司屬官,其已注授者並改授。

9壬午,王元善〔〔考異〕宋史本紀作「王善」,今從宋史全文。〕自北歸。元善凡三使蒙古,留七年,至是始歸。

10戊子,詔蠲江淮州軍今年二稅。

11己丑,錄襄城捍禦功,高達、王登、程大元、李和各進職、增秩,餘補轉有差。

12辛丑,帝諭輔臣曰:「謝奕修服除,且以郡予之。」謝方叔曰:「年來戚里予邵太多,祖宗時高官者必換右,蓋有深意。」帝曰:「里正卿以上即換右班,此典故也。

13是春,蜀中。旱蒙古諸將以嘉陵漕舟水澀,欲棄益昌去,汪德臣曰:「國家以蜀事付我,肴死而已,柰何棄之!」盡殺所乘馬饗士。襲嘉川,得糧二千餘石。雲頂山戍將呂遠將五千邀戰,即陣擒之,復得糧五千餘石。既而魚關、金牛水陸運皆至,屯田麥亦登,食用遂給。

14夏,四月,辛亥,詔:「邊兵頗貧,聞邊上多有閒田,擇其田之近便依險者,分給軍人以耕。」

15庚申,帝問輔臣外間所聞,謝方叔對曰:「外論皆以謝堂兼江西提舉,恐自此外戚緣例者多矣。」

16乙丑,以徐清叟知樞密院兼參知政事,董槐參知政事。

17六月,壬寅朔,罷臨平鎮稅。

18戊申,殿中侍御史吳燧,承宰相風指,論故蜀帥余玠聚斂罔利,玠死,其子如孫,一空帑庾之積而東,宜簿錄其財以爲蜀用。詔責如孫輸以助蜀。

19甲寅,帝諭輔臣:「蜀事宜早區處。」謝方叔曰:「向來亦有京閫兼制者。」帝曰:「此不可緩。」以李曾伯爲資政殿學士,依舊節制四川。以賈似道同知樞密院事,職任依舊。

20丙辰,帝諭輔臣曰:「利州王佐,堅守孫壘,屢挫敵鋒,其忠可嘉。」謝方叔曰:「此城正介寶峰、若竹隘間。佐以忠自,南永忠薄其城下,佐罵擊之,永忠流涕而退,真忠臣也!」詔:「王佐更進一官。」

先是南永忠守隆慶,率其屬以城降蒙古,教授鄭炳孫先縊死其妻女,乃朝服自經。癸亥,贈炳孫朝奉郎、直祕閣,訪其子官之。

21錄行在繫囚。

22余晦在四川,兵屢敗,邊事日亟。戊辰,詔晦赴行在。

23蠲利、閬、隆慶、潼、綿州賦役。

24閏月,壬申,董槐抗疏:「蜀事孔棘已犯臨戰易將之戒,此臣子見危致命之日也。而上下牽制,曾未有出身當此任者。願假臣宣撫之名,置司夔門,以通荊、蜀之氣脈。」帝詔答曰:「士大夫以議論求勝者多,以事功自勉者少,朕爲世道人才憂之。卿深念蜀事,慨然請行,足見忠壯。然經理西事,當在廟堂,更宜勉竭謀猷,以副委任。」

25以薄擇之爲軍器監丞,暫充四川制置權司職事。

26甲戌,命包恢爲浙西提點刑獄,招捕荻浦鹽寇。

27壬午,以李曾伯爲四川宣撫使兼荊湖制置大使。詔:「四川事力愈單,須合荊閫乃可運掉,宜趣李曾伯進司夔路。」

28己亥,罷江灣浮鹽局。

29秋,七月,己巳,蠲四川近邊州郡稅賦三年。

30丁未,帝諭輔臣曰:「聞雲南力備蒙古備蒙古,果能自立乎?」謝方叔曰:「廣右所傳,雖未得實,不容不嚴其備。」

31蒙古烏蘭哈達攻烏蠻,次羅部府,蠻酋高昇拒戰,大破之,進至其所都押赤城。城際滇池,三面皆水,既險且堅,選驍勇以□摧其北門,縱火焚之,皆不克。乃大震鼓鉦,進而作潰,至昆澤,擒其國王段智興。餘依阻山谷,分命裨將掩襲,約三日,捲而內向。及圍合,阿珠引善射者二百騎四面進擊,烏蘭達陷陣鏖戰,又攻纖寨,拔之,至乾德格城,烏蘭哈達病,委軍事於阿珠,環城立□,以草填塹。眾軍始,集阿珠先率所部搏戰城下,遂破其城。

32己酉,詔以思、播兩州連年捍禦,其守臣田應寅、楊文各進一秩。

33同知樞密院事、兩淮制置大使賈似道,乞照陳韡出使湖南例,以行府爲名,從之。

34甲寅,賜賈涉諡忠肅,以似道進用故也。

35壬戌,以湖北安撫、知峽州呂文德總統江陵、漢陽、歸、峽、襄、郢軍馬事,暫置司公安,上下應援。

36八月,辛未朔,帝諭輔臣曰:「江塘事畢,聞軍中科軍人草薦,不容不還其直。」謝方叔曰:「此見陛下之不遺微小也。」

37癸酉,詔以前知閬州兼利州安撫王惟中付大理獄。

惟忠與余晦,俱慶元人;晦之帥蜀也,惟忠心輕之,呼其小字曰:「余再五來也。」晦聞,恚甚,及召還,誣奏惟;心潛通蒙古,使其黨丁大全、陳大方劾之,朝議亦以此掩誤用余晦之失,遂下大理。大方爲勘官,□煉成獄,籍其家。

38癸未,董槐言:「邇者陛下察貢獻之無藝,慮並緣之害民,申飭內司,諸有以田及木獻者勿納,此可以弭災召和。」帝曰:「自今修造買木,仍付兩司。」

39癸巳,謝方叔等上七朝經武要略、中興四朝志傳、理〔(校者按:二字衍。)〕玉牒、日曆、會要。

40丁酉,醴泉觀使趙葵上疏言:「臣昨辭朿位,退居長沙。今蜀事孔艱,思報恩紀,乞申溧陽居止之命,庶便驅策。」帝獎其忠,命趣裝過溧陽以便咨訪。

41九月,甲辰,以久雨,出封樁庫十八界楮幣三十萬賑三衙諸軍。

42己酉,朝獻景靈宮。庚戌,饗於太廟。辛亥,大饗於明堂,大赦。

43乙卯,荻浦寇平,憲臣包恢進二秩,陞直龍圖閣;都統劉達授閤門使,帶遙郡。

44己未,以尤□爲端明殿學士、提舉祕書省兼侍講、提綱史事。

45癸亥,詔以景靈宮恭謝畢,詣西太乙宮,起居郎牟子才諫而止。

46丁卯,太白晝見。

47冬,十月,庚午朔,謝方叔等進寶祐編類吏部七司續降條令,各進一秩。

48癸酉,詔:「皇子永嘉郡王□進封忠王。」

49辛卯,詔:「李曾作進司重慶,其京湖職事,令呂文德主之。」

50甲午,斬王惟忠于都市,血上流而色不變,且語陳大方曰:「吾死,訴於天帝。」未幾,大方暴卒。

51丁酉,詔奪余玠資政殿學士職名及余晦刑部侍郎告命。

52十一月,庚子朔,以皇子忠王□加冠禮,命從臣詣景靈宮奏告天地、祖宗。

53壬寅,日南至,御文德殿,行皇子忠王□冠禮,賜字邦壽。

54丁未,蒙古城光化舊治。

55丙辰,帝問光化事體,謝方叔言:「增築光化,在江漢之北,欲以溫和守光化,令在鬲奴堡對江與之相持。均州據光化上流,已令增兵爲備。」詔溫和知光化軍。

56牟子才上言:「首蜀吳,幾二萬里。今兩淮惟賈似道,荊、蜀惟李曾作二人而已,而爲寒心!宜於合肥別立淮西制置司,江淮別立荊湖制置司,且於漣、楚、光、黃、均、房、巴、閬、、劍要害之郡,或增城,或增戍以守之。」賈似道聞之,怒曰:「是欲削吾地也!」

57蒙古皇弟呼必賚以廉希憲爲京兆宣撫使。

希憲篤好經史,手不釋卷,少入侍呼必賚,一日,方讀孟子,聞召,因懷以進,呼必賚問其說,希憲以性善、義利、仁暴之旨對,呼必賚善之,目爲廉孟子。希憲嘗與諸貴臣校射,連發三中,眾驚曰:「文武才也!」呼必賚自大理還,於京兆分地置宣撫司,命希憲爲使。京兆控制隴、蜀,諸王貴藩,分布左右,民雜戎、羌,尤號難治。希憲講求民間利害,抑強扶弱,摘伏摧姦,境內大安。

58十二月,己巳朔,殿中侍御史吳燧言:「州縣財賦,版籍不明,近行經界,既已中輟,請令州郡下屬縣排定保甲,行自實法。」庚午,詔:「先行於兩浙、江東、西、湖南州軍。」

59丁丑,詔:「薄擇之以元職兼四川宣撫司判官。」

60立巳,詔:「戶部支諸軍雪寒錢,出戍之家倍給。」

61癸未,雷。

62樞密院言:「佑利州王佐申叛臣南永忠部下官兵周德榮,〔〔考異〕宋史本紀作「周榮」,今從宋史全文。〕能守,正效忠,密約統制段元鑑入隘解圍,爲南永忠執縛屠割,抗聲詈罵而死。」詔:「周德榮特贈七秩,仍立廟,官其子。」

63己丑,詔:「安西堡解圍,其將士褒賞外,令宣司下隆慶守臣段元鑑,應官民曾資給戰,士或屈身助守禦者,併保明推賞,仍普犒在城居民一次,免租賦五年。」

64是歲,均州總管孫嗣遣人賚蠟書降于蒙古。

65蒙古主命大臣求可以慎固封守、閑于將略者,握史樞征行萬戶,配以真定、相、衛、懷、孟諸軍,駐唐、鄧。樞,天倪子也。

66蒙古張柔,以連歲動勤兵,兩淮艱于糧運,奏請據亳之利。蒙古主乃詔柔鎮亳州,率山前八軍城之。柔又以渦水北淺隘不可舟,軍既病涉,曹、濮、魏、專,粟皆不至,乃築甬路,自亳抵汴,隄百二十里,流深而不可深而不可築,復爲橋十五,或廣八十尺,棋以二堡戍之。

寶祐三年〔蒙古憲宗于年。(乙卯、一二五五)〕

理宗寶祐三年〔蒙古憲宗于年。(乙卯、一二五五)〕

1春,正月,己未,迅雷。先是望夕,內侍董宋臣引西湖妓入禁中,牟子才疏言:「元夕張燈侈靡,倡優下賤,奇技獻笑,媟汙清禁,此皆董宋臣輩壞陛下素履。今因震霆示威,臣願聖明覺悟,天意可回。」帝納其言。

2庚申,帝諭輔臣曰:「均州城築,糧餉既艱,宜先築龍山。」謝方叔等言:「龍山高險,下瞰舊均,已趣京湖留司調兵修築。」

3壬戌,知澧州趙師簡朝辭,言公族世系日衍,尚未增立字號。詔以宗正寺擬「用、宜季、次、紹」五字于「大、由、交、嗣、甫」字下續之。

4甲子,帝諭輔臣曰:「馬祖措置錢楮如何?」謝方叔等言:「監收獻楮,已合事宜,但錢未流通耳。」

5祕書危昭德疏言:「國之合在民,民之命在士大夫。士大夫不廉,朘民膏血爲己甘腴,民不堪命矣。願陛下與二三大臣察利害之實,究安危之,本明詔郡國,申嚴號令,俾急其所急。凡荒政之當舉者,不可一日而置念;緩其可緩,凡苛賦之肆援者,易爲此時之寬征。固結人心,乃所以延天命也。」

6丙寅,皇子忠王□出閣。

7二月,庚午,詔尤□免奉朝請,專令精意史事。

8乙亥,命李長庚措置襄陽屯田。

9給事中王埜言:「國家興蒙古本無深讎,而兵連禍結,皆原於入洛之師,輕啟兵端,二三狂徒如趙楷、全子才、劉才澄輩,淺率寡謀,遂致隻輪不返。全子才誕妄慘毒,乃援劉子澄例,自陳改正。宜寢二人之命,罷其祠祿,以爲喪師誤國之戒。」從之。

10己卯,兩淮制置大使賈似道興復廣陵堡城,以圖來上,詔獎之。

11庚辰,詔:「宗正少卿歲舉宗學官選人一員。」

12壬午,都省言:「宣閫入蜀,首議行卹民之政,宜多支糴本以寬民力。」詔撥封舂庫十會二百萬給四川。

13乙酉,詔:「撥官誥、祠牒、新楮、香鹽付臨安府守臣馬光收換敵楮。」

14內侍董宋臣幹辦佑聖觀,逢迎帝意,起梅堂、芙蓉閣、香蘭亭,豪奪民田,招權納賄,無所不至,人以董閻羅目之。監察御史洪天錫上言:「天下之患三:曰宦者,外戚,小人。」指宋臣及謝堂、厲文翁也。帝令吳燧宣諭,天錫抗對如初。帝又出御札俾天錫易疏,欲自戒飭之,天錫又言:「自古姦人,雖慼怙其心,未嘗不畏人主之知。苟知之而止於戒飭,則憑怙愈張,反不若未知之爲愈也。」

15蒙古皇弟呼必賚徵河內許衡爲京兆提學。衡從姚樞,得程頤、朱熹之書,慨然以道自道自任,嘗語人曰:「綱常不可亡于天下,苟在上者無以任之,則在下之任也。」凡喪祭嫁娶,必徵于禮,以倡其鄉,學者浸盛。是時秦人新脫于兵,欲學無師,聞衡來,人人莫喜幸。于是郡縣皆建學。

16三月,甲辰,詔不許傳播邊事。

17己酉,詔:「沿邊屯田,自有課入登羨者,其管幹官並推賞。」

18癸丑,帝問:「自實之法,施行如何?」謝方叔等曰:「自車經界遺意,惟當檢制使人,寬其限期,行以不擾而已。」時高斯得起爲福建轉運副使,貽書方叔曰:「史記,秦始皇三十一年,令民自實田。上臨御適三十一年而行自實,異日書之冊史冊,正與秦同。」方叔大愧,旋奏罷之。

19以吳潚爲莧文殿學士、京湖制置大使、知江陵府。

20己未,雨土。洪天賜言其象爲蒙,請嚴君子小人之辨,又言修內司爲民害,宜治之。

21夏,四月,庚午,朝獻景靈宮。

22蜀郡地震。

23癸酉,帝問流民近狀,謝方叔對曰:「數年來,流民在江南者,皆已安業。」

24丁丑,以陳顥伯兼資善堂贊善,陳堅兼宜講。

25辛巳,帝謂輔臣曰:「聞刑獄多有冤濫。」謝方叔等曰:「不特冤濫,且有淹滯,當時加申警。」

26癸未,考功郎官洪勳輪對,及杜衍封還事,帝曰:「朕每諭丞相,事有不可行者繳奏。」

27浙、閩大水,洪天錫上言:「上下窮空,遠近怨疾,獨貴戚、巨閹享富貴耳。舉天下窮且怨,陛下能興數十人者共天下乎?」

28五月,丙申朔,帝諭輔臣曰:「黃州乃江面要地,郎應飛不勝任,當別選人。」謝方叔曰:「黃州昨除張勝,今尚權鄂州,曷若以厲文翁爲之乎!」

29甲辰,久雨,以監司、州郡辟書□濫,申嚴禁止。

30丙午,帝諭輔臣曰:「修築江岸,腩兵不易,聞補工值雨,多不給食,可令特支。」

31詔出封樁庫十八界會二十萬給二衙諸軍,賑臨安府民戶亦如之。

32甲寅,趙汝騰除翰林學士、知制誥兼侍讀。

33六月,以樞密院編修鎮江丁大全爲右司諫。

大全面藍色,爲戚里婢婿,夤緣閻妃及內侍盧允升、董宋臣,得寵於帝,由蕭山尉累拜是職。時正言陳大方。侍御史胡大昌與大全同除,皆緘默不言。人於其名大旁加點,目爲「三不吠犬」。

34戊子,洪天錫罷言職。

時吳民仲大倫等列訴董宋臣奪其田,天錫下其事有司。而御前提舉所移文,謂田屬御莊,不當白臺,儀司亦牒常平,天錫謂:「御史所以雪冤,常平所以均約,若中貴人得以控之,則內外臺可廢,猶爲國有紀綱乎!」乃由劾宋臣及盧允升而枚數其惡,帝猶力獲〔護〕之。天錫又逜:「修內司,供繕修而已。比年動曰御前,姦贓之老吏,捕之凶渠,一竄名其間,則有司不得舉手。狡者獻謀,暴者助虐,其展轉受害者,皆良民也,願無使史臣書之曰:『內司之橫自今始。』」疏六七六,留中,不報,天錫遂去,詔大理少卿。宗正寺丞趙宗嶓移書謝方叔,責其不能止救,方叔甚。而讒者又曰:「天錫之論,方叔意也,其去亦方叔擠之。」方叔上書自解,帝終不信。

35辛卯,簽書樞密院事王埜罷。

36秋,七月,癸丑,以呂文德知鄂州,節制鼎、澧〔澧〕、辰、沅、靖五州。

37丙申,謝方叔、青叟罷,以御史朱應元劾之也。董宋臣、盧允升猶未快,賂人上書力詆洪天錫、謝方叔,且乞誅之,使天下知宰相、臺諫之去,出自獨斷,於內侍無預。

38命三省、樞密院機政,令董槐、程元鳳輪日當筆。詔曰:「往年二相並命,各分朋黨,互相軋。吳潛既退,方叔獨相,持祿固位,政以賄成,諸子無藉,恬然而不知。天警戒,臣庶文章,奪方叔之相權,則是朕躬有罪。爾槐,爾元鳳,尚鋻茲哉,毋若方叔之負朕也!」

39己未,帝諭輔臣曰:「近來州縣贓吏甚多,不可不嚴其禁令。」董槐言藝祖朝有流竄或杖死者。程元鳳曰:「高宗朝必籍記姓名,不復錄用。」帝曰:「籍記今可行。」

40以謝方叔爲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宮。

41蒙古烏蘭哈達自吐蕃進攻西南夷,悉平之。

42八月,乙丑朔,以董槐爲右丞相兼樞密使,程元鳳爲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蔡抗爲端明殿學士、同簽書樞密院事。

43丙寅,帝諭輔臣曰:「朕以今日多事,選用卿等,宜一心體國;凡紀綱未振,人材未萃,民生未裕,邊備未飭,皆爲急務,宜加之意。」

44以徐清叟爲資政殿大學士,提舉玉隆萬壽宮。

45庚午,帝諭輔臣曰:「三邊事宜及時。」董槐等對曰:「首當以此勉諭諸閫。」帝曰:「閫外之寄「廟堂只掌人擇人,豐可遙制!」槐曰:「前曰之病正坐此。」

46丙子,以鄭性之薨,輟視朝。

47戊子,帝曰:「紀綱法度,須當謹守,以革弊例。朝士遷除,各守滿歲之法。如先朝臣僚奏請遷轉格式,可討論以聞。」董槐等對曰:「此法固可革躁進之風,但拔擢人材,又不可拘此。」帝然之。

48都省言兩淮制臣賈似道,調度兵將,攻勦舊海賊兵,生擒偽元帥宋贄,俘獲尤眾,詔獎之。

49辛卯,以應□薨,輟視朝。

50九月,已亥,帝諭輔臣曰:「近曰施行內侍何郁豈可復留!合與勒停。」董槐等曰:「聖斷如此,不惟可以戰姦,亦可以服中外心。」

51丙午,帝曰:「近觀臣寮奏疏,元事當謀之大臣。朕未嘗不與卿等詌,如有未當,且許執奏。卿等亦自相資益。」程元鳳曰:「臣等雖不敢立異,亦不敢苟同。」

52庚戌,詔:「淮哨在境,邊防正嚴,沿江副閫,豈容久虛!己差厲文翁,可趣之任。」

53壬子,帝諭輔臣:「趙葵二創,言邊事不苟。」董槐等曰:「今日事勢,不可以安危論,直當以存亡論,亦不須如此憂懼;然心內外協心圖之,如范蠡、大夫種分任國事可也。」

54甲,以陳顯伯兼資善堂翊善,皮龍榮兼佉讀。

55乙卯,帝曰:「楮幣何以救之?」董槐請以臨安府酒稅專收破會,解發朝廷,逐旋焚燬,官司既可通融,民間自然減,落帝然,日曰:「朝廷以爲,則人自厚信。」

56董槐言於帝曰:「臣爲政而有害政者三。」帝曰:「何謂三害?」槐曰:「戚里不奉法,一矣。執法大吏久於其官而擅威福,二矣。皇城司不檢士,三矣。將率不檢士,故士卒橫,士卒橫,則變生於無時。執法擅威福,故不賢不尚混淆,賢不肖混淆,則姦邪肆,賢人伏而不出。親戚不舉法,故法令輕,法令輕,故朝廷卑。三者弗去,政且廢,願自令除之。」於是娭槐者眾矣。

57冬,十月,庚午,詔:「撥封樁庫會子一十三萬,犒殿、步司教閱精勇軍,其衣裝器械悉從官給。」

58癸未,詔:「永蠲紹興府和買絹。」

59蒙古張柔會大帥〔師〕于符離,以百丈口爲宋往來之道,可容萬艘,遂築甬道,自亳而南六十餘里,中爲橫江堡。又以路東六十里皆水,可致宋舟,乃立柵水中,密置偵騎于所達之路。由是鹿邑、寧陵、考城、柘城、楚丘、南頓無宋患,陳、蔡、潁、息糧無不達。

60十一月,乙未,皮龍榮進對,帝語及資善堂事,罷榮對曰:「忠王天資過人,若無他嗜好,倍加保養,尤爲有益。儒臣盡職分于外,望陛下以身教之于內。」龍榮預知忠王意向,亦兼以諷帝也。

61初,女冠知古得幸,其姪吳子聰夤緣以進,得知閤門事,牟子才繳奏曰:「子聰依憑城社,勢焰薰灼,以官爵爲市,搢紳之無恥者輻湊其門,公論素所切齒,不可用。」帝曰:「子聰之除,將一月矣,乃始繳駁,何也?可即爲書行。」子才曰:「文書不過百刻,此舊制也。今子聰錄黃二十餘日乃至,後省蓋欲俟其供職,使臣不得繳之耳。給舍紀綱之地,豈容此輩行私於其間!」於是子聰改知澧州,待次。子才亦力求去,出知太平州。

62十二月,甲申,帝諭輔臣曰:「蜀報敵勢頗重,間雖小捷,未聞有敢與一戰者,宜大明賞罰以激勸之。」丁亥,又諭輔臣曰:「朝士有蜀人曉邊事者,可令條具備禦之策,參考用之。」

63是歲,蒙古馬步軍都元帥兼領尚書省事察罕卒,追封河南王,諡武宣。

64蒙古皇弟呼必賚,遣董文用招金故臣欒城李,且曰:「素聞仁卿學優才贍,潛德不燿,久欲一見,其勿他辭。」仁卿,冶之字也。冶至,皇弟問金南遷後居官者孰賢,冶對曰:「險九一節,唯完顏仲德。」又問完顏哈達〔舊作合,今改。〕及布哈〔舊作蒲瓦,今改。〕何如,對曰:「二人將略短少,任之不疑,此金所以亡也。」又問魏徵、曹彬何如,對曰:「徵忠謀讜論,知無不言,以唐諍臣觀之,徵爲第一。彬伐江南,未嘗妄殺一人,擬之方叔、召虎可也,漢之韓、彭、衛、霍,在所不論。」又問今之臣有如魏徵者乎,對曰:「今世側媚成風,欲求魏徵之賢,實難其如璫、王鴞、李李獻卿、蘭光庭、趙復、郝經、王博文等,皆有用之才,又皆賢王所嘗聘問者,舉而用之,何所不可,特恐用之不盡耳。然四海之廣,豈止此數子哉!無法度則亂,有名無實則亂,進小人、退君子則亂。如是而治天下,豈不難於登天乎!且爲治之道,不過立紀綱、立法度而已。紀綱者,上下相維持;法度者,賞罰示懲勸。今則大官小吏,下至編氓,皆自縱恣,以私害公,是無紀綱也。有功者未必得賞,有罪者必被罰,甚則有功者或反受辱,有罪者或反獲寵,是無法度也。法度廢,紀綱壞,天下不變亂,已爲幸矣。」又問昨地震何故,對曰:「天裂爲陽不足,地震爲陰有餘。夫地道,陰也,陰太盛則變常。今之之地震,或姦邪在側,或女謁盛行,或讒慝交至,或刑罰失中,或征伐驟舉,五者必有一於此矣。夫天之愛君,如愛其子,故示此以警之。若能辨姦邪,去女謁,屏讒慝,慎刑罰,慎征討,上當天心,下協人意,則可專咎爲休矣。」皇弟深然之。

寶祐四年〔蒙古憲宗六年。(丙辰、一二五六)〕

理宗寶祐四年〔蒙古憲宗六年。(丙辰、一二五六)〕

1春,正月,癸已朔,詔曰:「朕宵旱在念,適時多艱,財計匱而生財之道未聞,民力窮而剝民之吏自若。捨法用例已非矣,有元無例而旁引以遂其干請之私,其何以窒幸門,塞蠹穴乎!望治雖勤,課功愈邈,毋怪也。咨爾二三大臣,各揚乃職,務循名而責實,勿假公而清私,則予汝嘉。」

2辛亥,詔:「京湖制置大使兼夔路策應使吳潚,遇軍戎急切,許用便宜。」

3甲辰,帝諭輔臣:「試閣職止兩名,立爲定格,非武舉前名,更不召試。」

4丁未,謝方叔奪職,罷祠。辛酉,史嵩之除觀文殿大學士、依前永國公,致仕。

5二月,丙寅,詔史嵩之復職。

6戊辰,雨雹。

7庚午,以久雨,詔臨安府發平糴倉米三萬石賑糶。

8丙子,以襲寺衍聖公孔洙添差通判吉州,不釐務。

9庚辰,以久雨,詔:「監司、州郡決繫囚,毋得淹延,獄官毋得兼簽,以妨本職。」

10再撥平糴倉米二萬石,損價接糶。出封樁庫楮幣二十萬,令殿、馬、步司給犒。其大理寺、三衙、臨安府屬縣諸酒軍所見監贓賞錢,悉蠲之。

11癸未,詔舉廉史。

12詔覈實,凡戰多者,死事者,速條上推賞。被兵之地,流離之民,應干科調,悉與停免。

13三月,丁酉,詔與芮嗣榮王。

14壬寅,詔:「蒲擇之權兵部佉郎、四川宣撫制置使、兼知重慶府。」

15庚戌,帝諭輔臣曰:「蜀中更求東南一二人,以爲二矛重弓之備。」董私言:「近遣李遇龍爲都統,輿論謂然。更當采訪,以備擢用。」

16丙辰,御製字民訓,引見改官人,令閤門宣示,仍批于印歷之首。

17是春,蒙古主會諸王百官於裕孟克圖〔(舊作欲兒陌哥都。)〕之地,設宴六十餘日,賜金帛有差,定擬諸王歲賜錢穀。

18蒙古皇弟呼必賚遣人詣行在所請續簽內郡漢軍,從之。

19夏,四月,丁卯,帝諭輔臣:「累年北騎涉渡淮,可于沿邊措置防遏。」戊辰,董槐言敵有謀攻棗陽軍者,近吳潚已焚其所立寨舍,帝曰:「可早取光化,如蜀之隘口,淮之舊海,皆當諭閫臣及時圖之。苃根蒂已固,可無後患。」

20癸未,詔:「賈似道爲參知政事,吳潚進官三等,並職任依舊。程元鳳爲參知政事,蔡抗同知樞密院事。」

21帝年寖高,操柄獨斷,視群臣無當意者,漸喜狎佞人,擢丁大全爲侍御史,竊弄威權,帝弗覺悟。大全嘗遣客私於董槐,槐曰:「臣聞人臣無私交,吾惟事上,不敢私結納!幸爲謝丁君。」大全大慚。

22五月,甲午,孔子五十世孫元龍授初品官。

23甲辰,帝諭輔臣曰:「秋防不遠,宜事事爲之備。」董槐曰:「羅鬼國報,思、播州謂北兵留大理,招養蠻人爲嚮道,此甚可憂。」帝曰:「彼不能支,駸駸及我矣。」

24徐清叟、王埜,並奪職罷祠,仍禠執政恩數。

25乙巳,董槐言:「瀘、□之上,鹽井設險以待敵兵,此事不可吝費。」程元鳳曰:「宜令播州以兵助羅鬼,制司以兵助播州。」詔以銀萬兩使思、播約羅鬼爲援。

26丁大全慮董槐不相容,日夜刻求槐短。槐入對,極言大全邪佞不可近,帝曰:「大全未嘗短卿,卿勿疑。槐曰:「臣與大全何怨!顧陛下拔臣至此,臣知大全姦邪而噤不言,負陛下也。且陛下謂大全忠而臣以爲姦,不可與俱事陛下矣。」上書乞骸骨,不報。

27甲寅,賜進士文天祥等五百六十九人及第、出身。考官王應麟得天祥卷,奏曰:「是卷古誼若龜鑑,忠肝如鐵石,臣敢爲得人賀。」

28六月,甲戌,以朱驥孫爲太府寺簿、知瀘州兼潼川路安撫,措置瀘、□、長寧邊境。

29辛巳,浙江陽成。凡朝廷科撥,錢以緡計,百三十五萬九百九十有,奇米以石計三萬三千一百,而臨安之費不與焉。

30癸未,丁大全疏劾董槐。疏未下,大全夜半以臺檄調省兵百餘人,露刃圍槐第,迫之出,輿槐至大理寺,欲以此脅之。須臾,出北關,棄槐,囂呼而散。槐徐步入接待寺,罷相之制始下,物論大駭。

31詔:「程元鳳、蔡抗可暫輪日當筆,軍國重務,商榷奏聞。」

32秋,七月,辛卯,帝諭輔臣:「財計所當整頓,使姦不可不防,須擇曉練都司提其綱。」尋以孫子秀、趙崇潔任責拘榷。時賈似道威權日盛,臺諫嘗論其部將,即毅然求去。會有言似道已密奏子秀不可用,執政遂置子秀,以似道所善陸壑代之。

33太學諸生論丁大全不當迫逐董槐,甲午,以董槐爲觀文殿大學士,提舉臨安府洞霄宮。

丙申,詔曰:「進退臺諫,權在人主,若由學校,萬無此理。且非大臣所得進退,學校可得而進退之乎!叩閽縷縷縷,更無已時。可令學官先諭三學諸生,可安心肄業,以副朕教育之意。仍令御史臺契勘當時同侍臺牒作倡鼓率之吏,重作施行;臨安府根究本隅將校,懲其不能鈐束隅兵之罪。」丁大全之逐董槐也,入疏自解,帝亦不以爲然,然不欲學校上書,故有是命。

34戊申,帝問輔臣曰:「吳潚乞萬兵以備瀘、□、思、播,何以應之?」程元鳳曰:「欲令潚且選兵五千至夔門,瀘、□有急則援瀘、□、思、播有急則援思、播,東可以捍金、洋,南可以庇歸、峽、卻從沿江調兵五千,以補京湖之收。」

35秋,七月,甲寅,知□州史俊調舟師連與蒙古戰,卻之。

36乙卯,以程元鳳爲右丞相兼樞密使,蔡抗參知政事,張磻爲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

37丙辰,帝諭輔臣曰:「振飭紀綱,修明法度,今日急務。前此只緣物惰廢法,以致蠹弊滋多,今當痛革。」帝又曰:「邇來朝廷之勢輕,盍思所以重之。」程元鳳言當以求才爲急,人才眾多則國勢自重,帝然之。

38蒙古諸王塔齊爾等軍過東平,掠民羊家,蒙古主聞之,遣使問罪。由是諸軍無犯者。

第175卷南宋紀理宗

宋紀一百七十五〔起柔兆執徐(丙辰)八月,盡屠維協洽(己未)十二月,凡三年有奇。〕

理宗寶祐四年〔蒙古憲宗六年。(丙辰、一二五六)〕

寶祐四年〔蒙古憲宗六年。(丙辰、一二五六)〕

1八月,程元鳳陳正心,待臣、進賢、愛民、備邊、守法、謹微、審令八事。

2甲午,帝諭輔臣曰:「聞廣守多貪虐害民,宜先汰其尤者。」丙申,詔:「邕州守臣程芾奪秩,罷。」

3己酉,帝諭輔臣曰:「近有言羅鬼不足恃者。」程元鳳等曰:「置呂文德于沅、靖,置向士璧于歸、峽,城築之費,甲兵之需,無不應之,正所以爲此備也。又聞黃平可通靖州,已令荊閫嚴作防捍。」

4甲寅,朱熠言:「境土蹙而賦斂日繁,官吏增而調度日廣。景德、慶曆時,以三百二十餘郡之財賦,供一萬餘員之俸祿,今以一百餘郡之事力,而贍二萬四千餘員之官。邊邵則有科阪支移,內地則欠經常綱解。欲寬財力,必汰員。」從之。

5冬,十月,癸亥,出封庫新錢兌使,以濟民用。

6丙寅,命錄進姚永慶所言蜀中便宜事。

7蒙古主欲建城市,修宮室,爲都會之所,皇弟呼必賚〔(舊作勿必烈。)〕以僧子聰精于天文、地理之術,因命相宅,子聰以桓州東灤水北之龍岡爲吉。詔子聰營之,三年而畢,名曰開平府。既而升爲上都,以燕爲中都。

8十一月,戊子朔,以丁大全爲左諫議大夫,吳衍、翁應弼並除監察御史。

9丁大全既逐董槐,益專沎用事道路以目。癸巳,太學生劉黼〔黻〕、陳宜中、黃鏞、林則祖、曾唯、陳宗上書攻之,大全怒甚。丙申,詔:「學官申嚴祖宗學法,諸生或怙終不悛,自畔名教,必正憲典。仍令三學立石。」

10詔:「正特奏名御試,毋得更循舊制例以武功資帖比折陞甲、陞等。」

11乙巳,以御史吳衍、翁應弼言,太學生劉黼〔黻〕等八人,拘管江西、湖南州軍,宗學生于伯〔與□〕等七人,並削籍,拘管外宗司。〔〔考異〕宋史丁大全傳。臺灣省一書攻大全者止陳宜中、黃鏞、林則祖、曾唯、劉黼〔黻〕、陳宗六人,士論稱宜中等爲「六君子」。今從宋史全文。〕

12癸巳,以張磻同知樞密院事,丁大全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馬天驥端明殿學士、同簽書樞密院事。

時閻貴妃怙寵,大全、天驥用事,有無名子題八字於朝門曰:「閻、馬、丁當,國勢將亡。」

13詔:「開國以來勳臣之裔,有能世濟其美不能世濟其祿者,所在州軍體訪以聞。」

14十二月,庚申,蒙古城棗陽。

15乙丑,以張磻兼參知政事。

16壬申,詔:「百司庶府及諸道監司以下,毋以私怒寄收人于縣獄,有罪應收者,結絕不許過三日。」

17甲戌,詔出封樁庫新造川會,收換兩料川引。

18是歲,蒙古烏蘭哈達〔舊作兀良合台,今改。〕征白蠻,阿珠〔舊作阿朮,今改。〕生擒其驍將,獻俘闕下,詔以便宜取道與蜀帥合兵。烏蘭哈達遂出烏蠻、渡瀘江,圖喇蠻〔(舊作禿刺蠻。)〕三城,擊破宋兵,奪其船二百艘於馬湖江,遂通道於嘉定、重慶,抵合州,濟蜀江,與汪德臣等會。

19高麗國王及雲南諸國皆入朝于蒙古。

寶祐五年〔蒙古憲宗七年。(丁巳、一二五七)〕

理宗寶祐五年〔蒙古憲宗七年。(丁巳、一二五七)〕

1春,正月,丁亥朔以趙葵爲少保,寧遠軍節度使、京湖宣撫大〔(校者按:大字衍。)〕使、判江陵府兼夔州策應大使,進封衛國公;賈似道知樞密院事、職任依舊;吳潚參知事,李曾伯湖南安撫大使、知潭州。

2辛卯,帝曰:「吳淵奏腹幹支徑頗詳。」程元鳳言:「昨準宣諭,鹽井、鏵鐵山等險隘,已刮蒲擇之疾速措置。」

3乙巳,雷。

4丙午,禁姦民作白衣會,監司、郡縣官失覺察者坐罪。

5丁未,詔以發非時,減徒流以下罪。戊申,帝謂侍臣曰:「獄訟淹延,亦能上干陰陽之和,宜速與決。」

6辛亥,以吳潚薨,輟視朝。

7蒙古主左右讒皇弟呼必賚得中土心,蒙古主信之,隊遣阿勒達爾〔舊作阿蘭答兒,今改。〕行省事于京兆,劉太平佐之,鉤考諸路財賦,置局關中,推栠經略、宣撫官吏,下及征商,鍛鍊置織,無所不至,曰:「俟終局日,入此罪者,惟劉嶷、史天澤以聞,餘悉誅之。」皇弟聞之不樂,姚樞曰:「帝,君也,兄也;大王爲皇弟,臣也。事難與校遠將受禍。莫若盡王邸、妃主自歸朝廷,爲久居謀,疑將自釋。」從之。

8蒙古董文蔚既城光化、棗陽,儲□糧,會攻襄陽、樊城,南據漢江,北阻湖水,卒不得渡。文蔚夜領兵于湖水狹隘處,伐木拔根,立于水,實以薪草爲橋,頃之即成。至曉,兵悉渡,圍已合,城中大驚。文蔚統軍前行,奪外城,襄陽守將高達力戰于白河,乃還。

9二月,戊午,以賈似道爲兩淮安撫大使。

10壬戌,築思州三隘。

11乙丑,右正言戴慶□言:「數十年來,諸處戎帥,專肆貪婪,逼令軍人營運。願申警戎帥,嚴與禁戢事債。」從之。

12己巳,帝曰:「谿蠻爲敵所,有欲窺伺邕、宜,可不預備?」程元鳳曰:「去秋已聞此言,屢令徐敏子嚴爲防拓,又行下邕、宜,守險要以備不虞。」

13癸酉,賈似道奏渦口築城。

14丁丑,布衣余一飛、高杞陳襄陽備禦策,命京湖宣撫使趙葵行之。

15三月,癸巳,帝曰:「聞近畿頗有剽竊,所當禁緝。」程元鳳曰:「此帥、憲責也。」

16己酉,詔曰:「朕聞政平理,則民安其業;告訐易俗,則禮義興行。近有司受詞,多是並緣爲姦,延及無辜,攤賴緡錢,動以萬計。是可忍也,孰不可忍!其耳目所接者,已悉蠲放,餘令御史臺覺察以聞。」

17夏,四月,庚申,朝獻景靈宮。

18丙寅,以並侑高宗,奏告天地、宗廟、社稷。

19丁卯,高達以白河戰功,進右武大夫、遙郡防禦使,王登進官一等,直祕閣。

20壬申,帝曰:「李遇龍奏楊禮舍苦竹隘而守吉平,北兵有占築苦竹之謀,宜諭薄擇之急爲進守計。」程元鳳曰:「向來段元鑑克復此隘,極爲不應輕棄。令擇之急作措置,毋爲敵所據。」

21蒙古兵敢苦竹隘,詔京湖調兵應援。

22閏四月,已丑,程元鳳等上中興四朝志傅、皇帝玉牒、日歷,元鳳等各進官二等。

23壬辰,李遇龍奏蒙古兵窺劍門,將築堡塞,蒲擇之以朱孫監諸司軍,自以制司兵繼之。

24乙未,以謝奕昌爲少保、保寧軍節度使、充萬壽觀使。

25戊戌,程元鳳等上進編修吏部七司條法。

26己亥,帝曰:「趙葵行邊,如郢之增溪〔浚〕城濠,運糧于襄,有三年之積,措置可謂合宜。」又曰:「葵近奏已調援蜀兵三千。」程元鳳言:「昨令調遣五千,今恐未足用。」帝曰:「已令增調矣。」壬子,起葵乞增兵十萬,分布淮、蜀、沿江、京湖,程元鳳請從之。

27五月,壬午,錄行在建康繫囚,杖以下釋之。

28詔:「夏貴城築荊山,□期集事,陞正任刺史。」

29六月,蒲擇之師還。甲午,帝曰:「西蜀尚未能取,失此機會。然劍門之賞,不可不從厚,庶可激勸。」尋詔:「擇之進官二等,餘陞轉有差。」

30丁酉,同簽書樞密院事馬天驥罷。

31癸卯,出封樁庫十八界楮幣二十萬貫賑都民,三衙諸軍亦如之。

32是月,蒙古主謁太祖行宮,祭旗鼓。

33蒙古烏蘭哈達以雲南平,請依故事,以酉南夷悉爲郡縣,從之。加烏蘭哈達大元帥,還鎮大理。

34丁酉,同簽書樞密院事馬天驥罷。

35癸卯,出封樁庫十八界楮幣二十萬貫賑都民,三衙諸軍亦如之。

36乙丑,詔:「諸路閫帥司,招填軍額,申嚴占借之禁。」

37庚,午帝謂輔臣曰:「昨日經筵有以邊臣久任爲言者,朕諭之曰:『李漢超守關南十七年,郭進守山西二十年,官皆止於觀察使。久任邊臣,乃祖宗馭將帥、服中外之法也。』」程元鳳對曰:「誠宜率由舊章。」

38八月,庚子,帝曰:「近有鬱攸爲災,延燎頗多,居民殊可念。」程元鳳言:「不能早救于微,及既熾,自難撲滅。」帝曰:「臨安府所奏兩城民屋須遠二丈,此說可行。」

39以張磻爲參知政事,丁大全同知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

40庚戌,申嚴諸路州縣稽留敕書、奉行不謹及遞兵違慢之弊。

41九月,壬子朔,以久雨,出封樁庫十八界楮烠二十萬賑都民,三衙諸軍亦如之。

42詔:「今後臺臣遷他職而輒出關者,準違制論,著爲令。」

43辛酉,大饗于明堂,大赦。

44蒙古烏蘭哈達遣使招安南降,安南人囚其使,遂議征之。播州邊境告。

甲戌,帝曰:「播州乞兵,想事勢頗急,當令夾擊。」程元鳳曰:「已令朱孫襲其後,呂文德遏其前,聖訓所謂夾擊也。」時朝議徒託空言,幸蒙古兵未入境耳。

45戊寅,以史嵩之薨,輟視朝。

嵩之爲相,雖飾詐要譽,而肺肝如見,不爲公論所予。

46己卯,以王福爲左金吾衛上將軍、知和州,吉文主管殿前司,郭濬主舌侍衛步軍司。急者錢耳,朕獨有此何爲!」卻之。賽音諤德齊〔舊作賽典赤,今改。〕蒙主稍償其直且,令今後無復有獻。

48蒙古諸王伊遜克、〔舊作亦孫哥,今改。〕駙馬約蘇爾〔舊作也速兒,今改。〕等請伐宋,蒙古主亦怒宋囚使臣,是月,議出師南伐。

49冬,十月,乙酉,恭謝景靈宮。

50庚寅,張磻薨,輟視朝。

51癸巳,雷。

52丁酉,以林存爲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

53己酉,以雪,出封樁庫十八界楮幣二十萬賑都民,三衙諸軍亦如之。

54庚子,以皇子忠王□爲遂安、鎮南軍節度使。

55蒙古烏蘭哈達進兵壓交南境,安南國王陳日煚隔洮江列象騎、步兵甚盛。烏蘭哈達分軍爲三隊濟江,齊齊克圖〔舊作徹都,今改。〕從下流先濟,大師居中,駙馬懷圖〔舊作懷都,今改。〕與阿珠在後,仍授齊齊克圖方略曰:「汝軍既濟,勿與之戰,彼必來逆我,駙馬斷其後,汝伺便奪其船,蠻若潰走,至江無船,必爲我擒矣。師既登岸,即與戰。」齊齊克圖違命,安南人雖大敗,得駕舟逸去。烏蘭哈達怒曰:「先鋒違我節度,國有常刑。」齊齊克圖懼,飲藥死。烏蘭哈達入安南,日煚遁入海島。蒙古得前所遣於獄中,以破竹束體入膚,比釋縛,不使死,因屠其城。日煚請款,烏蘭哈達乃大享軍h而還。

56十一月,壬戌,詔曰:「朕軫念軍民,無異一體。嘗令天下諸州建慈幼局、平糴倉、官藥局矣,又給錢付諸營置庫,收息濟貧乏。柰郡守奉行不謹,所惠失實,朕甚憫焉!更有斃于疫癘、水災與夫歿于軍者,遺骸暴露,尤不忍聞也。可行下各路清強監司,嚴濬守臣宣制安撫。」

57癸酉,帝謂輔臣曰:「將帥提兵征伐,當宜入播境,須令追襲進勦,仍撫循諸蠻,不可縱軍士騷擾以失其心。」甲戌,又曰:「上流之報稍寬,正是自治之歲月也。」

58乙亥,帝曰:「昨付出黃平圖,其間險要處皆當置屯。」程元鳳言:「黃平、清浪、□三處,當審度緩急,分置大小屯。」

59十二月,辛巳朔,以李曾伯爲資政殿學士、湖南安撫使兼廣西制置,置司靜江府。

60丁酉,詔:「三衙及江上諸軍應從職事,并要戰功及隊伍中人,不許以任子、雜流非泛補授。其離軍者,止許授不理務差遣。果有材略功績,從制閫保明,卻與理務。」

61蒙古皇弟呼必賚入見蒙古主於行宮,相對泣下,竟不令有所白而止。因罷鉤考局,而呼必賚所署置諸司皆廢。

寶祐六年〔蒙古憲宗八年。(戊午、一二五八)〕

理宗寶祐六年〔蒙古憲宗八年。(戊午、一二五八)〕

1春,正月,辛亥朔,以丁大全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林存兼權參知政事。

2癸亥,詔出封樁庫銀一萬兩付蜀閫。

3詔:「趙景緯屢辭召擢,雅志嘉尚,特改京秩。」

4癸酉,罷廣西經略司,以李曾伯爲廣南制置使兼知靜江府。

5甲戌,詔:「樞密院編修官呂逢年,詣蜀閫趣辦關隘屯柵糧餉,相度黃平、思、播諸處險要緩急事宜,具工役以聞。」

6二月,辛巳朔,以馬光祖爲端明殿學士、京湖制置使、知江陵府兼夔路策應使、湖南總領。

7壬辰,雨土。

8蒙古主命諸王額埒布格〔(舊作阿里不哥。)〕居守和林,阿勒達爾輔之,自將南侵,由西以入。先遣張柔從皇弟呼必賚攻鄂,趣臨安,塔齊爾〔(舊作塔察兒。)〕攻荊山,又遣烏蘭哈達自交、廣會于鄂。僧子聰、張文謙言于皇弟曰:「王者之師,有征無戰。當一視同仁,不可嗜殺。」皇弟曰:「期與卿等共守此言。」于是分命諸將,毋妄殺,毋焚人室廬,所獲生口悉縱之。

9蒙古耨埒〔舊紐璘,今改。〕將前軍,欲會都元帥阿達哈〔舊作阿答胡,今改。〕于成都。四川制置薄擇之遣安撫劉整等據遂寧江箭灘渡,以斷東路,耨埒軍至,不能渡。自旦至暮大戰,整等軍敗,耨埒遂長驅至成都。擇之命楊大淵等守劍門及靈反山,自將兵趣成都。會阿達哈卒耨埒率諸將大破大淵等于靈泉山,進圍雲頂山城,扼其歸路。擇之兵潰,城中食盡,亦殺主將以降,成都、彭、漢、懷安、綿等州,威、茂諸蕃悉降。蒙古主以耨埒爲都元帥。

10蒙古遣諸王實喇爾〔(舊作旭烈兀。)〕伐酉域。實喇爾以札木諾延、〔舊作沙馬那延,今改。〕郭侃總統諸軍,前後平西域克實密爾〔舊作乞石迷,今改。〕十餘國,轉蘿里,又西渡海,收富浪國,遣使獻捷。實爾遂留鎮西域。

11安南國土陳日煚傳國于長子光昺,光昺遣其以方物入貢于蒙古。

12蒙古洪福源連年伐高麗,積有勞績;會高麗質子譖福源於蒙主,遂見殺。

13三月,辛亥朔,祈雨。

14乙卯,錄行在繫囚。

15丙辰,馬光祖請以汪立言、呂文德、王鑑、王登等充制司參議官及辟制司準備差使等官,從之。

16庚申,詔出封樁庫十八界楮幣二十萬賑三衙諸軍。

17辛酉,錄中外繫囚。

18戊辰,以馬光祖兼荊湖北路安撫使。

19夏,四月,庚辰朔,詔以當春不雨,有妨東作,自四月一日,避殿,減膳。癸宋,程元鳳等乞解機政,不許。甲申,大雨。丁酉,群請御正殿,復常膳,表三上,從之。

20詔:「田應己特差思州駐刮御前忠勝軍副都統制,往播州共築關隘備禦。」

21辛丑,程元鳳罷,以觀文殿大學士判福州。

時丁大全謀奪相位,元鳳謹飭,乏風節,力請罷,尋提舉洞霄宮。

22丁未,以丁大全爲右丞相兼樞密使,林存同知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朱熠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

23少保、寧遠軍節度使、衛國公趙葵,充醴泉觀使兼侍讀。

24蒙古主由東勝河渡,次六盤山,軍四萬,號十萬,分三道而進:蒙古主由隴州趣散關,諸王穆格〔舊作莫〔木〕哥,今改。〕由洋州趣米倉道,萬戶額埒布格〔舊作孛里叉,今改。(校者按:額埒布格乃阿里哥之改譯,與孛里叉之音相去甚遠,據元史憲宗紀此次與諸王穆格分道出兵者實孛里叉,非額埒布格,畢氏誤。)〕由潼關趣污州。

劉敏輿疾入見,蒙古主問以何言。對曰:「中原土曠民貧,勞師遠伐,恐非計也。」蒙古主弗納。

25蒙古徵共冊都行省李□兵,□言益都南北要衝,兵不可徹,許之。□遂攻海州、漣水軍,夏貴等戰卻之。

26五月,癸丑,夏貴進管二等,兼河南招撫使。毛興特轉右武大夫。

27丁巳,李曾伯言:「廣西多荒田,民懼增賦不耕,乞許耕者復三年租,後兩年減其租之半。」寸令勸墾闢,多者賞之。」詔可。

28丙寅,詔與芮判大宗正事。

29丁卯,嗣秀王師彌薨。

30甲戌,李曾伯請屯萬兵於欽州,爲交人聲援,從之。

31六月,辛巳,帝始聞安南被兵,謂輔臣曰:「安南求援之情頗切,所當嚴兵以待。」丁大全對曰:「以糧運未至,故調兵未行。」帝曰:「事不可緩。」時安南已爲蒙古所破。

32蒙古皇子阿蘇岱,〔舊作阿速帶,今改。〕因獵傷民稼,蒙古主責之,撻近侍數人;有拔民□者,斬以徇。由是秋亳莫敢犯。

33秋,七月,庚戌,潼川帥臣朱孫,言長寧軍自辦錢糧,創造器具,修築凌霄城圓〔完〕備,詔:「易士英特帶行閤門宣贊合人,朱文政、宇文同祖各進官一等,楊震卯等七人減磨勘,將士支犒有差。」尋謝孫進官一等。

34丙寅,帝問邊報,丁大全言三邊有備無慮,帝曰:「毋恃其來,恃吾有以待之。」

35蒙古主留輜重于六盤山,率兵由寶雞攻重貴山,所至輒破。

36八月,庚寅,帝曰:「成都係蜀安危,不可不亟圖之。」丁大全對曰:「朝廷既已示勸,何事不可爲!」時邊境危急,而大全習爲便給如此。

37先是高斯得治吳自性之獄,高鑄爲首惡,黥配廣州,捐資免行,至是爲丁大全監奴,嗾監察御史沈炎論斯得以閩漕交承錢物,臨安尹顧巖傅會其獄。詔斯得奪職鐫官,徵贓百餘萬。安吉守何夢然奉行其事,陵鑠甚至。斯得不少挫,竟無所得。

38都省言:「倭船入界,禁令素器;比歲慶元舶司但知博易抽解之利,聽其突來洩販銅錢,爲害甚大。」癸卯,詔:「沿海制司于演海港汊嚴切禁戢。」

39九月,庚戌,雷。

40丁卯,詔出平糴倉米二萬九千九百石有奇,賑糶以收敝楮。

41己巳,詔:「京城敝楮,不堪行用,于封樁庫支撥兩界好會,盡數收換。」

42詔出榷務楮幣一百萬,賑三衙諸軍。

43甲寅,蒙古主進漢中,都元帥耨埒留密喇卜和卓、〔舊作里火者,今改。〕劉嶷等守成都,自率眾渡馬湖,獲守張實,遣之招諭若竹隘。實入隘,遂與守將楊立堅守。

44冬,十月,丙子朔,帝以蜀中將帥暴露日久,命與序遷。

45壬午,蒙古主進次寶峰。癸未,入利州,觀其城池並淺惡,以汪德臣能守,賜酒獎諭之。遂渡嘉陵江,至白水,命德臣造浮梁以濟,進次劍門。

46乙酉,都省言知隆慶府楊禮守安西堡,敵兵搏城,招誘投拜,禮憤激詬罵,率諸將兵射退之,詔:「楊禮進官二等,仍下諸郡以勵其餘。」

47丁亥,詔:「以張實爲和州防禦使。」

48戊子,蒙古主遣史樞攻若竹隘,裨將趙仲竊獻東南門。師入,楊立巷戰死,獲張實,支解之。

49庚寅,都省言廣南制置大使司鎮撫劉雄飛,提兵親入橫山,分遣將士迎戰,殺獲頭目軍器,詔:「雄飛進官三等,將士增秩,賞賚者〔有〕差。」

50辛卯,都省言淮民避難渡江,轉徙可念,詔:「鎮江府、常州、江陰軍各出義倉米千石賑之。」

51庚子,蒙古進圍長寧山,守將王佐、徐昕戰敗。

52十一月,已酉,詔:「新築黃平,賜名鎮遠州。呂逢年進一秩。」

53蒙古主進攻鵝頂堡,知王仲降。城破,王佐死焉。翌日,蒙古主入城,殺佐之子及徐昕等四十餘人。諸王穆格、塔齊爾並略地還,引兵來會。

54辛亥,以流民渡江,出浙西、江東路五州米三萬石,命各郡守臣賑之。

55癸丑,遣(追)復余玠官職。

56丙辰,給事中張鎮,言徐敏子曩帥廣右,嗜殺黷貨,流毒桂府,詔依舊□隆興府。

57壬戌,以賈似道爲密使、兩淮宣撫大使;朱燿同知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饒虎臣爲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

58丁卯,詔:「諸路憲司廉訪所部州縣,毋得虐民,仍禁止貪賴之害,違者坐之。

59召牟子才權工部侍郎。子才以丁大全與董宋臣表裏,濁亂朝政,力辭。

先是子才在太平州,撰李白祠記,又刻高力士脫□圖,語多斥宋臣。或以告宋臣,宋臣泣愬於帝。乃與大全合謀,嗾御史交章誣劾子才在郡公宴及餽遺過客爲入己降兩官,猶未已。帝疑之,密以槧問安吉守吳子明。子明奏曰:「臣嘗至子才家,四壁蕭然,人知其清貧。陛下毋信讒言。」帝語經筵官曰:「牟子才之事,吳子明乃謂無之,何也?」眾莫敢對。戴慶曰□:「臣憶子才嘗繳駁子明之兄子聰。」帝曰:「然。」事遂解。

60蒙古主進攻大護山,遣王仲招守將楊大淵,大淵殺之。蒙古主督諸軍力攻,大淵懼,遂以城降,推官趙廣死之,大淵逃歸。蒙古主怒,欲屠其城,將官李呼喇齊〔舊作忽蘭吉,今改。〕曰:「大淵去,事未可測,當亟追之。」乃單騎至城下,門未閉,大呼入城,曰:「皇帝使我撫汝軍民。」即下馬,執大淵手:「上方宣諭賞賜,不待而來,何也?」大淵曰:「恐城寨有他變,是以亟歸耳。」因與偕來,蒙古主大悅,以大淵爲都元帥。

61蒙古將李□破海州、漣水軍,通判侯富鏖戰,死之,舉室遇害,餘將士殺傷殆盡。賈似道上章引咎,詔以功自贖。

62太寺博士王應麟入對,言:「淮戍方警,蜀道孔艱,海表上流,皆有藩籬脣齒之憂。軍功既栠而吝賞,民力既困而重斂,非修攘計也。陛下勿以宴安自逸,勿以容悅之言自寬。」帝愀然曰:「邊事甚可憂。」應麟曰:「願汲汲預防,無爲壅蔽所。」欺丁大全惡言邊事,應麟旋罷。

63龍州降于蒙古。

64十二月,丙子朔,迢以明年爲開慶元年。

65庚辰,以蒙古兵入蜀,詔:「荊湖制置使馬光祖移司峽州,向士璧移司紹慶府。」

時士璧不俟朝命,進師歸州,捐家資百萬以供軍費。光祖亦不待奏請,招兵萬人,捐銀萬兩以募壯士,迎戰于房州。詔:「光祖、士璧各進一秩。」

66壬午,蒙古都元帥楊大淵,率所部兵與汪德臣分擊相如等縣。耨埒攻簡州,以降將張威爲先鋒。

67乙酉,蒙古主次山,楊大淵遣人招降其守將張大悅,仍以大悅爲都元帥,屯將施擇不屈死。師至青居山,裨將劉淵殺都統段元鑒以降。

68丁茜,蒙古破隆州,大良守將蒲元圭降。蒙古主命諸軍無俘掠。

69癸卯,蒙古攻雅州,拔之,石泉守將趙順降。

開慶元年〔蒙古憲宗九年。(己未、一二五九)〕

理宗開慶元年〔蒙古憲宗九年。(己未、一二五九)〕

1春,正月,乙巳朔,詔飭中外泰公法,圖實政。

2蒙古主駐重貴山北,置酒大會,因問諸王、駙馬、百官曰:「今在宋境,夏暑且至,汝等其謂可居否乎?」托驩〔(舊作脫歡。)〕曰:「南土瘴癘,上宜北還,所獲人民,委吏治之便。」巴勒齊〔(舊作八里赤。)〕曰:「托驩怯,臣願往居焉。」古主善之。

3國子監主簿徐宗仁伏闕上書曰:「賞罰者,軍國之綱紀,賞罰不明,則綱紀不立。今天下如器之欹而未墬於地,存亡之機,間不容髮。兵虛將惰而力匱財殫,環視四境,類不足恃,而所恃以維持人心、奔走豪傑者,惟陛下賞罰之微權在耳。權在陛下而陛下不知所以用之功,在所必賞,故當悉心效力,圖報萬分可也。自出兵越江踰廣以來,凡閱數月,尚未聞有死戰陣、死封疆、死城郭者,豈賞罰不足以勸懲之耶?今通國之所謂佚罰者,乃丁大全、袁玠、沈翥、張鎮、吳衍、翁應弼、石正則、王立愛、高鑄之徒,而首惡則董宋臣也。是以廷紳抗疏,學校叩閽,至有欲借尚方劍爲陛下除惡,而陛下乃釋然不問,豈真欲愛護此數人而重咈千萬人之心哉?今天下之劫急矣,朝廷之紀綱壞矣,誤國之罪不誅,則用兵之事不勇。東南一隅,半壞於此數人之手,而罰不損其亳毛。彼方擁厚資,挾聲色,高臥華屋,而使陛下與二三大臣焦心勞思,可乎?三軍之在行者,豈不憤然不平曰:『稔禍者誰歟,而使我捐軀兵革之間?』百姓之罹難者,豈不群然胥怨曰:『召亂者誰歟,而使我流血鋒鏑之下?』陛下亦嘗一念及此乎?」不報。

盱江廖應淮上疏言丁大全誤國狀。大全怒,中以法,配漢陽軍。應淮荷校行歌出都門,觀者壯之。

4己酉,蒙古兵攻忠、雅,漸薄夔境,詔:「蒲釋〔擇〕之、馬光祖,戰守調遣,便宜行事。」5以雪寒、出封樁庫十八界楮幣二十萬賑三衙諸軍。丙寅,帝曰:「海道戍兵,雪寒可念,與在城寨者不同,可量與給犒一次。」

6丁卯,賈似道以樞密使爲京西、湖南、北、四川宣撫大使;移馬光祖爲沿江制置使,史巖之副之。似道尋兼督江西、二廣人馬,通融應援上流。蒙古兵破利州、隆慶、順慶諸郡,閬、蓬、廣安守將相繼降。

7蒙古主命降人晉國寶招諭合州,守臣王堅執之,殺於閱武場。蒙古主遂命大將琿塔哈(舊作渾達〔都〕海,今改。)以兵二萬守六盤,奇爾台布哈(舊作乞台不花,今改。)守青居山,命耨埒造浮梁於涪州之藺市,以杜援兵。二月,蒙古主自雞爪灘渡,直抵合州城下,俘男女萬餘。堅力戰以守,蒙古主會師圍之。

8乙酉,詔:「疆場未戢,調度尚繁,出內庫十七界楮幣三十萬助支賞。」

9丙戍,以馬光祖爲資政殿學士、沿江制置大使、江東安撫使、知建康府。

10己丑,詔蠲建康、太平、寧國、池州、廣德等沙田租。

11三月,丁巳,以呂文德爲四川制置副使。蒲擇之在蜀無功,故以文德代之,尋命兼湖北安使。

12時烔古軍中大疫,議班師。庚申,馬光祖奏古兵自烏江還北。

13辛酉,雨土。

14夏,四月,甲戍朔,以段元鑑、楊禮歿於王事,立廟賜額,各官一子。

15甲申,帝以王堅忠節,守城拒敵,萬折不回,可爲列城之倡,命優加旌賞。

16乙酉,都省言知施州謝昌元,自備百萬緡,米麥千石,創築城壁于倚子口,合與推賞,詔進官一等。

17辛卯,朝獻景靈宮。

18詔:「諸路提點刑獄,以五月按理囚徒。」

19是月,蒙古兵在合州城下。大雷雨凡二十日。

20五月,甲辰朔,城金州、開州。

21乙丑,詔鑄新錢,以「開慶通寶」爲文。

22辛未,賜禮部進士周應炎以下四百四十二人及第、出身。

23婺州大水,發義倉賑之。

24蒙古皇弟呼必賚次濮州,召未子貞於東,平問以方略,對曰:「本朝威武有餘,仁德未治。南人所以拒命者,特畏死耳。若投降者不殺,脅從者勿治,則未之郡縣可傳檄而定也。」

時郝經從至濮,有得未奏議以獻,其言謹邊防,守衝要,凡七道,下諸將議。經曰:「古之一天下者,以德不以力,彼今未有敗亡之釁,我乃空國而出,諸侯窺伺於內,小民彫弊於外,經見其危,未見其利也。」皇弟以經儒生,愕然曰:「汝與張巴圖(舊作拔都。)議耶?」對曰:「經少館張柔家,嘗聞其議論,此則經臆說耳。」因爲七道議以進。

25六月,呂文德乘風順,攻涪州浮梁,力戰,得入重慶,即率艨艟千餘泝嘉陵江而上。蒙古史天澤分軍爲兩翼,順流縱擊,文德敗績,天澤追至重慶而還。

26辛巳,以朱熠參知政事,饒虎臣同知樞密院事。

27合州受圍,自二月至於是月,王堅固守力戰,蒙古主屢督諸軍攻之,不克。前鋒將汪德臣,選兵夜登外城,堅率兵逆戰。遲明,德臣單騎大呼曰:「王,堅我來活汝一城軍民,宜早降。」語未既,幾爲石所中,因得疾卒。會天大雨,攻城梯折,後軍不進而止。

28蒙古皇弟呼必賚次相州,召隱士杜瑛問南征之策。瑛從容對曰:「漢、唐以還,人君所恃以爲國者,法興兵、食三事而已。國無法不立,人無食不生,亂無兵不守。今未皆蔑之,殆將亡矣;興之在聖朝。若控襄樊之師,委戈下流以擣其背,大業可定矣。」皇弟悅曰:「儒者中有此人乎!」命從行,以疾辭。瑛,時昇之子也。

29秋,七月,癸亥,蒙古主殂於釣魚山,壽五十二,後追諡桓肅皇帝,諕憲宗。史天澤說群臣奉喪北,還於是合州圍解。(〔考異〕元憲宗自因頓兵日久,得疾而殂。重慶志謂其中飛石,蓋因汪德臣而誤也,今不取。

憲宗沈斷寡,言不樂宴飲,不好侈靡,雖后妃亦不許之過制。初,定宗朝,群臣擅權,政出多門,即位凡有詔旨,必親起草,更易數四,然後行之。御群臣甚嚴,嘗曰:「爾輩每得朕獎諭之言即志氣驕逸,而災禍有不隨至者乎?爾輩其戒之!」性喜畋獵,自謂遵祖宗之法,不蹈襲他國所爲。然酷巫覡、卜筮之術,凡行事必謹叩之,殆無虛日。

30參知政事、致仕蔡抗薨,諡文肅。

31八月,蒙古皇弟呼必賚,遣楊惟中、郝經宣撫京湖、江淮,將歸德軍先至江上。經言于皇弟曰:「經聞圖天下之事于未然則易,救天下之事於已然則難,已然之中復有未然者,使往者不失而來者得遂,是尤難也。國家奮起朔漠,滅金源,并酉〔西〕夏,蹂荊襄,克成都,平大理,躪躒諸夷,奄征四海,垂五十年,遺黎殘姓,游氣驚魂,虔劉劘盪,殆欲纖盡,自古用兵,未有若是之久且多也。且括兵率賦,朝下令,夕出師,闔境大舉,伐未而圖混一,以志則銳,以力則強,而術則未盡也。苟於諸既平之後,創法立制,敷布條綱,任將相,選賢能,平賦足用,屯農足食,內治既舉,外禦亦備。今西師之,出久未即功,兵連禍結,底安於危。王宜遣人稟命行在,遣使諭,未令降名進幣,割地納質,偃兵息民,以全吾力而圖後舉。稟命不,然後傳檄,示以大信,使知殿下仁而不殺之意。一軍出襄、鄧,一軍出壽春,一軍出維揚,三道並進,東西連棋殿下處一軍爲之節制,使我兵力常有餘裕,如是,則未來之變或可弭,已然之失或可救也。」

丙戍,會兵渡淮,皇弟由大勝關,張柔由虎頭關,分道並進,南軍皆遁。壬辰次黃陂,得沿江制置司榜,有云:「今夏,諜者聞北兵會議取黃陂民船繫□,由陽邏堡以渡,會于鄂州。」皇弟:「日此事前所未有,願如其言。」時沿江制置副使袁玠征漁利,虐甚,蒙古兵至黃陂,漁人獻舟爲鄉導。

九月,壬寅朔,親王穆格自州遣使,以憲凶問告皇弟,請北還以繫人望,皇弟曰:「吾奉命南來,豈可無功遽!」甲辰,登香爐山,俯瞰大江,南軍以大舟扼江,軍容甚盛。董文炳言于皇帝〔弟〕曰:「長江天險,宋所恃以爲國,勢必死守,不奪其氣不可,臣請嘗之。」乙巳,文炳率死士數百人當甚前,令其弟文用、文忠載艨艟鼓框疾趨,叫呼畢,奮鋒既交,文炳麾眾趨岸摶戰,南軍大敗。明日,率諸軍渡江,軍士有擅入民家者,以軍法從事,凡所俘獲悉縱之,進圍鄂州,中外大震。

32己未,嗣濮王善騰薨。

33庚申,下詔責己,勉諭諸閫進兵。

34以右諫議大夫戴慶簽書樞密院事。

35丁卯,以邊事孔棘,命群臣奏告天地、廟、社稷、宮觀、岳瀆、諸陵。

36蒙古兵至臨江,知軍事陳元桂,力疾登城督戰,力不能敵。有欲抱而走者,元桂曰:「死不可去此!」左右俱遁。兵至,元桂瞠目叱罵,遂死之,懸其首于敵樓。事聞,贈寶章閣待制,官其了子,諡正節。蒙古兵入瑞州,知州陳晶世,治郡有善政,百姓擁之以逃。

37詔諸路出師以禦蒙古。出內庫銀幣犒師,前後出緡錢七千七百萬,銀、帛各一百六萬兩、匹。

38蒙古侵軼日甚:右丞相丁大全匿不以聞。冬,十月,丁〔辛〕未朔,罷,判鎮江府。

39壬申,以吳潛爲天丞相兼樞密使;賈似道爲右丞相兼樞密使,職任依舊,屯漢陽以援鄂。

潛入相,首言:「鄂渚被兵,湖南擾動,推原禍根,由近年姦臣險士,設爲虛議,迷國誤君,附和逢迎,仁賢空虛,名節敗,忠嘉絕響,諛佞成風。天怒而陛下不知,人怨而陛下不察,稔致兵戈之禍,積爲宗社之憂。章鑑、高鑄,嘗與丁大全同官,傾心附麗,躐躋要途。蕭泰來等,群小噂沓,國事日非,浸淫至于伐日。沈炎實趙與□之腹心爪牙,而任臺臣,甘爲之摶擊,姦黨盤踞,血胍貫穿,以欺陛下。致危亂者,皆此等小人爲之。宜令大全致仕,淡等與祠,鑄等羈管州軍。」不報。

40九江制置副使袁玠,丁大全之黨也,貪且,刻壬午,竄玠于南雄府,尋移萬安軍。

41中書舍人洪芹言:「丁大全么蜮之資,穿窬之行,引用凶惡,陷害忠良,遏塞言路,濁亂朝綱,請追官遠竄以伸國法。」御史朱貔孫等,相繼論:「大全姦回險狡,很害貪殘,假陛下之刑威以箝天下之口,挾陛下之爵祿以籠天下之財。」饒虎臣又論其絕言路、壞人才、竭民力、誤邊防四罪。癸未,詔:「大全落職,致仕。」42先是丁大全使其私人爲浙西提舉常平,盡奪亭民鹽本錢,充獻羨之數,不足則估籍虛攤,一路騷動。大全既斥,以孫子秀代之。子秀還前政鹽本錢五千餘萬貫,奏省華亭茶鹽分司,定衡量之非法多取者,於是流徙復業。

43乙酉,雷。

44時邊報日急,臨安團結義勇,招募新兵,增築江、紹興、慶元城堡,朝野震恐。內侍董宋臣,請帝遷都四明以避鋒鏑,軍器大監何子舉言于吳潛曰:「若上行幸,則京師百萬生靈,何所依賴?」御史朱貔孫亦言:「鑾輿一動,則三邊之將士瓦解,四方之盜賊蜂起,必不可。」會皇后亦請留蹕以安民心,帝遂止。海寧節度使判官文天祥,上言斬未臣,不報。

45十一月,乙卯,以趙葵爲江東、西宣撫使,許便宜行事。

46蒙古圍鄂州。都統張勝權州事,以城危在旦夕,登城諭之曰:「城已爲汝家有,但子女玉帛皆在將臺,可從彼取。」蒙古信之,遂焚城外居民,將退,會高達等引兵至,賈似道亦屯漢陽爲援,蒙古乃復進攻。遣徹辰巴圖爾(舊作苦徹拔都兒,今改。)領兵同降人諭鄂州使降,抵城下,勝殺降者,以軍出襲徹辰巴圖爾。蒙古兵勢盛,勝戰死,達嬰城固守。先是達恃其武勇,殊易似道,每見督戰,即戲之曰:「巍巾者何庇爲哉!」將戰,必須似道親勞始出,否則使軍士譁于其門。呂文德□事似道,使人訶曰:「宣撫在此,何敢爾耶!」曹世雄,向士璧皆從在軍,士未嘗關白,似道由是銜三人而親文德。

時諸路重丘兵咸聚于鄂,吳潛用御史饒應子言,移似道于黃州。黃雖下流,實當兵衝,孫虎臣以精騎七百送之。至蘋草坪,候騎言前有北兵,似道大懼,謂左右曰:「柰何?」虎臣匿,似道出戰,似道歎曰:「死矣!惜不光明俊偉爾!」及北兵至,乃老弱部所掠金帛子女而還者,江西降將儲再興牛先之。虎臣出,擒再興,似道遂入黃州。

47蒙古烏蘭哈達,率騎三千,蠻、□萬人,破棋山,徇內地,守將陳兵六萬以俟。烏蘭哈達使阿珠潛自間道衝其中堅,大敗之,乘勝蹴賓、象二州,入靜江府,連破長〔辰〕、沅,直抵潭州。南軍斷其歸路,烏蘭哈達出南軍後,命阿珠來擊,南軍敗走,遂壁潭州城下。

48閏月,癸酉,雪。出封樁庫楮幣二十萬,賑都民,三衙諸軍亦如之。

49丁丑,以向士璧爲湖南制置副使、知潭州。甲申,以呂文德爲京西湖北安撫仗、知鄂州。

50蒙古阿勒達爾、(舊作阿藍答兒,今改。)琿塔哈、(舊作渾都海,今改。)托果斯、(舊作脫火思,今改。)托里齊(舊作脫里察〔赤〕,今改。)等謀立額埒布格,阿勒達爾使托里齊括兵于漠南諸州,而又乘傳行漠北諸郡調兵,去開平僅百餘里。皇弟呼必賚妃源吉里氏(舊作夕吉剌,今改。)使人謂人曰:「發兵大事,太祖皇帝曾孫珍戩(舊作真金,今改。)在,此何教不令知之?」阿勒達爾不能答。又聞托里齊亦至燕,妃即遣使馳至皇弟呼必賚軍前密報,令速還。

皇弟召群臣議。郝經曰:「易言『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國家自平金以來,惟務進取,老師費財,三十年矣。今國內空虛,塔齊、(舊作塔察。)實喇(舊作旭烈。)諸王,觀望所立,莫不覬覦神器,一有狡焉,或啟戎心,先人事,腹背受敵,大事去矣。且額哷布格已令托里齊行尚書事,據燕都,按圖籍,號令諸道,行皇帝事矣。雖大王素有人望,且握重兵,獨不見金世宗、海陵之事乎?若彼果稱遺詔,便正位號,下詔中原,行敕江上,欲歸得乎?願大王以社稷爲代,與未議和,令割淮南、漢上、梓、夔兩路,定疆界歲幣,置輜重,率輕騎而歸,直造燕都,則彼之姦謀,冰釋瓦解;遣一軍迎大行靈轝,收皇帝璽,遣使召實喇、額哷、穆格諸王會喪和林,差官於諸路撫慰安輯,命王子珍戩鎮守燕都,示以形勢,則大寶有歸,而社稷安矣。」皇弟然之。

乃發牛頭山,聲言直趨臨安,賈似道大懼。會合州王堅,遣阮思聰掉急流以蒙古主訃聞,似道意稍解,遣宋京請和,願得行人會議。趙璧請行,皇弟遣之。璧登城,宋京曰:「北兵若旋師,願割江爲界,且歲奉銀,絹各二十萬。」璧曰:「大軍至濮州,誠有是請,猶或見從。今已渡江,是言何益!賈制置今焉在耶?」璧行時,呼必賚戒之曰:「汝登城,必視吾旗,旗動,速歸可也。」至是,適見其軍中旗動,乃曰:「俟他日復議之。」遂歸。(〔考異〕宋史賈似道傳載似道遣使請稱臣,割江,奉歲幣;本紀但云歲幣請和而已。在宋紀或諱言稱臣,元史斷無代諱之理。據元史本紀及趙璧傳,俱不言有似道有稱臣之請,當得其實。以似道之姦,始則擅許歲幣,繼則背約挑禍,其罪狀甚著,不在稱臣與否也。今從元史。)

皇弟拔砦北去,留張傑、□旺以偏師候湖南烏蘭哈達之師。

十二月,己亥朔,賈似道言鄂州圍解。

51辛亥,詔改明年爲景定元年。

52蒙古烏蘭哈達攻潭州甚急,帥臣向士璧極力守禦,既置飛江軍,又募斗弩社,朝夕登城撫勞。聞蒙古後軍且至,遣王輔佑帥五百眾覘之,遇於南岳市,大戰,卻之。皇弟呼必遣特默齊(舊作邁鐵赤,今改。)將兵迎烏蘭哈達,遂解圍,引兵趣湖南。

53蒙古皇弟呼必賚軍還,至燕,托里齊方括民兵,民甚若之,皇弟詰其由,託以先帝臨終之命。皇弟知其將爲亂,所集兵皆縱之,人心大悅。

第176卷南宋紀理宗

宋紀一百七十六(起上章涒灘〔庚申〕正月,盡玄黓掩茂〔庚戍〕六月,凡二年有奇。

理宗景定元年〔蒙古中統元年。(庚申、一二六○)〕

景定元年〔蒙古中統元年。(庚申、一二六○)〕

1春,正月,子,詔獎賈似道功。

2乙未,城潼川仙侶山。

3蒙古皇弟呼必賚〔(舊作忽必烈。)〕之北還也,道遣張文謙與商挺計事,挺曰:「軍中當嚴符信,以防姦詐。」文謙急追及言之,皇弟大悟,罵曰:「無一人爲我言此,非商孟卿,挺之字也。

4蒙古張傑、□旺,作浮橋於新生洲,烏蘭哈達〔舊作兀良合台。〕兵至,傑等濟師北還。賈似道用劉整計,命夏貴以舟師攻斷浮橋,進至白鹿仄磯,殺殿兵七百十人。〔〔考異〕宋史本紀:景定元年二月辛酉,大元遣偏師自大理由廣南抵衡州,向士璧會合劉雄飛逆戰于道,俘民獲還者甚眾。詔雄飛升保康軍承宣使,餘轉官,賜銀錢。此即前年烏蘭哈達之師,未史因劉雄飛握官而追敘其功耳。薛鑑既書烏蘭哈達於前,而于此復述宋史,則一事兩見矣,今刪正。〕

5二月,己酉,獎高達守鄂功,遷湖北安撫副使,知江陵府。乙卯,以黃州武定諸軍都統制張世傑赴援有功,轉十官。世傑,范陽人也。

6丙寅,蒙古兵過分寧、武寧二縣,河湖砦都監張興宗死之。

7三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8時丁大全之黨多斥,董宋臣尚居中,言路無肯言者,諸學官言之,未行。校書郎馬廷鸞,因日食,與祕書省同守局,相與草疏。吳潛以書告廷鷥曰:「諸公言事紛紛,皆疑潛所嗾,聞館中又將論列,校書宜無興宜無與以重吾過。」廷鷥曰:「公論也,不敢避私縑。」越數日,出宋臣於安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