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辛巳,黎州蠻請降。
46是歲,臨安、紹興、嚴、衢大水,賑之,仍蠲其賦。
47金大饑。
嘉定四年〔金大安三年,蒙古太祖六年。(辛未、一二一一)〕
寧宗嘉定四年〔金大安三年,蒙古太祖六年。(辛未、一二一一)〕
1春,正月,乙酉朔,馬湖蠻攻嘉定犍爲之利店寨。
馬湖蠻者,西爨昆明之別種也,始欲寇中鎮寨,寨有備,不可入;聞利店稍富實而寨丁少,乃攻利店。知寨、保義郎段松,遣寨丁七十餘人迎敵,或死或逃,蠻遂圍之。寨地勢窪,蠻乘高投木石擊之,眾莫能抗。己丑,蠻以雲梯登城,松力戰無援,被執,臠割死。安撫使許奕調兵援之,蠻已焚掠而去。
2丙午,詔:「湖南、江西諸州縣經賊蹂踐者,監司、守臣考縣令安集之實,第其能否以聞。」
3酉域哈喇嚕〔(舊作哈剌魯。)〕部降于蒙古。
4二月,壬戌,授羅世傳武翼郎、閤門祗候。旋賜黑風峒名效忠,賜以銅印。世傳乞補文資,乃以爲通直郎、簽書鎮南軍節度判官廳公事。世傳疑不出。
5蒙古伐金。
時金將鼎蘇〔舊作定薛,今改。〕擁重兵守野狐嶺,蒙古主使察罕覘虛實,還,言彼馬足輕動,不足畏也。蒙古主鼓行而前,遂破其軍,取大水濼、豐利等縣。師還,以察罕爲御帳前首千戶。
金人復築烏舍堡。
伊喇尼爾,〔舊作移刺□兒,今改。〕故遼人也,金召爲參議、留守等官,皆辭不受;聞蒙古兵至,私語所親曰:「爲國復讎,此其時也!」率其黨百餘人詣軍門獻十策。蒙古主召見,與語,奇之,問:「爾生何地?」曰:「霸州。」因號爲霸州元帥。
6閏月,辛亥,詔:「諸路格朝廷賑卹之令及發盜不即捕者,重罪之。」
7三月,丙子,沔州將劉世雄等,謀據仙人原作亂,伏誅。
8臨安大火,焚省部等官舍,延及太廟,詔遷神主于壽慈宮;三日,火息,乃還太廟。省部皆寓治驛寺,焚民居二千餘家。
9金中都大悲閣災,延及民居。
10金括民間馬,令職官出馬有差。
11金平章政事孫即康致仕,尋卒。金以御史中丞完顏承裕爲參知政事。
12夏,四月,甲申,禁福建、兩浙州縣科折鹽酒。
13國子司業劉爚請開偽學禁。
14己丑,以吳曦沒官田租代輸關外四州旱傷秋稅。
15金主聞蒙古主自將南下,大懼,釋納哈塔邁珠之囚,令西北路招討使鈕祜祿哈達〔舊作粘合合打,今改。(校者按:「粘合」一作「粘割」。)〕請和於蒙古,蒙古主不許。金主乃命平章政事通吉思忠、〔即獨吉遷嘉努,舊作獨吉千家奴。〕參知政事完顏承裕〔即呼實,舊作胡沙。〕行省事於撫州,西京留守赫舍哩〔(舊作紇石烈。)〕執中〔即呼沙呼,舊作胡沙虎。〕行樞密院事,以備邊。
16金以參知政事鄂屯忠孝,〔鄂屯,舊作奧屯,今改。〕爲右丞,戶部尚書梁鏜爲參知政事。
17金主集三品以上官議兵事,相持莫決。尚書令史李英上疏言:「珠赫哷果勒齊、〔舊作朮虎高琪,今改。〕穆延盡忠〔穆延舊伯抹撚,今改。〕等,先朝嘗任使,可與商略大計。」又曰:「比來增築城郭,修完樓櫓,事勢可知。山東、河北不大其聲援,則京師爲孤城矣。」金主召平定州刺史趙秉文論備邊之策,秉文言:「我軍聚於宣德,城小,列營其外,涉暑雨,器械弛散,人且病,深秋敵至,將不利。可遣臨潢一軍擣其虛,則山西之圍可解,兵法所謂出其不意,攻其必救者也。」金主不能用。
18是月,四川制置大使置安邊司以經制蠻事,命成都路提刑李、保州路安撫許奕共領之。
先是安丙議發兵討蠻,以爲然;奕謂曠日持久,不如招降;議久不決。倉敘州獲蠻人數十,鞫之,其與於利店之亂者祇三人。奕榜境上,諭蠻人能以利店所掠人口來歸,即釋此三人,又遣諜入蠻中,怵以利害。蠻人請如約,未幾中悔;聲言某日以兵出塞,蠻人悚懼;尋知爲揚聲紿己,蠻人益無所憚。
19五月,乙亥,賜禮部進士趙建大以下四百六十五人及第、出身。
20六月,丁亥,遣金〔余〕嶸賀金主生辰。時金有蒙古之難,不暇延使者,至涿州而還。
21辛丑,更定四川諸軍軍額。
22壬寅,金更定軍前賞罰格。
23秋,七月、壬戌,太白晝見。
24丙寅,詔:「四川官吏嘗受偽命者,毋得敘用。」
25丁丑,詔:「軍興以來爵賞冒濫者,聽自陳,除其罪。」
26八月,夏國主安全卒,年四十二,諡爲敬穆皇帝,廟號襄宗,墓曰康陵。族子大都督府主遵頊立,改元光定。
27先是金遣耶律阿哈〔舊作阿海,今改。〕使於北部,阿哈見蒙古主姿貌異常,歸心焉,陰輸以國事。阿哈善騎射,通諸國語,蒙古主愛之,問曰:「汝肯臣我,以何爲信?」對曰:「願以子弟爲質。」未幾,偕其弟圖哈〔舊作禿花,今改。〕至,蒙古主命圖哈直宿衛,阿哈參預機謀。金人訝其使久不還,繫其家屬,阿哈殊不介意,蒙古主妻以貴臣之女。至是命左帥哲伯略地,以阿哈爲先鋒。
28金通吉思忠、完顏承裕繕烏舍堡,未及設備,蒙古哲伯遣阿哈以輕兵奄至,拔烏舍堡及烏雲營,思忠等敗走。時汾陽郡公郭寶玉屯定州,舉其軍降于蒙古。蒙古遂破白登城,進攻西京。七日,赫舍哩執中等懼,率麾下百騎棄城突圍走,〔〔考異〕大金國志、宋史全文俱云:執中,老將也,知兵善戰,自允濟之立,心常不服,至是不肯力戰,其下觀望,遂大敗,執中以百騎奔還。允濟怒,罷。按執中在章宗時已形跋扈,非至是始不肯力戰;且此時亦未嘗罷職也。今從金史改正。〕蒙古主以精騎三千馳之,金兵大敗。追至翠屏山,承裕不敢拒戰,退至宣平縣界。土豪請以土兵爲前鋒,行省兵爲聲援,承裕畏怯不能用,但問此去宣德間道而已。土豪嗤之曰:「溪澗曲折,我輩諳知之,行省不知用地利力戰,但謀走耳。」其夜,承裕引兵南行,蒙古踵擊之,至會河堡,金兵大潰,承裕脫身走入宣德。蒙古穆呼哩〔舊作木華黎,今改。〕乘勝進薄宣德,遂克德興。
29九月,辛酉,馬湖蠻復寇邊。
先是蠻人以黃紙作牒移嘉州,其語殊倨,安邊司俾寨官卻之。既而提刑司令寨官諭以先歸所掠,蠻人語益嫚,遂犯敘州,至宣化之二十里。李怒守臣史師道文報稽遲,劾之,鐫二級,罷歸。
30乙亥,羅世傳爲其徒胡有功所殺,詔以世傳官授之。峒寇爲患三年,至是卒,人皆相慶。
31丁丑,詔:「附會開邊得罪之人,自今毋得敘用。」
32蒙古兵薄居庸關,守將完顏福壽棄關遁,哲伯遂入關。〔〔考異〕元兵入居庸關,兩朝綱目備要、宋史全文俱作嘉定年,即金之崇慶元年,蓋敵國傳聞,容有不實也。今參用金史、元史。〕金中都戒嚴,禁男子不得輒出城。蒙古遊奕至都城下,金主議以細軍五千自衛奔南京。會細軍五百人自相激厲,誓死迎戰,蒙古兵多傷,問所俘鄉民:「此軍有幾?」鄉民紿之曰:「二十萬。」蒙古懼,遂襲群牧監,驅其馬而歸。金主乃止。
33郭寶玉既以軍降,穆呼哩引之見蒙古主,問取中原之策,寶玉曰:「中原勢大,不可忽也。西南諸蕃,勇悍可用,宜先取之。藉以圖金,必得志焉。」又言建國之初,宜頒新令,蒙古主從之,於是頒條畫五章。如出軍不得妄殺;刑獄惟重罪處死,其餘雜犯,量情笞決;軍戶,蒙古、色目人每丁起一軍,漢人有田四頃,人三丁者簽一軍,年十五以上成丁,六十破老,站戶與軍戶同;民匠限地一頃;僧道無益於國有損於民者,悉行禁止之;類皆寶玉所陳也。
34冬,十月,甲辰,以金國有難,命江淮、京湖、四川制置司謹邊備。
時和議方堅,皆漫不置意,唯趙方在江陵,知金人北逼於蒙古,計必南遷,乃增修三海、八匱以壯形勢。荊門有東、西兩山,最爲險要,乃築堡于其上,增戍兵以遏敵衝。又拔土豪孟宗政等補以官,日夜爲嚴備。
35金命泰州刺史珠赫哷果勒齊屯兵通玄門外,金主自出巡撫諸軍。未幾,罷宣德行省,升縉山縣爲鎮州,以果勒齊爲防禦使,權元帥右都監。
36十一月,己酉朔,日有食之。〔〔考異〕金史不書,今從宋史書之。〕
37先是金上京留守圖克坦〔(舊作徒單。)〕鎰上言:「自國家與蒙古交兵以來,彼聚而行,我散而守,以聚攻散,其敗必然,不若入保大城,併力備禦。昌、桓、撫三州,素號富實,人皆健勇,可內徒之以益兵勢,人畜財貨,不至亡矣。」參政梁鏜曰:「如此,是自蹙境土也。」金主從鏜謀。
鎰復奏曰:「遼東,國家根本,距中都數千里,萬一受兵,州府顧望,必須報可,誤事多矣。可遣大臣行省以鎮之。」金主不悅,曰:「無故置行省,徒搖人心耳。」不從。
鎰乃遣同知烏克遜鄂屯〔舊作烏古孫元〔兀〕屯,今改。〕將兵二萬入衛中都,金主嘉之,徵拜右丞相。
38金簽中都在城軍。
39金殺河南陳言人郝贊。
40蒙古主復遣其子卓沁、〔舊作朮赤,今改。〕察罕台、〔舊作察合台,今改。〕諤格德依〔舊作窩闊台,今改。〕分徇雲內、東勝、武、朔等州,下之。于是德興府、弘州、昌平、懷來、縉山、豐潤、密雲、撫寧、集寧,東過平、灤,南至清、滄,由臨潢踰遼河,西南抵忻、代,無不殘破。
41金赫舍哩執中之棄西京而還也,至蔚州,擅取官庫銀五千兩及衣幣諸物,奪官民馬與從行人,入紫荊關,殺淶水令。至中都,金主皆不問,以爲右副元帥。執中益無所忌憚,自請兵二萬北屯宣平,金主與之三千,令屯媯川,執中不悅。
42金平章政事通吉思忠,參知政事完顏承裕,坐覆全軍,思忠除名,承裕責授咸平路兵馬總管。〔〔考異〕金史承裕傳作衛紹王薄其罪,除名而已。本紀作責授咸平路兵馬總管,與傳文異,今從紀。〕將士以其罰輕,益不用命。
43金益都人楊安國,少無賴,以鬻鞍材爲業,市人呼爲楊鞍兒,遂自名楊安兒。泰和中,金人南侵,山東無賴往往相聚剽掠,命州縣招捕之,安兒時爲群盜,亦請降,隸名軍中,累官至防禦使。
及蒙古兵薄中都,詔招鐵亢敢戰軍,得千餘人,以唐古哈達〔舊作唐括合打,今改。〕爲都統,安兒副之,以戍邊。安兒至雞鳴山,不進,金主驛召問狀,安兒乃曰:「平章、參政軍數十萬在前,無可慮者。屯聚雞鳴山,所以備間道透漏者耳。」金主信之。安兒亡歸山東,與張汝楫聚黨攻劫州縣,殺掠官史,山東大擾。
44夏人數擾邠、岐,金陜西安撫使檄同知轉運使事韓玉以鳳翔總管判官爲都統府募軍,旬日得萬人,與夏人戰,敗之。〔〔考異〕歸潛志作出屯華亭,與夏人戰,敗之。華亭,疑華州之訛,然金史韓玉傳未言其地也。今從金史。〕時夏兵方圍平涼,又戰於北原,夏人疑大軍至,解去。當路者忌其功,驛奏玉與夏人有謀,金主疑之,使使者授玉河平府節度副使,且覘其軍。
先是華州李公直,以中都被圍,謀舉兵入授〔援〕,而玉恃其軍爲可用,亦欲爲勤王之舉,乃傳檄州縣云:「事推其本,禍有所基。始自賊臣,私容姦賂,繼緣二帥,貪固威權。」又云:「裹糧坐費,盡膏血於生靈;棄甲復來,竭資儲於國計。要權力而望形勢,連歲月而守妻孥。」又云:「人誰無死,有臣子之當然;事至於今,忍君親之弗顧!勿謂百年身後,虛名一聽史臣;只如今日目前,何顏再居人世!」公直軍行有日,有違約者,輒以軍法從事,京兆統軍因謂公直據華州反,遣都統楊珪襲殺之。公直曾爲書約玉,玉不預知,其書爲安撫所得;及使者覘玉軍,且疑預公直之謀,即實其罪。玉囚死於華州。〔〔考異〕中州集:玉死於華州郡學,與金史同。歸潛志云收鞫,死獄中,士大夫憤惜,與金史異。今酌書之。〕
45十二月,辛巳,奉議郎張鎡,坐扇搖國本,除名,象州羈管。鎡,俊之孫也。
初,史彌遠欲去韓侂冑,鎡預其謀;方議所以處侂冑,鎡曰:「殺之足矣!」彌遠語人曰:「真將種也!」心忌之,至是乃搆以罪。
46癸未,以會子折閱不行,遣官體訪江、浙諸州。
47著作佐郎真德秀輪對,因論災異曰:「近歲以來,旱蝗頻仍,饑饉相踵。陛下嚴恭寅畏,不敢荒寧,憂閔元元,形於玉色,上天降康,遂以有年,亦足以觀感格之誠矣。而比者乾度告愆,星文示異。夫宮庭屋漏之邃,起居動作之微,一念方萌,天已洞監。陛下誠能守兢業之志,防慢易之私,孜孜履行,屢省無怠,則將不待善言之出,而有退舍之感矣。況今年雖告稔,民食僅充,然薦饑之餘,公私並竭。如人久病甫瘳,而血氣未平,筋骨猶憊,藥敗扶傷,正須加意,朝廷之上,未可遽忘矜卹之念也。間者內廷屢建醮事,固足以見陛下畏天之誠;然而修德行政者本也,禬禱祈請者末也,舉其末而遺其本,恐終不足以格天。矧今冬令已深,將雪復止,和氣尚鬱,嘉應未臻,此古人所謂天有憂結未解,民有怨望未塞者也。」
48著作郎李道傳奏言:「故侍講朱熹,有論語、孟子集註,大學、中庸章句、或問,學者傳之,所謂擇之精而語之詳者。願陛下詔有司取是四書,頒之太學,使諸生以次誦習,俟其通貫浹洽,然後次第以及諸經,務求所以教育人才,爲國家用,且使四方之士,聞其風節,傳其議論,得以慕而效之。」又言:「紹興中,從臣胡安國嘗欲請于朝,以邵雍、程顥、程頤、張載四人從祀孔子之廟。淳熙中,學官魏掞之,言宜罷王安石父子勿祀而祀顥、頤兄弟。厥後雖詔罷安石之子雱,而他未及行。儒者相與論說,謂宜推而上之,以及二程之師周敦頤。願陛下詔有司,考安國、掞之所嘗言者,議而行之,上以彰聖朝崇儒正學之意,下以示學者所宗,其益甚大,其所關甚重,非特以補祀典之闕而已。」會西府中有不喜道學者,未及施行。
49金簽陜西兩路漢軍五千人赴中都。
50金主命太子太保張行簡、左丞相布薩端宿禁中,議軍事。旋出端爲南京留守。
51是冬,蒙古主駐金之北境。
52是歲,金賀瑞慶節使不至。
嘉定五年〔金崇慶元年,蒙古太祖七年。(壬申、一二一二)〕
寧宗嘉定五年〔金崇慶元年,蒙古太祖七年。(壬申、一二一二)〕
1春,正月,己巳,詔:「諸路通行兩浙倍役去,著爲令。」
2壬申,賜李好義諡曰忠壯。
3是月,金改元崇慶。
4金右副元帥赫舍哩執中,請退軍屯南口,或屯新莊,移文尚書省曰:「蒙古兵來,必不能支。一身不足惜,三千兵爲可憂。十二關、建春、萬寧宮且不保。」金主惡其言,下有司按問,詔數其十五罪,罷歸田里。
5蒙古攻雲中、九原諸郡,拔之,進取撫州,金命招討使赫舍哩糾堅、〔舊作紇石烈九斤,今改。〕監軍完顏萬努〔舊作萬奴,今改。〕等援之。或謂糾堅曰:「蒙古新破撫州,方以所得賜其下,馬牧於野,宜乘其不備掩擊之。」糾堅曰:「此危道也。不若馬步俱進,爲計萬全。」乃遣其麾下舒穆嚕〔舊作石抹,今改。〕明安曰:「汝嘗使北方,素識蒙古國主,其往問以舉兵之由,不然,即詬之。」明安至蒙古軍中,如糾堅所教,俄請降,蒙古主命縛以俟,陳於獾兒觜。時金兵三十萬,號四十萬,蒙古穆呼哩曰:「彼眾我寡,弗力戰,未易破也。」率敢死士,策馬橫戈,大呼陷陣。蒙古主麾諸軍並進,大敗金兵,追至澮河,僵尸百里。〔〔考異〕徐氏後編以完顏糾堅之敗及明安降於蒙古爲辛未年事,又以赫舍哩糾堅之敗爲壬申年事,今參考元史紀、傳,定作壬申。〕
蒙古主召明安詰之曰:「爾何先詈而後降也?」明安對曰:「臣素有歸志,向爲糾堅所使,恐其見疑,故如所言,不爾,何由瞻奉天顏?」蒙古主善其言,釋之,使領蒙古軍,撫定雲中東、西兩路。既而蒙古主欲休兵於北,明安諫曰:「金有天下一十七路,今我所得,惟雲中東、西兩路而已。若置不問,待彼成謀,併力而來,則難敵矣。且山前民庶,久不知兵,今以重兵臨之,傳檄可定。兵貴神速,豈宜猶豫!」蒙古主然之,即命明安引兵而南。
6蒙古兵圍威寧金防城,千戶劉伯林,踰城詣軍門請降,蒙古主許之,遣還,即以城降。伯林善騎射,爲蒙古主所喜,問:「在金國居何官?」對曰:「都提控。」即授以元職,命選士卒爲一軍,與鄉導圖哈〔舊作禿懷,即禿攘,今改。〕同征討,招降山後諸州。〔〔考異〕元史本紀以劉伯林來降在辛未歲,今從劉伯林傳。〕
7二月,壬午,罷兩淮軍興以來借補官。
8詔成都路帥臣兼領敘州兵事。
9三月,庚戌,馬湖蠻酋米在請降。
先是四川制置大使知蠻不可致,遣興元後軍統制劉雄等將西兵土人自嘉、敘二州並進,又遣提刑司檢法官安伯恕往敘州節制之。官軍入蠻境,方戰,有土丁斷小酋之首,蠻人驚潰,官軍小捷。米在據羊山江之水囤,堅不肯降。囤在峻灘中,官軍不能至。安丙聞之,遺書李曰:「但聲言伐木造大舟,進攻水囤,則蠻自降矣。」從之。米在果請降,令其徒數十詣寨納款,安邊司厚犒之。米在以墮馬爲詞,終不出。
10戊辰,以久雨,詔大理、三衙、臨安府、兩浙州縣決繫囚。
11金大旱。
12金以御史大夫完顏承暉爲參知政事,以參知政事孟鑄爲御史中丞。
時駙馬都尉圖克坦穆延〔舊作徒單沒撚,亦作沒烈,今改。〕與其父知大興府南平干政事,大爲姦利,承暉面質其非,金主不問。南平益貴顯用事,勢傾中外,遣所親誘治中李革以進取,革拒之。
13金冊李遵頊爲夏國王,夏人旋攻葭州。金人方有蒙古之難,夏人乘其兵敗,侵掠邊境,而通聘如故。
14夏,四月,壬寅,詔:「自今告人從偽者,必指事實;誣告者坐之。」
15五月,庚午,詔:「諸路坑冶,以通判、令、丞主之。」
16癸酉,安南國王李龍翰〔□〕卒,子昊旵嗣;尋卒,無子,以女昭聖主國事,其陳日照〔煚〕因襲取之。李氏自公蘊八傳,凡二百二十餘年。
17金武安軍節度使致仕賈鉉,起復參知政事,以完顏承暉爲左丞。
18金簽陜西勇敢軍二萬人、射糧軍一萬人赴中都。括陜西馬。以南京留守布薩〔(舊作僕散。)〕端爲河南、陜西安撫使,提控軍馬。
19金河東、陜西大饑,斗米錢數千,流殍滿野。遼東招撫副使伊喇福僧出沿倉粟,先賑其民而後奏,金主優詔獎諭。
20金泰安劉二祖兵起,寇掠淄、沂二州。
21六月,乙酉,禁銅錢過江。
22秋,七月,戊辰,以雷雨壞太廟屋,避殿減膳。
權直學士院真德秀上疏曰:「臣博觀經籍史傳所志,自非甚無道之世,未聞震霆之驚及於宗廟者。魯之展氏,人臣耳,己卯之異,春秋猶謹書之。蓋震霆者,上天至怒之威,宗廟者,國家至嚴之地;以至怒之威而加諸至嚴之地,其爲可畏也明矣。古先哲王,遇非常之變異,則必應之以非常之德政,未嘗僅舉故事而已;今日避殿、損膳之外,咸無聞焉。乃者孟秋之朔,流星示異,其占爲兵,而上下恬然若不知聞,故相距纔九日而震霆之變作,天於我國家欲扶持而安全之,其心至惓惓也。臣願陛下內揆之一身,外察諸庶政,勉進君德,博通下情,深求致異召和之本,庶幾善祥日應,咎徵日消矣。」
23八月,甲戌朔,命左右司置進狀籍,察前斷之冤抑者罪之。
24金主以有兵事,罷萬秋節之宴。
25蒙古圍金西京,元帥左都監鄂屯襄〔鄂屯,舊作奧屯,今改。〕率師來援。蒙古主遣兵誘之密谷口,〔〔考異〕金史鄂屯襄傳作墨谷口,今從元史本紀。〕逆擊之,一軍盡殪,襄僅以身免。蒙古主復攻西京,中流矢,乃解圍去。遣薩巴勒〔舊作札八兒,今改。〕使於金,金人不禮之,既而悔之,議通和,未決。
舒穆嚕額森〔舊作石抹也先,今改。〕言於蒙古主曰:「東京爲金根本之地,蕩其根本,中原可傳檄而定。」蒙古主然之。
額森,故遼人,世爲后族,遼亡,其祖率部落遠徙。額森年十歲,從其父問遼爲金減之事,即大憤曰:「兒能復之。」及長,勇力過人,善騎射,多智略,豪服諸部,金人聞其名,徵爲奚部長,即讓其兄,遂深自藏匿,居北野山,射狐鼠而食,至是歸於蒙古。
26九月,丙午,太白晝見。
27己酉,有司上續中興禮書。
28辛未,罷沿海諸州海船錢。
29是月,四川復榷石腳井鹽。
先是石腳井鹽已閉,民有犯法私煉者,制置大使安丙因復榷之。然鹽既苦惡,率以抑售土人,而私販肆行,民間不以爲便。
30蒙古察罕攻克金奉聖州。
31冬,十月,辛巳,詔:「諸路總領官歲舉可爲將帥者,安撫、提刑司舉可備將材者二人。」
32金曲赦西京、遼東、北京。
33十一月,庚申,朝獻景靈宮。辛酉,朝饗太廟。壬戌,祀天地於圜丘,大赦。
34金賑河東南路、南京路、陜西東路、山東西路、衛州旱災。
35十二月,丁丑,再蠲濠州租稅一年。
36壬午,詔諸路轉運使參考州縣新舊稅籍,蠲其橫增之數。
37甲申,蒙古左帥哲伯攻金東京,不拔,即引去,獲金使者,遣往諭之。
部將索濟倫布哈〔舊作槊直腯魯華,今改。〕曰:「東京,金舊都,備嚴而守固,攻之未易下,以計破之可也。請易服與其使偕往說之,彼將不疑。俟其門開,繼以大軍赴之,則可克矣。」如其言,夜,襲克之。〔〔考異〕元史索濟倫布哈傳,以謀破東京爲辛未年事,據元史本紀參考金史,則東京之破在壬申歲也,今改正。〕
38是冬,收兌舊會子,從湖廣總領王釜之請也。
39國子司業劉爚,請以朱熹論語、孟子集註立學,從之。
爚又言:「兩淮之地,藩蔽江南,干戈盜賊之後,宜加經理,必於招集流散之中,就爲足食足兵之計。臣觀淮東,其地平博膏腴,有陂澤水泉之利,而荒蕪實多;其民勁悍勇敢,習邊鄙戰之事,而安集者少。誠能經畫郊野,招集散亡,約頃畝以授田,使無廣占拋荒之患;列溝洫以儲水,且備戎馬馳突之虞。爲之具田器,貸種糧,相其險易,聚爲室廬,聯以什伍,教以擊刺,或鄉爲一團,里爲一社,建其長,立其副,平居則耕,有警則守,有餘力則戰。」帝嘉納之。進國子祭酒。
40先是遼人耶律□格,〔舊作留哥,今改。金史作移刺留哥,今從元吏。〕仕金爲北邊千戶。及蒙古主起兵朔方,金人疑遼遺民有他志,下令:「遼民一戶,以二女直戶夾居防之。」□格不自安,是歲,遁至隆安韓州,糾壯士剽掠其地。州發卒追捕,□格皆擊走之,因與耶的合勢募兵,數月,眾至十餘萬,推□格爲都元帥,耶的副之,營帳百里,威震遼東。
蒙古主命按陳那衍、渾都古行軍至遼,遇之,問所從來,□格曰:「我契丹軍也,往附大國,道阻馬疲,逗留于此。」按陳曰:「我奉命討女直,適與爾會,庸非天乎!然爾欲效順,何以爲信?」□格乃率所部會按陳于金山,刑白馬、白牛,登高北望,折矢以盟。按陳曰:「吾還奏,當以征遼之責屬爾。」
金遣完顏承裕帥軍六十萬,號百萬,攻□格,聲言得□格骨一兩者賞金一兩,肉一兩者賞銀亦如之,仍世襲千戶。□格度不能敵,告急于蒙古。蒙古主命按陳、孛都歡、阿魯都罕引千騎會□格,與金兵對陣于迪吉諾爾。〔(舊作腦兒。)〕□格以姪安努〔(舊作安奴。)〕爲先鋒,橫衝承裕軍,大敗之,以所俘輜重獻。蒙古主召按陳還,而以楚特格〔(舊作可特哥。)〕副□格屯其地。
嘉定六年〔金至寧元年,貞祐元年,蒙古太祖八年。(癸酉、一二一三)〕
寧宗嘉定六年〔金至寧元年,貞祐元年,蒙古太祖八年。(癸酉、一二一三)〕
1春,正月,甲午〔庚申〕,簽書樞密院事宇文紹節卒,諡忠惠。
2詔:「侍從、臺諫、兩省官、帥守、監司各舉一二人。」
3二月,丁丑,太白晝見。
4丙戌,有司進吏部條法總類。
5乙未,詔:「宗室毋得與胥吏通姻,著爲令。」
6金知大名府烏古論誼謀不軌,伏誅。
7三月,癸亥,參知政事樓鑰罷。
8太陰、太白與日並行,相去尺餘。〔〔考異〕宋史不書,今據金史書之。〕
9是春,耶律□格自立爲遼王,改元元統。
10金以完顏弼爲元帥左監軍,扞禦遼東。弼請:「自募二萬人爲一軍,萬一京師有急,亦可以回戈自救;今驅市人以應大敵,往則敗矣。」金主曰:「我以東北路爲憂,卿言京師有急,何耶?就如卿言,我自有策。以卿皇后連姻,故相委寄,乃不體朕意耶?」弼曰:「陛下勿謂皇后姻親俱可恃也。」時提點內侍局、駙馬都尉圖克坦穆延侍側,弼意譏之。金主怒甚,顧謂穆延曰:「何不叱去!」穆延乃引弼起,付有司,論以奏對無人臣禮。詔免死,杖一百,謫雲內防禦使。
11夏,四月,丙子,以章良能參知政事。
12甲午,復發〔法〕科試經義法,雜流進納人不與。
13五月,癸亥,流星晝隕。
14丁卯,以不雨,命大理、三衙、臨安府決繫囚。
15戊辰,修慶元以來寬卹詔令。
16是月,金改元至寧。陜西大旱。
17初,金主將召赫舍哩執中至中都,預議軍事,左諫議大夫張行信上書曰:「執中專逞私意,不循公道,蔑省部以示強梁,媚近臣以求稱譽,骫法行事,妄害平民。行院山西,出師無律,不戰先退,擅取官物,杖殺縣令,屯駐媯川,乞移內地,其謀略概可見矣。欲使改易前非,以收後效,不亦難乎!」行信,行簡之弟也。丞相圖克坦鎰亦以執中不可用,參知政事梁鏜亦言其姦惡,乃止。
執中善結近倖,交口稱譽,金主尋詔給半俸,預議軍事,行信復諫曰:「伏聞以執中老臣,欲起用之。人之能否,不在新舊,彼向之敗,朝廷既知之矣;今又用之,無乃不可乎!」乃寢其命。至是復用爲右副元帥,領武衛軍五千人,屯通玄門外。
18六月,丁丑,遣董居誼賀金主生辰。會金國亂,不至而還。
19丁亥,復監司臧否守令及監司、郡守舉廉吏所知。
20丙辰,詔:「三衙、江上諸軍主帥各舉堪爲將帥者二三人。」
21是月,金以戶部尚書胥鼎、刑部王維爲參知政事。
22夏人破金之保安州及慶陽府。
23秋,七月,金命左丞完顏綱行省於縉山。丞相圖克坦鎰使人謂綱曰:「果勒齊駐兵縉山,甚得人心,士皆思奮,與其行省親往,不若益兵爲便。」綱既行,鎰復使人止之曰:「果勒齊措畫已定,彼之功,即行省之功也。」綱不從。〔〔考異〕金史衛紹王紀、完顏綱傳,俱以綱之將兵備邊行省於縉山爲八月事,然考元史,縉山之敗在七月,則綱之受命非八月矣。今從元史。〕
24蒙古兵克宣德府,遂攻德興府。皇子圖壘、〔舊作拖雷,今改。〕駙馬齊奇〔舊作赤駒,今改。〕先登,拔之。
蒙古主進至懷來,金副統軍王守隘,鏖戰三日,兵敗,見執。
完顏綱、果赫哷果勒齊復以師拒戰於縉山,蒙古兵擊敗之,僵尸四十餘里。蒙古乘勝至北口。
王既見執,將就戮,神色不變。蒙古主問之曰:「汝曷敢抗我師!獨不懼死乎?」曰:「吾以布衣蒙恩,誓捐軀報國,今既僨軍,得死爲幸!」蒙古主義而釋之,授都統,佩以金符,令招集山西潰兵。,虢縣人也。
25金人恃居庸之塞,冶鐵錮關門,布鐵蒺藜百餘里,守以精銳。蒙古兵距關百餘里不能前,乃召薩巴勒〔(舊作扎八兒。)〕問計。薩巴勒曰:「從此而北,黑樹叢中有間道,騎行可一人,臣向嘗過之。若勒兵銜枚以出,終夕可至。」蒙古主留克特卜齊〔舊作可忒薄剎,今改。〕與金軍相持,乃自簡銳卒與哲伯潛發,令薩巴勒前導。日暮,入谷,黎明,諸軍已在平地,疾驅入紫荊口,金人猶睡,未知也,比驚起,倉卒逆戰於五回嶺,大敗,流血被野。耶律阿哈言於蒙古主曰:「好生乃聖人之大德,興創之始,願止殺掠以應天心。」蒙古主納之,進拔涿、易二州。
遼人呼嚕布勒〔舊作訛魯不兒,今改。〕等獻北口,哲伯遂取居庸,與克特卜齊會。〔〔考異〕金史衛紹王紀不載七月交兵之事,兩朝綱目備要載至寧元年秋七月蒙古兵復至山後,與元史太祖紀合,今從之。備要又云,都元帥福興迎戰而敗,據金史承暉傳,是年未嘗迎戰而敗,蓋因完顏綱之敗而誤以爲承暉也。元史云,趨涿鹿,西京留守呼沙呼遁去,然此時執中未嘗守涿鹿,蓋因珠〔果〕勒齊之敗而誤以爲執中也。今酌書之。〕
26八月,己巳朔,詔:「諸路監司、帥臣舉所部官吏之才行卓絕、績用章著者。」
27庚午,知思州田宗範謀作亂,夔州路安撫司遣兵討平之。
28金右副元帥赫舍哩執中,與其黨完顏綽諾、〔舊作醜奴,今改。〕富察祿錦、〔舊作蒲察六斤,今改。〕烏庫哩道喇〔舊作烏古論奪刺,今改。〕等謀作亂。會金主以蒙古兵日近,而執中日務馳獵,不卹軍事,遣使責之。使者至,執中方飼鷂,擲殺之,遂妄稱知大興府圖克坦南平及其子駙馬都尉穆延謀反,奉詔入討。〔〔考異〕大金國志云:左副元帥南平者,迎合衛王之意,沮格軍賞,眾共怨之。執中因人心之憤,回軍以誅南平爲名。按南平怙寵用事,金史亦言之。至執中之反,借以爲名,非因眾怨也,今不取。〕南平姻家福哈〔(舊作福海。)〕別將兵屯城北,執中以好語招而殺之,奪其兵。壬辰,自通玄門入,先遣一騎馳抵東華門,大呼曰:「達勒達〔(舊作達達。)〕至北關,已接戰矣!」既又遣一騎往,亦如之。乃使其黨圖克坦金壽召南平,南平行至廣陽門,執中手槍刺(之,墮馬,金壽斫)殺之,并殺穆延。符寶祗候善延,〔舊作鄯陽,今改。〕護衛十夫長完顏實古訥〔(舊作石古乃。)〕聞亂,遽召漢軍五百人赴難,與執中戰,不勝,皆死之。
執中至東華門,門閉,金主遣其子蔣王持詔書投於門下,募能殺執中者,白身除大興尹,世襲千戶,軍民無應者。
執中欲縱火焚門,護衛色埒奇爾〔舊作斜烈乞兒,今改。〕開門納之。執中進至大安殿,金主遙呼曰:「聖主令臣何往?」執中曰:「歸舊邸耳。」金主退入後宮。執中盡以其黨易宿衛,自稱監國都元帥,居大興府,陳兵自衛,夜,召聲妓,與其黨會飲,明日,以兵逼金主出居衛邸。
執中欲封拜其黨,令黃門入宮收璽,尚宮左夫人鄭氏掌寶璽,拒之曰:「璽天子所用,呼沙呼〔舊作胡沙虎,今改。〕人臣,取將何爲!」黃門曰:「今天時大變,主上且不保,何有一璽!御侍當思自脫計。」鄭氏厲聲罵曰:「若輩宮中近侍,恩遇尤隆,君難,不以死報,反爲逆豎奪璽耶?我可死,璽必不與!」遂瞑目不語,黃門出。執中卒取宣命之寶,除拜其黨數十人。
召孟鑄、張行信至大興府,問曰:「汝輩向來彈我者耶?」鑄等各以正言對,執中乃遣之出,曰:「且須後命。」
丞相圖克坦鎰,時以墜馬傷足在告,聞難作,命駕將入省,或告之曰:「省府皆以軍士守之,不可入矣。」少頃,軍士索人于閭巷,鎰乃還第。
執中欲僭位,召禮部令史張好禮,欲鑄監國元帥印,好禮曰:「自古無異姓監國者。」執中乃止。以鎰人望,乃詣鎰訪之。鎰從容謂曰:「昇王,章宗之兄,顯宗長子,眾望所屬,元帥決策立之,萬世之功也。」執中默然。乃遣宦者李思中弒金主於邸。
時完顏綱將兵在外,執中使綱子安和作家書,使親信人召綱。綱至,囚之憫忠寺,旋押至市口,數以矢四川〔州〕、敗縉山之事,殺之。
因盡撤沿邊諸軍赴中都,平州騎兵屯薊州以自重。遣圖克坦銘等迎昇王從嘉于彰德。甲辰,至中都,即皇帝位。拜執中太師、尚書令、元帥,封澤王。
宋紀一百六十〔起昭陽作噩(癸酉)九月,盡強圉赤奮若(丁丑)六月,凡三年有奇。〕
寧宗嘉定六年〔金貞祐元年,蒙古太祖八年。(癸酉、一二一三)〕
嘉定六年〔金貞祐元年,蒙古太祖八年。(癸酉、一二一三)〕
1九月,乙巳朔,金主諭尚書省:「事有規畫者,悉依世宗所行行之。〔〔考異〕宋史九月有甲辰,而金史作九月乙己朔,蓋南北置朔不同,今從金史書之。〕
2丁未,金主臨奠前主於衛王邸第,有司奏舊禮當坐哭,金主命撤坐,伏哭盡哀。敕有司以禮改葬。
3金主詔求直言。戊申,御仁政殿,視朝,賜赫舍哩〔(舊作紇石烈。)〕執中坐,執中不辭而坐。
4辛亥,金封皇子守禮爲遂王,守純爲濮王。夔王永升薨,金主親臨奠。
5壬子,金改元貞祐,大赦。丙辰,右丞相圖克坦〔(舊作徒單。)〕鎰進左丞相,封廣平郡王。左諫議大夫張行信上言崇節儉,廣聽納、明賞罰三事。
6庚申,金赫舍哩執中議廢故衛王爲庶人。金主曰:「朕徐思之。」旋詔百官議於朝堂,議者二百餘人,太子少傅鄂屯〔(舊作奧屯。)〕忠孝、侍讀學士富察〔(舊作蒲察。)〕思忠阿附執中,議曰:「竊人之財,猶謂之盜,況偷大位以私己乎!請廢爲庶人。」戶部尚書武都、拾遺田庭芳等三十人,請降爲王侯;太子少保張行簡,請用漢昌邑王、晉海西公故事;侍御史完顏□等十人,請降復王封。執中固執前議,金主不得已,乃降封東海郡侯。
7金昭雪章宗元妃李氏,承御賈氏,詔曰:「大安之初,頒諭天下,謂李氏與其母王盼兒及李新喜同謀,令賈氏虛稱有身,各正罪法。章宗皇帝聖德聰明,豈容有此欺紿!近因集議,提點近侍局完顏達,霍王傅大政德,皆言賈氏事內有冤。朕親臨問左證,其事暖昧。當時被罪譴責者,可俱放免還家。
8丙寅,金主命六品以下官,事有可言者,言之無隱。
9是月,初以京朝官監省門。
10閏月,戊辰朔,詔御史臺考課監司。
11金主拜日於仁政殿。自是每月吉爲常。
12金主舊名珣,泰和中,改賜名從嘉,庚午,復舊名。詔:「前所更名二字,自今不須迴避。」
13辛未,金主追尊其后〔母〕劉氏爲皇太后。
14甲申,金立皇子守忠爲皇太子,從張行信請也。
15丙戌,以金主新立,命四川謹邊備。
16己丑,以湖北旱傷,詔監司、守令賑卹。
17癸巳,雷。
18甲午,史彌遠等上二祖下七世仙源類譜、高宗寶訓、皇帝玉牒、會要。帝命取孝宗敬天圖置左右,備省覽。
19乙未,雷。丙申,下罪己詔。
20金以珠赫哷果勒齊〔舊作朮虎高琪,今改。〕爲元帥右監軍。金主諭之曰:「聞軍中事皆中覆,得無失宜乎?自今當即行之。朕但責成功耳。」旋命自鎮州守禦中都。
21冬,十月,丁酉朔,金中都戒嚴。
22戊申,遣真德秀賀金主即位;庚戌,遣李使金賀正旦;會金亂,皆不至而還。
23蒙古選諸部精兵五千騎,使奇爾台〔舊作合(校者按:合字衍。)怯台,今改。〕哈台二將趣中都。蒙古游騎至高橋,金宰執以聞。金主使人問執中,執中曰:「計畫已定矣。」既而讓宰執曰:「吾爲尚書令,豈得不先與議而遽奏耶!」宰執遜謝而已。〔〔考異〕大金國志云:蒙古兵至皁河,欲渡高橋,執中病足,乘車督戰,蒙古兵大敗。翌日,再戰,執中創甚,不能出。兩朝綱目備要與國志同。按執中爲西京留守,已望風先遁,此時貴溢富極,暮氣難振,豈能力疾以敗蒙古之兵哉!備要所載,係敵國傳聞之詞,容有失實。國志掇拾宋人之書而成,殊不足信。今從元史。〕
提點近侍局慶善努,〔舊作慶山奴,今改。〕副使惟弼,奉御惟康,請除執中。金主念援立功,隱忍不許。
執中遣果勒齊出戰,輒敗,執中欲斬之,金主諭免。執中乃益其兵,戒之曰:「勝則贖罪,不勝斬汝矣!」辛亥,果勒齊出戰,自夕至曉,北風大作,吹石揚沙,不能舉目,金兵大潰。果勒齊自度必爲執中所殺,乃以□軍入中都,圍執中第。執中聞難,彎弓注矢外射,不勝,登後垣欲走,衣絓,墮而傷股,軍士就斬之。〔〔考異〕歸潛志云:果勒齊夕入執中第,被甲冑露刃以前。執中方濯足,大駭,走入臥內,軍士追殺之。所載與諸書小異,今從金史。〕果勒齊取其首,詣闕請罪。金主赦之,謂近侍局密達詔旨,爲果勒齊解,因以果勒齊爲左副元帥。執中之黨驅市人與□軍,□軍多死。金主使近侍局慰諭之,乃止。壬子,出執中之黨於外。
24甲寅,金張行信上封事曰:「春秋之法,國君立不以道,若嘗與諸侯盟會,即列爲諸侯。東海在位已六年矣,爲其臣者,誰敢干之!執中握兵入城,躬行弒逆,當是時,惟善延、〔(舊作鄯陽。)〕實古訥〔(舊作石古乃。)〕率眾赴援,至於戰死,論其忠烈,在朝食祿者皆當愧之。陛下始親萬機,海內望化,褒顯二人,延及子孫,庶幾少慰貞魂。宋徐羨之、傅亮、謝晦,弒營陽王,立文帝,文帝誅之,以江陵奉迎之誠,免其妻子。執中,國之大賊,雖已死而罪名未正,宜暴其過惡,宣布中外,除名削爵,緣坐其家,然後爲快。陛下若不忍援立之勞,則依元嘉故事,亦足示懲戒。」乃下詔暴執中過惡,削其官爵。贈善延、實古訥官,錄其後。慶善努、惟康、惟弼皆遷賞。近侍局自此用事。
25蒙古穆呼哩〔(舊作木華黎。)〕統兵侵金,所向殘破。永清人史秉直聚族謀曰:「方今國家喪亂,吾家百口,何以自保?」既而知降者皆得免,乃率里中數千人詣涿州軍門降。穆呼哩欲用秉直,秉直辭,乃以其子天倪爲萬戶,領降人家屬屯霸州。
26癸亥,金放宮女百三十人。
27十一月,戊辰,夏人寇金會州,圖克坦綽爾〔(舊作徒單醜兒。)〕出兵擊走之。
28金主欲與蒙古議和,遣使報之。庚午,詔百官議於尚書省。
時握兵者皆畏縮不敢戰,曰恐壞和議。張行信上言曰:「和之與戰,本是二事,奉使者自專議和,將兵者惟當主戰,豈得以和事爲辭!自崇慶來,皆以和誤。若我軍時肯進戰,稍挫其鋒,則和事成也久矣。頃北使既來,然猶破東京,略河東,今我使方行,將帥輒按兵不動,於和議卒無益也。事勢益艱,芻糧益竭,和之成否,蓋未可知,豈當閉門自守以待敝哉!宜及士馬尚壯,擇猛將銳兵,防衛轉輸,往來拒戰,使之少沮,則附近蓄積皆可入京師,和議亦不日可成矣。」金主心知其善而不能行。
29金以橫海節度使承暉爲右丞,以耿端義參知政事。
30癸未,虛恨蠻寇中鎮寨。
31蒙古兵攻金觀州,刺史高守約死之。
32十二月,丁酉朔,金以圖克坦公弼爲右丞,承暉進都元帥兼平章政事,果勒齊進平章政事,仍兼左副元帥。
33壬寅,蠲瓊州丁鹽錢。
34夏取金涇州。
35蒙古主留奇爾台、哈台屯金中都城北,分降人楊伯遇、劉伯林漢軍四十六都統并蒙古兵爲三道:命其子卓沁、〔舊作朮赤,今改。〕察罕台、〔舊作察合台,今改。〕諤格德依〔舊作窩闊台,今改。〕爲右軍,循太行而南,破保、遂、中山、邢、洺、磁、相、衛輝、懷、孟諸郡,徑抵黃河,掠澤、潞、平陽、太原之間;弟哈薩爾〔舊作哈撒兒,今改。〕及克特卜齊〔(舊作拙赤□薄剎。)〕等爲左軍,遵海而東,破濼、薊及遼西諸郡;蒙古主自將與子圖壘〔舊作拖雷,今改。〕爲中軍,破雄、莫、清、滄、景、獻、河間、濱、棣、濟南等郡。三道兵還,復屯大口,以逼中都。時諸路兵皆往山後防遏,乃簽鄉民爲兵,上城守禦,蒙古盡驅其家屬來攻,父子兄弟,往往遙呼相應,由是人無固志,故所至郡邑皆下。凡破金九十餘郡,兩河、山東數千里,人民殺戮幾盡,金帛、子女、羊畜牛馬席捲而去,屋廬焚燬,城郭丘墟,惟中都、通、順、真定、清、沃、大名、東平、德、邳、海州十一城不下。
36金張行信言:「自兵興以來,將帥甚難其人。願陛下令重臣各舉所知,才果可用,褒顯獎諭,令其自效,必有奮命報國者。昔李牧爲趙將,軍功爵賞,皆得自專,出攻入守,不從中覆,遂能北破大敵,西抑強秦。命將若不以文法拘繩,中旨牽制,委任責成,使得盡其智能,則克復之功可望矣。」金主善其言。
37蒙古兵圍中都。
金置招賢所於東華門內外,士庶皆得言事,或不次除官,由是閭閻細民,往往衒鬻求售。王守信者,本一夫,敢爲大言,以諸葛亮爲不知兵,完顏□薦於朝,詔署行軍都統。募市井無賴爲兵,教閱進退跳躍,大概似童戲;大書「古今相對」四字於旗上,作黃布袍、緇巾、鑞牌各三十六事,牛頭響環六十四枚,欲以怖敵而走之,大率皆誕妄;因與其眾出城,殺百姓之樵采者以爲功。賈耐兒者,本岐路小說人,俚語詼嘲以取衣食,製運糧車千輛;是時材木甚艱,所費浩大,觀者皆竊笑之。草澤李棟,在大安末,嘗事司天監李天惠,依附天文,假託占卜,趨走貴臣,得爲天文官。棟嘗密奏:「白氣貫紫微,主京師兵亂,幸不貫徹,得不成禍。」既而果勒齊殺執中,金主益信之。
張行信上言:「易稱『開國承家,小人弗用』,聖人所以垂戒後世者,其嚴如此。今敵兵縱橫,人情恟懼,應敵興理,非賢智莫能。狂子庸流,猥蒙拔擢,參預機務,甚無謂也。」於是金主皆罷之。
38金珠赫哷果勒齊辟御史李英爲經歷官。英上書於果勒齊曰:「中都之有居庸,猶秦之有崤、函,蜀之(有)劍門也。邇者撤居庸兵,我勢遂去。今土豪守之,朝廷當遣官節制。失此不圖,忠義之士,將轉爲他矣。」又曰:「可鎮撫宣德、德興餘民,使之從戎,所在自有宿藏,足以取給,是國家不費斗糧尺帛,坐收所失之關隘也。居庸咫尺,在都之北,而不能護衛,英實恥之。」果勒齊奏其書,即除工部員外郎,允宣差都提控,居庸等關隘悉隸焉。
39金元帥右都監內族額爾克〔舊作訛可,今改。〕率兵五千護糧通州,遇蒙古兵輒潰。張行信上言曰:「御兵之道,無過賞罰。使其臨敵有所慕而樂於進,有所畏而不敢退,然後將士用命而功可成。若額爾克敗衄,宜明正其罪。朝廷寬容,一切不問,臣恐御軍之道未盡也。」金主報曰:「卿意具悉,額爾克已下獄矣。」
40金山東被兵,郡縣望風而遁,泰安州刺史和速嘉安禮獨城守。或勸其去,安禮曰:「我去,城誰與保?且爲人臣而避難,不負國家之恩乎?」乃團練繕完,爲守禦計。已而蒙古兵至,攻旬日,不能下,謂之曰:「此孤城耳,內無糧儲,外無兵援,不降,無遺類矣。」安禮不聽。城破,被執,或指爲酒監,安禮曰:「我刺史也,何以諱爲!」使之跪,安禮不屈,遂以戈樁其胸而殺之。詔贈泰定軍節度使,諡堅貞。安禮,大名路人也。
41是歲,兩浙諸州大水,賑之。
嘉定七年〔金貞祐二年,蒙古太祖九年。(甲戌、一二一四)〕
寧宗嘉定七年〔金貞祐二年,蒙古太祖九年。(甲戌、一二一四)〕
1春,正月,丁卯朔,金以邊事未息,免朝賀。
2四川制置使安丙,遣提舉皁郊博馬務何九齡等率諸將及金人戰于秦州城下,敗還。沔州都統制王大才,執九齡等七人,斬之,梟首境上,而訟丙于朝,謂有異志。
3辛未,蒙古兵攻金彰德府,知府洪果玖珠〔舊作黃擱〔摑〕九住,今改。〕死之。玖珠,臨潢人也。
4丁丑,參知政事章良能卒。〔〔考異〕宋史全文繫於二月,今從兩朝綱目備要、宋史本紀。〕
5乙未,蒙古兵入懷州,金沁南軍節度使宛平宋扆死之。
6是月,金李英乘夜與壯士李雄、郭仲元等四百九十人出中都城,緣西山進至佛巖寺,令雄等下山招募軍民,旬日,得萬餘人,擇眾所推服者領之,詭稱土豪,屢與蒙古兵戰,被創,召還。
7金知大興府事胥鼎,以在京貧民闕食者眾,宜立法賑救,上言:「京師官民有能贍給貧民者,宜計所贍,遷官升秩以勸獎之。」遂定權宜鬻恩例格。
8二月,丁未,青羌卜籠十二骨來降。
卜籠,青羌部族也,性殘忍,多器械,仰擄掠爲生。十二骨者,十二種也。
9三月,丁卯,召安丙爲同知樞密院事,以成都路安撫使董居誼爲四川制置使。
10庚辰,金遣使來督二年歲幣。
11金參知政事耿端義,以中都圍久,將帥皆不肯戰,言於金主曰:「今日之患,東海啟之。士卒縱不可使,城中軍自都統至穆昆〔(舊作謀克。)〕不啻萬餘,遣此舉一出,或可以得志。」議竟不行。
12癸未,金主以糧運道絕,下令括粟,中都大擾。張行信上書曰:「近日朝廷令知大興府胥鼎便宜計畫軍食,因奏許人納粟買官。既又遣參知政事鄂屯忠孝括官民糧,戶存兩月,餘悉令輸官,酬以爵級、銀鈔。時有粟者,或先具粟於鼎,未及入官。忠孝復欲多得,以明己功,凡鼎所籍者,不除其數,民甚苦之。今米價踴貴,無所從糴,民糧止兩月,又奪之。敵兵在邇,人方危懼,若復無聊,或生他變,則所得不償所損矣。」金主善其言,命行信偕近臣審處。仍諭忠孝曰:「極知卿盡心於公,然國家本欲得糧,今既得矣,姑從人便可也。」
13戊子,金以濮王守純爲殿前都點檢兼侍衛親軍都指揮使、權都元帥府事。
14蒙古主駐金中都之北郊,諸將請乘勝破燕,蒙古主不從,遣薩巴勒〔(舊作札八兒。)〕謂金主曰:「汝山東、河北郡縣,悉爲我有,汝所守惟燕京耳。天既弱汝,我復迫汝,天其謂我何!我今還軍,汝不能犒師以弭我諸將之怒耶?」平章政事珠赫哷果勒齊謂金主曰:「蒙古人馬疲病,當決一戰。」都元帥完顏承暉曰:「不可,我軍身在都城,家屬各居諸路,其心向背未可知,戰敗必散,苟勝,亦思妻子而去。社稷安危,在此一舉,莫如遣使議和,待彼還軍,更爲之計。」左丞相圖克坦鎰亦以和親爲便。金主然之,遣承暉詣蒙古請和。壬寅,以東海郡侯女爲岐國公主,歸於蒙古主,蒙古所稱公主皇后也。并以金帛、童男女五百、馬三千賂之。蒙古兵退,中都解嚴,仍遣承暉送出居庸。
15壬辰,蒙古兵破金嵐州,鎮西京〔軍〕節度使烏庫哩〔(舊作烏古論)〕仲溫死之。
16夏,四月,乙未朔,金以胥鼎爲右丞。以蒙古和議成,大赦,命布薩〔(舊作僕散。)〕安貞爲宣撫使,安輯遺黎。安貞,揆之子也。
17金南京留守布薩端等請幸南京,金主將從之。左丞相圖克坦鎰曰:「鑾輿一動,北路皆不守矣。今已講和,聚兵積粟,固守京師,策之上也。南京四面受兵。遼東根本之地,依山負海,其險足侍,禦備一面,以爲後圖,策之次也。」金主不從。
庚戌,鎰卒。鎰明敏方正,學問淵貫,一時名士皆出其門。
18金以張行信爲山東轉運按察使。
將行,求入見,言曰:「參政鄂屯忠孝,飾詐不忠,臨事慘刻,黨於赫舍哩執中,罪狀顯著。無事之時,猶不容一相非才;況今多故,乃使此人與政,如社稷何?」金主曰:「朕初即位,當以禮進退大臣,卿語其親知,諷令求去可也。」行信以語右司郎中巴圖魯,〔舊作把胡魯,今改。〕巴圖魯以金主意告忠孝,忠孝靦然不卹。頃之,出知濟南府。
19五月,甲戌,金霍王從彝卒。
20丁丑,太白經天。
21乙酉,賜禮部進士袁甫以下五百四人及第、出身。
22辛巳,金遷東海侯、鎬厲王家屬於鄭州。
23金主以國蹙兵弱,財用匱乏,不能守中都,乃決意南遷。太學生趙昉等上章極論利害;以大計已定,不能中止,皆慰諭而遣之。命平章政事、都元帥承暉,尚書左丞穆延〔(舊作抹撚。)〕盡忠,奉太子守忠留守中都,遂與六宮啟行。以巴圖魯李英爲御前經歷官。詔曰:「扈從軍馬,朕自總之,事有利害,可因近侍局以聞。」
蒙古主聞之,怒曰:「既和而遷,是有疑心而不釋,特以解和爲款我之計耳。」復圖南侵。
金主至良鄉,命扈衛□軍元給鎧馬,悉復還官。□軍怨之,遂作亂,殺其主帥索琿〔舊作素溫,今改。〕而推札達、〔舊作斫答,今改。〕貝實勒、〔舊作北涉兒,今改。〕札拉爾〔舊作札剌兒,今改。〕三人爲帥,北還。承暉聞變,以兵阻盧溝,札達擊敗之,遣使乞降于蒙古。
蒙古主遣舒穆嚕〔(舊作石抹。)〕明安及繖格巴圖〔舊作三合拔都,今改。〕援之,入古北口,徇景、薊、檀、順諸州。諸將議欲屠之,明安曰:「此輩當死,今若生之,則彼之未附者,皆聞風而自至矣。」蒙古主從之。明安等遂與札達合兵逼中都。
金主聞之,遣人召太子,應奉翰林文字完顏素蘭以爲不可。珠赫哷果勒齊曰:「主上居此,太子宜從。且汝能保都城必完乎?」素蘭曰:「完固不敢必,但太子在彼,則聲勢俱重,邊隘有守,則都城無虞。昔唐明皇幸蜀,太子實在靈武,蓋將以繫天下之心也。」不從,竟召太子。
24楊安兒賊黨日熾,濰州李全等並起剽掠。全,即開禧中戚拱結以復漣水者也。賊皆衣紅,時目爲紅襖賊。全與仲兄福尤桀奡,劉慶福、國用安、鄭衍德、田四子、洋子潭等皆附之,與安兒相應。金宣撫使布薩安貞至益都,敗安兒於城東。安兒奔萊陽,萊州徐汝賢以城降,安兒勢復振。登州刺史耿格開門納州印,郊迎安兒,發帑藏以勞賊。安兒遂僭號,置官屬,改元天順,凡詔表、符印、儀式,皆格草定。遂陷寧海,攻濰州。偽元帥郭方三據密州,略沂、海。李全犯臨朐,扼穆陵關,欲取益都。安貞以沂州防禦使布薩□嘉〔(舊作僕散劉家。)〕爲左翼,安化軍節度使完顏恩楞〔(舊作訛論。)〕討之。
25六月,甲午朔,金以按察轉運使高汝礪爲參知政事。
26甲辰,以旱,命諸路監司、守臣決滯訟。壬子,釋大理、三衙及兩浙路杖以下囚。
27自史彌遠得政,廷臣俱務容默,無敢慷慨盡言者。權刑部侍郎劉爚奏:「願詔大臣崇獎忠讜以作士氣,深戒諛佞以肅具僚。」未幾,監進奏院陳宓上封事言:「宮中宴飲,或至無節;非時賜予,爲數浩穰。一人蔬食,而嬪御不廢於擊鮮;邊事方殷,而樁積反資於妄用。此宮闈儀刑有未正也。大臣所用,非親既〔即〕故,執政擇易制之人,臺諫用慎默之士,都司樞掾,無非親暱,貪吏無不得志,廉吏動招怨尤。此朝廷權柄有所分也。鈔鹽變易,楮幣稱提,安邊所創立,固執己見,動失人心。敗軍之將,躐躋殿巖,庸鄙之夫,又尹京兆。宿將有守城之功,以小過而貶;三衙無汗馬之勞,託公勤而擢。此政令刑賞多所舛逆也。若能交飭內外,一正紀綱,天且不雨,臣請伏面謾之罪。」奏入,彌遠不樂。帝爲罷中宮慶壽三衙獻遺。宓,俊卿之子也。
28秋,七月,甲子朔,以左諫議大夫鄭昭先簽書樞密院事。
29庚辰,金布薩安貞軍昌邑東,徐汝賢等以三州之眾十萬來拒戰,自午抵暮,轉戰三十里,殺賊數萬。壬午,賊棘七率眾四萬陣於辛河,安貞令□嘉由上流膠西濟,繼以大兵,殺獲甚眾。甲申,安貞軍至萊州,偽寧海州刺史史潑立以二十萬陣於城東。□嘉先以輕兵薄賊。諸將繼之,賊大敗,招之降,不應。安貞遣萊州黥卒曹全等詐降於汝賢爲內應,曹全與賊戍卒姚雲相結,約納官軍。丁亥夜,曹全縋城出,潛告□嘉,□嘉募勇敢士三十人,從曹全入城,雲納之,大軍畢登,斬汝賢。安兒脫身走,耿格、史潑立皆降。□嘉略定膠西諸縣,襲殺郭方三,復密州。
30金人來告遷。庚寅,起居舍人真德秀上疏,請罷金歲幣,其略曰:「女直以蒙古侵凌,徙都於汴,此吾國之至憂也。蓋蒙古之圖滅女直,猶獵師之志在得鹿,鹿之所走,獵必從之。既能越三關之阻以攻燕,豈不能絕黃河一帶之水以趨汴!使蒙古遂能如劉聰、石勒之據有中原,則疆域相望,便爲鄰國,固非我之利也;或如耶律德光之不能即安中土,則姦雄必將投隙而取之,尤非我之福也。今當乘敵之將亡,亟圖自立之策,不可乘敵之未亡,姑爲自安之計也。夫用忠賢,修政事,屈群策,收眾心者,自立之本;訓兵戎,擇將帥,繕城池,飭戍守者,自立之具。以忍恥和戎爲福,以息兵忘戰爲常,積安邊之金繒,飾行人之玉帛,女直尚存,則用之女直,強敵更生,則施之強敵,此苟安之計也。陛下以自立爲規模,則國勢日張;以苟安爲志嚮,則國勢日削;安危存亡,皆所自取。若夫當事變方興之日,而示人以可悔之形,是堂上召兵,戶內延敵也。」帝納之,議罷歲幣。淮西轉運使喬行簡上書丞相曰:「蒙古漸興,其勢已足以亡金。金,昔我之讎也,今吾之蔽也。宜姑與幣,使得拒蒙古。」議不決。〔〔考異〕宋史本紀:嘉定七年七月,以起居舍人真德秀奏,罷金國歲幣。然是年十一月八年正月即遣使,是未嘗罷也;蓋因德秀之言而議罷,因喬行簡之言而改計耳。今從四朝聞見錄酌書之。〕
31是月,夏左樞密使萬慶義勇,遣二僧齎蠟書來四川,議夾攻金以恢復故疆,制置使董居誼不報。由是夏訊中絕。
32金主至南京,詔立元妃都察〔舊作溫敦,今改。〕氏爲皇后。后本王氏,中都人,都察,其賜姓也。姊有姿色,爲金主所納,封淑妃,至是亦晉封元妃。〔〔考異〕金史謂宣宗爲諸王時,元妃生太子守忠,貞祐元年立爲后,其名氏不可考。又云,自王氏姊妹入宮而后寵衰,尋爲尼。按本紀,貞祐二年立都察氏爲皇后,其時太子守忠尚在,金主何故遽廢其母?且太子既薨,復立太孫,及太孫復薨,始立王氏之子守禮,可見金主未嘗移寵於王氏,元、二年間遽有廢立也。金史傳疑之詞,本無實據,今從闕。〕
33八月,庚子,金太子守忠至自中都。
34癸卯,金復來督歲幣。
35乙巳,太白經天。
36戊申,以安丙爲觀文殿學士、知潭州。
37甲寅,金完顏素蘭上書曰:「昔東海在位,信用讒諂,疏斥忠良,以致小人日進,君子日退,紀綱紊亂,法度益隳。風折城門之關,火焚市里之舍,蓋上天垂象以儆懼之也,東海不悟,遂至滅亡。誠能大明黜陟以革東海之政,則治安之效,可指日而待也。陛下不思出此,輒議南遷,詔下之日,士民相率上章請留;啟行之期,風雨不時,橋梁數壞;人心天意,亦可見矣。陛下爲社稷計,宮中用度,皆從貶損,而有司復多置軍官,不卹妄費,甚無謂也。或謂軍官之眾,所以張大威聲,臣竊以爲不然。不加精選而徒務其多,緩急臨敵,其可恃乎?且中都惟因糧乏,故車駕至此。稍獲安地,遂忘其危,萬一再如前日,未知有司復請陛下何之也?」
38九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太白晝見。
39乙丑,史彌遠上高宗中興經武要略。
40冬,十月,丁酉,蒙古兵徇金順州,勸農使王晦死之。
晦,澤州高平人,被執時,謂其愛將牛斗曰:「若能死乎?」曰:「斗蒙公見知,安忍獨生!」遂并見殺。
41壬寅,金穆延盡忠進平章政事。以富珠哩〔(舊作孛朮魯。)〕德裕爲參知政事。旋命德裕行尚書省於大名府,令其貶損用度。
42丙辰,蒙古取金成州。
43金德州防禦使完顏綽諾〔(舊作醜奴。)〕伏誅。
44蒙古穆呼哩攻遼東高州,盧琮、金樸等降。錦州張鯨,殺其節度使,自立爲臨海王,降於蒙古。
45十一月,辛丑朔,遣聶子述使金賀正旦,刑部侍郎劉爚等言其不可。太學諸生上書請斬喬行簡,不報。
46丁卯,金以布薩端爲左丞相。
47金蘭州譯人程陳僧叛,西結夏人爲援。
48十二月,嗣秀王師揆卒。
49金曲赦山東,唯楊安兒、耿格不赦。乙卯,格伏誅。〔〔考異〕金史布薩安貞傳作辛亥耿格伏誅,今從本紀。〕
金軍方攻賊於大沫堌,知東平府事烏凌阿(與)〔(舊作烏林答與。)〕以聞赦,即引軍還。賊眾乘之,復出爲患。金主以陜西統軍使完顏弼知東平府。
其後安兒與其黨汲政等乘舟入海,欲走岠嵎山,舟人曲成等擊之,安兒墜水死。〔〔考異〕薛氏通鑑以安兒之死爲貞祐三年事,今從金史布薩安貞傳。〕
50蒙古兵徇金懿州,節度使高閭山死之。
閭兵,析木人,爲政嚴酷,乃能以死事著。
51青羌既降,守臣袁□知蓄卜勢孤,遣人諭降,蓄卜疑不敢出;復遣漢人入蓄爲質,蓄卜從三百人至州,□坐受其降,厚犒之。蓄卜留州城十日,將渡河,送還漢質。自蓄卜犯邊至此,更七年而後定云。
52金遣使招耶律□格〔(舊作留哥。)〕降,許以重祿;□格不從。金主怒,復遣宣撫萬努〔(舊作萬奴。)〕領軍四十餘萬攻之。□格迎戰於歸仁縣北河上,金兵大潰,萬努收散卒奔東京。安東同知阿林懼,遣使求附,于是盡有遼東州郡,遂都咸平,號爲中京。金左副元帥伊喇〔(舊作移剌。)〕都以兵十萬攻□格,□格拒戰,敗之。
嘉定八年〔金貞祐三年,蒙古太祖十年。(乙亥、一二一五)〕
寧宗嘉定八年〔金貞祐三年,蒙古太祖十年。(乙亥、一二一五)〕
1春,正月,乙丑,金命山東安撫使布薩安貞等討紅襖賊劉二祖。
2辛未,以師禹爲嗣秀王。師禹,師揆弟也。
3丁亥,金北京宣差提控完顏實哷,〔舊作習烈,今改。〕殺宣撫使兼留守鄂屯襄,〔舊作奧屯襄,今改。〕推烏庫嘿〔哩〕音達琿〔舊作烏古論寅答虎,今改。〔考異〕元史作「寅答虎烏古論」,疑載筆者未知烏古論爲姓,寅答虎爲名,文有顛倒耳。蘇天爵名臣事略作烏古論寅答虎,是矣。今改正。〕爲帥。實哷爲宣撫使所殺。
4丁丑,金右副元帥富察齊錦,〔(舊作蒲察七斤。)〕以通州降於蒙古,舒穆嚕明安命復其職,置之麾下,遂駐軍於中都南建春宮。
5乙酉,金太子守忠卒,諡莊獻。
6夏人攻金環州,二月,辛卯,刺史烏庫哩延壽等擊卻之。
7丙午,知樞密院事雷孝友罷。
8金尚書省以南遷後,吏部秋冬置選南京,春夏置選中都,赴調者不便,請併選於南京,從之。
9丁未,金布薩安貞遣提控赫舍哩約赫德,〔舊作紇石烈牙吾塔,今改。〕破巨蒙等四堌及破馬耳山,殺紅襖賊四千餘,遂會宿州兵同攻大沫堌,賊千餘逆戰,騎兵擊之,盡殪。提控穆延〔舊作沒烈,今改。〕奪其北門以入,別軍取賊水寨,諸軍繼進,殺賊五千餘。劉二祖被創,擒斬之。楊安兒餘黨李思溫等保大、小嵕角子山,金兵擊破之。
安兒妹妙真,號四娘子,勇悍善騎射,賊黨劉福等奉之,稱爲姑姑,眾尚數萬,掠食磨旗山。李全率眾附之,妙真與之通,遂以爲夫。
10蒙古穆呼哩遣部將史天祥等進攻北京,烏庫哩音達琿舉城降。穆呼哩怒其降緩,欲坑其眾。舒穆嚕額森〔(舊作石抹也先。)〕諫曰:「北京爲遼西重鎮,當撫之以慰人望,禁何坑之?」穆呼哩乃止。以音達琿權北京留守,烏頁爾〔舊作吾也兒,今改。〕權兵馬都元帥。〔〔考異〕音達琿降蒙古,陳桱續編繫於嘉定七年,王氏、薛氏從之,今據元史太祖紀更正。〕
11金興中府元帥石天應降於蒙古,蒙古以爲興中府尹。
12三月,辛巳,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何致,坐妄造事端,熒惑眾聽,配廣西牢城。
13癸未,安定郡王伯柷卒。
14己丑,金禁州縣置刃于杖以決罪人。
15金中都久被圍,右丞相、都元帥承暉,以右丞穆延盡忠久在軍旅,委以腹心,而己總持大綱,期于保完都城。及富察齊錦叛,中都益急,金主遣左監軍永錫、左都監烏庫哩慶壽將兵三萬九千,御史中丞李英運糧大名,行省富珠哩〔舊作孛朮魯,今改。〕德裕調遣繼發,以救中都。承暉遣間使奉礬書奏曰:「齊錦既降,城中莫有固志,臣雖以死守之,豈能持久!伏念一失中都,遼東、河朔皆非我有。諸軍倍道來援,猶冀有濟。」永錫軍至涿州之旋風寨,與蒙古兵遇而潰。李英收清、滄義軍數萬以進,遇蒙古兵于霸州。英馭眾素無紀律,又值被酒,遂大敗,盡失其所運糧,英死,士卒殲焉。〔〔考異〕歸潛志:李英援燕都,至潞州,遇北兵戰死。據金史,英死于霸州,非潞州也,歸潛志係傳聞之誤。〕慶壽軍聞之,亦潰歸。由是中都孤立,內外不通。
16夏,四月,癸卯,詔中外臣民直言時政得失。
17金用山東西路宣撫副使完顏弼言,招大沫堌渠賊孫邦佐、張汝以五品職,下詔湔洗其罪。汝尋謀復判,爲弼所殺。
18金平章珠赫哷果勒齊居中專政,忌承暉成功,諸將又皆顧望,雖屢遣援兵,而終無一人至中都者。
先是完顏素蘭自中都計議軍事迴,上書求見,乞屏左右。金主召至近侍局,給紙劄,令書所欲言,書未及半,金主出御便殿見之,悉去左右,惟近侍局直長趙和仲在焉。素蘭曰:「臣聞興衰治亂,有國之常,在所用之人何如耳。用得其人,雖衰亂尚可扶持;一或非才,則治安亦亂矣。向者□軍之變,中都帥府自足剿滅,朝廷措置乖方,遂不可制。臣自外風聞,皆平章果勒齊之意。」金主曰:「何以知之?」素蘭因陳其交結狀,金主頜之。素蘭又曰:「果勒齊本無勳勞,亦無公望,向以畏死故,擅誅赫舍哩執中,蓋出無聊耳。一旦得志,賢能,樹姦黨,竊弄國權,自作威福。去年,都下書生樊知一者,詣果勒齊,言□軍不可信,恐終作亂,遂以刀杖決殺之,自是無復敢言軍國利害者。昔東海時,執中跋扈無上,天下知之而不敢言,獨臺臣烏庫哩德升、張行信彈劾其惡,東海不察,卒被其禍。今果勒齊之姦,過於執中遠矣,臺諫當言責,迫於凶威,噤不敢言。然內外臣庶,見其恣橫,莫不扼腕切齒,欲剚以刃,陛下何惜而不去之耶!」金主曰:「此大事,汝敢及之,甚善。」素蘭請召還承暉。金主曰:「都下事殷,丞相恐不可輟。朕徐思之。」素蘭出,金主復戒曰:「今日與朕對者,止汝二人,慎無泄也!」尋令素蘭再任監察御史。
19蒙古舒穆嚕明安攻金之萬寧宮,克之,取富昌、豐宜二關,拔固安。
中都危在旦夕,承暉與穆延盡忠會議,期同死社稷。盡忠不從,承暉怒,即起還第。然兵柄既皆屬盡忠,承暉無如之何,乃辭家廟,召左司郎中趙思文,謂之曰:「事勢至此,惟有一死以報國家!」五月,庚申,承暉作遺表,付尚書省令史師安石書之,皆論國家大計及果勒齊姦狀,且謝不能終保都城之罪。從容若平日,盡出財物,召家人,隨年勞多寡分給之。舉家號泣,承暉神色泰然,方與安石舉白引滿曰:「承暉於五經皆經師授,謹守而力行之,不爲虛文。」既被酒,取筆與安石訣,最後倒寫二字,投筆曰:「遽爾謬誤,得非神志亂耶?」謂安石曰:「子行矣!」安石出門,聞哭聲,則已仰藥死矣,家人匆匆瘞庭中。
是日暮,凡在中都妃嬪,聞盡忠將南奔,皆束裝至通玄門,盡忠紿之曰:「我當先出,爲諸妃啟途。」乃與愛妾及所親者先出城,不復反顧。蒙古兵入城,戶部尚書任天寵,知大興府高霖,皆及於難,宮室爲亂兵所焚。及明安至,官屬、父老出迎,明安曰:「負固不服,以至此極,非汝等罪,守者之責也。」悉令安業。時蒙古主避暑桓州,聞中都破,遣使勞明安等,悉輦其府庫之實北去,於是金祖宗神御及諸妃嬪皆淪沒。盡忠行至中山,謂所親曰:「若與諸妃偕來,我輩豈得至此!」
安石奉承暉遺表至汴,贈承暉尚書令、廣平郡王,諡忠肅。盡忠旋亦至,金主釋其罪不問,仍以爲平章政事。
20蒙古以舒穆嚕明安爲太傅,封邵國公,兼管蒙古、漢軍兵馬都元帥。明安旋以疾卒。
21蒙古主訪求遼舊族,得金左右司員外郎耶律楚材,召謂之曰:「遼、金世讎,朕爲汝雪之。」對曰:「臣父祖嘗委贄事之,既爲之臣,敢讎君耶!」蒙古主異其言,處之左右。楚材身長八尺,美鬚弘聲,都木達王托雲〔舊作東丹王突欲,今改。〕八世孫,尚書右丞履〔即伊喇履,舊作喇履。〕之子也。
22辛未,金立皇孫鏗爲皇太孫。
癸酉,金進士葛城劉炳條便宜十事:「一曰任諸王以鎮社稷。臣觀往歲王師,屢戰屢衄。承平日久,人不知兵,將帥非材,既無靖難之謀,又無效死之節,外託持重之名,內爲自安之計,擇驍果以自隨,委疲懦以臨陣,陣勢稍動,望塵先奔,士卒從而大潰,朝廷不加詰問,輒爲益兵,是以法度日紊,土地日蹙。自大駕南巡,遠近益無固志,任河北者以爲不幸,逡巡退避,莫之敢前。臣願陛下擇諸王之英明者,總監天下之兵,北駐重鎮,移檄遠近,則四方聞風者皆將自奮。二曰結人心以固基本。今艱危之後,易於爲惠,願寬其賦役,信其號令,凡事不便者一切停罷。三曰廣收人才以備國用。備歲寒者必求貂狐,適長塗者必蓄騏驥,河南、陜西有操行爲民望者,稍擢用之,陰係天下之心,四曰選守令以安百姓。今眾庶已敝,官吏貪暴昏亂,與姦爲市,公有斗粟之賦,私有萬錢之求,遠近囂囂,無所控告;自今非才器過人,政卓異者,不可任此職。五曰褒忠義以勵臣節。忠義之士,奮身效命,有司略不加省,棄職者顧以恩貸,死事者反不見錄,天下何所慕憚而不爲自安之計耶!六曰務農力本以廣蓄積。此當今之要務也。七曰崇節儉以省財用。今海內虛耗,紓生民之意,無大於此者。八曰去食以助軍費。九曰修軍政以習守戰。十曰修城池以備守禦。」金主雖異其言而不能用,以補御史臺令史。
23秋,七月,戊午朔,蒙古取金濟源縣。
24辛酉,以鄭昭先參知政事,禮部尚書曾從龍簽書樞密院事。
25成忠郎李珙,投匭爲楊巨源訟冤。壬戌,詔四川立巨源廟,名曰褒忠,贈官,錄其後。
26庚辰,詔皇弟搢更名思正,皇姪均更名貴和。
27金主聞河北譏官要求民財始聽渡河者,民避兵至或餓死,自溺,命御史臺體訪之。
29(甲申),金改交鈔名「貞祐寶券」。
自泰和以來,交鈔日多而輕,乃更作二十貫至百貫、二百貫、千貫,謂之大鈔。初雖稍重,未幾益輕而愈滯,市邑視爲無益之物。富家內困藏鏹之限,外敝交鈔屢更,皆至窘敗,謂之「坐化」。商人往往舟運貿易於江、淮,錢多入宋。至是改名而弊如故。
30金工部下開封市白牯,取皮治御用鞠仗,器物局副使珠赫哷〔(舊作朮虎。)〕筠壽,以其家所有鞠仗以進,因奏曰:「中都食盡,遠棄廟社,陛下當坐薪懸膽之日,柰何以毬鞠細物,動搖民間,使屠宰耕牛以供不急之用!非所以示百姓也。」金主不懌。旋出筠壽爲橋西提控。
31紅羅山寨主杜秀降于蒙古,以秀爲錦州節度使。
32蒙古主駐軍魚兒濼,遣繖格巴圖〔舊作三哥拔都,今改。〕帥萬騎自西夏趨京兆,以攻金潼關,不能下,乃由留山小路趨汝州,遇山□,輒以鐵鎗相鎖,連接爲橋以渡,遂赴汴京。金主急召花帽軍于山東,蒙古兵至杏花營,距汴京二十里,花帽軍擊敗之。蒙古兵還至陜州,適河冰合,遂渡而北,金人轉守關輔。時蒙古兵所向皆下,金人遣使求和。蒙古主欲許之,謂薩木哈〔舊作撒沒喝,今改。〕曰:「辟如圍場中獐鹿,吾已取之矣,獨餘一兔,盍遂舍之!」薩木哈恥于無功,不從,遣伊實里〔(舊作乙職里。)〕謂金主曰:「若欲議和,以河北、山東未下諸城來獻,及去帝號稱臣,當封汝爲河南王。」議遂不成。
33八月,戊子朔,金以陜西統軍使完顏哈達〔舊作合打,今改。〕簽樞密院事。
34己丑,賜張栻諡曰宣。
35庚子,金主慮平陽城大,兵食不足,議棄之,宰執不可。乃以太常卿候摯爲參知政事,行中書省於河北東、西兩路。
36蒙古以史天倪南伐,授右副都元帥,賜金虎符。遂取金平州,經略使奇珠〔(舊作古住。)〕降。
37蒙古穆呼哩遣史進道等攻廣寧府,降之。
38是月,蘭州盜程彥暉求內附,四川制置使董居誼卻之。
39九月,乙亥,申嚴兩浙圍田之禁。
40金穆延盡忠,與果勒齊不相能,而果勒齊恃近侍局爲內援,盡忠患之,乘間言于金主,請以完顏素蘭爲近侍局。金主曰:「近侍局例注本局人及宮中出身,雜以他流,恐或不和。」盡忠曰:「若給使左右,可止注本局人;既令預政,固宜慎選。」金主曰:「何謂預政?」盡忠曰:「中外之事,得議論訪察,即爲預政矣。」金主曰:「自世宗、章宗朝許察外事,非自朕始也。如請謁、營私,擬除不當,臺諫不職,非近侍體察,何由知之?」參知政事烏庫哩德升曰:「固當慎選其人。」金主曰:「朕於庶官,曷嘗不慎!有外似可用而實無才力者,視之若忠孝而包藏悖逆者。富察齊錦以刺史立功,驟升顯貴,輒懷異志;富鮮萬努〔(舊作蒲鮮萬奴。)〕委以遼東,乃復肆亂;知人之難如此,朕敢輕乎!」德升曰:「比來訪察開決河隄,水損田禾,覆之皆不實。」金主曰:「朕自今不敢問若輩,外間事皆不知,朕幹何事,但終日默坐,聽汝等所爲矣。方朕有過,汝等不諫,今乃面訐,此豈爲臣之義哉!」
未幾,或告盡忠謀逆,下獄,誅之。德升旋出爲集義軍節度使。盡忠之棄中都也,金主釋不誅,至是乃以論近侍局獲罪。以後近侍局益橫,中外蔽隔,以至於亡。
41紅襖賊周元兒陷金深、祁二州,束鹿、安平、無極等縣,真定帥府以計破之,斬元兒及其黨五百餘人。
自楊安兒、劉二祖敗後,河北殘破,干戈相尋,紅襖賊餘黨往往復相團聚。金軍雖時有斬獲,不能除也,大概皆李全、國用安、時青之徒焉。
42是秋,蒙古取金城邑凡八百六十有二。
43冬,十月,江東計度轉運副使真德秀朝辭,言曰:「金自南遷,其勢日蹙,蒙古、西夏、東出潼關,深入許、鄭,攻圍都邑,游騎布滿山東,而金以河南數州之地抗西北方張之師,加以群盜縱橫,叛者四起,危急如此。臣謹按圖史,女真叛遼在政和甲午,其滅遼也在宣和己巳,而犯中原即于是年之冬。今日天下之勢,何以異政、宣之時!陛下亦宜以政、宣爲鑑。臣觀蒙古之在今日,無異昔日女真方興之時,一旦與我爲鄰,亦必祖述女真已行之故智。蓋女真嘗以燕城歸我矣,今獨不能還吾河南之地以觀吾之所處乎!受之則享虛名而召實禍,不受則彼得以陵寢爲詞,仗大義以見攻。女真嘗與吾通好矣,今獨不能卑辭遣使以觀吾之所啟乎!從之則要索無厭,不從則彼得藉口以開釁端,不可不預圖所以應之也。」因以五不可爲獻:一曰宗社之恥不可忘,二曰比鄰之盜不可輕,三曰幸安之謀不可恃,四曰導諛之言不可聽,五曰至公之論不可忽。反覆極言,帝不能用。
44(壬子),金以衍聖公孔元措爲太常博士。或言宣聖墳廟在曲阜,宜遣之奉祀,金主以元措聖人之後,山東寇盜縱橫,恐罹其害,是使之奉祀而反絕之也,故有是命。
45(丙午),夏人攻金保安、延安,陷臨洮。〔(校者按:此條應移44前。)〕
46金宣撫使富鮮萬努據遼東,僭稱天王,國號大真,改元天泰。
47十一月,丙辰朔,封伯澤爲安定郡王。
48夏人攻金綏德及熟羊寨,皆爲守將所敗。
49蒙古兵徇金彰德府,知府圖們色埒〔舊作陀滿斜烈,今改。〕死之。
50蒙古史天祥攻金興州,擒節度使趙守玉。
51耶律□格破東京。
克特格〔(舊作可特哥。)〕娶萬努之妻李僊娥,□格不直之,有隙。既而耶斯布〔(舊作耶廝不。)〕等勸□格稱帝,□格曰:「向者吾與案陳那衍盟,願附大蒙古國,削平疆守,倘食其言而自爲東帝,是逆天也。」眾請愈力,□格稱疾不出,潛與其子薛闇奉金幣九十車入覲于蒙古。蒙古主曰:「漢人先納款者先引見。」太傅阿哈〔(舊作阿海。)〕曰:「劉伯林納款最先。」帝曰:「伯林雖先,然迫于重圍而來,未若□格仗義效順也,其先□格!」既見,蒙古主大悅,因問:「舊何官?」對曰:「遼王。」命賜金虎符,仍遼王。又問:「戶籍幾何?」對曰:「六十餘萬。」蒙古主曰:「可發三千人爲質,朕發蒙古三百人往取之。」
□格遣奇努〔(舊作乞奴。)〕等與俱,且命拘繫克特格以來。克特格懼,與耶斯布等紿其眾曰□格已死,遂以其眾叛,殺所遣三百人,唯三人逃歸。
52十二月,乙酉朔,金徙朔州民屯嵐、石、隰、吉、絳、解等州。
53壬辰(乙未),金太康縣民劉全、時溫、東平府民李寧謀反,伏誅。
54乙巳,蒙古兵徇金大名府。
55癸丑,金皇太孫鑑卒,諡沖懷。
蒙古以張鯨總北京十提控兵,從奪呼蘭薩里必〔舊作奪忽蘭撒里必,今改。〕南伐。鯨懷反側,穆呼哩覺之,令舒穆嚕額森監其軍。至平州,鯨稱疾不進,額森執而殺之。鯨弟致,殺長史,據錦州,自稱瀛王,改元興隆,下平、灤、瑞、利、義、懿、廣寧等州。穆呼哩率先鋒蒙古布哈、〔舊作蒙古不花,今改。〕權帥烏頁爾〔舊作吾也兒,今改。〕等軍討之。〔〔考異〕元史太祖紀云,張致僭號漢興皇帝,改元興龍。今從陳桱通鑑續編。〕
56是歲,兩浙、江東西路旱、蝗。
嘉定九年〔金貞祐四年,蒙古太祖十一年。(丙子、一二一六)〕
寧宗嘉定九年〔金貞祐四年,蒙古太祖十一年。(丙子、一二一六)〕
1春,正月,乙丑,賜呂祖謙諡曰成。
2庚午,蒙古取金曹州。
3己卯,金立皇子遂王守禮爲皇太子。
4二月,甲申朔,日有食之。
5金命皇太子控制樞密院事。
6蒙古圍金太原府,己亥,攻下霍山諸隘。
7辛亥,東、西兩川地大震。
8金同知觀州張開復河間府、滄、獻等州,并屬縣十三。
9三月,乙卯,東、西兩川地震;甲子,又震。馬湖夷界山崩八十里,江水不通。丁卯,又震;壬申,又震。
10是月,金復恩、邢二州。
11夏,四月,癸丑〔巳〕,金張開復青〔清〕州等十一城。
12甲午,金皇太子守禮改賜名守緒。
13戊戌,泰〔秦〕州人唐進,與其徒何進等引眾十萬來歸,四川制置使董居誼拒卻之。
14金知平陽府胥鼎,聞蒙古兵度潼關,即遣必喇阿嚕岱、〔舊作必蘭阿魯帶,今改。〕圖克坦伯嘉,〔舊作徒單百家,今改。〕帥兵萬五千,由便道濟河,趨關陜,而自以精兵援汴京。又遣布薩薩固珠〔舊作僕散埽吾出,今改。〕帥兵會諸將,以拒蒙古兵之自關而東者,金主拜鼎尚書左丞,行省事于平陽。
15五月,癸酉,太白晝見。
16金來遠鎮獲諜者陳岊等,知夏人將圖鞏州,闚長安,命陜西行省嚴爲之備。夏人修來羌城界河橋,元帥右都監完顏薩布〔舊作賽不,今改。〕遣兵焚之,俘馘甚多。
17六月,辛卯,西川地震;壬辰,又震;乙未,又震。黎州山崩。
18丁未,金改宣撫司爲經略司。
19(壬辰),張致降金,金以致行北京路元帥府事。〔(校者按:此條應移18前。)〕
20秋,七月,癸丑朔,金昭義軍節度使必喇阿嚕岱復威州及獲鹿縣。
21金侯摯行省于東平,獲紅襖賊,訊之,知其渠帥郝定僭號、署官、改元,已攻陷滕、兗、單諸州,萊蕪、新泰等十餘縣,道路不通,摯帥師進擊,執定送南京,誅之。
22閏月,壬午朔,日有食之。〔〔考異〕宋史不書,今據金史書之。〕
23辛卯,金復深州。
24八月,金定僧道納粟補威儀、監寺之令。
25夏人入金安寨堡,元帥左監軍烏庫哩慶壽遣軍敗之。
26丙子,蒙古攻金延安。
27己卯,夏人入金結耶觜川,守將擊走之。
28九月,辛巳朔,蒙古攻金坊州,金主命御史大夫永錫領兵赴陜西,便宜從事。
29壬辰,蒙古攻金代州,經略使鄂屯綽和尚死之。蒙古繖格巴圖魯率師由西夏趨關下。
冬,十月,越潼關。金安西軍節度使尼龐古富勒呼〔(舊作尼厖古蒲盧虎。)〕戰歿。
30癸亥,西川地震;甲子,又震。
31(丙寅),金復東海侯爲衛王,諡曰紹,徙其家屬及鎬厲王家屬于南京。
32蒙古兵次嵩、汝間,金御史臺言:「敵兵踰潼關、崤、澠,深入重地,近抵西郊。彼知京師屯宿重兵,不復扣城索戰,但以游騎遮絕道路,而別兵攻擊州縣,是亦困京師之漸也。若專以城守爲事,中都之危,又將見于今日;況公私蓄積,視中都百不及一。願陛下命陜西兵扼潼關,與伊爾必斯〔(舊作阿里不孫。)〕爲掎角之勢,選在京勇敢之將十萬人,各付精兵,隨宜伺察,且戰且守;復諭河北,亦以此待之。」金主以奏付尚書省。平章珠赫哷果勒齊曰:「臺官素不習兵,備禦方略,非所知也。」遂止。果勒齊以蒙古兵日逼,欲以重兵屯駐汴京以自固,州縣殘破不復卹,金主惑之。
33金河南行省胥鼎,遣潞州元帥左監軍必喇阿嚕岱以軍一萬,孟州經略使圖克坦伯嘉以軍五千,由便道濟河趣關陜,自將平陽精兵援南京,金主命樞密院督軍應之。
34金行樞密院、知河南府事完顏哈達以徵兵失律,坐誅。
35富鮮萬努降于蒙古,而以其子迪格〔(舊作帖哥。)〕入侍,既而復叛,僭稱東夏。
36十一月,乙酉,金元帥右都監完顏薩布,奏大敗夏人于定西。
37蒙古兵次于澠池,金右副元帥富察伊爾必斯〔舊作蒲察阿里不孫,今改。〕軍潰而遁。
38金胥鼎慮蒙古兵扼河,及檄絳、解、隰、吉、孟州五經略司,相與會師,爲夾攻之勢。及蒙古自三門集津北渡至平陽,鼎遣兵拒戰,蒙古兵敗去。金人復潼關。
39金河南路統軍使赫舍哩薩哈,〔舊作紇石烈埽合,今改。〕以發兵後期坐誅。
40蒙古穆呼哩以張致兵精,且依險爲阻,欲設奇取之,乃遣烏頁爾等別攻溜石山堡,且諭之曰:「汝等急攻溜石,賊必遣兵往援,我出其不意,斷其歸路,可一戰擒也。」又令蒙古布哈別屯永德縣西十里以伺之。致聞溜石被圍,果以兵往救,蒙古布哈遣騎扼其歸;且馳報穆呼哩,使夜半引軍疾馳,比曙,抵神水與致遇,布哈兵亦會,前後夾擊,大破之,致遂奔潰,進圍錦州。致屢戰不利,乃閉門拒守,月餘,其監軍高益縛致出降,穆呼哩殺之。
41十二月,癸亥,蒙古攻金平陽。
42丙寅,蒙古攻金大名府。
43壬申,蒙古兵進自代州神山、橫城及平定、承天鎮諸隘,攻太原府。金宣撫使烏庫哩禮遣人間道齎礬書至南京告急,詔發潞州元帥府、平陽、河中、絳、孟宣撫司兵援之。
44乙亥,金珠赫哷果勒齊請修南京裏城。金主曰:「民力已困,此役一興,病滋甚矣,城雖完固,朕亦何能安此乎!」
45是歲,奇努、金山、青狗、統古與等,推耶斯布僭帝號于澄州,國號遼,改元天威。以遼王□格兄通喇〔(舊作通剌。)〕爲平章,置百官。方閱月,其元帥青狗叛歸于金,耶斯布爲其下所殺,推其丞相奇努監國,與共行元帥錫爾〔(舊作錫兒。)〕分兵民爲左右翼,屯開保州關,金蓋州守將重嘉努〔(舊作眾家奴。)〕引兵攻敗之。□格引蒙古軍數千適至,得兄通喇并妻姚里氏,戶二千。錫爾引敗軍東走,□格追擊之,還,度遼河,招撫懿州、廣寧,徙居臨潢府。奇努走高麗,爲金山所殺。金山又自稱國王,改元天德。統古與復殺金山而自立,赫舍〔(舊作減舍。)〕殺之,亦自立。
嘉定十年〔金興定元年,蒙古太祖十二年。(丁丑、一二一七)〕
寧宗嘉定十年〔金興定元年,蒙古太祖十二年。(丁丑、一二一七)〕
1春,正月,癸未,賀正旦使陳伯震自金辭還。金主謂宰臣曰:「聞恩州南境有盜,此乃彼界飢民,沿淮爲亂耳,宋人何故攻我?」珠赫哷果勒齊請伐之以廣疆土,金主曰:「朕意不然,但能守祖宗所付足矣,安事外討!」
2癸巳,雨土。
3乙巳,蒙古攻金觀州。
4魏了翁以狀言:「聞諡者行之,昔人所以旌善而懲惡,節惠而尊名也。爰及後世,限以品秩,濟以請託,于是嘗位大官者,雖惡猶特予之;品秩之所不逮,則有碩德茂行而不見稱於世者矣。夏竦、高若訥而諡文莊,蔡卞、鄭居中而諡文正,鄧洵武、蔡翛而諡文簡,呂惠卿而諡文敏,張商英而諡文忠,強淵明而諡文獻,林希而諡文節,溫益而諡文簡,汪伯彥而諡忠定,秦檜而諡忠獻,皆名浮干行而章章在人耳目者。自餘此類,又何可勝數!而舉世視爲當然,未嘗以爲訝也。至于倡明正學于千有餘載之後,上嗣去聖,下開來哲,如周敦頤、程顥、程頤、張載及一時淑艾高弟,其有功于生民之類,亦不爲少矣,世之相後,不爲近矣,而卒未有表而出之者,人亦不以爲闕也。臣前誤被簡擢,攝承漕寄,遂因職分所關,輒爲周敦頤冒陳易名之請,已荷俞允以所奏下之有司。維時春官亦專以程顥兄弟爲請,申命所司,已二年于茲,猶未有以易其名者。豈事大體重,未容以輕議也?望申飭有司,速加考訂,俾隆名美諡,早有以風厲四方,示學士大夫趨向之的也。」
5金主命選兵三萬五千,付圖們呼圖克們,〔(舊作駝滿胡土門。)〕統之西伐,尚書左丞胥鼎馳奏,以爲非便,略曰:「自北兵經過之後,民食不給,兵力未完,若又出師,非獨饋運爲勞,而民將流亡,愈至失所。宋人乘隙而動,復何以制之?此繫國家社稷大計。方今事勢,止當備禦南邊,西征未可議也。」遂止。
6二月,戊申朔,金初用貞祐通寶,凡一貫當貞祐寶券十貫。
7癸丑,金罷招賢所。
8乙卯,金皇孫生。
9庚申,地震。
10壬戌,金尚書省以軍儲不繼,請罷州府學生廩給,金主曰:「自古文武並用。向在中都,設學養士,猶未嘗廢,況今日乎!其仍舊給之。」
11三月,金主徵山東兵接應苗道潤,其〔共〕復中都,而石海方據真定叛,慮爲所梗,乃集鈕祜祿〔(舊作粘割。)〕貞、郭文振及威州刺史武仙所部精銳,與東平軍爲掎角以圖之。武仙率兵斬石海及其黨二百餘人,降葛仲、趙林、張立等軍,盡獲海僭擬物。遂以武仙權知真定府事。
12金起復張行信權參知政事。
時珠赫哷果勒齊用事,惡不附己者,衣冠之士,動遭窘辱,惟行信屢引舊制,力詆其非。旋真拜參知政事。
13金果勒齊力勸金主侵宋,金主惑之。初,金有王世安者,獻取盱眙、楚州之策,金主以爲淮南招撫使,遂有侵宋之謀。至是命烏庫哩慶壽、完顏薩布帥師南侵,遂渡淮;夏,四月,丁未朔,攻光州中渡鎮,執榷場官盛允升,殺之。慶壽分兵攻樊城,圍棗陽、光化軍,別遣完顏阿林入大散關,以攻西和、階、成州。詔京湖、江淮、四川制置使趙方、李□、董居誼俱便宜行事以禦之。
14金濟南、泰安、滕、兗等州賊并起,皆劉二祖餘黨,侯摯遣完顏霆率兵討之。霆自清河出徐州,破斬霍儀,招降偽元帥石珪、夏全,餘眾皆潰。
15金人侵襄陽,趙方語其子范、葵曰:「朝廷和戰未定,益亂人意,惟有提兵臨邊,決戰以報國爾!」遂抗疏主戰;因親往襄陽,檄統制扈再興、陳祥、鈐轄孟宗政等禦之,仍增戍光化、信陽、均州以聯聲勢。
金人來自團山,勢如風雨,再興等分三陣,設伏以待。既至,再興中出一陣,復卻,金人逐之,宗政與祥合左右兩翼掩擊之,金人三面受敵,大敗,血肉枕藉山谷間。尋報棗陽圍急,宗政午發峴首,遲明抵棗陽,馳突如神,金人大駭,宵遁。方以宗政權知棗陽軍。未幾,京湖將王辛、劉世興亦敗金兵于光山、隨州,金人乃去。
16五月,甲申,賜禮部進士吳潛以下五百二十三人及第、出身。
17癸卯,趙方請以伐金詔天下,六月,戊午,詔曰:「朕厲精更化,一意息民。寧不知機會可乘,讎恥未復;念甫申於盟誓,實重起於兵端。豈謂敵人,遽忘大德,皇華之轡朝遣,赤白之囊夕聞。叛卒鴟張,率作如林之眾;飢甿烏合,驅爲取麥之師。除戎當戒於不虞,縱敵必貽於後患。一朝背好,誰實爲之!六月飭戎,予非得已。諒深明曲直順逆之理,其孰無激昂奮發之思!師出無名,彼既自貽於顛沛;兵應者勝,爾立急赴於事機。若能立非常之功,則亦有不次之賞。」
18乙丑,金左丞相兼都元帥布薩端薨。
19辛未,東川大水。
20癸酉,太白經天。
宋紀一百六十一〔起強圉赤奮若(丁丑)七月,盡重光大荒落(辛巳)三月,凡三年有奇。〕
寧宗嘉定十年〔金興定元年,蒙古太祖十二年。(丁丑、一二一七)〕
嘉定十年〔金興定元年,蒙古太祖十二年。(丁丑、一二一七)〕
1秋,七月,丙子朔,日有食之。
2癸未,金隩州振威軍萬戶馬寬,逐其刺史李策,據城叛,金主遣人招之,乃降。已而復謀變,州吏擒戮之,夷其族。
3丁亥,嗣濮王不儔卒。
4時李全等出沒島□,寶貨山積而不得食,相率食人。會鎮江武鋒卒沈鐸,亡命山陽,誘致米商,斗米輒售數十倍,知楚州應純之償以玉貨,北人至者輒舍之。鐸因說純之以歸銅錢爲名,弛渡淮之禁,由是來莫可遏。
初,楊安兒有意歸朝;定遠民季先,大俠劉佑之廝養也,嘗隨佑部綱客山陽,安兒處以軍職。安兒死,先至山陽,夤緣鐸得見純之,言山東豪傑願歸正之意。純之命先譏察,諭意群豪,以鐸爲武鋒副將,與高忠皎各集忠義民兵攻海州;糧援不繼,退屯東海。
純之見蒙古方困金,密聞于朝,謂中原可復。時頻歲小稔,朝野無事,丞相史彌遠鑒開禧之事,不明言招納,密敕純之慰接之,號忠義軍,就聽節制,給忠義糧。于是東海馬良、高林、宋德珍等萬人輻輳漣水,李全等生羨心焉。
5八月,壬子,金削御史大夫永錫官爵。有司論失律當斬,金主以近族,特貰其死。
6丙寅,金左司諫布薩〔(舊作僕散。)〕毅夫請更開封府號,賜美名,以尉氏縣爲刺郡,睢州爲防禦,與鄭、延二州左右前後輔京師。金主曰:「山陵在中都,朕豈樂久居此乎!」乃止。
7蒙古主以穆呼哩〔(舊作木華黎。)〕有佐命功,拜太師,封國王,承制行事,賜誓券、金印,分鴻吉哩〔(舊作弘吉剌。)〕等十軍及蕃、漢諸軍,並隸麾下,建行省於燕雲,且謂之曰:「太行之北,朕自經略,太行之南,卿其勉之!」穆呼哩乃自中都南攻遂城及蠡州,皆下之。
初,蠡州拒守,力屈乃降,穆呼哩怒,將屠其城;州人趙□,從穆呼哩爲署百戶,泣曰:「母與兄在城中,乞以一身贖一城之命。」穆呼哩義而許之。
8九月,壬午,金改元興定,大赦。
9辛卯,蒙古兵徇金隰州及汾西縣;癸巳,攻沁州。
10先是金遼東行省於春初擊敗契丹,夏末,遣人來獻捷;至是行省完顏伊爾必斯〔舊作阿里不孫,今改。〕爲叛人伯德呼圖〔(舊作伯德胡土。)〕所殺。
11丁酉,蒙古兵薄金太原城,攻交城、清源。
12冬,十月,乙巳朔,以久雨,釋大理、三衙、臨安府及兩浙諸州杖以下囚。
13甲寅,金命高汝礪、張行簡修章宗實錄。
14乙卯,蒙古兵徇金中山府及新樂縣,旋下磁州。
15壬戌,金右司諫兼侍御史許古,上疏諫南伐曰:「昔大定初,宋人犯宿州,已而屢敗。世宗料其不敢遽乞和,乃敕元帥府遣人議之,自是太平幾三十年。泰和中,韓侂冑妄開邊釁,章宗遣駙馬布薩揆討之,揆慮兵興費重,陰遣侂冑族人□乃祖琦畫像及家牒,偽爲歸附,以見丘□,因之繼好,振旅而還。夫以世宗、章宗之隆,府庫充實,天下富庶,猶先俯屈以即成功,告之祖廟,書之史冊,爲萬世美談。今蒙古兵少息,若復南邊無事,則太平不遠矣。或謂專用威武,可使宋人屈服,此殆虛言,不究實用,借令時獲小捷,亦不足多賀。彼見吾勢大,必堅守不出;我軍倉卒無得,須還以就糧,彼復乘而襲之,使我欲戰不得,欲退不見,則休兵之期,乃未見也。況彼有江南蓄積之餘,我止河南一路,征斂之弊,可爲寒心。宜速與通和,則蒙古聞之,亦將斂,以吾無掣肘故也。」
金主以問宰臣,高汝礪曰:「宋人多詐無實,雖與文移往來,而邊備未敢遽撤,備既不撤,則議和與否,蓋無以異。或復蔓以浮詞,禮例之外,別有求索,言涉不遜;或舉大定中和議爲言。夫彼若請和,於理爲順,豈當先發此議以示弱乎!」張行信曰:「宋人幸吾釁隙,數肆侵掠,我大國,不責以詞而責以兵,茲非示弱乎?至於問而不報,報而不遜,曲自在彼,何損於我!大定遣使,正國家故事,何失體之有!且國家多艱,戍兵滋久,不思所以休息之,如民力何!」
金主命古草議和牒文,既成,以示果勒齊,〔(舊作高琪。)〕果勒齊以爲詞有哀祈之意,自示微弱,議遂寢。
16辛未,蒙古取金鄒平、長山及淄川。
17十一月,丙戌,太白晝見。金遣翰林侍講學士楊雲翼禜之。
18蒙古取金濱、棣、博三州;己丑,下淄州;庚寅,下沂州。
19戊戌,太白經天。
20蒙古兵攻金太原府。
21十二月,甲辰朔,蒙古攻金潞州,都統馬甫死之。
22戊申,以軍興,募人納粟補官。
23庚戌,蒙古取金益都府;辛酉,取密州,節度使完顏□死之。
24辛亥,金胥鼎奉詔發兵,由秦、鞏、鳳翔三路南伐,仍上書諫曰:「自大安之後,天下騷然者累年,民間差役重繁,浸以疲乏,乃日勤師旅,遠近動搖,未獲一敵而自害者眾,其不可一也。西北二兵如乘隙併至,雖有潼關、黃河之險,殆不足恃,三面受敵,恐貽後悔,其不可二也。車駕幸汴,益近宋境,彼必朝夕憂懼,委曲爲防,聞王師出唐、鄧,必所在清野,使我軍無所得,徒自勞費,其不可三也。宋我世讎,比年非無恢復雪恥之志,特畏吾威力,未敢輕舉,今我軍皆烏合之眾,遽使從戎,豈能保其決勝哉!其不可四也。沿邊人戶,賦役煩重,不勝困憊,又凡失業居河南者,類皆衣食不給,貧窮之迫,盜所由生,如宋人陰爲招募,使爲鄉導,則內有叛民,外有勍敵,未易圖之,其不可五也。今春事將興,若進兵不還,必違農時,以誤防秋之用,其不可其六也。」金主以問宰臣,以爲諸軍已進,不從其議。〔〔考異〕歸潛志:朝廷將伐宋取蜀,召鼎議,上言止之,坐是忤旨,致仕。據金史,鼎雖上言止伐宋,然金主方任以兵事,不因此致仕也。今從金史。〕
25癸酉,金完顏贇以步騎萬人侵四川;戊辰,迫湫池堡;己巳,破天水軍,守臣黃炎孫遁。金人攻白環堡,破之;庚午,迫黃牛堡,統制劉雄棄大散關遁。
26李全及其兄福襲金青、莒州,取之。
27是歲,金延州刺史溫薩克喜〔(舊作溫撒可喜。)〕言:「近世河離故道,自衛東南流,由徐、邳入海,以此河南之地爲狹。竊見新鄉縣西,河水可決使東北流,其南有舊隄,水不能溢,行五十餘里,與清河合,由清州柳口入海。此河之舊道也,皆有故隄,補其缺罅足矣。如此,則山東、大名等路皆在河南,而河北諸郡亦得其半,退足以爲備禦之計,進足以壯恢復之圖。」議者以爲河流東南已久,決之,恐故道不容,衍溢而出,遂寢。
嘉定十一年〔金興定二年,蒙古太祖十三年。(戊寅、一二一八)〕
寧宗嘉定十一年〔金興定二年,蒙古太祖十三年。(戊寅、一二一八)〕
1春,正月,壬午,李全率眾來歸,詔以全爲京東路總管。
2戊子,金人圍皁郊堡。
3丁酉,金人侵隔芽關,興元都統李貴遁,官軍大潰。
4是月,蒙古圍夏興州,夏國王遵頊命其子居守而出走西涼。
5金主諭胥鼎曰:「大散關可保則保,不可保則焚毀而還。」二月,甲辰,金人焚大散關,退去。
6丙午,金人破皁郊堡,死者五萬人。先是安丙約夏人會師攻秦、鞏,夏人不至,遂有此敗。
7丁丑,金人破湫池堡。
8戊申,金人圍隨州,棗陽軍。
孟宗政初視事,愛僕犯令,立斬之,軍民股栗。于是築隄積水,修治城堞,簡閱軍士。完顏薩布〔(舊作賽不。)〕擁步騎圍城,宗政與扈再興合兵角敵,歷三月,大小七十餘戰,宗政身先士卒。金人戰輒敗,忿甚,周城開濠,列兵濠外,以綯鈴吠犬自警。宗政募壯士乘間突擊,金人不能支,盛兵薄城,宗政隨方力拒。隨州守許國援師至白水,鼓聲相聞。宗政率諸將出戰,金人奔潰。
9辛亥,金參知政事張行信出爲彰化節度使兼涇州管內觀察使。金主諭之曰:「初,朕以朝臣多稱卿才,乃令參決機務。而廷議之際,多不據正,妄爲異同,甚非爲相之道。復聞邇來殊不以幹當爲意,豈欲求散地耶?今授此職,卿宜悉之。」行信數與果勒齊辯,近侍局譖之,故外貶。〔〔考異〕張行信出鎮涇州,金史本傳作有以飛語聞者,歸潛志作爲內侍所譖,蓋果勒齊固結內侍者也。今從歸潛志。〕
10丙寅,金主諭尚書省曰:「聞中都納粟官,多爲吏部繳駁,殊不知方闕乏時利害爲何如。又,立功戰陣人必責保官,若輩皆義軍、白丁,豈識朝官!苟文牒可信,即當與之。至若在都時,規運薪炭入城者,朕嘗許恩授以官,此豈容偽!而間亦爲所沮格。今後勿復爾。」
11三月,丁丑,金人焚湫池堡而去。
12戊子,金以御史中丞巴圖魯〔(舊作把胡魯。)〕爲參知政事。
13利州統制王逸等帥師及忠義人十萬,復大散關及皁郊堡,追斬金副統軍完顏贇,進攻秦州。至赤谷口,逸傳沔州都統劉昌祖之命退師,且放散忠義人,軍遂大潰。
14癸巳,金包長壽率長安、鳳翔之眾復攻皁郊,遂趨西和州。
是日,鎮江忠義統制彭惟誠等之兵敗於泗州。
15丙申,劉昌祖焚西和州遁,守臣楊克家棄城去,遂爲金人所有。
16夏,四月,甲辰,劉昌祖焚成州遁,守臣羅仲甲棄城去。
是日,金人去西和州。
17乙巳,金曲赦遼東等路,以戶部尚書瓜勒佳必喇〔(舊作夾谷必蘭。)〕爲翰林學士承旨、權參知政事,行省于遼東。
18戊申,階州守臣侯頤棄城去。是日,金人去成州。
19壬子,金遣侍御史完顏素蘭等赴遼東,察訪富鮮萬努〔(舊作蒲鮮萬奴。)〕事體。癸丑,素蘭請宣諭高麗,復開互市,從之。
20戊午,金人復侵大散關,守臣王立遁。己未,金人侵黃牛堡,興元都統吳政拒追之。癸亥,政至大散關,斬立以徇。金人連破諸州,前後獲糧九萬斛,錢數千萬,軍實不可勝計。事聞,政進三官,劉昌祖安置韶州,楊克家等各責遠州居住。
21金伊爾必斯,自潼關之敗,失其所在,變姓名匿居柘城;爲御史覺察,繫其家屬,將窮治之,乃遣子上書詣吏待罪。臺臣請誅之以懲不忠,金主卒赦其罪,諭以自效。
22五月,癸未,蚩尤旗見,長竟天。
23金苗道潤素與中都經略副使賈瑀有隙,道潤從數騎行,瑀伏甲射之,道潤顛於道左,遂卒。
瑀不自安,遣使告道潤將張柔曰:「吾得除道潤者,以君不助兵故也。」柔怒,叱使者曰:「瑀殺吾帥,吾食瑀肉且未足快意,反以此言相戲耶!」遂檄召道潤部曲,告以復讎之意,眾皆羅拜,推柔爲長,柔會兵趨中山。
蒙古兵出自紫荊關,柔遇之,遂戰於狼牙嶺。柔馬跌,被執,見主帥明安,柔不跪。左右強之,柔叱曰:「彼帥,我亦帥也。死即死,終不偷生爲他人屈!」明安壯而釋之。潰卒稍集,明安恐柔爲變,質其二親於燕京,柔乃降。蒙古以柔爲河北都元帥。
24蒙古徇金錦州,元帥劉仲亨死之。
25六月,甲辰,金樞密院以賈瑀等殺苗道潤,請治其罪,金主曰:「道潤之眾,亟收集之。瑀等是非未明,姑置勿問。」
26金石州賊馮天羽,據臨泉縣爲亂,刺史赫舍哩〔(舊作紇石烈。)〕公順,遣將王九思攻破之。金主命國史院編修官馬季良特〔持〕誥敕、金幣往招其黨,安國用降,就署國用同知孟州防禦使。
27辛酉,湖州水,賑之。
28秋,七月,庚午朔,日有食之。〔〔考異〕宋史不書,今從金史宣宗紀。〕
29辛未,夏人攻龕谷,金提控瓜勒佳瑞〔(舊作夾谷瑞。)〕擊走之。已而夏人復至,瑞仍擊破之。
30癸酉,奪知天水軍黃炎孫三官,辰州居住。
31己卯,金以旱,命禮部尚書楊雲翼分理冤獄。癸未,大雨。
32乙酉,修孝宗寶訓。
33八月,蒙古穆呼哩率步騎數萬,自太和嶺徇河東,取金代、隰二州。九月,乙亥,破太原府。元帥烏庫哩〔(舊作烏古論。)〕德升力拒之,城西北隅壞,德升聯車塞其處,三卻三登,矢石如雨,守陴者不能立。城破,德升自縊而死,其姊及妻皆自殺。蒙古兵徇金汾州,節度使完顏恩徹亨〔舊作出虎,今改。〕死之。
34是月,李全破金密州及壽光縣。
35冬,十月,蒙古徇金絳、潞。壬子,攻平陽,提控郭用死之。行省參政李革守平陽,兵少援絕,癸丑,城陷。或謂革,宜上馬突圍出,革歎曰:「吾不能保此,何面目見天子!汝輩可去矣。」遂自殺。
36是月,李全破鄒平、臨朐、安丘等縣,金提控王顯死焉。
37十一月,壬申,金人攻安豐黃口灘。
38陜西人張羽來歸。
39蒙古取金潞州,元帥右監軍納哈塔布拉圖、〔舊作納合蒲刺都,今改。〕參議官王良臣死之。
40十二月,金主欲乘勝來議和,以開封府治中呂子羽爲詳問使,至淮中流,不納。金主怒,以布薩安貞爲左副元帥,輔太子守緒,會師南侵。
41金宰相請修山寨以避兵,御史中丞完顏伯嘉曰:「建議者必曰據險可以安君父,獨不見陳後主之入井乎?假令入山寨可以得生,能復爲國乎?人臣有忠國者,有媚君者;忠國者或拂君意,媚君者不爲國謀。臣竊謂有國可以有君,有君未必有國也。」果勒齊、高汝礪聞之,怒甚,旋出伯嘉行省河中。
42是歲,契丹陸格〔(舊作六哥。)〕據高麗江東城,蒙古遣哈珍札拉〔(舊作合真扎刺。)〕率師平之,高麗王□遂降,歲貢方物。
43遼王□格〔(舊作留哥。)〕引蒙古契丹軍及東夏國元帥呼圖〔(舊作胡土。)〕兵十萬圍赫舍,〔(舊作喊舍。)〕高麗助兵四十萬,克之。赫舍自經死。徙其民於西樓。
嘉定十二年〔金興定三年,蒙古太祖十四年。(己卯、一二一九)〕
寧宗嘉定十二年〔金興定三年,蒙古太祖十四年。(己卯、一二一九)〕
1春,正月,戊辰朔,召四川制置使董居誼赴行在。
居誼黷貨,所至輒敗,故以聶子述代之。
2戊子,金人攻成州,都統張威自西和州退守仙人原。
3辛卯,金人復侵西和州,守將趙彥吶設伏待之,殲其眾。
4壬辰,金主以蒙古已破太原,河北事勢非復昔比,詔百官議所以爲長久之利者。翰林學士承旨圖克坦〔(舊作徒單。)〕鎬等以謂:「制兵有三:一曰戰,二曰和,三曰守。今欲戰則兵力不足,欲和則敵人不從,唯有守耳。河朔州郡既殘破,不可一概守之,宜取願就遷徙者,屯於河南、陜西,其不願者,許自推其長,保聚險阻。」邢部侍郎溫屯呼哈勒〔(舊作奧屯胡撒合。)〕等曰:「河北諸郡,宜令諸郡選才幹,眾所推服,能糾民遷徙者,願之河南或晉安、河中及諸險隘,量給之食,授以曠土,盡力耕稼,置僑治之官,撫循教戰,漸圖恢復。」宣徽使依〔伊〕喇〔(舊作移刺。)〕光祖等曰:「太原雖暫失,頃亦可復。當募土人威望服眾者,假以方面,重權能;克復一道,即以本道總管授之,能捍州郡,即以長佐授之,必各保一方,使百姓復業。」廷臣多同光祖議。已而河中行省完顏伯嘉亦上書曰:「中原之有河東,如人之有肩背。古人云:『不得河東,不可爲雄。』萬一失之,恐未易取也。」
5甲午,金人破鳳州,夷其城。乙未,興元都統吳政及金人戰於黃牛堡,死之。
6金主謂宰臣曰:「頃近侍還自陜西,謂拜甡〔舊作白撒,今改。〕已得鳳州,如得武休關,將遂取蜀。朕意殊不然。假使得之,亦何可守!此舉蓋爲宋人渝盟,初豈貪其土地耶!朕重惜生靈,惟和議早成爲佳耳。」
7二月,庚子,太白晝見。
9癸卯,金人乘勝破武休關,都統李貴遁還。
10丙午,金主謂宰臣曰:「江、淮之人,號稱選,然官軍攻蔓菁□,其眾困甚,招之使降,無一肯從者。我家河朔州郡,一遇北兵,往往出降,此何理也?」
11丁未,金人破興元府,權府事趙希棄城走。
12庚戌,以曾從龍同知樞密院事兼江淮宣撫使,吏部尚書任希夷簽書樞密院事。
13辛亥,金人破大安軍,遂破洋州。壬子,前四川制置使董居誼遁。都統張威使石宣,邀擊金人,大破之,殲精兵三千人,俘其將巴圖魯安〔(舊作巴士魯安。)〕乃遁去。
14金完顏額爾克〔舊作訛可,今改。〕復大舉圍棗陽,塹其外,繞以土城,趙方遣統制扈再興等引兵三萬餘,分道出攻唐、鄧二州,又命其子范監軍,葵爲殿。
15乙丑,夏人復以書來四川,議夾攻金人,利州安撫丁□許之。
16三月,己巳,以鄭昭先知樞密院事,曾從龍參知政事。
17癸酉,金人復入洋州,焚其城而去。
18丁亥,太白晝見。
19金完顏伯嘉自河中召還,仍爲御史中丞,言於金主曰:「河中、晉安,被山帶河,保障關陜,此必爭之地,今雖殘破,形勢猶存。若使他人據之,因鹽池之饒,聚兵積糧,則河津以南,太行以北,皆不足恃矣。」甲午,金主詔太原等路州縣闕正授官,令民推其所愛爲長佐,行省量與職任,及運解鹽入陜西以濟調度,命胥鼎兼領其事。
20金人自盱眙退師。
21閏月,癸亥,興元軍士張福、莫簡等作亂,以紅巾爲號。
22庚子,金皇子守純進封英王。
23是春,金左副元帥布薩安貞圍安豐軍及滁、濠、光三州,江淮制置使李□命池州都統武師道、忠義軍都統制陳孝忠救之,皆不克進。安貞遂分兵自光州侵麻城,自濠州侵石磧,自盱眙侵全椒、來安、天長、六合,淮南流民渡江避亂,諸城悉閉。金游騎數百至采石楊林渡,建康大震。
時賈涉以淮東提刑知楚州,節制京東忠義,慮忠義人爲金所用,亟遣陳孝忠向滁州,石珪、夏全、時青向濠州,季先、葛平、楊德廣趨滁、濠,李全、李福要其歸路。全進至渦口,與金左都監赫舍哩約赫德〔(舊作紇石烈牙吾塔。)〕連戰于化湖陂,殺金將數人,得其金牌,金人乃解諸州之圍而去。金追擊,敗之于曹家莊,金人自是不敢窺淮東。涉,天台人也。
初,涉募能殺金太子者,賞節度使;殺親王者,賞承宣使;殺駙馬者,賞觀察使。全因致所得金牌紿涉,云殺駙馬阿哈〔(舊作阿海。)〕所獲,涉遂請授全廣州觀察使。所云駙馬阿哈,指安貞也,〔安貞小字阿海。〕時安貞方在軍中,而全敢於虛誑如此。安貞旋自軍前入見金主於仁安殿。
24夏,四月,(甲戌),金以知臨洮府事特嘉喀齊喀〔(舊作石盞合喜。)〕爲元帥左都監,行元帥府事於鞏州。
25癸未,金陜西地大震。
26癸巳,參知政事曾從龍罷。
27張福、莫簡等眾入利州,聶子述保劍門,檄醴泉觀使安癸仲兼節制軍馬,討賊,癸仲召都統張威等帥兵來會。福等殺總領財賦楊九鼎,掠閬、果二州,四川大震。趙方、魏了翁移書宰執,謂安丙不起,則賊未即平,蜀未可定,遂以丙爲四川宣撫使,董居誼落職,奪三官。時李壁、李並鎮潼、遂,亦皆以國事勉丙。
28金提舉榷貨司王三錫請榷油,歲可入銀數萬,果勒齊以用度方急,勸金主行之。高汝礪曰:「油者,世所共用,利舉於公則害及於民,故古今皆置而不論,亦厭苛細而重煩擾也。若從三錫議,是以舉世通行之貨爲榷貨,私家常用之物爲禁物,自古不行之法爲良法,竊爲聖朝不取,且其害有不勝言者。」金主重違果勒齊意,令百官集議。禮部尚書楊雲翼、翰林侍讀學士趙秉文等皆以爲不可,金主曰:「古所不行者而今行之,是又生一事也,其罷也。」
29五月,乙〔己〕亥,太學生何處恬等伏闕上書,以工部尚書胡欲和金人,請誅之以謝天下。
30(庚午),金築南京裏城,以珠赫哷〔(舊作朮虎。)〕果勒齊固請也。金主慮擾民,募人能致甓五十萬者遷一官,百萬升一等。于是平陽判官完顏阿拉、〔(舊作阿刺。)〕左廂譏察霍定和發蔡京故居,得甓二百萬有奇,準格遷賞。金主問曰:「人言此役恐不能就,何如?」果勒齊曰:「終當告成,但其濠未及浚耳。」金主曰:「無濠可乎?」果勒齊曰:「苟防城有法,正使兵來,臣等愈得效力。」金主曰:「與其臨城,曷若不令至此爲善?」果勒齊無以對。及城成,果勒齊受金鼎之賞,建碑書功于會朝門。〔(校者按:此條應移24前。)〕
31蒙古使張柔帥兵南下,遂克雄、易、保、安諸州。賈瑀據孔山臺,柔攻之,不下。臺無水,汲山下,柔斷其汲道,瑀窮,乃降,柔剖其心以祭苗道潤。引兵次滿城,金將武仙會鎮、定、深、冀兵數萬攻之。柔全軍適出,帳下才數百人,柔命老弱婦女秉〔乘〕城,自率壯士突出仙兵後,毀其攻具,從數騎策馬杖槊,大呼入圍,仙眾皆披靡。復使緣山多張旗幟,聲言救至,曳柴揚塵,鼓噪以進,仙兵大潰,柔追擊之,尸橫數十里。柔乘勝攻定州,下之,於是祁陽、曲陽等帥皆降於柔。柔遂圍中山府,仙遣其將葛鐵鎗與柔戰於新樂,飛矢中柔頰,落其二齒,柔拔矢戰,葛鐵鎗大敗,死者數千人。仙復遣劉成攻柔,柔又敗之,遂南掠鼓城、深澤、寧晉諸縣。由是深、冀以北,鎮、定以東三十餘城,望風悉來降附。
32六月,甲子朔,金以河南統軍使實嘉紐勒歡〔舊作石盞女魯歡,今改。〕爲元帥右都監,行平涼元帥府事;以御史中丞完顏伯嘉行樞密院於許州。
33張福擁眾薄遂寧,權府事程遇孫棄城走。福入遂寧,焚其城,遂入普州,守臣張已之棄城走。福屯於普州之茗山,安丙自果州如遂寧,令諸軍合圍,絕其樵汲以困之。庚午,張威引兵至,福窮,請降,威執之以獻於丙。
34辛巳,西川地震。太白晝見。
35丁亥,嗣濮王不嫖卒。
36戊子,金人復太原府。
37辛卯,太白經天。
38癸巳,丁□復以書約夏人伐金。
39西域殺蒙古使者,蒙古主親征,取答喇〔(舊作訛答剌。)〕城,擒其酋哈只爾只蘭圖〔(舊作哈只兒只蘭禿。)〕
40秋,七月,丙申,張福伏誅;張威又捕賊眾千餘人,誅之,莫簡自殺;紅巾賊悉平。再貶董居誼永州居住。
41金完顏額爾克擁步騎傅棗陽城,孟宗政囊糠盛以覆樓柵,列甕瀦水以防火,募□手擊之,一□輒殺數人。金人選精騎二千,號弩子手,擁雲梯、天橋先登,又募銀石工晝夜埳城,運茅葦直抵圜樓下,欲焚樓。宗政先毀樓,掘深坑,防地道;創戰棚,防城損;穿才透,即施毒煙烈火,鼓□〔□〕以薰之。金人窒以溼氈,析路以刳土,城頹,樓陷。宗政撤樓益薪,架火山以絕其路,列勇士,以長鎗勁弩備其衝;距樓陷所數丈,築偃月城,袤百餘丈,翼傅正城。金人摘強兵,披厚鎧、氈衫、鐵面具而前,又溼氈濡革,蒙火山,覆以冰雪,擁雲梯徑抵西北圜樓,登城。城中以長戈其喉,殺之;敢勇軍自下夾擊,金兵墜死燎焰。宗政激將士血戰,凡十五陣,金人連不得志。會扈再興、許國兩道並進,掠唐、鄧境,焚其城柵糧儲。金屯兵棗陽城下八十餘日,趙方知其氣竭,乃召國、再興還,併東師隸於再興,剋期合戰。再興敗金人於瀼河,又敗之城南。宗政自城中出擊,內外合勢,士氣大振,賈勇入金營,自晡至三更,殺其眾三萬,金人大潰。額爾克單騎遁,追至馬磴寨,焚其城,人鄧州而還。金人自是不敢窺襄陽、棗陽。中原遣民來歸以萬數,宗政發廩贍之,給田創屋,籍其勇壯,號忠順軍,俾出沒唐、鄧間。宗政由是威振境外。
42李全引兵至齊州,金守臣王贇以城降。
43八月,丙寅,金補闕許古等削官解職。
金自南渡後,古與陳規並以諫官著聲,而規尤見重。金主嘗令文繡署作大紅半身繡衣,戒以勿令陳規知;及成,復問規知否,答以不使知。金主因歎曰:「陳規若知,必以華飾諫我,我實畏其言。」凡宮中舉事,必曰恐陳規有言。金主雖重其,言然不能用。
44戊辰,復合利州東、西路爲一。
45壬申,蒙古取金武州,判官郭秀死之。丁丑,又取合河,縣令喬天翼死之。
46九月,丙午,以賈涉主管淮東制置司公事,兼節制京東、河北軍馬。
初,山東來歸者日眾,而石珪以計殺沈鐸於漣水,應純之亦罷去,權楚州梁丙無以贍之。季先乞預借兩月糧,然後帥所部五千并馬良等萬人往密州就食,丙不許。先請速遣李全代領其眾,丙亦不從,而以珪權軍務。珪乃奪運糧之舟,渡淮大掠,至楚州南渡門,焚燬幾盡,丙遣人諭之,不止。時涉知盱眙軍,上書言:「忠義之人源源而來,不立定額,自爲一軍,處之北岸,則安能以有限之財應無窮之需!飢則噬人,飽則用命,其勢然也。」朝廷因命涉節制忠義人。涉受命,即遣傅翼諭石珪、楊德廣等以逆順禍福,珪等乃謝罪。涉慮其人眾思亂,因滁、濠之役,分石珪、陳孝忠、夏全爲兩屯,李全爲五砦。又用陜西義勇法,涅於手,合諸軍,汰者三萬有奇,涅者不滿六萬人,正軍常屯七萬,使主勝客,朝廷歲省費什三四。至是分江淮制置爲沿江、淮東、西三司,命涉主管淮東。
47金張林以山東諸郡附李全來歸。
初,蒙古克益都,不守而去。益都府卒張林,與其黨復立府歸金,以功爲治中,凶險不逞。知府田琢失眾心,林逐琢,遂據益都,山東諸郡皆附之。林欲來歸以自固,會李全自齊州還,薄兵青州城下,遣人說林早附,林恐全誘己,猶豫未決。全挺身入城,惟數人從,林納之,相見甚歡,置酒結爲兄弟,附表奉青、莒、密、登、萊、濰、淄、濱、棣、寧海、濟南十二郡版籍來歸,表詞有云:「舉七十城之全齊,歸三百年之舊主。」詔授林武翼大夫、京東安撫使兼京東總管。
48是秋,蒙古穆呼哩取金岢嵐、吉、隰等州,進攻絳州,拔其城,屠之。
49冬,十月,乙丑,金用蒙古綱言,招集義軍,各置都統、副統等官。
50壬辰,金命有司葺閒舍,給薪米,以濟貧民,期明年二月罷。
51十一月,癸巳朔,金以樞密副使布薩安貞同簽院事,額爾克行院事於河北。
52辛亥,進封楊次山爲會稽郡王。
53戊午,蒙古兵破晉安府,金行元帥府事鈕祜祿〔(舊作粘割。)〕貞死之。
54十二月,乙亥,築興元府城。
55京湖制置使趙方,以金人屢敗,必將同時並攻,當先發以制之;己丑,遣扈再興、許國、孟宗政帥師六萬分三道〔〔考異〕宋史作二道。今從兩朝綱目備要。〕伐之,戒之曰:「毋深入,毋攻城,第潰其保甲,燬其城砦,空其資糧而已。」
56大雨雪,淮冰合。李全請於賈涉曰:「每恨泗州阻水,今如平地矣,請取東西城自效。」涉許之。全以長鎗三千人夜半渡淮,潛向泗之東城,將踏濠冰傅城下,俄城上荻炬數百齊舉,遙謂全曰:「賊李三,汝欲偷城耶?天黑,特以火燭之。」全知有備,乃引兵還。
57金右丞相珠赫哷果勒齊專固權寵,擅作威福,與平章政事高汝礪相倡和。果勒齊主機務,汝礪掌利權,附己者用,不附者斥,凡言事忤意及負才力或與己頡頏者,于金主前陽稱其才,使幹當河北,陰置之死地。又以己爲相不得兼樞密、元帥以攬兵柄,乃與汝礪力勸金主南侵,置河北於不問,凡精兵皆集河南,以苟且歲月。至是使奴薩布殺其妻,因歸罪於薩布,而殺之以滅口。事覺,金主久知其姦,下果勒齊於獄,殺之。
初,金主將遷汴,欲置□軍於平州,果勒齊難之。及發中都,金主命穆延〔(舊作抹撚。)〕盡忠厚撫□軍,而盡忠輒殺數人,且勸金主取其元給器用,故有札達〔(舊作斫答。)〕之難,而中都已亡。金主嘗歎曰:「壞天下者,果勒齊、搏多〔(舊作彖多。)〕也!」〔搏多,即盡忠小字。〕
58是歲,復京東、河北二府、九州、四十縣。
雅州蠻入盧山縣,焚□門寨而去。
嘉定十三年〔金興定四年,蒙古太祖十五年。(庚辰、一二二○)〕
寧宗嘉定十三年〔金興定四年,蒙古太祖十五年。(庚辰、一二二○)〕
1春,正月,丁酉,扈再興攻鄧州,許國攻唐州,皆不克而還。金人追之,遂攻樊城,趙方督諸將拒卻之。〔〔考異〕金史作庚戌圍鄧州,蓋據奏聞之日,今從宋史。〕
2蒙古破金好義堡,霍州刺史伊喇阿里哈〔(舊作移剌阿里合。)〕等死之。
3己酉,以不淩爲嗣濮王。
4戊午,夏人復以書至四川,議夾攻金人。
5是月,孟宗政敗金人于湖陽。
6金宰臣因伊喇光祖之議,請分置公府,金主意未決。御史中丞完顏伯嘉曰:「宋人以虛名致李全,遂有山東實地。苟能統軍守土,雖三公亦何惜焉!」金主曰:「他日事定,公府無乃多乎?」伯嘉曰:「若事定,以三公就節鎮,何不可者!」金主意乃決。
二月,〔〔考異〕薛氏通鑑以金封九公事繫於四月,今從金史苗道潤傳改正。〕以河北、山東地封滄州經略使王福爲滄海公,以清、觀、滄州、鹽山、無棣、樂陵、東光、寧津、吳橋、將陵、阜城、□縣隸之;河間招撫使伊喇重嘉努〔(舊作移剌眾家奴。)〕爲河間公,以獻、蠡、安、深州、河間、肅寧、安平、武強、饒陽、六家莊、郎山寨隸之;真定經略使武仙爲恆山公,以(中山)、真定府、沃、冀、威、鎮寧、平定州、抱犢寨、欒城、南宮縣隸之;中都東路經略使張甫爲高陽公,以雄、霸、莫州、高陽、信安、文安、大城、保定、靜海、寶坻、武清、安次縣隸之;中都西路經略使靖安民爲易水公,以涿、易、安肅、深州、君民川、季鹿、三保、河北、江礬山寨、青白口、朝天寨、水谷、懽谷、東安寨隸之;遼州刺史行元帥府事郭文振爲晉陽公,以河北東路皆隸之;平陽招撫使胡天作爲平陽公,以平陽、晉安府、隰、吉州隸之;昭義節度使完顏開爲上黨公,以澤、潞、沁州隸之;山東安撫副使燕寧爲東莒公,以益都府路皆隸之。九公皆兼宣撫使,總帥本路兵馬,署置官吏,徵斂賦稅,賞罰號令,得以便宜行事。除已畫定所管州縣外,如能收復鄰近州縣者,亦聽管屬。
7三月,辛丑,金議遷睢州,治書侍御史富勒呼〔舊作蒲盧虎,今改。〕奉詔相視京東城池,還,言勿遷便,從之。
8辛亥,金平章政事高汝礪進尚書右丞相;陜西行省胥鼎罷。
9壬子,金紅襖賊于忙兒襲海州,據之。
10夏,四月,庚申朔,詔淮東制置賈涉招諭山東、兩河豪傑。
11戊辰,金禘於太廟。
12金人復大名府,以參知政事巴圖魯權尚書右丞,左都監承立權參知政事,同行尚書省元帥府於京兆。
13丙戌,史彌遠等進玉牒。
14五月,癸巳,金紅襖賊寇樂陵,王福擊敗之。
15丙辰,蒙古兵徇金兗州,泰定軍節度使完顏畏克〔(舊作畏可。)〕死之。
16六月,癸酉,賜禮部進士劉渭以下四百七十五人及第、出身。
時史彌遠柄國久,鄧若水對策,論其姦,宜罷之,攷官置之末甲;策語播行都,士爭誦之。彌遠怒,諭府尹,使逆旅主人譏其出入,將置之罪,久之乃已。
17丁丑,蒙古取金大名府,又攻開州及東明、長垣等縣。
18李全自化湖陂之捷,有輕諸將心,以漣水忠義副都統季先威望出己上,陰結賈涉吏莫覬〔凱〕使譖先欲反,涉信之,壬午,命先赴樞密院議事,殺之于道,而遣統制陳選總其眾于漣水。先部曲裴淵、宋德珍、孫武正、王義深、張山、張友拒選不納,迎石珪于盱眙,奉爲統帥。珪道楚城,涉不之覺,遂入漣水。選還,涉恥之,謀分珪軍爲六,請于朝,出修武、京東路鈐轄印誥各六,授淵等。淵等陽從命,而實不奉涉教令,涉恐甚。詔以珪爲漣水忠義軍統轄。
19追諡周敦頤曰元,程顥曰純,程頤曰正。
20秋,七月,戊戌,以京東路、河北諸州守臣空名告身付京東、河北節制司,以待豪傑之來歸者。
21丙午,以任希夷參知政事。
22金使烏庫哩仲端如蒙古求和,呼蒙古主爲兄,蒙古主不允。
23八月,癸亥,皇太子詢卒,諡景獻。
24金長清令嚴實爲主將所疑,挈家壁于青崖堌,依益都張林以避之。會趙拱以朝命諭京東,過青崖,實因求內附。拱奉實款至楚州,賈涉以聞。實分兵四路,所至州縣皆下,于是太行之東,皆受實節制,實乃舉魏、博、恩、德、懷、衛、開、相等郡來歸。
涉再遣拱往諭,配以兵二千;李全亦請往,涉不能止,乃帥楚州及盱眙忠義萬人以行。拱說全曰:「將軍提兵渡河,不用而歸,非示武也。今乘勝取東平,可乎?」全乃合張林軍數萬襲東平,金行省蒙古綱率師固守,全索戰不得,乃與林夾汶水而砦。明日,金監軍王庭玉,以騎兵三百奄至,全欣然上馬,帥帳前騎赴之,殺數人,奪其馬。逐北,抵山谷,遇金龍虎上將軍鄂博台〔舊作斡不苔,今改。〕盛兵以出,旁有繡旗女將,馳馬突,全幾不免。諸將赴援,拔全出,退保長清,精銳喪失大半。全恐所攜鎮江軍五百人懷憤,乃使拱將之先行,而自以餘眾道滄州,假鹽利慰贍之,尋還楚州。
張林攻金滄州,王福以城降。
25壬申,安丙遣夏人書,定議夾攻金,以夏兵野戰,我師攻城,遂命利州統制王仕信帥師赴熙、秦、鞏、鳳翔,委丁□節制,且傳檄招諭陜西五路官吏軍民。
26甲申,復海州,以徐晞稷知州事。
27夏取金會州,金陜西行省與議和。
28蒙古穆呼哩至滿城,使蒙古布哈〔(舊作不花。)〕將輕騎三千出倒馬關。適金恆山公武仙遣葛鐵鎗攻臺州,蒙古布哈與之遇,葛鐵鎗戰敗,仙舉城降。
史天倪說穆呼哩曰:「今中原已漸定,而大兵所過,猶縱鈔掠,非王者弔民伐罪之意。且王爲天下除暴,豈可效他軍所爲乎!」穆呼哩喜,下令禁剽掠,遣所俘老幼,軍中肅然。
29九月,辛卯,金進章宗實錄。
30夏樞密院使甯子寧率眾二十萬圍鞏州,且來趣兵。
甲午,王仕信帥師發宕昌。乙未,四川宣撫司統制質俊、李實帥師發下城。戊戌,安丙命諸將分道進兵,澠州都統張威出天水,利州副都統程信出長道,興元都統陳立出大散關,〔〔考異〕兩朝綱目備要作「陳力」,今從宋史。〕統制田胃出子午谷,金州副都統陳昱出上津。
己亥,張威下令,所部諸將毋得擅進,諸將遲疑不進。庚子,質俊等克來遠鎮,敗金人于定遠城。辛丑,王仕信克鹽川鎮。乙巳,程信、王仕信引兵會夏人于鞏州城下。丁未,攻城,不克,〔〔考異〕兩朝綱目備要作丁巳,今從宋史。〕遂趨秦州。丙辰,夏人自安遠砦退師。
冬,十月,丁巳朔,程信復邀夏人共攻秦州,夏人不從。信遂自復羌城引兵還,諸將皆罷兵。戊寅,程信以宣撫司令斬王仕信于西和州,罷張威官。
31蒙古主遣達呼〔舊作答忽,今改。〕報金,謂烏庫哩仲端曰:「向欲汝主授我河朔地,彼此罷兵,汝主不從。今念汝遠來,河朔既爲我有,關西數城未下者,其割付我,令汝主爲河南王。勿復違也。」
32時青與叔父全俱爲紅襖賊,及楊安兒、劉二祖敗,青承赦降,隸軍中爲濟州義軍萬戶,後附李全來歸,處之龜山,有眾數萬。至是金元帥赫舍哩約赫德遣人招之,青以書乞假邳州以屯老幼,當襲取盱眙,盡定淮南以贖罪。金主乃以青爲濟州宣撫使,封滕陽公,使領本處兵馬,而未授以邳。
33十一月,丁亥朔,金易水公靖安民出兵至礬山,復取檐車寨。蒙古兵圍安民所居山寨,守寨提控馬豹等以安民妻子及老弱出降。安民軍中聞之駭亂,欲降以保妻子,安民及經歷官郝端不從,遂遇害。
34庚戌,大風。壬子,臨安府火。著作郎吳泳上疏曰:「京城之災,京城之所見也;四方有敗,陛下亦得而見之乎?夫慘莫慘于兵也,而連年不戢,則甚于火;酷莫酷于吏也,而頻歲橫征,則猛于火。閩之民困于盜,浙之民困于水,蜀之民困于兵。橫斂之原既不澄于上,苞苴之根又不絕于下,譬彼壞木,疾用無枝,而內涸之形見矣。」
35蒙古穆呼哩既戢士卒,州郡悅附,遂以輕騎入濟南,嚴實挈所部二府、六州、戶三十萬詣軍門降,穆呼哩承制拜實行尚書省事。實將李信,乘實出,殺其家屬來降,實攻信,殺之。
時金兵二十萬,屯黃陵岡,遣步卒二萬襲穆呼哩于濟南,穆呼哩迎戰,敗之,遂薄黃陵岡。金兵陣河南岸,穆呼哩令騎下馬,短兵接戰。金兵大敗,溺死者眾。穆呼哩遂陷黃陵岡,進取楚丘,由單州趨東平,圍之。
36蒙古耶律楚材進庚午元曆。楚材通術數之學,尤邃于太玄,蒙古主每征伐,必令楚材預卜吉凶,亦自燒羊胛以符之,然後行。
37漣水忠義軍統轄石珪,以入漣水非賈涉意,心懷不安,李全復請討珪;涉遂以全兵列于楚州之南渡門,移淮陰戰艦于淮安,示珪有備。因命一將招珪軍,來者增錢糧,不至者罷支給,眾心遂散。十二月,珪殺裴淵,挾孫武正、宋德珍降于蒙古,穆呼哩以珪爲元帥。珪既去,漣水之眾未有所屬,李全求併將之,涉不能卻,遂以付全。
38鎮江副都統翟朝宗〔〔考異〕兩朝綱目備要作「翟興宗」,今從宋史。〕得璽于金師,獻之,其文曰「皇帝恭膺天命之寶」。
39時青復自金來附,以爲京東鈐轄。
40金兵固守東平,穆呼哩謂嚴實曰:「東平糧盡,必棄城去,汝即入,安輯之,勿苦郡縣以敗事。」留蘇嚕克圖,〔舊作唆魯忽禿,今改。〕以蒙古兵守之,以嚴實權行省;謂千戶薩里臺〔舊作撒兒塔,今改。〕曰:「東平破,可命嚴實、石珪分城內南北以守之。」遂北還。
41金禮部郎中穆延呼圖賚,〔舊作抹撚胡魯剌,今改。〕以言事忤旨,命集五品以上官顯責之。完顏伯嘉諫曰:「自古帝王,莫不欲法堯、舜而恥爲桀、紂,蓋堯、舜納諫,桀、紂拒諫也。故曰納諫者昌,拒諫者亡。呼圖賚所言是,無益於身,所言不是,無損於國。陛下廷辱如此,獨不欲爲堯、舜乎?」〔〔考異〕金史完顏伯嘉傳繫呼圖賚上書事於興定二年,今從本紀作四年。〕
42是歲,蒙古主攻西域蒲華城、尋思干城、斡脫羅兒城,皆克之。
43遼王耶律□格卒,蒙古以其妻姚里氏佩虎符,權領其眾。
嘉定十四年〔金興定五年,蒙古太祖十六年。(辛巳、一二二一)〕
寧宗嘉定十四年〔金興定五年,蒙古太祖十六年。(辛巳、一二二一)〕
1春,正月,甲午,金尚書省言:「章宗實錄已進呈,衛王事,亦宜依海陵庶人實錄纂集成書,以示後世。」詔可。史官以衛王事舊無紀載,人罕能言之者,前左丞賈益謙嘗事衛王,致仕,居鄭州,遣編修一人就訪之。益謙知其旨,謂之曰:「知衛王莫如我。然我聞海陵被弒而世宗立三十餘年,禁近能暴海陵蟄惡者,輒得美仕,故當時史官修實錄,多所附會。衛王爲人勤儉,慎惜名器,較其行事,中材不及者多矣。吾知此而已,設欲飾吾言以實其罪,吾亦何惜餘年!」朝議偉之。
2乙未,地震。
3以李全還自山東,賜緡錢六萬。
4丁酉,蒙古兵攻天井關。
5辛丑,太白晝見。
6乙巳,金集諸道兵於蔡州,命布薩安貞南伐。
7二月,辛未,布薩安貞出息州,軍於七里鎮。南兵據淨居山,遣兵繫〔擊〕敗之,南兵保山寺,縱火焚寺,乘勝追至洪門山,奪其柵。南軍保黃土關,關絕險,素有備,堅壁不出。安貞遣輕兵分爲左右軍,潛登,別以兵三千直逼關門。翌日,左右軍會於山顛,守關兵潰。進克梅林關,拔麻城。治舟於團風,弗克濟,遂圍黃州,分兵破諸縣,又遣別將攻漢陽軍。
8丁丑,李全攻金泗州,赫舍哩約赫德救之,全敗走。約赫德進逼渦口,糧盡而還。
9甲申,詔:「淮東、京湖諸路應援淮西沿江制置司,防守江面。」
10三月,丙戌朔,鄂州副都統扈再興引兵攻唐州。
11黃州被圍,知州何大節取郡印佩之,誓以死守。丁亥夕,兵士忽奔告曰:「城陷矣!」擁之登車,纔出門,而金兵已大至。大節自沈于江。
12庚寅,長星見。
13丙申,金參知政事圖克坦思忠進尚書右丞,以太子詹事布薩毅夫爲參知政事。
14金主諭宰臣曰:「今奉御奉職,多不留心采訪外事,聞章宗時,近侍人秩滿,以所采事定升降,今亦宜預爲攷覈之法以激勸之。」
15己亥,金布薩安貞取蘄州,知州李誠之家人皆赴水死,然後自殺,官屬亦多死者,詔皆褒贈之,立廟蘄州。
16癸丑,金人退師,扈再興邀擊,敗之于天長鎮。
宋紀一百六十二〔起重光大荒落(辛巳)四月,盡閼逢涒灘(甲申)十二月,凡三年有奇。〕
寧宗嘉定十四年〔金興定五年,蒙古太祖十六年。(辛巳、一二二一)〕
嘉定十四年〔金興定五年,蒙古太祖十六年。(辛巳、一二二一)〕
1夏,四月,乙卯,復置諸王宮大小學教授。
2乙丑,命任子簾試於御史臺。
3戊辰,金人渡淮北去,李全遣兵追擊,敗之。
4(己未),金東莒公燕寧與蒙古兵戰,敗死。山東行省言:「寧所居天勝砦據險,寧死,眾無所歸,權署其提控孫邦佐爲招撫使。」〔(校者按:此條應移2前。)〕
5壬申,金左副元帥布薩〔(舊作僕散。)〕安貞,以所俘宋宗室男女七十餘口獻於汴都。安貞獲宋壯士,輒釋不殺,用其策有功。金主謂宰臣曰:「安貞將略固善矣,此輩得無思歸乎?南京密邇宋境,此輩既不可盡殺,驅之境上遣歸,何如?」宰臣莫對。
6五月,甲申朔,日有食之。
7壬辰,史彌遠等上孝宗寶訓、皇帝會要。
8丙申,西川地震。
9蒙古久圍東平,餉道絕,金行省蒙古綱奏請移軍於河南,金主命百官議。御史大夫赫舍哩呼圖克們〔舊作紇石烈胡失門,今改。〕等曰:「金城湯池,非粟不守。東平孤城無援,萬一失之,則官吏兵民俱盡,宜徙之河南以助防秋。」翰林待制穆延阿固岱〔舊作抹撚阿虎德,今改。〕曰:「不然,車駕南遷,恃大河以爲險,大河以東平爲藩籬,今乃棄之,則大河不足恃矣。兵以將爲主,將以心爲主,綱心已搖,不可使守,宜別遣行省規畫軍食。」金主不能決。樞密院議綱內徙行省邳州,監軍王庭玉屯黃陵岡。綱率眾南走,蒙古索嚕呼圖〔舊作唆魯忽禿,今改。〕邀擊之,斬七千餘級,綱以數百騎遁去。
嚴實入城,建行省於府第,薩爾達〔舊作撒兒塔,今改。〕以穆呼哩〔舊作木華黎,今改。〕命,中分其城,以嚴實撫安東平以北恩、博等州,石珪移治曹州,于是金不復能守山東矣。〔〔考異〕元史本紀及穆呼哩傳俱以嚴實入守東平爲四月事,據金史,則五月中蒙古綱始棄東平也。今從金史。〕
10六月,丙寅,詔以皇姪福州觀察使貴和爲皇子。
初,帝以景獻太子卒,國本未立,選太祖十世孫年十五以上者,教育宮中,如高宗擇普安、恩平故事。至是遂立爲皇子,更名竑,進封祁國公。
11乙亥,以宗室子與莒爲秉義郎。與莒,燕懿王德昭之後,希□子也,母全氏,家于紹興之山陰。
初,慶元人余天錫,爲史彌遠童子師,性謹愿,彌遠器重之。皇子竑之立,非彌遠意,欲有所廢立,以沂王置後爲名,陰求宗室中可立者,以備皇子之選。天錫適還秋試,彌遠密語之曰:「沂王無後,宗子賢愿者具以來。」天錫舟抵越西門,天大雨,避全保長家,保長知其爲丞相客,治具甚肅。有二子侍立,天錫問之,保長曰:「此吾外孫也!日者言二兒後極貴。」問其姓,長曰趙與莒,次曰與芮。天錫還臨安,以告彌遠。〔〔考異〕東南紀聞云:理宗初在潛邸,與余天錫同里,初生之夕,見異瑞甚多。後史彌遠密謀於余,余告以理宗降誕之異,史遂命余薦之,權處以小職。按天錫,慶元人,理宗生於紹興,非同里也,今不取。〕彌遠命召二子來,保長喜,鬻田,治衣冠,集姻黨送之,且詫其遇。彌遠善相人,及見,大奇之,恐事泄,遽使歸。保長大,其鄉人亦竊笑之。踰年,彌遠謂天錫曰:「二子可復來乎?」天錫召之,保長謝不遣。彌遠乃使天錫密諭保長曰:「二子,長者最貴,宜還撫於其父家。」遂載至臨安。及竑立爲皇子,乃補與莒秉義郎,賜名貴誠,年十七矣。〔〔考異〕癸辛雜識云:理宗初被選也,史衛王當國,并選宗室子與號十歲以下者,各與課算五行,於是就其中選到十人。善五行者指理宗、福王二命謂衛王曰:「二者皆帝王之命也。」於是理宗改訓與莒、福王改訓與芮,蓋取二國以爲名也。又云:私引理宗入書院中,試令寫字,即大書:「朕聞上古,」衛王慄而起曰:「此天命也!」於是立儲之意以定云。按宋史以爲彌遠善相,雜識以爲取決於五行及寫字,蓋傳聞有互異也。今從宋史。〕
12軍器監豐城范應旍,嘗因召見言曰:「國事大且急者,儲貳爲先。陛下不斷自宸衷,徒眩惑於左右近習之言,轉移於宮庭嬪御之見,失今不圖,姦臣乘夜半,片紙或從中出,忠義之士,束手無策矣。」帝爲之動容而不能用。
13戊寅,金殺其左副元帥兼樞密副使布薩安貞。
安貞先爲尚書省所劾,金主謂平章政事英王守純曰:「國家誅一大臣,必合天下後世公議,其令覆按之。」初,安貞憂讒,嘗以金玉帶遺近侍局,爲近侍局所發;又以安貞獲宋宗室不殺,誣爲謀叛奔宋。下詔數其罪,併其二子殺之。以其祖忠義、父揆有大功,免兄弟緣坐。安貞之典兵征伐也,每自歎曰:「三世爲將,道家所忌。」至是果及於難。
14己卯,金越王永功薨,諡忠簡。
永功勇健絕人,涉書史。子壔,博學有俊才。金之南遷也,諸王宗室顛沛奔走,壔獨載其書以從。時諸王之禁猶嚴,壔潛與士大夫吟倡酬,不敢明白往來。永功薨後,禁稍弛,壔始得與文士楊雲翼、趙秉文、元好問等相交善,然祗奉朝請,不語及時事。
15是月,金上黨公張開,〔即完顏開。〕以厚賞誘晉陽公郭文振之將士,頗有亡歸者。詔分遼、潞粟賑太原飢民,開不與,文振奏其事。金主遣使諭以各守疆土,同心濟難,毋以細故啟釁端,誤國事。
16是夏,蒙古主駐鐵門關。
17遣苟夢玉通好於蒙古,蒙古旋遣使來報。
18秋,七月,己亥,金義勇軍叛,據碭山,旋襲永城,行軍副總領高琬敗之。金主命蒙古綱併力進討。
19辛丑,以趙方爲京湖制置大使,賈涉爲淮東制置使,兼京東、河北路節制使。
20丁未,修光宗寶訓。
21八月,乙卯,知樞密院事任希夷罷。
22賜史彌遠家廟。
23壬戌,以兵部尚書宣繪〔繒〕同知樞密院事,給事中俞應符簽書樞密院事。
24乙丑,追封史浩爲越王,改諡忠定,配饗孝宗廟廷。
25京湖制置大使趙方卒。
方先知青陽縣,告其守史彌遠曰:「催科不擾,是催科中撫字;刑罰無差,是刑賞中教化。」人以爲名言。守襄、漢十年,以戰爲守,合官民兵爲一體,通總制司爲一家,許國之忠,應變之略,隱然有俎樽折衝之風,故金人南侵,淮、蜀大困,而京西獨全,既歿,人皆思之。
26先是金賈益謙建言:「汴之形勢,惟恃大河。今河朔受兵,群盜並起,宜嚴河禁以備不虞。凡自北來而無公憑者,勿聽渡。」是月,金主諭樞密院曰:「河北艱食,貧民欲南來者日益多,速令渡之,毋致殍死。」
27九月,癸未,立果州團練使貴誠爲沂靖惠王後。
貴誠凝重寡言,潔修好學,每朝參待漏,他人或笑語,貴誠獨儼然;出入殿庭,矩度有常,見者斂容。史彌遠益異之。
28金南渡後,監察御史多被的決,參知政事張行信上言曰:「大定間,監察坐罪,大抵收贖,或至奪俸,重則外降而已;間有的決者,皆有爲而然,當時執政程煇已面論其非。近日無論事之大小,情之輕重,一概的決,以爲大定故實,先朝明訓,過矣。」甲申,金主命尚書省更定監察罪名。
29己丑,朝獻景靈宮。庚寅,朝饗太廟。辛卯,合祭天地於明堂,大赦。
30冬,十月,復滄州。
31甲寅,復以齊州爲濟南府,兗州爲襲慶府。
32丙寅,夏人復以書至四川,趣會師伐金。
33初,蒙古太師、國王穆呼哩由東勝州涉河,引兵而西。夏主聞之懼,遣塔爾海〔舊作答海,今改。〕監府等宴穆呼哩於河南,且遣塔海甘布〔舊作塔海甘普,今改。〕將兵五萬屬焉。至是穆呼哩引兵東行入葭州,金將王公佐道,穆呼哩以石天應權行臺守葭,而自將攻綏德,破馬蹄、克戎兩寨,夏主遣瑪爾布〔舊作述僕,今改。〕帥眾會之。瑪爾布問穆呼哩相見之儀,穆呼哩曰:「汝見汝主,即其禮也。」瑪爾布曰:「未受主命,不敢拜。」乃引眾去。
十一月,穆呼哩進攻延安,瑪爾布始質馬而拜。金元帥哈達〔舊作合達(答),今改。〕與納邁珠〔舊作納買住,今改。〕禦之。哈達以兵三萬陣于城東,蒙古將蒙古布哈〔舊作不花,今改。〕先以騎士三千趣之。夜半,穆呼哩命軍士銜枚潛進,伏于城東兩谷中。次日,蒙古布哈望見金兵,佯棄旗鼓走,金兵追之。穆呼哩出伏乘其後,鼓鼙震天,金兵大亂,穆呼哩追殺七千餘人。哈達走入延安城,堅壁不出。穆呼哩以城池堅深,猝不可拔,乃留軍圍之,而自將兵徇鄜、坊等州。
34庚寅,金募民興南陽水田。
35己亥,四川宣撫使安丙卒。命崔與之爲四川制置使以代之。
丙握重兵久,每忌蜀帥之自東南來者,諸將多不協和。與之開誠布公,戒以同心體國之大義,人人悅服,軍政始立。
36金邳州行省蒙古綱言:「宿州連年饑饉,加之重斂,百姓離散。鎮防軍遽征逋課,窘迫凌辱,有甚於官,百姓不勝其酷,皆懷報復之心。武夫不識緩急,乃至於此。請一切所負並令停止,俟明年夏秋收成徵還,軍人可量增廩給。」辛丑,金主命蠲徐、邳、宿、泗等州逋租,官吏有能墾闢閒田,除來年科徵,歸、亳、壽、潁停閣逋戶租外,仍蠲三之一。逋戶田廬,有司募民承業,禁其毀損,以俟來復。
37京東安撫張林叛,降于蒙古。
先是李全既併將漣水忠義,益驕悍,輕朝廷。嘗遊金山,作佛事以薦國殤,知鎮江府喬行簡以方舟逆全,大合樂以享之。金歸,語其徒曰:「江南佳麗無比,須與若等一到。」始造□□舟,謀爭舟楫之利。
膠西當登、寧海之衝,百貨輻輳,全使其兄福守之爲窟宅。時互市始通,北人尤重南貨,價增十倍。全誘商人至陽山,以舟俘其貨而中分之,自淮轉海,達於膠西。福又具車輦之,而稅其半,乃聽往諸郡貿易,車夫皆督辦于張林,林不能堪。林財計仰六鹽場,福恃弟有恩於林,欲分其半,林許福恣取鹽而不分場,福怒曰:「若背恩耶?待與都統提兵取若頭耳!」林懼,其黨李馬兒說林叛,林遂以京東諸郡請降于蒙古。穆呼哩以林行山東東路益都.滄.景.賓.棣等州都元帥府事。福狼狽走還楚州。
38十二月,庚申,知樞密院事鄭昭先罷。
39金伊喇〔(舊作移剌。)〕福僧嘗言:「自永安用兵,軍中置監戰官,論議之間,動相矛盾,不懲其失,反以爲法。若輩平居皆選材勇自衛,一旦有急,驅疲懦出戰,寧不敗事!罷之爲便。」辛未,罷行總管府及招討統軍檢察等司。
40閏月,辛巳朔,以宣繪〔繒〕兼參知攻事,俞應符兼權參知政事。
41蒙古攻金鄜州,節度使完顏祿錦、〔舊作六斤,今改。〕都統赫舍哩〔(舊作紇石烈。)〕鶴壽、富察洛索〔舊作浦察婁室,今改。〕皆死之。
時石天應擒送金驍將張鐵槍,穆呼哩責其不降。厲聲答曰:「我受國家厚恩二十餘年,今有死而已!」穆呼哩義之,欲解其縛;諸將怒其不屈,遂遇害。
42蒙古取金坊州。
43壬寅,金以陳.亳等州、鹿邑.城父諸縣盜起,趣樞府遣官討之。
44己酉,金更造興定寶泉,每一貫當通寶四百貫。
45是歲,蒙古主及皇子卓沁、〔舊作朮赤,今改。〕察罕台、〔舊作察合台,今改。〕諤格德依〔舊作窩闊台,今改。〕攻下西域玉龍哈實〔舊作玉龍傑赤,今改。〕等十餘城。
嘉定十五年〔金元光元年,蒙古太祖十七年。(壬午、一二二二)〕
寧宗嘉定十五年〔金興定六年,蒙古太祖十六年。(壬午、一二二二)〕
1春,正月,庚戌朔,御大慶殿,受恭膺天命之寶。
先是翟朝宗得璽,獻于朝,既而趙拱又得玉印,文與前璽同而加大。朝廷喜,受之,行慶賀禮,大赦。
賈涉移書史彌遠,謂:「天意隱而難知,人事切而易見。當思今日人事,尚未有可答天意者。昔之患不過於金,今之患又有山東忠義與北邊,宜亟圖之。」彌遠不懌。
2辛亥,金元帥惟弼破紅襖賊於張騫店。
3丁巳,詔撫諭山東、河北將帥官吏。
4壬午,金遣官墾種京東、西、南三路水田。
5金行省參知政事巴圖魯〔(舊作把胡魯。)〕罷知河南府,以去歲延安被圍,屢請益兵故也。
陜西西路轉運瓜勒佳德新〔瓜勒佳舊作夾谷,今改。〕上言曰:「伏見知河中府巴圖魯,廉直忠孝,公家之利,知無不爲,實朝廷之良臣也。去歲兵入延安,巴圖魯遣將調兵,城賴以完,不爲無功。今哈達、邁珠各授世封,而巴圖魯改知河中府。竊謂方今用人之時,使謀略之臣不獲展力,緩急或失事機。誠宜復行省之任,使與承裔共守京兆,令哈達、邁珠捍禦延安,以藩衛河南,則內外安矣。」不報。
6二月,祕書郎何澹言:「有司出題,強裂句讀,專務斷章,破碎經文。宜令革去舊習,使士子明綱領而識體要,攷注疏而辨異同。」從之。
7戊申,金恆州軍變,萬戶呼延棫等十餘人,殺掠城中,焚廬舍而去。
8金主以歲幣既絕,國用空虛,己酉,遣左監軍額爾克〔舊作訛可,今改。〕行元帥府事,節制三路軍馬南伐,同簽書樞密院事時全副之。
9三月,丁巳,賑江西州縣旱傷。
10戊辰,金樞密院差委官賈天安上書言利害,不報。
時方議興南伐之師,翰林學士楊雲翼言於金主曰:「今之事勢,與泰和不同。泰和以冬征,今將以夏往,此天時之不同也。冬則水涸而陸多,夏則水潦而塗淖,此地利之不同也。泰和舉天下全力,驅□軍以爲前鋒,今能之乎?此人事之不同也。議者徒見泰和之易,而不知今日之難。請以夏人觀之,向日弓箭之手在西邊者,則搏而戰,袒而射,彼已奔北之不暇,今乃陷吾城而擄守臣,敗吾軍而擒主將;曩則畏我如彼,今日侮我如此。夫以夏人既非前日,柰何謂宋人獨如前日哉!願陛下思其勝之之利,又思其敗之之害,無悅甘言,無貽後悔。」金主不省。
11金翰林侍講學士完顏伯嘉,坐言事過切,降遙授同知歸德府事。
伯嘉純直,不能與時低昂,嘗曰:「生爲男子,當益國澤民,其他不可學也。」高汝礪方希寵,固相位,伯嘉論事輒與之忤,故貶。
12壬申,金右丞圖克坦〔(舊作徒單。)〕思忠以病馬輸官,冒取高價,御史劾之。有司以監主自盜論死,金主命降授陳州防禦使。
13癸酉,金提控李師林敗夏人于永木嶺。
14夏,四月,辛巳,金置大司農司,設大司農卿、少卿、丞,京東、西、南三路置行司,並兼采訪事。
15壬午,蒙古兵攻金陵州縣。
16金額爾克、時全等由潁、壽渡淮,敗南軍于高塘市,攻固始縣,破廬州將焦思忠兵。丁未,以捷聞。既而獲生口,言時全之姪青,受宋詔與全兵相拒,匿其事。
五月,額爾克引眾還。距淮二十里,諸軍將渡,全矯稱密詔,諸軍且留收淮南麥。遂下令,人獲三石以給軍,眾惑之。留三日,額爾克謂全曰:「今淮水淺狹,可以速濟。若值暴漲,宋乘其後,將不得完歸矣。」全力拒之。是夕,大雨,淮果暴漲,乃爲橋以渡;南軍襲之,全兵大敗。橋壞,全以輕舟先濟,士卒皆覆沒,金之兵財由是大竭。金主詔數全罪,誅之。
17庚戌,太白晝見。
18丁巳,進封皇子祁國公竑爲濟國公,以沂王嗣子貴誠爲邵州防禦使。
竑好鼓琴,史彌遠買美人善鼓琴者,納諸竑而厚撫其家,使□竑動息。美人知書慧黠,竑嬖之。時楊皇后專國政,彌遠用事久,宰執、侍從、臺諫、藩閫皆所引薦,權勢薰灼,竑心不能平,嘗書楊后及彌遠之事于几上,曰:「彌遠當決配八千里。」宮壁有輿地圖,竑指瓊、曰:「他日當置史彌遠于此。」美人以告彌遠。竑又嘗呼彌遠爲「新恩」,以他日非新州則恩州也。〔〔考異〕癸辛雜識云:濟王在邸,新飾素屏,書「南恩新」三大字,或扣其說,則曰:「花兒王與史丞相通同爲姦,待異日,當竄之上二州也。」既而語達王與史,密謀之楊后,遂成廢立之禍焉。按當日東南遺老痛心於彌遠之姦險,遂至謗及宮闈,未足據也。今從宋史。〕彌遠聞之,因七月七日,進乞巧奇玩以覘其意,竑乘醉碎之于地。彌遠大懼,日夜思以傾竑,而竑不知。
真德秀時兼宮教,諫竑曰:「皇子若能孝於慈母而敬大臣,則天命歸之,否則深可慮也?」竑不聽。
一日,彌遠爲其父浩飯僧淨慈寺,與國子學錄鄭清之登慧日閣,屏人語曰:「皇子不堪負荷,聞後沂邸者其賢,今欲擇講官,君其善訓導之,事成,彌遠之座即君座也。然言出于彌遠之口,人于君之耳,一語泄,吾與君皆族矣!」清之曰:「不敢。」乃以清之兼魏惠憲王府學教授。清之日教貴誠爲文,又購高宗御書,俾習焉。清之謁彌遠,即示以貴誠詩文翰墨,譽之不容口,彌遠嘗問清之曰:「吾聞皇姪之賢已熟,要竟何如?」清之曰:「其人之賢,更僕不能數,然一言以斷之曰:『不凡。』彌遠頜之再三,遂堅定策之意。乃日媒孽竑之失於帝,覬帝廢竑立貴誠,而帝懵然不悟。真德秀聞其事,力辭去,臨行,復以前言進于竑,竟不聽。
19壬戌,知濟南府种贇討張林,林敗走。李全入青州,據之。
20蒙古兵屯隰、吉、翼等州。
21丁卯,金主敕尚書省曰:「前平章胥鼎、左丞賈兼謙等,皆致仕老臣,經練國事,當邀赴省,與議利害。仍遣侍官諭意。」
22六月,戊寅朔,金造舟運陜西糧,由大慶關渡抵湖城。
23癸未,金大赦。
24(金)陳州防禦使呂子羽坐乏軍興自盡。
25辛卯,簽書樞密院事俞應符卒。
26丁酉,紅襖賊掠柳子鎮,驅百姓及驛馬而去,金提控張瑀追擊,奪所掠還。偽監軍王二據黎陽,金提控王泉討之,復其誠。
27金召巴圖魯爲大司農。巴圖魯言:「近京寇盜擾擾,民不得穫,宜早處置。」
28金晉陽公郭文振奏:「河朔受兵有年矣,向皆秋來春去,今已盛暑不迴,且不嗜戕殺,恣民耕稼,此殆不可測也。樞府每檄臣會合府兵進戰,公府雖號分封,力實單弱,且不相統攝,方自保不暇。朝廷不即遣兵爲援,臣恐人心以爲舉棄河北,甚非計也。前平章政事胥鼎,才兼將相,威望甚隆,向行省河東,人樂爲用,今雖致仕,精力未衰,乞付重兵,使總制公府,同力戰禦,庶幾人皆響應,易爲恢復。」
29秋,七月,蒙古穆呼哩令蒙古布哈引兵出秦、隴以張聲勢,視山川險要。乃自率兵道雲中,攻下盂州四蹄寨,遷其民於州;拔晉陽義和寨;進克三清巖;入霍州山堡,遷其人于趙城;攻青龍堡。金平陽公胡天作拒守,勢甚危急,金主詔上黨公張開及郭文振等救之,次彈平寨東三十里,不得進。裨將富察鼎珠、〔舊作蒲察定住,今改。〕監軍王和開壁降,執天作,遷于平陽。〔〔考異〕金史胡天作傳,青龍堡破,天作被執,俱在十月,今從元史穆呼哩傳繫于七月。〕穆呼哩令昂吉〔舊作案赤,今改。〕屯晉陽、冀州之境。
30丙辰,金張開復澤州。
31甲子,詔江淮、荊襄、四川制置、監司條畫營田。
32戊辰,紅襖賊襲徐州之十八里砦,又襲古城桃園,金人擊敗之。
33乙亥,太白晝見,經天,與日爭光。
34八月,己卯,彗星出于氐。蒙古耶律楚材謂其主曰:「女直將易主矣。」
隱士喬靜真告穆呼哩曰:「今觀天象,未可征進。」穆呼哩曰:「主上命我平定中原,今河北雖平,而河南、秦、鞏未下,若因天象而不進兵,天下何時定耶?」
35甲申,金以彗星見,改元元光,大赦。
36金以巴圖魯爲參知政事。金主謂之曰:「卿頃爲大司農,巡行郡縣。盜賊如何可息?」對曰:「盜賊之多,由賦役多也,賦役省則盜賊息。」金主曰:「朕固省之矣。」巴圖魯曰:「如行院、帥府擾之何!」金主曰:「司農既兼采訪,自今其令禁止之。」
37癸巳,金河間公伊喇重嘉努、〔舊作移剌眾家奴,今改。〕高陽公張甫復河間府。
38夏人攻金德順,旋又掠其神林堡。
39九月,大名忠義彭義斌復京東州縣,嚴實將晁海以青堌降。
40辛亥,以宣繒參知政事,給事中程卓同知樞密院事,吏部尚書薛極賜出身,簽書樞密院事。
41壬戌,彗星沒。辛未,太白晝見。
42冬,十月,壬午,張惠攻金之零子鎮,爲金人所敗。
43癸未,金王庭玉復曹州,殺蒙古將石珪。
44乙未,蒙古穆呼哩兵下榮州之湖壁壘及臨晉。
時吉州殘破,金人於牛心寨僑治州事。穆呼哩自隰州攻之。知州楊貞,令妻孥先墜崖死,己從之。
穆呼哩入寨,留兵以守,進攻河中府。治中侯小叔,盡護農民入城,以家財賞戰士。提控吳得,說小叔出降,叱出斬之。小叔有表兄張先,從容言敵兵勢重,可出降以保妻子,小叔怒曰:「我舟人子,致身至此,何爲出降!」縛先於柱而殺之。小叔由延津水手從軍,疊見拔擢,故感激盡力如此。頃之,樞密院遣人來議兵事,小叔出城會之,城遂陷。小叔退保樂李山寨。
蒙古都元帥石天應,自葭州謁穆呼哩於汾水東,穆呼哩謂之曰:「河中爲河東要郡,擇守者,非君不可。」乃以天應權行臺,平陽、太原、吉、隰等帥並受節制。〔〔考異〕金史侯小叔傳,以河中之陷爲十二月事,宣宗紀作元光二年正月,元兵下河中府。元史石天應傳,以天應移軍河中爲九月事,前後互異,惟穆呼哩傳作十月。元太祖紀云:冬,十月,金河中來附,以石天應爲兵馬都元帥,守之。與穆呼哩傳同。今定從元史本紀。〕
45石天應還葭州,謂其將佐曰:「吾累卿等留屯於此,河中東、西,皆平川曠野,可以駐軍規取關陜,諸君以爲何如?」或諫曰:「河中雖用武之地,南有潼關,西有京兆,皆金軍所屯;且民新附,其心未一,守之恐不易。」天應曰:「葭州止〔正〕通鄜、延,今鄜已平,延不孤立。若發國書令夏人取之,猶掌中物耳。且國家之急,本在河南。此州路險地僻,轉餉甚難。河中雖迫於二鎮,實用武立功之地,北接汾、晉,西連同、華,地五千餘里,戶數十萬,若起漕運以通餽餉,則關內可□期而定,關內既定,長河以南,在吾目中矣。吾年垂六十,老耆將至,一旦臥病□第〔笫〕,聞後生輩立功名,死不瞑目矣。男兒要當死戰陣以報國耳!」遂移軍河中。
46甲辰,金以京兆官民避兵南山者多至百萬,詔兼同知府事完顏霆安撫之。
47蒙古穆呼哩渡河,攻同州,十一月,丁未,拔之,金節度使李復亨,同知節度使完顏額爾克並自盡。穆呼哩遂下蒲城,徑趨長安,金京兆行省完顏哈達擁兵二十萬,固守不下。戊辰,穆呼哩令蒙古布哈攻鳳翔。
48十二月,乙亥朔,發米賑臨安貧民。
49金主謂太子曰:「吾嘗夜思天下事,必索燭以記,明而即行。汝亦當然。」
50金以侯小叔權元帥府右都監,便宜行事。
51胡天作既爲蒙古所執,受官爵,佩虎符,金主使張開、郭文振招之。天作至濟源,欲脫走,先遣人奉表南京,穆呼哩惡其反覆,誅之。乙酉,金以同知平陽府事史詠爲龍虎衛上將軍、權行平陽公府事。
52丁亥,以李全爲保寧軍節度使、京東路鎮撫副使。
53金主諭近侍局曰:「奉御、奉職,皆少年不知書,朕憶曩時置說書人,日爲講論自古君臣父子之教,使知所以事上者。其復置。」
54己丑,金簡州提控唐古〔(舊作唐括。)〕昉敗夏人於質孤壘。
55蒙古穆呼哩自將大軍自鳳翔。
56是歲,蒙古皇子圖壘,〔(舊作拖雷。)〕克西域圖斯尼、〔(舊作徒思尼。)〕察烏爾〔(舊作察兀兒。)〕等城,還經大〔木〕喇伊〔(舊作木剌夷。)〕國,大掠之。渡素克蘭河。〔(舊作搠搠蘭河。)〕克額里〔(舊作也里。)〕等城,遂與蒙古主會,合兵攻塔爾哈〔(舊作塔里。)〕寨,拔之。西域主塔賚鼎〔(舊作札蘭丁。)〕出奔,與彌勒汗〔(舊作滅里汗。)〕合,呼圖呼〔(舊作忽都忽。)〕與之戰,不利,蒙古主自將擊之,擒彌勒汗。塔賚鼎遁去,遣巴喇〔(舊作八喇。)〕追之不獲;進薄回回國,其王委國而去,逃匿海嶼死。
嘉定十六年〔金元光二年,蒙古太祖十八年。(癸未、一二二三)〕
寧宗嘉定十六年〔金元光二年,蒙古太祖十八年。(癸未、一二二三)〕
1春,正月,戊申,詔命官犯贓毋免約法。
2蒙古穆呼哩圍鳳翔,東自扶風、岐山,西連汧、隴,數百里間,皆具營柵。
先是金主以鳳翔守將完顏仲元孤軍不足恃,遣平西軍節度使特嘉喀齊喀〔舊作赤盞合喜,今改。〕援之。及圍急,以同知臨洮府郭斌〔斌,小字蝦□,金史作郭蝦□,今從元史。〕總領軍事。斌長於應變,自冬涉春四十餘日,守禦不懈。嘗從喀齊喀巡城濠外,一人坐胡□,以箭力所不及,氣貌若蔑視城守者,喀齊喀指示斌曰:「能射之乎?」斌測量遠近,曰:「可。」斌平時發矢,伺腋下甲不掩處射之,無不中,即持弓矢,伺坐者舉肘,一發而斃,蒙古爲之奪氣。喀齊喀以便宜擢斌爲通遠軍節度使。斌,會州人也。
穆呼哩以圍久不下,謂諸將曰:「吾奉命專征,不數年取遼西、遼東、山東、河北,不遺餘力;前攻天平、延安,今攻鳳翔,皆不下,豈吾命將盡耶?」乃解圍,循渭水南,遣蒙古布哈南越牛嶺關,徇鳳州而還。
3蒙古石天應,作浮橋以通陜西,金侯小叔自中條率山寨兵襲河中。天應遣驍將吳澤〔〔考異〕元史穆呼哩傳作「吳權府」,今從石天應傳作吳澤。〕引兵五百,夜,出東門,伏兩谷間,戒之曰:「俟賊過半,急擊之,我出其前,爾攻其後,可也。」澤勇而嗜酒,是夕,方醉臥林中,小叔由間道直抵城下,守兵多新附者,爭縋而去。小叔坎城登,焚樓櫓,天應倉卒搏戰,左右從者四十餘騎,皆曰吳澤誤我!或勸西渡河,天應曰:「先時人諫我南遷,我違眾而來,今事急棄去,是不武也。縱太師不罪我,我何面目以見同列!今日惟死而已。」少頃,金兵四合,天應飲血力戰,至日午,死之。小叔遂燒絕浮橋,撫定其眾。遷昭毅大將軍。〔〔考異〕金史侯小叔傳以復取河中連繫於元年十二月,今從金史本紀作二年正月。〕
4甲寅,金主謂宰臣曰:「向有人言便宜事,卿等屢奏乞作中旨行之。帝王從諫足矣,豈可掠人之美以爲己出哉!」戊午,又諭曰:「鬻爵恩例,有丁憂官得起復者,是教人以不孝也,何爲著此令哉!」
5蒙古兵十萬圍河中,金總帥額爾克遣提控孫昌率兵五千,樞密副使完顏薩布〔(舊作賽不。)〕遣李仁智率兵三千,俱來救,侯小叔期以夜中鳴鉦,內外相應。及期,小叔出兵戰,昌、仁智不敢動,小叔斂眾入城。圍益急,眾議出保山寨,小叔曰:「去何之?」密遣經歷官張思祖潰圍出,奔告南京。丁卯,城破,小叔死之。〔〔考異〕元史穆呼哩傳作侯七遁去,今從金史忠義傳。〕
6穆呼哩聞石天應戰歿,痛惜之,命其子烏格〔舊作斡可,今改。〕襲領其眾。將渡河,橋梁已斷,穆呼哩顧諸將曰:「橋未畢工,安可坐待乎!」復攻下河西堡寨十餘。
7二月,壬午,金主詔曰:「軍官犯罪,舊制更不任用。今多故之秋,人才難得,朕欲除大罪外,徒刑、追配,有武藝可掌兵者,量才復用,尚書省集議以聞。」
8丁亥,(金)大赦。
9己丑,嗣秀王師禹卒,追封和王。
10三月,戊申,張林以所部邢、德來歸,詔進三官,復以爲京東東路副總管。
11甲寅,金主謂宰臣曰:「人有才堪任事而處心不正者,終不足貴。」高汝礪曰:「其心不正而濟之以才,所謂虎而翼也。」金主又曰:「凡人處心善良而行事忠實,斯爲難得。然善良者,人多目爲平常。」汝礪曰:「人材少全,亦隨其所長取之耳。」
12金以邳州經略司隸蒙古綱,令募勇敢收復山東。
13蒙古太師、國王穆呼哩渡河還聞喜,病篤,召其弟岱遜〔舊作帶孫,今改。〕曰:「我爲國家助成大業,擐甲執銳,垂四十年,東征西討,無復遺恨,第恨汴京未下耳。汝其勉之!」
穆呼哩沈毅多智略,善射,與博爾濟、〔舊作博爾朮,今改。〕博勒呼、〔舊作博兒忽,今改。〕齊拉袞〔舊作赤老溫,今改。〕並隨蒙古主起事。蒙古主嘗失利,大雪,失牙帳所在,夜臥草澤中。穆呼哩、博爾濟張氈蔽之,自暮達曉不移足。博爾濟位終右萬戶,博勒呼以第一千戶歿於陣,唯穆呼哩勳績最著,然當時稱四人佐命功無異詞。
14金以完顏伯嘉權參知政事,行省河中,與史詠圖復河東。夏,四月,癸酉朔,復霍州汾西縣。
15五月,癸卯朔,金始造元光重寶。
16丙午,金復河中府及榮州。
17戊申,賜禮部進士蔣重珍以下五百四十九人及第、出身。
18乙卯,金復霍州及洪洞縣。
19丁巳,金造元光珍寶,同銀行用。
20金主問宰執以修完樓櫓事,高汝礪言所用皆大木,顧今難得,方令計置,金主曰:「朕宮中別殿有可用者即用之。」汝礪對以不宜毀,金主曰:「所居之外,毀亦何害!不愈於勞民遠致乎?」
21蒙古主避暑于八魯彎川,分兵攻諸部落之近者,悉下之,至昆寨,〔(舊作可溫寨。)〕與諸將會。以西域漸定,始置達嚕噶齊,〔舊作達魯花赤,今改。〕於各城監治之。達嚕噶齊,猶言掌印官也。
22六月,壬午,淮東制置使賈涉,以李全驕暴難制,力求還朝,在道卒。
初,涉欲制〔置〕忠義兵,乃以翟朝宗統鎮江副司八千人,屯楚州城中;又分帳前忠義萬人,命趙邦永、高友統五千,屯城西;王暉、于潭統五千,屯淮陰。李全輕鎮江兵而忌帳前忠義,乃數稱高友等勇,出軍必請以自隨,涉不許。全每宴麾下,併召涉帳前將校,于是帳前亦願隸全,然未能合也。及涉卒,丘壽邁攝帥事,全請曰:「忠義烏合,尺籍鹵莽,莫若別置新籍,一納諸朝,一申制閫,一留全所,庶功過有攷,請給無弊。」壽邁從之。全乃合帳前忠義與己軍并隸之,而併統其軍,壽邁不悟。
23戊子,金遣人招李全、嚴實、張林,從蒙古綱之言也。
24金完顏伯嘉卒。
甲午,金主命罷河中行省,置元帥府。時州縣多殘破,金人不能守,徙郭文振於孟州,未幾,又徙衛州。
25丁酉,同知樞密院事程卓卒。
26秋,七月,壬寅朔,夏人攻金積石州。
27乙巳,金遣兵守衛解州鹽池。
28金蒙古綱御下嚴,八月,辛未朔,邳州從宜經略使納哈塔陸格,〔舊作納合六哥,今改。〕率眾入行省殺綱,據州反;與蒙古將李二措致書海州,言欲來附,李全遣王喜兒以兵二千應接,而己繼之,二措納喜兒,囚之。全欲攻邳,四面限水,二措積勁弩備之。全不得進,合兵索戰而敗,欲還楚州,會濱、棣有亂,乃引兵趨青州。金行院總帥赫舍哩約赫德〔舊作紇石烈牙吾塔,今改。〕討殺陸格,復其城。
29九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30丁卯,金權御史中丞師安石等劾英王守純不實,付有司鞫治。詔免罪,仍諭責之。
31冬,十月,己卯,金祫於太廟。
32十一月,辛亥,以太平州大水,賑卹之。
33十二月,以前淮西都統許國爲淮東制置使兼知楚州。
國奉祠家居,欲傾賈涉而代之,數言李全必反。會涉死,召國入對,國疏全姦謀益深,反狀已著,非有豪傑不能消弭。遂易國文階,授今官,命下,聞者驚愕。
淮東參幕徐晞稷,雅意開閫,及聞國見用,乃注釋國疏以寄全,全不樂。
34癸未,嗣濮王不凌卒。
35庚寅,金主殂,年六十一,太子守緒即皇帝位。
金主疾革,時已暮夜,近臣皆出,惟前朝資明夫人鄭氏,已老,侍側,金主知其可託,謂之曰:「速召太子,舉後事!」言絕而殂,夫人祕之。是夕,皇后及貴妃龐氏問安寢閤,龐氏陰狡機慧,常以其子英王守純年長不得立懷怨。鄭氏恐其爲變,即紿之曰:「上方更衣,后妃可少休他室。」伺其入,遽鑰之。急召大臣,傳遺詔,立皇太子守緒,始啟戶出后妃,發喪。太子方入宮,守純已先至。太子知之,分遣樞密院官及東宮親衛軍官伊喇布哈,〔金史作移剌蒲阿,元史作移剌不花。今改。〕集軍三萬餘于東華門。部署既定,命護衛四人監守純于近侍局,乃即位柩前,宣遺詔。
36壬辰,金大赦,詔曰:「朕述先帝之遺意,有便於時,欲行而未及者,悉奉而行之。國家已有定制,有司往往以情破法,使人妄遭刑憲。今後有本條而不遵者,以故入人罪罪之。草澤士庶,許令直言軍國利害,雖涉譏諷,無可采取者,並不坐罪。」
37蒙古兵攻夏,夏主遵頊傳國於其子德旺,改元乾定。遵頊自號上皇。
38蒙古蘇布特〔舊作速不臺,今改。〕擊奇徹,〔舊作欽察,今改。〕大掠西番邊部而還。
嘉定十七年〔金正大元年,蒙古太祖十九年。(甲申、一二二四)〕
寧宗嘉定十七年〔金正大元年,蒙古太祖十九年。(甲申、一二二四)〕
1春,正月,戊戌朔,詔補先聖裔孔元用爲通直郎。錄程頤後。
2金改元正大。
3庚子,金祕書監、權吏部侍郎富察哈珠、〔舊作蒲察合住,今改。〕出爲恆州刺史。
哈珠以吏起身,爲宣宗所信,聲勢烜赫,性復殘刻,與王阿哩、〔(舊作阿里。)〕富察耀珠〔舊作蒲察咬住,今改。〕有宣朝三賊之目,人知其蠹國而莫敢言。至是外貶,士大夫爲之相賀。
4金邠州貢白兔,金主曰:「得賢輔佐,年穀豐登,上瑞也,焉事此爲!」命有司給道里費,縱之。
5丁巳,金主命群臣議修復河中府,禮部尚書趙秉文、太常卿楊雲翼等,言陜西民方疲敝,未堪力役,遂止。
6戊午,金尊皇后都察〔舊作溫敦,今改。〕氏、元妃都察氏皆爲皇太后,號其宮一曰仁聖,一曰慈聖。進封英王守純爲荊王,罷平章政事,判睦親府。以大司農守汝州防禦使李蹊爲太常卿,權參知政事。
7癸亥,命淮東、西、湖北路轉運司提督營屯田。
8金有男子服麻衣,望承天門且笑且哭,詰之,則曰:「吾笑,笑將相無人;吾哭,哭金國將亡。」群臣請置重典,金主不許,曰:「近詔草澤諸人直言,雖涉譏訕不坐。唯君門非笑哭之所,宜重杖遣之。」
9二月,癸巳,蠲台州逋賦。
10甲午,命臨安府賑貧民。
11金丞相高汝礪,老而貪位不去,金主初立,諫官劾其欺君固位,爲天下所共嫉,宜黜之以厲百官,金主不許。三月,辛亥,薨。汝礪以慎密廉潔結人主知,然循默避事,爲士論所譏。
12癸丑,金葬宣宗於德陵。
13甲寅,金起復邠州節度使致仕張行信爲左丞,以延安帥臣完顏哈達戰禦有功,權參知政事,行尚書省於京兆。
14金荊王守純,或告其謀不軌,下獄。議已決,金主言於慈聖太后,太后曰:「汝止一兄,柰何以讒言欲害之?章宗殺伯與叔,享年不永,皇嗣又絕,何爲欲效之耶?趣赦出,使來見我。移時不至,吾不見汝矣!」金主起,太后立待守純至,涕泣慰諭之。
15是月,召四川制置使崔與之爲禮部尚書,以鄭損代之。
與之治蜀,將士輯睦,府藏充實,至是被召,以疾辭,歸廣州,蜀人祠焉。
16夏,四月,癸酉,金以宣宗府祔廟,大赦。
17辛卯,賑廬州饑。
18乙未,賜李全、彭義斌錢三十萬緡,爲犒賞戰士費。
19五月,戊戌,金平章政事巴圖魯薨,贈右丞相、東平郡王。
巴圖魯爲人忠實,憂國奉公。其歿也,人皆嗟惜之。
20癸卯,金以樞密副使完顏薩布〔舊作賽不,今改。〕爲平章政事,參知政事特嘉〔(舊作石盞。)〕尉忻爲右丞,以李蹊爲翰林承旨,仍權參政。
21戊申,金詔刑部:「登聞檢鼓院毋鎖閉防護,聽有冤者陳訴。」
22六月,丁卯朔,太白晝見經天。
23辛卯,金立妃圖克坦氏爲皇后。
24金先遣尚書令史李唐英至滁州通好,至是復遣樞密判官伊喇布哈至光州榜諭,更不南侵。
25壬辰,金大名府蘇椿等舉城來歸,詔悉補官,即以其州授之。
26彭義斌侵河北,至恩州,爲蒙古史天倪所敗。
27秋,七月,丁酉朔,賑福建被水貧民。
28辛亥,命師嵒嗣秀王。
29八月,丙戌,帝不豫。史彌遠遣鄭清之往沂王府,告貴誠以將立之意,貴誠默然不應。清之曰:「丞相以清之從遊久,故使布腹心,今不答一語,則清之將何以答丞相?」貴誠始拱手徐言曰:「紹興老母在。」清之以告,彌遠益相與歎其不凡。
壬辰,帝疾篤。彌遠稱詔,以貴誠爲皇子,改賜名昀,授武泰軍節度使,封成國公。
閏月,丁酉,帝崩於福寧殿,年五十七。〔〔考異〕東南紀聞云:寧宗不豫,史相繼進金丹百粒,有頃,上崩。是以彌遠爲弒君矣。彌遠之姦惡,宋史多爲之諱言,然金丹之進,則他書別無左證,今闕之。〕
彌遠遣皇后兄子谷、石以廢立事白后,后不可,曰:「皇子竑,先帝所立,豈敢擅變!」谷等一夜七往返,后終不許。〔〔考〕癸辛雜識云:濟王夫人吳氏,憲聖太后之姪孫也,性極妒忌。王有寵姬數人,殊不能容,每入禁中,必訴之楊后,具言王之短,無所不至。一日,內宴,后以水晶雙蓮花一枝,命王親爲夫人簪之,且戒其夫婦和睦。未幾,王與吳復有小競,王乘怒誤碎其花。及吳王入禁中,遂譖言碎花之事,於是后意甚怒,已有廢儲之意。據宋史,則彌遠初謀廢立,后持議甚正,其後乃奪於彌遠之權勢,不能堅持耳,非先有廢儲之意也。今從宋史。〕谷等乃拜泣曰:「內外軍民皆已歸心,苟不立之,禍變必生,則楊氏無類矣。」后默然,良久曰:「其人安在?」彌遠即于禁中遣快行宣昀,令之曰:「今所宣是沂靖惠王府皇子,非萬歲巷皇子,苟誤,則汝曹皆處斬!」竑時聞帝崩,跂足俟宣召,久而不至,乃屬目牆壁間,見快行過其府而不入,已而擁一人徑過,天瞑〔暝〕,不知爲誰,甚惑之。昀入宮見后,后拊其背曰:「汝今爲吾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