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續資治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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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資治通鑑·南宋紀

第155卷南宋紀寧宗

19己亥,金主如建春宮。戶部尚書孫鐸,郎中李仲略,國子祭酒趙忱,始轉對香閣。

20金遣使冊王□爲高麗國王。

21戊申,四川行對銷錢引法,從制置袁說友之請也。

22金主嘗敕尚書議官員除改,其日月淺者毋數改易。己卯,尚書省奏減親軍武衛軍額及太學女直、漢人生員,罷小學官及外路教授。詔,學校仍舊,武衛軍額再議,餘報可。

23金主好更定制度,議設清閒職位如宋宮觀使,以待年高致仕之官。司空襄言:「年老致仕,朝廷養以俸廩,恩禮至渥。老不爲退,復有省會之法,所以抑貪冒,長廉節,若擬別設,恐涉於濫。」襄復與完顏匡、布薩揆上言曰:「省事不如省官。今提刑官吏,多無益於治,徒亂有司事。議者以爲斯乃外臺,不宜罷,臣恐混淆之詞,徒煩聖聽。且憲臺所掌者,察官吏非違,正下民冤枉,亦無提點刑獄舉薦之權。若已設難以遽更,其采訪廉能,不宜隸本司,宜令監察御史歲終體究,仍不時選官廉訪。」金主嘉納。

24夏,四月,金改提刑司爲按察使司。

25壬申,金左丞楊伯通致仕。

御史大夫張暐以奏事不實追一官,侍御史路鐸追兩官,並罷之;姬端修杖七十,論贖。〔〔考異〕金史路鐸傳云:監察御史姬端修以言事下吏,使御史臺令史郭公仲達意於大夫張暐及鐸。暐與鐸奏事殿上,上問:「姬端修彈事,嘗申臺官否?」對曰:「嘗來面議。」端修款伏,乃曰:「祇曾與侍御私議,大夫不知也。」既而端修杖七十,收贖;公仲杖七十,替罷;暐、鐸坐奏事不實,暐追一官,鐸兩官,皆解職。宗端修傳檃括其詞,俱與本紀異,今從本紀書之。〕

26壬申,金英王從憲,進封瀛王。

27是月,定理官歷縣法。

初,改官人必作令,謂之「須入。」紹興中,數申嚴之,後寖廢。慶元初,復詔除殿試上三人、南省元,並作邑。旋用御史程松言,詔大理評事已改官未歷縣人並令親民一次,著爲令;舊捕鹽改官人並試邑。至是正言陳自強,請初任未終之人,先注簽判一次,方許親民,自後雖宰相子,殿試甲科人,無有不宰邑者矣。

28五月,壬辰朔,頒統天曆。

先是詔造新曆,以馮履參定,御史張巖,言履倡爲陂辭,搖撼國是,遂罷去。詔諸道有通曉天文、曆算者,所在具其名來上。至是曆成,賜名統天。議者謂自渡江以來,曆法屢改,統天尤爲謬。

29金主以旱,下詔責躬,求直言,避殿,減膳,審理冤獄。

30丁酉,以久雨民疫,命臨安府賑之。〔〔考異〕宋史本紀作戊申,今從兩朝綱目備要。〕

31戊戌,賜禮部進士曾從龍以下四百十一人及第、出身。

32己亥,金應奉翰林文字陳載言四事:其一,言邊民苦於寇掠;其二,農民困於軍需;其三,審決冤滯,一切從寬,苟縱有罪;其四,行省官員,例獲厚賞,而沿邊司縣,曾不霑及。金主是也。

33庚戌,金主諭宰相曰:「諸路旱或關執政,今惟大興、宛平兩縣不雨,非其守令之過歟?」司空襄,平章政事張萬公,參知政事布薩揆,上表待罪,金主以罪己答之,令各還職。

34金戶部尚書孫鐸言:「比年號令,或已行而中輟,或既改而復行,更張太煩,百姓不信。請自今,凡將下令,再三講究,如有益於治則必行,無卹小民之言。」國子司業赫舍哩〔舊作紇石烈,今改。〕善才,亦言頒行法令,絲綸既出,尤當固守,金主然之。

35金以胥鼎爲著作郎。

鼎,持國之子也。金主問宰臣曰:「鼎故家子,其才如何?」宰臣曰:「其人甚幹濟。」金主曰:「著作職閒,緣今無他闕,姑授之。」未幾,遷右司郎中。

36壬子,命諸州學置武士齋舍。

37庚申,金平章政事瓜勒佳衡薨,諡貞獻。

38六月,甲戌,金以雨足,報謝廟社。

39丁丑,金右補闕楊廷秀言:「自轉對官外,復令隨朝八品以上,外路五品以上,及出使外路有可言者,並許移檢院以聞,則時政得失,民間利病,可周知矣。」從之。

40丁亥,金定宮中親戚非公事傳達語言、轉遞諸物及書簡出入者罪。

41是月,盜竊太廟金寶。

42參知政事何澹之弟滌,通判臨安府;自臨安還處州,舟子市私鹽萬餘斤,爲邏卒所捕,滌仗劍傷邏卒。事下臨安府,司農卿丁逢知府事,當舟子杖罪,而邏卒杖脊編管。御史程松劾之,詔逢與宮觀,而以工部侍郎朱晞顏知府事。澹乞免,帝慰留之,澹即起視事。尋內批付大理,以伏暑恐致淹延,命有司據見追到人結絕。秋,七月,甲午,獄成,滌罷通判,逢罷祠。乙未,澹疏言:「臣頃爲中丞,首論樞密使王藺不能鈐束其弟,藺遂去國。今訓飭無素,罪何所逃,望賜黜責。」詔不許。

43癸丑,劉德秀罷。

44甲寅,禁高麗、日本商人博易銅錢。

45八月,辛巳,太祖廟楹生芝,帝率群臣詣壽康宮上壽,始見太上皇,成禮而還。以入內內侍省押班甘昺宣力兩宮,備竭忠勤,特遷二官。昺,□之弟也。帝之過壽康,昺與有力焉,頗貴寵。

46壬午,京鏜率百官赴太廟觀芝。丙戌,詔減諸路流囚,釋杖以下。推恩如慶賀故事。丁亥,進京鏜等官一級。

47戊子,立沿邊諸州武舉取士法。

48九月,庚寅朔,加韓侂冑少師,封平原郡王。

49己亥,金主如薊州秋山;冬,十月,丙寅,還都。

50金主以順義節度使李愈爲可用,議召之。宰臣或言愈病,金主曰:「愈比陳言,有『退地千里而爭言其功』之語,卿等定惡此人多言耶?」遂召爲刑部尚書。

舊制,陳言者漏所言事於人,並行科罪,仍給告人賞,愈言:「此蓋所以防閑小人也。比年以來,詔求直言及命朝臣轉對,又許外路官言事,此皆聖朝樂聞忠讜之意。請除去舊條以廣言路。」從之。

51甲申,金初置審官院。

52乙未,金敕京府州縣設普濟院,每歲十月至明年四月,設粥以食貧民。

53是月,右諫議大夫陳自強上緊要政目三十事,先敘前代帝王施行得失,而證以祖宗故事,及今日事體所宜,請令侍從、兩省、講讀官一旬講一事,則一歲之間便有三四十事,不過二年,朝廷之大事講究畢矣。從之。既而翰林學士高文虎又以二十事上之。

54十一月,己丑朔,詔復右司一員。

55甲寅,金定護衛改充奉御格。

56十二月,己未,金初以除授文字送審官院。

57辛酉,金更定考試隨朝檢知法。

58金右補闕楊廷秀請類集太祖、太宗、世宗三朝聖訓,以時觀覽,從之,仍詔增熙宗爲四朝。

59庚午,建安仁宅、惠濟倉庫於廣東諸州,以給士大夫之死而不能歸者。

60太尉韓同卿卒。皇后之父也,贈太師。

同卿季父侂冑,聲勢熏灼,同卿每懼滿盈,不敢干政。時天下皆知侂冑爲后族,不知同卿乃后父也,後乃服其善遠權勢云。

61京鏜、何澹等令言者上疏曰:「向來偽徒,其大者已屏斥禁錮,用懲首惡;其次者亦投閒置散,使省愆咎。蓋爲天下後世計,使已往者得以悔過,方來者可以遠罪,融會黨偏,咸歸皇極也。今此類苟有洗濯自新者,請明詔大臣,仰遵皇祖之訓,姑與祠祿,使知小懲大戒之福。其長惡弗悛者,必重置典憲,投之荒遠,庶幾咸知懲創,守道向方,悉爲皇極至正之歸,以成聖明極辨之治。」自胡紘、劉德秀去位,侂冑亦厭前事,故鏜等令言者以建極之說投之。侂冑用其言,學禁漸弛。

62癸未,金主謂宰臣曰:「科舉一場而分二榜,非也。自今廷試,令詞賦、經義通試時務策,止選一人爲首。」有司言:「自宋王安石爲相,作新經,始以經義取人。且詞賦、經義,人所素習之本業,策論則兼習者也。今舍本業,取兼習,恐不副陛下公選之意。」遂定御試同日各試本業,詞賦居首,詩賦〔經義〕次之。

63金李淑妃有寵,嘗從金主幸蓬萊院,陳玉器及諸玩好,款式多宣和間物。金主惻然動色,妃進曰:「作者未必用,用者未必作。宣和作此以爲陛下用耳。」金主爲之意解。妃嘗與金主同輦過雕龍橋,見白石瑩潤,愛之,歸白金主,自蘇山輦至,築巖洞於芳華閣,用工二萬人,牛馬七百乘,道路相望。會妃賞菊於東明園,見壁間畫宣和艮嶽圖,問內侍余畹,畹曰:「宣和帝運東南花石築艮嶽,致亡其國。先帝命圖之以爲戒。」妃怒曰:「宣和之亡,不緣此石,乃用童貫、梁師成故爾。」妃意以譏畹,其黠辨類此。

自欽懷皇后殂,中宮虛位久,金主意屬李氏,而祖宗故事,皆圖克坦、〔(舊作徒單。)〕唐古、〔(舊作唐括。)〕富察、〔(舊作蒲察。)〕赫舍哩、烏凌阿、烏庫哩〔(舊作烏古論。)〕諸部部長之家,世爲婚姻,娶后尚主。李氏微甚,恐爲眾所格,至是遂欲立之。大臣固執,臺諫亦以爲言,金主不得已進封爲元妃,而勢位熏赫,與皇后侔矣。〔〔考異〕金史張萬公傳:李淑妃有寵用事,帝意惑之,欲立爲后,大臣多不可。御史姬端修上書論之,帝怒,御史大夫張暐削一官,侍御史路鐸削兩官,端修杖七十,以贖論。淑妃竟進封元妃。據端修、暐、鐸傳,則端修未嘗因論淑妃而被杖,暐、鐸之削官亦不因李氏也,今從后妃傳約舉之。〕

64是冬,編慶元寬卹詔令。

65是歲,賑浙東、江西、廣東被水州縣貧民。

慶元六年〔金承安五年。(庚申、一二○○)〕

寧宗慶元六年〔金承安五年。(庚申、一二○○)〕

1春,正月,乙未,金尚書省言:「會試取策論、詞賦、經義不得過六百人,合格者不及其數則闕之。」

2丙申,金主如春水。

3庚子,金命左右司五月一轉奏事。

4辛丑,金主諭點檢曰:「車駕所至,仍令百姓市易。」

5庚戌,(金)定明安〔(舊作猛安。)〕穆昆〔(舊作謀克。)〕軍前怠慢罷世襲制。

6二月,戊辰,減諸路雜犯死罪囚,釋徒以下,皇子生故也。

7辛未,金主還都。

8戊寅,上太上皇玉牒、聖政、日曆、會要於壽康宮。〔〔考異〕宋史本紀作己卯,今從兩朝綱目備要及宋史全文。〕

9甲申,封婕妤楊氏爲貴妃。〔〔考異〕四朝見聞錄以楊后爲越人。宋史后妃傳云:后少以姿容選入宮,忘其姓氏,或云會稽人,慶元三年,封婕妤。有楊次山者,亦會稽人,后自謂其兄也,遂姓楊氏。朝野雜記、兩朝綱目備要作遂安人,與宋史異。〕

10閏月,庚寅,以京鏜爲左丞相,謝深甫爲右丞相,何澹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

11乙巳,復留正少保、觀文殿大學士、致仕。

12癸卯,金定納粟補官之家存留弓箭制。

13丁未,金主與宰臣論置相曰:「圖克坦鎰,〔圖克坦,舊作徒單,今改。〕朕志先定。賈鉉何如?」司空襄舉知延安府孫即康,金主曰:「不輕薄否?」襄曰:「可再用爲中丞以觀之。」張萬公曰:「即康及第,先鉉一榜。」金主曰:「論相安論榜次!朕意以賈鉉才可用也。」旋以即康爲御史中丞。

14金右補闕楊廷秀言:「請令尚書省及左右官一人,應入史事編次日曆,或一月或一季封送史院。」金主是其言,仍令送著作局潤色付之。

15辛亥,以殿前都指揮使吳曦爲昭信軍節度使。曦,挺之子也。

16三月,庚申,金大睦親府進重修玉牒。

17甲子,提舉南京鴻慶宮朱熹卒。

自偽學有禁,士之繩趨尺步,稍以儒自名者,無所容其身。從游之士,特立不顧者,屏伏丘壑,依阿巽懦者,更名他師,過門不入,甚至變易衣冠,狎遊市肆,以自別其非黨,而熹日與諸生講學不休。或勸其謝遣生徒,笑而不答。及疾革,以深衣及所著書授門人黃幹而卒。

熹平居惓惓,無一念不在於國,聞時政之闕失,則戚然有不豫之色,語及國勢未振,則感慨以至泣下。然難進易退,不貶道以求合,故與世動輒齟齬。歷事四朝,仕於外者僅九考,立朝纔四十日,天下惜之。

將葬,右正言施康年言:「四方偽徒,欲送偽師朱熹之葬。臣聞偽師在浙東則浙東之徒盛,在湖南則湖南之徒盛。每夜三鼓,聚於一堂,偽師身據高坐,口出異言,或吟哦怪書,如道家步虛之聲;或幽默端坐,如釋氏入定之狀;至於遇夜則入,至曉則散,又如姦人事魔之教。今熹已歿,其徒畫像以事之,設位以祭之,會聚之間,非妄談世人之短長,則謬議時政之得失,望令守臣約束。」從之。於是門生故舊不敢送葬,惟李燔等數人視窆,不少怵。

熹自少有志於聖道,其爲學大抵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而以居敬爲主。嘗謂聖賢道統之傳,散在方冊,自經旨不明而道統之傳始晦,于是竭其精力以研窮聖賢之經訓。

18戊辰,金定妻亡,服內婚娶聽離制。

19庚午,金以知大興府卞爲御史大夫。

時言官謂御史大夫久闕,憲紀不振,宜選剛正疾惡之人,肅清庶務,遂以卞爲之。

20丙子,金尚書省奏擬同知商州事富察南〔西〕京爲濟南府判官。金主曰:「宰相豈可止徇人情,要當重惜名器。此人不堪,朕嘗記之,與七品定矣。」

21庚辰,金以上京留守圖克坦鎰爲平章政事。

金主嘗問宰臣:「鎰與崇浩孰優?」張萬公對曰:「皆才能之士,鎰似優。鎰有執守,崇浩多數耳。」金主曰:「何爲多數?」萬公曰:「崇浩微似迎合。」金主曰:「卿言是也。」

22夏,四月,金尚書省進律義。

23己酉,封宗子不璺爲嗣濮王。

24辛亥,監都進奏院鄧友龍,請明詔大臣,用舍從違,謹所決擇,無用偽黨。友龍尋擢監察御史。〔〔考異〕慶元黨禁作四年事,今從兩朝綱目備要。〕

25五月,丙辰,以旱決中外繫囚。

26己未,金敕諸路按察司,糾察親民官以大杖箠人者。

先是賈鉉上書曰:「親民之官,任情立威,所用決杖,分徑長短,不如法式,甚者以鐵刃置於杖端,因而致死。願下州郡申明舊章,檢量封記,按察官檢察不如法者,具以名聞。內廷敕斷,亦依已定程式。」故有是命。

27丙寅,詔大理、三衙、臨安府及諸路闕雨州縣釋杖以下囚。

28戊辰,詔侍從、臺諫、兩省、卿監、郎官、館職疏陳闕失及當今急務。辛未,以久旱,詔中外陳朝廷過失及時政利害。

知興國縣莊夏上封事曰:「君者,陽也;臣者,君之陰也;今威福下移,此陰勝也。積陰之極,陽之氣散亂而不收,其弊爲火災,爲旱蝗。願陛下體陽剛之德,使後宮戚里、內省黃門,思不出位,此抑陰助陽之術也。」召爲太學博士。

29壬申,雨。

30庚辰,金地震。

31六月,乙酉朔,日有食之。〔〔考異〕金史不書是年日食,今從宋史。〕

32戊子,太上皇后李氏崩於壽康宮,年五十六。〔〔考異〕兩朝綱目備要作丁亥,宋史本紀作戊子;宋史全文與本紀同,今從之。〕

33戊申,同知樞密院事許及之,以母喪去位。

34秋,七月,癸亥,金定居祖父母喪婚娶聽離法。

35丁卯,以御史中丞陳自強簽書樞密院事。自強自選人至樞府,首尾僅四年。

36金平章政事張萬公乞致仕。時北部雖罷兵,而邊事方殷,連歲旱暵,災異數見,又多變更制度,民以爲不便,旋又改之,紛紛無定。萬公素沈厚深謹,務安靜少事,與同列議多不合。然頗嫌畏,不敢犯顏強諫,須金主有問,然後審察利害而質言之,金主雖稱善而弗行,故萬公以衰病丐閒。辛未,金主諭曰:「近卿言數事,朕未嘗行,乃朕之過。卿年未老而遽告病,今特賜告兩月,復起視事。」

37提舉洞霄宮黃洽卒。

38八月,辛卯,太上皇崩於壽康宮,年五十四。

39丙申,上太上皇后諡曰慈懿。

40丁酉,左丞相京鏜卒。

鏜居政府,唯奉行韓侂冑風旨,又嘗薦劉德秀,排擊善類。偽學之名,鏜實發之。

41癸卯,權攢慈懿皇后於修吉寺。

42丁未,金敕審官院奏事,其院官皆許升殿。

43戊申,金更定鎮、防軍犯徒配役法。

44九月,乙卯,祔慈懿皇后神主於太廟。

45臣僚言:「比年以來,浸成內重之弊。祖宗成憲,改秩者必宰邑,典郡者方除郎,寺監之既更,則出守千里之地,郎官卿監之已歷,必出分一道之節,此不易之良法。日往月邁,莫克遵守,恐內重外輕,其弊難革。望令中外之官,更出迭入,以均其任。」

46金邊臣言:「比歲征伐,軍多敗衄。蓋屯田地寡,無以養贍,至有不免飢寒者,故無志。願括民田之冒稅者分給,則戰士氣自倍矣。」朝議從之。張萬公獨上書言其不可者五,大略以爲:「軍旅之後,瘡痍未復,百姓撫摩之不暇,何可重擾!一也。通檢未久,田有定籍,括之必不能盡,適足以增猾吏之弊,長告訐之風,二也。侈費妄用,不可勝計,推之以養軍,可斂不及民而無待於奪民之田,三也。兵士失於撰擇,強弱不別,而使同田共食,振厲者無以盡其力,疲劣者得以容其姦,四也。奪民而與軍,得軍心而失天下之心,其禍有不可勝言者,五也。必不得已,請以冒地之已括者,召民蒔之,以所入贍軍,則軍有坐獲之利,民無被奪之怨矣。」書奏,不報。

戊午,以樞密使崇浩,禮部尚書賈鉉,佩金符行省山東等路括地。

47先是金有司議於西南、西北路沿邊築壕塹以備蒙古,役未就;御史臺言所開旋爲風沙所平,無益於禦侮而徒勞民。金主嘗以旱,問張萬公致災之由,萬公對曰:「勞民之久,恐傷和氣,宜從御史臺言罷之。」既而司空襄以樞密使蒞邊,卒築之。然工役迫促,雖有牆隍,無女牆副隄。西北路招討使通吉思忠〔通吉,舊作獨吉,今改。〕增繕之,用工七十五萬,止用屯戍軍卒,役不及民,至是工竣。己未,尚書省以聞,詔獎之曰:「直乾之維,搤邊之要,正資守備,以靖翰藩。垣壘未完,營屯未固,卿督茲事役,唯用戍兵,民不知勞,時非掩久,已臻休畢,仍底工堅。賴爾忠勤,辦茲心畫,有嘉乃心,式副予懷。」遂厚賜以銀幣。論者謂金之國勢自茲弱矣。

48金修玉牒成。

定皇族收養異姓男爲子者,徒三年,姓同者,減二等。立嫡違法者,徒一年。

49癸亥,金主如薊州秋山。

50甲子,婺州進士呂祖泰,〔〔考異〕宋史本紀作婺州布衣,兩朝綱目備要、宋史全文俱作進士。〕上書,請誅韓侂冑。祖泰,祖儉之從弟也。性達,尚氣誼,論世事無忌諱。

先是祖儉以言事貶,祖泰語其友曰:「自吾兄之貶,諸人箝口,我必以言報國,當少須之,今亦未敢以累吾兄也。」至是祖儉卒,祖泰乃擊登聞鼓上書,論侂冑有無君之心,請誅之以防禍亂,其略曰:「道與學,自古所恃以爲國者也;丞相趙汝愚,今之有大勳勞者也。立偽學之禁,逐汝愚之黨,是將空陛下之國,而陛下不知悟耶?陳自強何人,徒以韓侂冑童之師,躐致宰輔,陛下舊學之臣若彭龜年等,今安在哉!蘇師旦,平江之吏胥,周筠,韓氏之廝役,人共知之。今師旦乃以潛邸隨龍,筠以皇后親屬,俱得大官。不知陛下在潛邸時,果識所謂蘇師旦者乎?椒房之親,果有廝役之周筠者乎?侂冑之徒,自尊大而卑朝廷,一至於此。願亟誅侂冑、師旦、筠而逐罷自強之徒。故大臣在者,獨周必大可用,宜以代之。不然,事將不測。」

書下三省,朝論雜起。御史施康年以爲必大實使之,遂露章奏劾,且謂:「淳熙之季,王淮爲首相,必大嘗擠而奪之位,首倡偽徒,私植黨與。今屏居田野,不自循省,而誘致狂生,叩閽自薦,以覬召用。」林采言:「偽學之成,造端自周必大,宜加貶削。」遂鐫必大一官。呂祖泰挾私上書,語言狂妄,拘管連州。右諫議大夫程松與祖泰友,懼,曰:「人知我素與遊,其謂我與聞乎?」乃獨奏,言祖泰有當誅之罪,且其上書必有教之者,今縱不殺,猶當杖脊黥面,竄之遠方。殿中侍御史陳讜,亦以爲言。乃杖祖泰一百,配欽州牢城。〔〔考異〕宋史呂祖泰傳:祖泰因周必大降少保致仕,憤之,乃上書請誅侂冑。按必大降少保在嘉泰元年,乃因祖泰上書而貶秩耳。慶元黨禁又以爲五年九月,疑皆掇拾之誤也。兩朝綱目備要、宋史全文俱作六年九月,與宋史本紀同,今從之。又,備要云:十一日甲子,祖泰投匭上書,中外大駭。侂冑雖怒甚,重違人心,會方行明堂禮,故未及問。辛未,禮成,肆大眚,後五日,及批旨送連州拘管,宋史本紀統繫於甲子,蓋因上書而竟言其事。至必大降少保,本紀載在次年二月癸巳,今連書之。〕

初,當路欲文致必大以罪,而難其重名,意必大或有辨論,乃致於貶。及必大上書謝,惟自引咎,詔復其秩。

祖泰自期必死,無懼色。既至府庭,府尹趙善堅爲好語誘之曰:「誰教汝爲者?」祖泰笑曰:「此何事?可受教於人乎?」善堅曰:「汝病風喪心耶?」祖泰曰:「以吾觀之,若今之附韓氏得美官者,乃病風喪心耳!」善堅據案作色蒞行杖,祖泰大呼曰:「公爲天族,同國休戚,祖泰仍爲何人家計安危而受斯辱也!」善堅亦慚,趣使去。

51己巳,命右丞相謝深甫朝獻景靈宮。庚午,命嗣濮王不璺朝饗太廟。辛未,合祀天地於明堂,大赦。

52冬,十月,丙戌,加韓侂冑太傅。

53庚寅,金主還都。

54庚子,金地風霾。辛丑,金主命集百官於尚書省,問:「間者亢旱,近則久陰,豈政有錯謬而致然歟?其各以所見對。」張萬公言:「天久陰晦,由人君用人邪正不分。用人之道,君子當在內,小人當在外。」金主召問之,曰:「卿言有理,然孰爲小人?」萬公不敢斥言李仁惠兄弟,對曰:「戶部員外郎張暐,文繡署丞田櫟,都水監承〔丞〕張嘉貞,雖有幹才,無德而稱,好奔走以取勢利,大抵論人當先才德。」金主即命三人皆補外。

金主又謂萬公曰:「趙秉文曩以言事降授,聞其人有才藻,工書翰,又且敢言,朕雖棄不用,以北邊軍事方興,姑試之耳。」其後秉文果召用。

55金圖克坦鎰應詔上疏,略曰:「仁、義、禮、智、信,謂之五常。父義、母慈、兄友、弟敬、子孝,謂之五德。今五常不立,五德不興,搢紳學古之士,棄禮義,忘廉恥,細民違道畔義,迷不知返,背毀天常,骨肉相殘,動傷和氣,此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今宜正薄俗,順人心,父父、子子、夫夫、婦婦,各得其道,然後和氣普洽,福祿薦臻矣!」

因論爲政之術,其急有二:「一曰正臣下之心。竊見群下不明禮義,趨利者眾,何以責小民之從化哉!其用人也,德器爲上,才美爲下,兼之者待以不次。才下行美者次之,雖有才能,行義無取者,抑而下之,則臣下之趨向正矣。其二曰導學者之志。教化之行,興於學校。今學者失其本真,經史雅奧,委而不習,藻飾虛詞,釣取祿利,請令取士兼問經史故實,使學者皆守經學,不惑於近習之靡,則善矣。」

又曰:「凡天下之事,叢來者非一端,形似者非一體,法制不能盡隱於形似,乃生異端。孔子曰:『義者,天下之斷也。』記曰:『義爲斷之節。』望陛下臨制萬機,事有異議,少礙聖慮,尋繹其端,則裁斷有定而疑可辨矣。」

時李元妃兄弟恣橫,鎰言皆切時弊。金主雖納其說而不能行。

金主嘗問宰臣:「漢高帝、光武孰爲優劣?」張萬公對曰:「高帝優甚。」圖克坦鎰曰:「光武再造漢業,在位三十年,無沈湎冒色之事;高帝惑戚姬,至於亂。由是言之,光武爲優。」金主默然。鎰蓋以李元妃隆寵過盛,故微諷云。

56癸巳,吏部侍郎費士寅,請歷十五考以上,無贓私罪犯者,聽免職司舉主一員,從之。

57十一月,癸丑朔,日有食之。〔〔考異〕宋史不書,今從金史書之。〕

58詔宗子與愿更名曮,除福州觀察使,令資善堂授〔受〕書。

59乙卯,金定品官過闕則下制。

60金以國史院編修官呂卿雲爲右補闕兼應奉翰林文字,番官院以資淺駁奏。金主諭曰:「明昌間,卿雲嘗上書言宮掖事,辭甚切直,皆他人不能言者,卿輩蓋不知也。臣下言事,不令外人知,乃是謹密,正當顯用。卿等宜悉之。」

61金李元妃嘗遣人以皁幣易內藏紅幣,左藏庫副使高竑,挋不肯易,元妃奏之。金主大喜,使諭竑曰:「所執甚善。今姑與之,後不得爲例。」旋轉竑爲儀鷥局少府少監。

62己未,皇后韓氏崩,諡恭淑。

63丙寅,東北地震。

64十二月,朔癸未〔癸未朔〕,金詔改明年爲泰和元年。

65辛卯,權攢憲仁聖哲慈孝皇帝於永崇陵,廟號光宗。

66乙未,金定管軍官受所部財物輒放離役及令人代役法。

67辛丑,金詔:「宮籍監戶,百姓自願以女爲婚者聽。」

68壬寅,權攢恭淑皇后於廣教寺。

69癸卯,祔光宗神主於太廟。

太廟自仁宗以來,皆祀七世。崇寧初,蔡京秉政,乃建九廟,奉翼祖、宣祖。紹興中,徽宗祔廟,以與哲宗同爲一世,故無所祧,及祔欽宗,始祧翼祖。高宗與欽宗同爲一世,亦不祧。由是淳熙末年,太廟祀九世、十二室。迨阜陵復土,趙汝愚爲政,遂祧僖、宣二祖而祔孝宗。及光宗祔廟,復不祧,又祀九世。

70詔改明年爲嘉泰元年。

71金定造作不如法,三年內有損壞者,罪有差。

72己酉,加吳曦太尉。

73庚戌,祔恭淑皇后神主於太廟。

74四川關外四州營田,半爲吳、郭諸家所據,租入甚輕,計司知之而不敢問。司農少卿江陰王寧,總領四川財賦,有隆州教授張鈞,獻策於寧,以爲營田租可增。寧用其說,是冬,分遣官屬八人按行諸郡,所遣官知其難行,僅略增之;惟金州簽判元鼎分括鳳州,遂盡集屬邑之民,糾決升降,累月不已。興州都統制郭杲,舊與寧同僚相善,至是寧欲核其軍闕員將佐,杲不肯,互奏於朝,詔用杲言,由是兩人有隙。及寧括營田,杲尤以爲不便。寧命鼎近邊三十里毋得增括,鼎匿之,營田戶數自詣鼎,請其榜以示人,鼎不與。俄而營田戶數百戶譟於庭,突執鼎毆之,搜其橐,得賂遺無算,即執鼎,使自具所得主名,鼎詞伏。杲因出榜招諭,且以聞,詔罷四川所增營田租,改寧直徽猷閣、湖北轉運副使。

先是興州催鋒、踏白二軍戍黑谷者,騎士月給芻錢甚厚,寧議損之。是秋,戍卒張威等百餘人亡入黑谷爲盜,有奔金境者。金邊帥械其二十七人還都統司,杲戮之而不敢奏。未幾,杲卒。

第156卷南宋紀寧宗

宋紀一百五十六〔起重光作噩(辛酉)正月,盡閼逢困敦(甲子)三月,凡三年有奇。〕

寧宗嘉泰元年〔金泰和元年。(辛酉、一二○一)〕

嘉泰元年〔金泰和元年。(辛酉、一二○一)〕

1春,正月,戊午,申嚴福建科鹽之禁。

2壬戌,謝深甫等薦士二十有五人,詔籍名中書以待選擢。

3丁卯,命路鈐按閱都〔諸〕州兵士,毋受餽遺及擅招軍,違者置諸法。

4己巳,金太府監孫復言:「方今在仕者三萬七千餘人,而門廕補敘居三之二。諸司待闕,動至累年,蓋由補廕猥多,流品混淆,本未〔末〕相舛。至於進納之人,既無勞績,又非科第,而亦廕子孫,無所分別,欲流之清,必澄其源。」金主然之,詔更定廕敘法。

5金尚書省奏杖式輕細,民不知畏,請用大杖,詔不許過五分。

6庚午,以葛邲配饗光宗廟庭。

7金主如長春宮、春水。辛未,金主以方春,禁殺食胎兔,犯者罪之,告者賞之。

8甲戌,金初命文武官職至三品者,許贈其祖。

9二月,戊子,詔諸州訪求明曆之士。

10壬辰,開資善堂,以祕書郎婁機兼小學教授。機以累朝事親、修身、治國、愛民四事手書以獻。

11癸巳,修光宗實錄。

12言者稱:「四川制置司遇類省試年分,倣禮部附試學官,許有出身人具所業赴制置司陳乞,委有出身通判或教授看詳。」蜀人試教官自此始。

13丁未,金主還都。金主嘗與司空襄言秋山之樂,意將有事於春蒐也,顧視平章政事張萬公,萬公曰:「動何如靜?」金主改容而止。

14三月,丙寅,雨雪〔(校者按:雨雪二字衍。)〕雨雹。

15戊辰,頒慶元寬卹詔令、役法撮要。

16丁丑,金更定鎮、防千戶、穆昆〔(舊作謀克。)〕放老入除格。

17戊寅,行都大火,四日乃滅,焚居民五萬三千餘家。帝下詔罪己,避殿,減膳,命臨安府察姦民縱火者,罪以軍法。出內府錢十六萬,米六萬餘斛,賜被火之家。

18金內侍李新喜,有寵用事,借大興府妓樂,知大興府事完頻承暉拒不與,新喜慚。金主聞而嘉之。豪民與人爭種稻水利,不直,厚賂左宣徽使李仁惠,使人屬承暉。承暉杖豪民而遣之,謂其人曰:「此可以報宣徽也。」承暉先爲提刑,豪猾屏,及尹京,尤以剛正稱,而權貴多不悅。尋罷,以赫舍哩〔(舊作紇石烈。)〕執中代之。

19是春,以和州防禦使姜特立爲寧遠軍節度使。

20夏,四月,辛卯,詔曰:「風俗侈靡,日甚一日,服食器用,無復差等。今被焚之餘,其令官民營造室屋,一遵制度,務從簡朴,銷金鋪翠,毋得服用。今以宮中所有,焚之通衢。中外士庶,令有司嚴立禁防,貴近之家,尤當遵奉。苟違斯令,必罰無赦。」

21龍州蕃部寇邊。

先是龍州蕃人常至濁水寨互市,寨有豪民,受而儲之。及蘇肅之知龍州,以豪民擅利,乃罪而移之,自是蕃人鹽、糧、米、茶之屬,皆不可得。姦民李蒙大,以作過竄入龍州蕃部,誘之入寇。四川制置司以聞,詔遣官軍討之。

22戊戌,以潛邸爲開元宮。

23甲辰,金諭:「契丹人戶累經簽軍立功者,官賞恩例與女直人同,仍許養馬、爲吏。」知大興府事赫舍哩執中格詔不下,金主責之曰:「汝雖意在防閑,而不知朝廷自有定格。自今勿復如此煩碎生事也。」乃下詔行之。

24五月,甲寅,金主擊毬於臨武殿,令都民縱觀。

25丙辰,金樞密使崇浩罷。

26戊午,以旱禱於天地、宗廟、社稷。詔大理、三衙、臨安府、兩浙州縣決繫囚。〔〔考異〕宋史全文、兩朝綱目備要俱作戊辰,今從宋史本紀。〕癸亥,釋諸路杖以下囚,除茶鹽賞錢。丁卯,命有司舉行寬卹之政十有六條。

27乙亥,監太平惠民局夏允中,請用文彥博故事,以韓侂冑平章軍國重事。〔〔考異〕允中上書,宋史韓侂冑傳作三年,本紀作元年。兩朝綱目備要與本紀同,今從之。〕侂冑上疏,歷敘家世榮寵,言:「臣不能自奮,濫叨世賞。陛下龍飛之日,面奉憲聖皇后旨,俾臣朝夕仰裨初政,臣深惟綿薄,不足以副使令。忽聞局務官有劄子,引文彥博故事,肆爲狂妄之言,臣駭汗如雨。斯人固不足責,而臣之出處豈容不明!乞許臣守本官致仕,以全愚分。」帝手批慰留,允中坐免,仍令臨安府押出國門。

28丙子,雨。

29六月,辛卯,金祈雨於北郊。

30己亥,金敕尚書省舉行奢僭之禁。

31金用尚書省言:「申明舊制,明安、〔(舊作猛安。)〕穆昆戶,每田四十畝樹桑一畝,毀樹木者有禁,鬻地土者有刑。其田多汙萊,人戶闕乏,並坐所臨長吏。按察使以時勸督,有故慢者,量決罰之。仍減牛頭稅三之一。」

32乙巳,金初許諸科鋪馬、黃河夫、軍須等錢折納銀一半,願納錢鈔者聽。

33丙午,太白經天。

34秋,七月,乙卯,知樞密院事何澹罷。

時吳曦自以祖父世守西蜀,爲國藩屏,而身留行都,不得如志,乃厚賂宰輔,規圖帥蜀。未及賂澹,韓侂冑已許之,澹持不可。侂冑怒曰:「始以君肯相就,黜偽學,汲引至此,今顧立異耶!」遂罷爲資政殿學士、知太平州。翼日,改大學士。〔〔考異〕兩朝綱目會要謂澹以弟滌之累,亦乞罷,今從宋史本傳。薛氏通鑑作與祠,誤也,今從備要。〕

35丁巳,復以旱祈禱。壬戌,卹囚。

36甲子,以陳自強參知政事,張釜簽書樞密院事。

37金主諭刑部官,凡上書言及宰相者,不得申省。

38己巳,吳曦爲興州都統制,兼知興州。

先是郭杲在武興,多刻剝軍士,黑谷逃卒爲盜,經時未平。杲卒,副都統制王大節攝帥事,語諸將曰:「是迫於飢寒,非有他。」揭榜招還之,斬爲首者以徇,流配其餘。

吳氏世守西蜀,蜀人習而安之,承郭杲之後,聞曦除帥,延頸望其來。曦盡載輜重,大艦連屬,溯嘉陵而上。及至,首爲璘建廟,大殿費十萬緡。又命士卒負土築江濱地,際山爲園,廣袤數里,日役數千人,士始失望。既而曦譖大節,罷其副都統制,於是蜀之兵權悉歸於曦。

39金禁廟諱同音字。金主嘗問孫即康曰:「太宗廟諱同音字有讀作『成』字者,既非同音,便不當闕點畫。睿宗廟諱改作『崇』字,其下卻有本字全體,若將『示』字依蘭亭帖寫作『未』字。『允』字合闕點畫,如『統』傍之『允』,似不合缺。」即康對曰:「唐太宗諱世民,偏傍犯如『葉』字作『□』字,『泯』字作『汦』字。」乃擬熙宗廟諱從『面』從『且』;睿宗廟諱上字從『未』,下字從『卉〔□〕』;世宗廟諱從『系』;顯宗廟諱如正犯字形,止書斜畫,『□』字、『鈗』字各從口,『兌』、『悅』之類,各從本體;」從之。自此不勝曲避矣。

40八月,己卯,減奏薦恩,以言者論官恩濫故也。

41庚辰,金命絕戶之田宅,以二分之一付其女及女孫。

42甲申,張釜罷。以陳自強兼知樞密院事,給事中張巖參知政事,右諫議大夫程松同知樞密院事。

巖、松並附韓侂冑,松諂之尤甚,侂冑憐之,遂得佐樞。

43壬寅,金制:「明安、穆昆並隸按察司;監察御史止按部糾舉,有罪併坐監臨之官。」

44直龍圖閣致仕李詳卒。詳直諒老成,以植公論,因罹黨禍。後諡肅簡。

45西遼主珠勒呼〔舊作直魯出〔古〕,今改。〕出獵,柰曼〔舊作乃蠻,今改。〕庫楚類〔舊作屈出律,今改。〕伏兵擒之而據其位,襲遼衣冠,尊珠勒呼爲太上皇,皇后爲皇太后,朝夕問起居。珠勒呼在位三十四年,尋死,遼祀遂絕。〔〔考異〕庫楚類襲遼衣冠而遼祀絕,此據遼史書之。據元史,則庫楚類即迪延汗〔舊作太陽罕。〕之子。元太祖本紀:三年,戊辰,征庫楚類汗,庫楚類奔契丹。考珠勒呼之被擒,在癸酉年,去戊辰僅八年。既云庫楚類據其位矣,而戊辰年所奔之契丹,又係何國耶?元聖武親征錄云:庫楚類以數人奔契丹王菊爾可汗。(舊作菊兒汗。)豈襲衣冠而據位爲菊爾可汗而非庫楚類耶?元遺山文集云:車駕征契丹餘族,是爲西遼。殆柰曼別部之襲遼衣冠者,即稱西遼耶?抑別有餘族耶?史文脫落,錄以識疑。(校者按:此條大誤。本書卷一百五十八、嘉定元年末書庫楚類始奔契丹-西遼,安能在此時即奪西遼珠勒呼位!)〕

46九月,戊申朔,金更定贍學養士法。生員給民佃官田,人六十畝,歲支粟三十石;國子生人百八畝,歲給以所入,官爲掌其數。

47先是戶部尚書袁說友等言:「浙西圍田相望,皆千百畝,陂塘漊瀆,悉爲田濤〔疇〕,潦則無地可瀦,旱則無水可戽,不嚴禁之,後將益甚。」辛亥,遣大理司直留佑賢、宗正寺主簿李澄往浙西行視。自淳熙十一年立石之後,凡官民田圍裹者,悉開之。

48甲寅,金主如秋山。

49甲戌,令禮部集孝宗朝典禮。

50丙子,金主還都。

51冬,十月,乙酉,金祫饗於太廟。

52丙戌,起居郎王容,請以韓侂冑定策事付史館,從之。

53壬辰,金御史臺言:「在制,按察使〔司〕官,比任終,遣官考覈,然後尚書省遣官覆察之。今監察御史添設員多,宜分路巡行,每路女直、漢人各一人同往。」從之,仍敕分四路。

54壬寅,金敕有司購遺書,宜高其價以廣搜訪。其藏書之家,有珍襲不願送官者,官爲謄寫,畢,復還之,仍量給其值之半。

55甲申,編光宗御集。

56十一月,辛亥,金敕尚書省:「凡役眾勞民之事,勿輕行之。」

57丁巳,金主諭工部曰:「比聞懷州有橙結實,官吏檢視,已嘗擾民。今復進柑,得無重擾乎?其誡所司,遇有則進,無則已。」

58庚申,蠲潭州民舊輸黃河鐵纜錢。

59金陜西路轉運使高汝礪言:「舊制,捕告私鹽、酒麴者,計斤給賞,錢皆徵於犯人。然監官獲之則充正課,巡捕官則不賞,巡捕軍則減常人之半,免役弓手又半之,是罪同而賞異也。請以司縣巡捕官不賞之數及巡捕弓手所減者,皆徵以入官,則罪賞均矣。」金主從其言。

60十二月,己卯,太白經天。

61辛巳,金敕原廟春秋祭祀改稱朝獻。

62金新修律成,凡十有二篇:一曰名例,二曰衛禁,三曰職制,四曰戶婚,五曰庫,六曰擅興,七曰賊盜,八曰訟,九曰詐偽,十曰雜律,十一曰捕亡,十二曰斷獄,實唐律也。但加贖銅皆倍之,增徒至四年、五年爲七,削不合於時者四十七條,增時用之制百四十九條,因而略有所增益者二百八十有二條,餘百二十六條皆從其舊,又加分其一爲二,分其一爲四者六條,凡五百六十三條,爲二十卷,附注以明其義,疏義以釋其疑,名曰泰和律義。自官品令、職員令之下,曰祠令,戶令,學令,選舉令,封爵令,封贈令,宮衛令,軍防令,儀制令,衣服令,公式令,祿令,倉庫令,牧令,田令,賦役令,關市令,捕亡令,賞令,醫疾令,假寧令,獄官令,雜令,僧道令,營繕令,河防令,服制令,附以年月之制,曰律令二十卷。又新定敕條三卷,六部格式三卷。丁酉,司空襄具以進,詔以明年五月頒行之。

63乙巳,金初定廉能官升注法。

64是歲,浙西、江東、兩淮、利州路旱,賑之,仍蠲其賦。

嘉泰二年〔金泰和二年。(壬戌、一二○二)〕

寧宗嘉泰二年〔金泰和二年。(壬戌、一二○二)〕

1春,正月,乙卯,金始朝獻於衍慶宮。

2癸亥,以蘇師旦兼樞密院都承旨。

初,韓侂冑爲平江兵馬鈐轄時,師旦以刀筆吏事之,侂冑愛其辨慧。帝登極,竄姓名藩邸吏士內,遂以隨龍恩得官,至是權勢日甚。

3丁卯,陳自強等上高宗實錄。

4侍御史林采、右正言施康年上疏曰:「臣聞習偽者,名教之僇人;欺君者,臣子之大罪;欺與偽,實人材風俗之所深患,不可不察也。苟有人焉,方偽習之熾則從之,及偽習之衰則攻之,彼自以爲媒身干進之計,而不知墮于欺君之罪。臣嘗謂由慶元初迄今,人之趨向,一歸於正,謹守而隄防之,權在二三執政大臣,其次在給、舍,又其次在臺諫。設使朝廷未知其人,有所除授,給、舍不繳駁,臺諫不論列,百執事從而指其人,聲其罪,可也。今乃不然,徒肆諸空言,遂使當世譁然指攻,偽爲釣取爵祿之資,凡投匭而上書,陛辭而進說,召見而賜對,其論一本於此。望下臣此章,播告中外,繼自今,專事忠恪,毋肆欺謾,不惟可以昭聖朝公正之心,抑亦可以杜偽習淆亂之患。」

時禁學之禍,雖本韓侂冑欲去異己以快所私,然實京鏜創謀。及鏜死,侂冑亦厭前事之紛紛,欲稍更張以消中外之議;且欲開邊,而往時廢退之人,又有以復之說進者,故言官遂有此疏。

5癸酉,金歸德軍節度副使韓琛,以強市民布帛削一官,罷之。

6甲戌,金主如建春宮。時金主將幸長樂川,刑部尚書李愈諫曰:「方今戍卒貧弱,百姓騷然,三叉尤近北陲,恆防外患。兼聞泰和宮在兩山間,地勢狹隘,雨潦遄集,固不若北宮池臺之勝,優游閒暇也。」金主不從。

7二月,甲申,弛偽學、偽黨禁。

張孝伯知韓侂冑已厭前事,因謂之曰:「不弛黨禁,恐後不免報復之禍。」籍田令陳景思,韓侂冑之姻也,亦謂侂冑當勿爲已甚,侂冑從之。于是趙汝愚追復資政殿學士。黨人見在者,徐誼、劉光祖、陳傅良、章穎、薛叔似、葉適、曾三聘、項安世、范仲黼、黃顥、詹體仁、游仲鴻等諸人,皆先後復官自便。又削薦牘中「不係偽學」一節,俾勿復有言。

8丁亥,修高宗正史、寶訓。

9戊子,頒治縣十二事以風厲縣令。

10癸巳,禁私史。

有商人私持起居郎熊克中興小紀及九朝通略等書欲渡淮,盱眙軍以聞,遂命諸道郡邑書坊所鬻書,凡事干國體者,悉令毀棄。言者因請取禮部員外郎李燾續通鑑長編、知龍州王偁東都事略、監都鹽倉李丙丁未錄及通家語錄、家傳等書下史房考訂,或有裨於公議者存留,從之。

11戊戌,金初制內侍寄祿官。

12乙巳,金主還宮。

13三月,辛亥,詔:「宰執各舉可守邊郡者二三人。」

14甲寅,金初制宮院司都監、同監各一人。」

15己未,初命提刑以五月按部理囚。

16己巳,詔:「諸路帥臣、總領、監司,舉任將帥者,與本軍主帥列上之。」

17自渡江以來,員多闕少。紹興末,寺監丞、簿、學官、大理司直、樞密院編修官,始皆有待次者,乾道中,東南郡守率待闕五六年,蜀中亦三四年,由是朝士罕肯丐外,而勢要之人多攘闕者。淳熙中,詔存留州郡十五闕,慶元初,又增爲三十闕,然廟堂牽於丐請,率多借用。夏,四月,辛卯,言者請以嘉興府、處、台、衢、嚴、信、池、袁、撫、江、潮、漳、泰、溫、徽州十五闕,令中書再行注籍,專待職事官,餘如有經營留闕之人,令給舍繳駁,臺諫論奏,從之。

18己亥,金定遷三品官法,復撲買河濼法。

19辛丑,金主諭御史臺:「諸訴事於臺,當以實上聞,不得輒稱察知。」

20癸卯,金主如萬寧宮。李愈復諫曰:「北部侵我舊疆,千有餘里,不謀雪恥,復欲北幸,一旦不〔有〕警,臣恐丞相襄、樞密副使安國等不足恃也。況皇嗣未立,群心無定,豈可遠事逸游哉!」金主異其言。

21是月,復太學混補法。

先是太學補弟子員,每三歲科舉後,差官鎖院,凡四方舉人皆得就試,取合格者補入之,謂之混補。淳熙後,朝議以就試者多,欲爲之限制,乃立待補之法。諸路漕司及州軍皆以解試終場人數爲準,每百人取六人,許赴補試,率以開院後十日揭榜。然遠方士人多不就試,則爲他人取其公據代之,冒濫滋甚;慶元中,罷之。至是復行混補,就試者至三萬七千餘人,分六場十八日引試云。

22五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23戊申,金主如泰和宮。

24辛亥,金初薦新於太廟。

25壬戌,金諭有司曰:「金井巴納〔納巴〕,〔舊作捺〔捺〕,今改。〕不過二三日留,朕之所止,一涼廈足矣,若加修治,徒費人力。其藩籬不急之處,用圍幕可也。」

26甲子,金更泰和宮曰慶寧,長樂川曰雲龍。

27己巳,賜禮部進士傅行簡以下四百九十七人及第、出身。

28金敕御史臺:「京師拜廟及巡幸所過州縣,止令洒掃,不得以黃上〔土〕覆道,違者糾之。」

29六月,己卯,行都火。

30壬午,濬浙西運河。

31辛卯,禁都民以火說相驚者。

32金諭尚書省:「諸路禾稼及雨多寡,令州郡以聞。」

33秋,七月,乙卯,金朝獻於衍慶宮。

34癸亥,以旱釋諸路杖以下囚。

35己巳,命有司舉行寬卹之政;庚午,復推廣之。

36八月,丙子,以吏部尚書袁說友同知樞密院事。

37癸未,建寶謨閣,以藏光宗御集。

38己丑,作壽慈宮,請太皇太后還內。

39丙申,金有司奏鳳凰見於磁州武安縣鼓山石聖臺。

40甲午,謝深甫等上慶元條法事類。〔(校者按:此條應移39前。)〕

41丁酉,金主還宮。皇子特哩〔舊作忒鄰,今改。〕生,李元妃所生也。群臣上表賀。金主宴群臣於神龍殿,遣官報謝太廟、山陵、太清宮、北岳、長白山。

42九月,己酉,帝朝於壽慈官。

43甲寅,金遣拱衛直都指揮使完顏瑭、侍講學士張行簡來使。金主戒瑭曰:「卿過界勿飲酒,每事聽於行簡。」謂行簡曰:「宋人行禮,好事末節,苟有非是,不可不正。舊例所有,不可不知。」又曰:「頗聞前奉使者過淮,每至中流,即以分界爭渡船,此殊非禮,卿自戒舟人,且語宋使曰:『兩國和好久矣,不宜爭細故,傷大體。』丁寧諭之,使悉此意也。」

44壬戌,奉安光宗皇帝、慈懿皇后神御於景靈宮、萬壽觀。

45丙寅,嗣秀王伯圭薨。追封崇王,諡憲靖。

46金皇子特哩彌月,金主將加封三等國號,無愜意者。金主念世宗在位最久,年最高,初封葛王,庚午,封特哩爲葛王。

47是秋,詔監司、帥臣就送還人之官,以省將迎之費也。時黃人傑自隆州守除夔州路提刑,已解官矣,得此旨,遂檄隆州再索送還人,而夔之迓使已至,遂兩用之。其奉行失指如此。

48冬,十月,壬申,詔諸州起發總領所賦財〔財賦〕,以通判爲主管官。

49乙亥,上太皇太后尊號曰壽成惠聖慈祐太皇太后。

50是月,追復朱熹煥章閣待制,致仕。〔〔考異〕慶元黨禁作除文華〔華文〕閣待制,與一子恩澤,與宋史異。薛氏通鑑誤繫於九月。兩朝綱目備要、宋史全文俱作十月,追復煥章閣待制,與宋史本紀同,今從之。〕

51十一月,甲辰,金更定國運爲土,臘用辰。

52金以西京留守崇浩爲樞密使。

53乙巳,重修吏部七司法。

54庚戌,以陳自強知樞密院事,前同知樞密院事許及之參知政事。

55庚午,命贓吏毋便予祠。

時言者論臣僚贓累鉅萬,具載章疏,投閒數月,便得祠祿,請自今皆須三年,故有是命。

56十二月,癸酉,金以皇子特哩晬日,放僧、道度牒三千,設醮於元真觀,爲特哩祈福。丁丑,金主御慶和殿浴皇子,詔百官用元旦禮儀,進酒稱賀,五品以上進禮物。

57金翰林修撰王庭筠卒。金主知其貧,詔有司賻錢給喪事,製詩賜其家。其引云:「王遵古,朕之故人也,乃子庭筠,又以才選,直禁林者首尾十年,今茲云亡,玉堂、東觀,無復斯人矣!」

58甲申,立貴妃楊氏爲皇后。

自恭淑皇后崩,貴妃與曹美人俱有寵,韓侂冑以后頗涉書史,知古今,性警敏,任權術,而曹美人柔順,勸帝立曹氏。帝不從,竟立后,后由是怨侂冑。

59加韓侂冑太師。〔〔考異〕宋史韓侂冑傳作三年加太師,本紀作二年;兩朝綱目備要、宋史全文與本紀同,今從之。〕

侂冑漸收羅知名之士,又意在開邊,士大夫之好言恢復者,亦多見擢用。然政府、樞密、臺諫、侍從、多其私人,而蘇師且〔旦〕、周筠,以吏胥廝役預聞國政,權勢熏灼,不爲正論所與。

60庚寅,大閱。〔〔考異〕兩朝綱目備要、宋史全文俱作庚辰,今從宋史本紀。〕

61閏月,丁未,詔:「講官陳經義有當開釋者,許依讀官例,隨事開課。」〔〔考異〕兩朝綱目備要作乙未;宋史本紀及宋史全文俱作丁未,從之。〕

62金司空襄,以報謝祀嵩岳,庚戌,還次芝田之府,以疾薨,諡武昭。

襄明敏,才武過人,金主待之厚,故所至有功。其駐軍臨潢也,有以偽書遺西京留守圖克坦〔(舊作徒單。)〕鎰,欲搆以罪;書聞,金主還畀襄,其相信如此。既而果獲爲偽書者。在政府,練習故事,簡重能決,器局寬大,人多稱之。

63癸丑,金初命監察御史,非特旨不許舉官。

64己卯,以福建觀察使瞰〔曮〕爲威武軍節度使,封衛國公。

65復周必大少傅、觀文殿大學士。

66金主以交鈔事,令戶部尚書孫鐸、侍郎張復亨議於內殿。復亨以三合同鈔可行。鐸言:「民間鈔多,宜收斂。院務課程及諸窠名錢,須要全收交鈔。秋夏稅本色外,盡令折鈔,不拘舊例。農民知之,迤漸重鈔。比來州縣抑配行市買鈔,無益,徒擾之耳。請罷諸處鈔局,惟省庫仍舊。小鈔無限路分,可令通行。」金主令速行之。自是而後,國虛民貧,經用不足,專以交鈔愚百姓,而法又不常,世宗之業衰焉。

67是歲,蒙古部長卻特特穆津〔舊作奇渥溫鐵木真,今改。〕擊柰曼,〔舊作乃蠻,今改。〕敗之。

特穆津之十世祖勃端察爾,〔舊作孛端叉兒,今改。〕生有異徵,數傳之後,遂長諸部,金人置東北招討使以統轄之。至伊蘇克依,〔舊作也速該,今改。〕并吞諸部落,勢益盛大,後追諡烈祖神元皇帝。

初,伊蘇克依之妻諤楞〔舊作月倫,今改。〕生子,手握凝血如赤石,伊蘇克依異之,將卜名,特璊者至其地,遂以特穆津名之。〔元史云:初,烈祖征塔塔爾部,獲其部長特穆津。宣懿太后諤楞適生子,因以所獲特穆津名之,志武功也。今從蒙古源流。〕

族人泰楚特〔舊作泰赤烏,今改。〕部,號最強,舊與伊蘇克依相善,後生嫌隙,絕不與通。及伊蘇克依卒,特穆津幼,泰楚特率眾來攻,特穆津大集諸部兵,分十三翼,與戰,破走之。時泰楚特諸部,多苦其主非法,見特穆津寬仁,時賜人以裘馬,心悅之,往往慕義求降。

特穆津有弟奇爾固岱、〔舊作別里古台,今改。〕哈薩爾,〔舊作哈撒兒,今改。〕驍勇善射,摧鋒陷陣,不避艱險,特穆津曰:「有奇爾固岱之力,哈薩爾之射,可以取天下矣。」又有齊拉袞,〔舊作木華黎,今改。〕俱侍左右,以忠勇稱,號「都爾木庫楚克」,〔舊作撥〔掇〕里班曲律,今改。〕猶言「四傑」也。

會塔塔爾部背金約,金主遣丞相襄帥兵逐之,北走。特穆津聞之,發近兵自鄂端〔舊作斡難,今改。〕河合擊,破之,以功授特穆津爲察袞圖魯,〔舊作察兀圖魯,今改。〕猶言招討使也。

先是特哷〔舊作克烈,今改。〕部長托哩〔舊作脫里,今改。〕汗,受金封,爵爲王,所稱爲「汪罕」者也。托哩汗多殺戮昆弟,其叔父奇爾〔舊作菊兒,今改。〕舉兵攻之,托哩汗以百餘騎奔蒙古。伊蘇克依親將兵逐奇爾走西夏,復奪部眾歸。托哩汗德之。後復爲柰曼所敗,托哩汗出奔而復歸,中道糧絕,困乏殊甚。特穆津以父交好,遣人往招托哩汗,安置軍中,賑給之,遂會於圖烏喇〔舊作士兀剌,今改。〕河上,尊之爲父。托哩汗因此部眾稍集,欲復柰曼之,乞援於特穆津,乃命博爾濟、穆呼哩、博勒呼、齊拉袞四將助之,大敗柰曼,盡奪所掠以歸托哩汗。已而特穆津與弟哈薩爾伐柰曼,大敗之,盡殺其諸將族眾,積屍以爲京觀,柰曼之勢遂弱。

時泰楚特猶強,特穆津會托哩汗,大戰於鄂諾河上,敗走之,斬獲無算。

是歲,柰曼又會諸部眾來侵,特穆津與托哩汗倚阿蘭塞爲壁,大戰於徒伊〔舊作圖奕,今改。〕壇之野,柰曼使神巫祭風雪,欲因其勢進攻。既而反風,逆擊其陣,柰曼軍不能戰,欲引還,雪滿溝澗,特穆津勒兵乘之,柰曼大敗。是時薩穆哈〔舊作札木合,今改。〕部起兵援柰曼,聞其敗,即還。

嘉泰三年〔金泰和三年。(癸亥、一二○三)〕

寧宗嘉泰三年〔金泰和三年。(癸亥、一二○三)〕

1春,正月,己卯,金以樞密使崇浩爲右丞相,右丞完顏匡爲左丞,參知政事布薩〔(舊作僕散。)〕揆爲右丞,御史中丞孫即康、刑部尚書賈鉉並參知政事。

時孫鐸久爲尚書,不見擢,對客誦前人句云:「唯有庭前老柏樹,春風來似不曾來。」御史大夫卞劾其怨望,降同知河南府事。

2庚辰,右丞相謝深甫罷。

初,深甫力求罷政,帝曰:「卿能爲朕守法度,惜名器,不可言去。」至是固請,乃許之。

3戊子,龍川蕃寇邊,掠大崖鋪。既而陷濁水寨,執知寨范浩,屠其家,以浩首罪土豪,絕其博易故也。知興州吳曦命李好義討之。好義,下邽人也。

4甲午,參知政事張巖罷。丙申,以陳自強兼參知政事。

5戊戌,視太學,御化原堂,命國子祭酒李寅仲講尚書周官篇。遂幸武學,監學官進秩一級,諸生推恩賜帛有差。

6以袁說友參知政事,(權)翰林(學士)傅伯壽簽書樞密院事。伯壽以老疾辭不拜。

7二月,乙巳,以端明殿學士〔吏部尚書〕費士寅簽書樞密院事。

8甲子,金定諸職官省親拜墓給假例。

9三月,壬申朔,金平章政事張萬公致仕。

萬公歷舉朝臣有名者以自代,求去甚力,金主知其不能留,諭曰:「朕初即位,擢卿執政,繼遷相位,以卿先朝舊人,練習典故,朕甚重之。且年雖高,精力未衰,故以機務相勞。爲卿屢求退去,故勉從之,甚非朕意也。」

10丙子,詔相度鐵錢利害。

11丁丑,以久雨,詔大理、三衙、臨安府決繫囚。

12丙申,金以殿前都點檢布薩端爲御史大夫。

13夏,四月,己亥朔,日有食之。〔〔考異〕金史不書,今從宋史書之。〕

14乙巳,金禘於太廟。

15金敕點檢司:「致仕官入宮,年高艱步履者,並許策杖,仍令舍人、護衛扶之。」

16丙午,出封樁庫兩淮交子一百萬,命轉運使收民間鐵錢。

17乙卯,陳自強等上徽宗玉牒、孝宗、光宗實錄。〔〔考異〕兩朝綱目備要作徽宗、孝宗玉牒、光宗實錄,今從宋史本紀。〕

18丁巳,金敕有司祈雨,仍頒土龍法。

19己未,金命吏部侍郎李炳等再詳定禮儀。

20庚申,金主諭有司:「宮中所用物,如民間難得,勿強市之。」

21辛酉,詔:「宰執、臺諫子孫毋就試。」

22癸亥,金尚書省遣官分路覆實御史所察事。

23五月,戊寅朔,以陳自強爲右丞相,許及之知樞密院事。

時韓侂冑凡所欲爲,宰執惕息,不敢爲異,自強至印空名敕劄授之,惟其所用,三省不知也。言路阨塞,每月按舉小吏一二人,謂之月課。又有泛論君德、時事,皆取其陳熟緩慢,略無攖拂者言之。或問之,則愧謝曰:「聊以塞責耳。」自強尤貪鄙,四方致書,必題其緘云:「某物若干并獻,」凡書題無「并」字則不開。縱子弟親戚關通貸〔貨〕賂,仕進干請,必諧價而後予。嘗語人曰:「自強惟一死以報師王。」每稱侂冑爲恩王,蘇師旦爲叔,堂吏史達祖爲兄。侂冑怙權專國,自強表裏之功爲多。

24庚辰,以旱,釋杖以下囚。

25壬午,金以重午,拜天射柳,金主三發三中。四品以上官侍宴魚藻殿,以天暑,命兵士甲者釋之。

26癸未,命有司搜訪舊聞,修三朝正史,以書來上者賞之。

27丙戌,金以定律令,正土德,鳳凰來,皇嗣建,大赦。

28辛卯,金皇子葛王特哩卒。

29丙申,金作太極宮。

30是月,以蘇師旦爲定江軍承宣使。

31六月,金主命選聰明方正之士修起居注。

32戊申,金定職官追贈法,唯犯贓罪者不在追贈之列。

33癸亥,太白經天。

34秋,七月,辛未,命殿前司造戰艦,出封樁庫錢十萬緡給之。

35頒慶元條法事類。

36壬午,權罷同安、漢陽、蘄春三監鑄錢。

37癸未,禁兩浙州縣抑納逃賦。

38丁亥,金主諭宰臣曰:「凡奏事,朕欲徐思,若除授事,可俟三五日再奏,餘並二十日奏之。」

39乙未,加光宗皇帝諡曰循道憲仁明功茂德溫文順武聖哲慈孝皇帝。

40是月,李好義等討龍川蕃部,以選士二百人深入,渡大魚河。蕃人望見,即走入深箐,官軍追之,斬八級。蕃人走險,官軍不能進,乃還,焚其部帳。蕃人怒,復糾合以追官軍,凡三十餘里。會日暮,好義等僅得濟河。翼日,還至濁水寨。既而蕃人約降,制置司不能決。

41八月,壬寅,增置襄陽騎軍。

42初,吳璘〔玠〕第四子摠,嘗提舉四川茶馬,坐事貶秩,旋與祠,摠與從子曦不相中,每丐任使,曦數陰沮之。時胡大成爲茶馬,盡核諸場額外之茶,且損蕃商中馬之值。舊制,買馬必四尺四寸以上,及大成損馬值,而馬至益稀,所市僅四尺一寸,而斃者復眾。朝議不以爲便,摠乃與殿司統制官彭輅謀,納賄於蘇師旦,且說之曰:「馬政積弊如此,非西人諳其利病,不能更張,不若復委吳摠。」師旦然之,詔以摠仍提舉茶馬。爲給事中所駁,改知潼川府,而提舉仍未得其人。輅乘間見師旦,自言世西人,今西蕃多善馬,特茶司損其值,故以駑駘入市,誠以善價招之,宜可得。師旦喜曰:「無踰公者矣。」遂引之見韓侂冑。

丁未,詔曰:「茶馬司所發綱馬,全不及格,積弊極深,宜有更革。自今差文武官各一員,令三省、樞密院條具來上。」辛亥,命直祕閣、知瀘州王大過與輅分領之。大過置司成都,輅置司興元府。輅至司,而馬終不及格,以深蕃道梗自解;朝議始悟其詐。摠至蜀,以謁璘廟爲名,與曦樂飲結歡而去。

43丙辰,陳自強等上皇帝會要。

44甲子,詔:「刑部歲終比較諸路瘐死之數,以爲殿最。」

45九月,庚午,參知政事袁說友罷。

46壬申,以宗子希□爲莊文太子嗣,更名搢,授右千牛衛將軍。

47癸酉,命坑冶鐵冶司毋得毀私錢爲銅。

48戊子,金以萬寧宮提舉司隸工部。

49己丑,詔南郊加祀感生帝、太子、庶子星、宋星。

50金自邊境多故,徵調滋繁,國內多盜。壬辰,詔:「千戶穆昆受隨處備盜官公移,盜急,不即以眾應之者,罪有差。」

51先是薩哩〔舊作撒里,今改。〕部犯金邊寨,丞相崇浩以兵追躡,與布薩揆軍合擊之,殺獲甚眾,敵遁去。詔崇浩還朝,優獎厚賜之。

52冬,十月,庚子,詔宥呂祖泰,任便居住。

53癸卯,以費士寅參知政事,華文閣學士、知鎮江府張孝伯同知樞密院事。

54甲辰,申酉間,天大赤,夜將旦,亦如之。金宰相薦信安杜時昇,博學知天文,可大用。時昇謂所親曰:「吾觀正北赤氣如血,東西亙天,天下當大亂,亂而南北當合爲一。消息盈虛,循環無端,察往考來,孰能爲之!」時金國風俗侈靡,紀綱大壞,時昇乃南渡河,隱居嵩、洛山中。

55丙午,命兩淮諸州以仲冬教閱民兵萬弩手。

56戊申,龍川蕃部降,李蒙大率其徒二百人至濁水寨,守臣楊熹遣江油令馬崇謙往受其降,蕃人獻六牛爲禮。朝議,蒙大本以漢人竄蕃界,誘之入犯,應逮治,論死,制置司言恐失蕃人向化心,乃止。蕃人獻水銀、朱砂窟,制置司謂此皆蕃人養生之具,奏給還之。復增濁水寨屯兵,自是蕃部稍帖息。

57壬子,金右丞布薩揆至自北邊。丙辰,金主召至香閤,慰勞之。

58庚申,金左丞完顏匡等進世宗實錄。

59壬戌,金奉御完顏阿嚕岱〔舊作阿魯帶,今改。〕使宋還,言宋權臣韓侂冑市馬厲兵,將謀北侵,金主以爲生事,笞之五十,出爲彰德府推官。〔〔考異〕兩朝綱目備要言:金北邊聚糧,且禁襄陽府榷場,與宋史同。按金主憚於用兵,見本紀及完顏匡傳,此宋人托言兵端之啟曲在金耳,今不取。〕

60十一月,甲戌,朝饗於太廟。乙亥,祀天地於圜丘,大赦。

61十二月,鄧友龍使金,有賂驛使夜半求見者,具言金爲蒙古所困,饑饉連年,民不聊生,王師若來,勢如拉朽。友龍大喜,歸告韓侂冑,且上倡兵之書,北伐之議遂起。

62辛亥,金詔:「諸親王、公主每歲寒食,十月朔,聽朝謁興、裕二陵,忌辰亦如之。」

63癸丑,金詔:「監察御史分按諸路,所遣者女直人,即以漢人朝臣偕往,所遣者漢人,即以女直朝臣偕往。」

64丙辰,命四川提與〔舉〕茶馬通治茶馬事;以彭輅言不驗,故復舊制。

65戊午,金定行宮之名曰先春。

66辛酉,詔禁將帥掊克。

67是冬,起參知政事張巖帥淮東,同知樞密院事程松帥淮西,侍郎邱□守明州,大卿辛棄疾帥浙東,以李奕爲荊、鄂副都統兼知襄陽,聲言備金人啟釁,其實韓侂冑欲用兵北伐也。

68是歲,初以諸司官理通判。

69蒙古特穆津爲長子卓沁〔舊作朮齊〔赤〕,今改。〕求婚於托哩汗,托哩汗之子圖薩哈〔舊作禿撒合,今改。〕亦求婚於特穆津,俱不諧,自是有違言。

初,特穆津與托哩汗合軍攻柰曼,約明日戰。薩穆哈言於托哩汗曰:「我與君家是白翎雀,他人鴻雁耳。白翎雀寒暑常在北方,鴻雁遇寒則南飛就煖。」喻特穆津心不可保也。托哩汗疑之,遂移部眾於別所。

及議婚不成,薩穆哈乘隙謂托哩汗子伊喇哈〔(舊作移刺合。)〕曰:「君能加兵蒙古,我助君。」伊喇哈大喜,數遣使言於托哩汗。托哩汗曰:「吾身之存,實太子是賴。髭須已白,遺骸冀得安寢,汝乃喋喋不已耶?善自爲之,毋貽吾憂。」太子,謂特穆津也。

是歲,托哩汗父子謀殺特穆津,遣使來曰:「向所議姻事,今當相從,請來飲酒。」特穆津以爲然,率十騎赴之。至中道,心有所疑,命一騎往謝,遂還。托哩汗謀既不成,即舉兵來侵。特穆津整兵出戰,屢敗之,射伊喇哈中頰,托哩汗引兵退。

特穆津遣人責之曰:「我有大功於君,柰何易恩爲!」托哩汗意悔。伊喇哈曰:「今日唯力戰以決勝負,多言何爲!」特穆津還,至班朱泥〔(舊作班朱尼。)〕河,河水方渾,飲之以誓眾。時托哩汗盛強,特穆津微弱,眾頗危懼,凡與飲河水者,謂之飲渾水,言其曾同艱難也。托哩汗復至,與之戰,托哩汗大敗。遂令軍士銜枚夜襲之,盡降其部眾,托哩汗父子挺身遁去。托哩汗嘆曰:「與我!」路逢柰曼部將,遂爲所殺。伊喇哈走至龜茲,龜茲王以兵討殺之。特穆津既滅托哩汗,大獵於特默格川,〔舊作帖麥垓州〔川〕,今改。〕宣布號令,振凱而歸。

嘉泰四年〔金泰和四年。(甲子、一二○四)〕

寧宗嘉泰四年〔金泰和四年。(甲子、一二○四)〕

1春,正月,辛未,金主如先春宮春水。

2壬申,金中都陰霧、木冰。

3金大理司直姬端修遷大理丞。金主謂端修曰:「前汝爲御史,以幹能見用。汝言多細碎,不究其實,亦不汝罪。及爲司直,乃能稱職,用是擢汝爲丞。盡乃心力,惟法是守,勿問上位宰執,汝其志之。」

4乙亥,濬天長縣濠。

5戊辰,內侍甘昺貶信州居住。

6壬辰,瓊州西浮洞逃軍作亂,寇掠文昌縣,官軍討平之。

7時金爲北鄙準布〔舊作阻□,今改。〕等部所擾,無歲不興師討伐,府倉空圚,賦斂日煩。有勸韓侂冑立蓋世功名以自固者,侂冑然之,遂定議伐金,聚財募卒,出封樁庫黃金萬兩,以待賞功,命吳曦練兵西蜀,既而安豐守臣厲仲方,言淮北流民咸願歸附;浙東安撫使辛棄疾入見,言金必亂亡,願屬元老大臣備兵爲倉卒應變之計;侂冑大喜。鄭挺、鄧友龍等又附和其說,侂冑用師之意益銳。

8張孝會如金賀正,還至慶都,卒。金主遣防御史尼伊哷〔舊作女奚列,今改。〕致祭及賻,仍命送伴使張雲護喪以歸。

9時關上積糧八百餘萬斛,然陳陳相因,庾吏率全其扃鑰以相授,至可食者無幾。會籌議詔下,制置司遣官盤量,且令防其腐敗折閱之數,免累界官吏失點檢之罪,降度牒二萬五千道,下總所收糴償補。〔〔考異〕覈實樁積錢米,宋史本紀載在六月,今從兩朝綱目備要載在正月。〕

10二月,乙未朔,金主還宮。

11丁酉,置莊文太子府小學教授。

12金以山東、河北旱,詔祈雨東、北二岳。

13庚戌,金始祭三皇、五帝、四王。尋詔定前代帝王合致祭者。尚書省言:「三皇、五帝、四王,已行三年一祭之禮,若夏少康,殷太甲、太戊、武丁,周成王、康王、宣王、漢高祖、文、景、武、宣、光武、明帝、章帝,唐高祖、文皇,十有七君,致祭爲宜。」從之。〔〔考異〕金史章宗紀作夏太康,今從徐氏後編改正。〕

14辛亥,命內外諸軍射鐵帖轉資。

15壬子,蠲臨安府逋負酒稅。

16癸丑,金詔:「刺史州郡無宣聖廟學者,並增修之。」

17己未,立試刑法避親格。

18金以河平節度使孟鑄爲御史中丞。金主謂之曰:「朕自知卿,非因人薦舉也。御史責任甚重,往者臺官乃推求細故,彈劾小官;至於巨室重事,則畏徇不言。其勤乃職,無廢朕命。」

19三月,丁卯,行都大火,迫太廟,權奉神主于景龍宮。

20是月,太皇太后生辰,免過宮。

21金中都日昏無光;大風,毀宣陽門鴟尾。

22庚午,命臨安府賑焚室。辛未,修太廟。甲戌,下罪己詔曰:「朕焦勞庶務,宵旰十年,臨民懷朽索之危,履位凜堅冰之懼。皇圖增壯,甫還舊日之觀;回祿降災,復值季春之月。屬乖撲滅,驟至延燒,亶荷眷於三靈,迄鞏安於九廟。柰民廬之焚燬,暨宮寺之蔓延,厥咎何由?繄予不德。退省菲涼之質,敢忘戰慄之思!書焚室以寬征,用廣及民之澤;務側身而修行,聿嚴避殿之規。尚期中外之同寅,勉輔眇沖之不逮,庶銷譴異,式迓休祥。」

23陳自強三上疏,引罪避位,詔不許。

火之作也,自強主帑吏請筦鑰於自強,自強聞變,口呿不知所爲,故囊橐盡燬。事定,韓侂冑語人曰:「丞相生事一委於火,須少助之。」侂冑首遺萬緡,於是饋賂踵至,諸道列城皆有助,不數月,得六十萬,遂倍所失之數。

24乙亥,詔百官疏陳時政闕失。祕書省著作郎婁機上封事,力言:「朝列務爲奉承,不能出己見以裨國論,外臣不稱職,至苛刻以困民財,將帥偏裨,務爲交結,而不知訓閱以強軍律。」不報。

25壬辰,金遼陽府判官錫默留嘉,〔舊作斜卯劉家,今改。〕以上書論列朝臣,削官一階,罷之。

第157卷南宋紀寧宗

宋紀一百五十七〔起閼逢困敦(甲子)四月,盡柔兆攝提格(丙寅)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寧宗嘉泰四年〔金泰和四年。(甲子、一二○四)〕

嘉泰四年〔金泰和四年。(甲子、一二○四)〕

1夏,四月,甲午朔,命內外諸軍詳度純隊法。

2立韓世忠廟於鎮江。

3甲辰,知樞密院事許及之罷。

時兵端已開,韓侂冑欲令及之守建康,及之辭不行,遂罷。

4賑卹江西水旱州縣。

5丙申,金定縣令以下考課法。庚子,增定關防姦細法。

6乙巳,以張孝伯參知政事;吏部尚書錢象祖賜出身,同知樞密院事。

7丙午,金定衣服制。

8甲寅,金以久旱,下詔責躬,避正殿,減膳,撤樂,免旱災州縣徭役及今年夏稅,遣使審囚,理冤獄。乙卯,金宰臣上表待罪。金主答詔曰:「朕德有愆,上天示異。卿等各趨乃職,思副朕懷。」

9丙辰,詔:「嚴科舉請屬奔競之弊,有輒私遺書及受私書不以聞者,重置於理。」

10壬戌,金萬寧宮端門災。

11五月,癸酉,金平章政事圖克坦〔(舊作徒單。)〕鎰、右丞完顏匡罷。

12甲戌,雨。

先是金御史中丞孟鑄言:「今歲愆陽,已近五月,比至得雨,恐失播種之期。可依種麻菜法,擇地形稍下處,撥畦種穀,穿土作井,隨宜灌溉。」金主從其言。區種法自此始。

13乙亥,詔:「諸軍主帥各舉部內將材三人,不如所舉者坐之。」

14癸未,追封岳飛爲鄂王。

飛先已賜諡,至是韓侂冑欲風厲諸將,乃追封之。尋追封劉光世爲鄜王,贈宇文虛中少保。

15六月,壬辰朔,金罷兼官俸給。

16丙申,置諸軍帳前雄校,以軍官子孫補之。

17壬寅,詔侍從、臺諫、兩省集議裁抑濫賞。

18乙巳,金始祭中霤。

19壬子,詔沿江四川軍帥簡練軍實。

20丁巳,增廬州強勇軍爲千人。

21秋,七月,甲子,以旱,詔大理、三衙、臨安府、兩浙及諸路決繫囚。

22戊辰,金主朝獻於衍慶宮。

23己巳,蠲內外諸軍逋負營運息錢。辛未,蠲兩浙州縣〔(校者按:二字衍。)〕闕雨州縣逋租。

24戊子,命諸路提刑、提舉司措置保伍法。

25八月,金大理丞姬端修罷,以議知大興府赫舍哩〔(舊作紇石烈。)〕執中罪不當也。

執中鞫魏廷實獄,廷實無罪而破其家,時論以爲冤。御史臺請移問,執中奏府斷尚未決,御史臺遽令移推,下大理寺議。端修謂執中言涉私,當治罪,詔以端修別出情見,削一官,解職。

尋令吏部侍郎李炳等推問,炳等言御史臺理直,金主但切責執中而已。孟鑄疏劾之曰:「京帥〔師〕百郡之首,四方取則,知府執中,貪殘專恣,不奉法令,自奉聖州罪解以後,怙罪不悛,蒙朝廷恩貸,轉生跋扈。雄州詐奪人馬;平州冒支己俸;無故破魏廷實家,發其墓;拜表,以調鷹不至;祈雨,聚妓嬉戲,毆詈同僚,擅令住職,失師帥之體。」金主以執中舊爲東宮護衛,頗右之,謂鑄曰:「執中粗人,似有跋扈爾。」鑄曰:「明天子在上,豈容有跋扈之臣!」金主悟,乃罷執中爲武衛軍都指揮使。〔〔考異〕元遺山集載張行著語,與孟鑄同。今從金史。〕

26丁酉,金以右丞相崇浩爲左丞相,右丞布薩〔(舊作僕散。)〕揆爲平章政事,參知政事孫即康爲右丞,御史大夫布薩端爲左丞,吏部尚書通吉〔(舊作獨吉。)〕思忠爲參知政事。

27己亥,陳自強等上皇帝玉牒。

28癸丑,金以西京留守崇肅爲御史大夫。

29先是金以旱求直言,癸卯,尚書省奏河南府盧顯達、汝州王大材所陳,言涉不遜,請以情理切害除其罪,從之,仍諭中外。

30丁巳,金弛圍場遠地禁,縱民耕、捕、樵采,減教坊長行五十人,渤海教坊長行三十人,文繡署女工五十人,出宮女百六十人。

31戊午,參知政事張孝伯罷。

32九月,丙寅,金主如薊州秋山。

33冬,十月,丙申,金詔:「親軍三十五以下,令習孝經、論語。」

34庚子,以資政殿大學士、淮東安撫使張巖參知政事。

先是獵以戶部員外郎總領湖廣、江西、京西財賦,知韓侂冑將開邊,荊襄必受兵,乃貽書當路,請號召義士以保疆場,刺子弟以補軍伍,增棗陽、信陽之戍以備衝突,分屯陽邏五關以捍武昌,杜越境誘竊以謹邊隙,選試良家子弟以衛府庫。輸湖南米五十萬石于襄陽,又以湖北漕司和糴米三十萬石分輸荊、郢、安、信四郡,蓄銀帛百萬計,以備賞犒,拔董達、孟宗政、柴發等,分列要郡。至是赴鎮,計金攻襄陽,則荊州尤爲重鎮,乃修高氏三海,築金鑾、內湖、通濟、保安四匱,達於上海而注之中海;築拱辰、長林、藥山、棗林四匱,達於下海;分高沙、東獎之流,由寸金堤外歷南紀、楚望諸門,東匯沙市爲南海。又於赤湖城西南,遏走馬湖,熨斗陂之水,西北置李氏匱,水勢四合,可限戎馬。高氏三海者,高保融據荊南時,分江流,瀦爲大澤,以遏北方戎馬者也。太祖并天下,慮竊據者爲後世患,乃決而去之。獵復修治,以爲荊州之險。

36癸卯,金主還都。

37十一月,己未朔,詔:「兩淮、荊襄諸州,值荒歉奏請不及者,聽先發廩以聞。」

38癸酉,金木冰,凡三日。

39監察御史婁機,知韓侂冑銳意欲用兵,極口沮之,謂:「恢復之名非不美。今士卒驕逸,遽驅於鋒鏑之下,人才難得,財用未裕,萬一兵連禍結,久而不解,奈何?」侂冑不悅,其議愈密,外廷罔測。機又上疏極諫:「密謀雖人莫得知,而羽書一馳,中外惶惑。」侍御史鄧友龍,方主用兵之議,機詰之曰:「今日孰可爲大將?孰可爲計臣?正使以殿巖當之,能保其可用乎?」友龍不能答。

40十二月,癸巳,以宰相陳自強請,遵孝宗典故,創國用司,總覈內外財賦。戶部尚書李大性,條陳利害,謂兵不宜輕舉,忤韓侂冑意,出知平江府。遂以自強兼國用使,費士寅、張巖同知國用事;掊克民財,州郡騷動。

41己亥,詔改明年爲開禧元年。

42壬寅,禁州縣私籍沒民產。

43甲辰,再蠲臨安府民丁身錢三年。

44少傅致仕周必大卒,諡文忠。

45柰曼〔舊作乃蠻,今改。〕部長迪延汗,〔舊作太陽罕,今改。〕心忌蒙古特穆津,〔舊作鐵木真,今改。〕遣使謀於白達勒達〔(舊作白達達。)〕部主阿喇呼斯〔舊作阿喇忽思,今改。〕曰:「吾聞東方有稱帝者。天無二日,民豈有二王耶?君能益吾右翼,吾將奪其弧矢也。」阿喇呼斯即以報特穆津,尋舉部來歸。

是歲,特穆津大會於特默格川,〔舊作帖麥該川,今改。〕議伐柰曼,眾以方春馬瘦,宜俟秋高爲言,特穆津弟鄂齊堅〔舊作斡赤斤,今改。〕曰:「事所當爲,斷之在早,何可以馬廋爲辭!」奇爾固岱〔舊作別里古台,今改。〕曰:「柰曼欲奪我弧矢,是小我也。我輩義當同死。彼恃其國大而言誇,苟乘其不備攻之,功當可成也。」特穆津悅,曰:「以此眾戰,何憂不勝!」遂進兵。

迪延汗以諸部兵至,營於杭愛山。〔舊作沆海山,今改。〕薩穆哈〔舊作札木合,今改。〕見蒙古軍容整肅,謂左右曰:「柰曼初舉兵,視蒙古兵若□□羔兒,意謂蹄皮亦不留。今吾觀其氣勢,殆非往時矣。」遂引所部兵遁去。

是日,特穆津與柰曼軍大戰,至晡,禽殺迪延汗。諸部軍一時皆潰,夜,走絕險,墜崖死者不可勝紀;明日,餘眾悉降;于是塔塔爾〔(舊作塔塔兒。)〕諸部亦來降。已而復伐默爾奇部,〔舊作蔑里乞部,今改。〕部長托克托〔舊作脫脫,今改。〕奔迪陽〔延〕汗之兄博嚕裕汗,〔舊作卜魯欲罕,今改。〕其屬岱爾烏遜〔舊作帶兒兀孫,今改。〕獻女迎降;俄復叛去,特穆津遣軍往平之。

開禧元年〔金泰和五年。(乙丑、一二○五)〕

寧宗開禧元年〔金泰和五年。(乙丑、一二○五)〕

1春,正月,癸酉朔,初置澉浦水軍。

2乙亥,金主詔有司:「自泰和三年,郡縣三經行幸,民嘗供億者,賜今年租稅之半。」

3丁卯,金主如先春宮春水。

4壬申,金主朝獻於衍慶宮。

5丁丑,金調山東、河北軍夫改治漕渠。

6二月,己卯朔,金主諭曰:「近制,按察司以靜鎮而知大體爲稱職,苛細而闇於大體爲不稱,由是各路按察,以因循爲事,莫思舉刺,郡縣以貪黷相尚,莫能畏戢。自今若糾察得實,民無冤滯,能使一路鎮靜者爲稱職;其或煩紊,使民不得伸愬者,是爲曠廢。」

7癸卯,詔國用司立考覈財賦之法。

8三月,庚申,太白晝見。

9金主還都。

10癸亥,金更定兩稅輸限。

辛巳,以淮西安撫司所招軍爲強勇軍。

11金唐州得宋諜者,言韓侂冑屯兵鄂、岳,將謀北侵。

12癸未,參知政事費士寅罷。

韓侂冑欲以士寅鎮興元,爲宣威之漸,士寅固辭,遂罷。

13金群臣屢請上尊號,是月,復以爲請,金主不許。

詔侍講學士張行簡作批答,因問行簡宋范祖禹作唐鑑論尊號事,行簡對曰:「司馬光亦嘗諫尊號事,不若祖禹之詞深至,以爲臣子生諡君父,頗似慘切。」金主曰:「卿用祖禹意□之。仍曰太祖雖有尊號,太宗未嘗受也。」行簡乞不拘對偶,引祖禹以微見意,金主從之。

14夏,四月,戊子朔,以錢象祖參知政事,吏部尚書劉德秀簽書樞密院事。

15癸卯,以江陵副都統李奕爲鎮江都統,皇甫斌爲江陵副都統,兼知襄陽府。

16金邊臣奏宋兵入秦州界,又入鞏州定〔來〕遠鎮。癸巳,金主命樞密院移宋,依誓約撤新兵,毋縱入境。

17甲寅,武學生華岳上書,諫朝廷未宜用兵啟邊釁,且乞斬韓侂冑、蘇師旦、周筠以謝天下。侂冑大怒,下岳大理,編管建寧。

18五月,己巳,賜禮部進士毛自知以下四百三十三人及第、出身。自知對策,言當乘機以定中原,韓侂冑大喜,遂擢爲第一。

19乙亥,詔以衛國公曮爲皇子,進封榮王。

20甲申,鎮江都統戚拱,遣忠義人朱裕結弓手李全,焚金漣水縣。

全,濰州人,銳頭目,權譎善下人,以弓馬趫捷,能運鐵鎗,時號「李鐵鋡」。

21金主聞南朝將用兵,召諸大臣問之。承暉、孟鑄及太常卿趙之傑皆曰:「宋敗衄之餘,自救不暇,恐不敢叛盟。」完顏匡獨曰:「彼置忠義保捷軍,取先世開寶、天禧紀元,豈忘中國者哉?」通吉思忠亦言宋人敗盟有狀,金主然之,乃命平章政事布薩揆爲河南宣撫司〔使〕,籍諸道兵以備宋。

22六月,辛卯,詔內外諸軍密爲行軍之計。

23戊戌,詔諸路安撫司教閱禁軍。

24庚子,進程松資政殿大學士,爲四川制置使。

25辛丑,淮東安撫使鄭挺坐擅納北人牛真及劫漣水軍,事敗,奪二官,罷。

26壬寅,天鳴有聲。

27復同安、漢陽、蘄春三監。

28己酉,金制駐防軍逃亡及邊事失措陷敗戶口者罪。

29秋,七月,庚申,以陳自強及侍御史鄧友龍等請,詔韓侂冑平章軍國事,立班丞相上,三日一朝,赴都堂治事。論者謂侂冑繫銜比呂夷簡省「同」字則其體尤尊,比文彥博省「重」字則所與者廣,于是三省印並納其第。侂冑自置機速房,甚者假作御筆,升黜將帥,人莫敢言。

30命興元都統司招增戰兵。

31丙寅,以蘇師旦爲安遠軍節度使,領閤(門)事。

32戊辰,贈趙汝愚少保。

33壬申,金主朝獻於衍慶宮。

34己卯,韓侂冑等上高宗御集。

35癸未,以韓侂冑兼國用使。

36以旱,決繫囚。

37八月,丁亥,命湖北安撫使增招神勁軍。

38辛卯,金罷河南宣撫司。

初,布薩揆至汴,移文來責敗盟,三省、樞密院答言:「邊臣生事,已行貶黜,所置兵亦已抽去。」揆信之。會殿前副都指揮使郭倪,濠州守將田俊邁,誘虹縣民蘇貴等爲間,言于揆曰:「宋之增戍,本虞他盜。及聞行臺之建,益畏讋,不敢輕去備。以其皆白丁,自裹糧糒,窮戚〔蹙〕飢疾,死者甚眾。」揆益弛備,以其言白於金主。群臣有勸先舉者,金主曰:「南北和好四十餘年,民不知兵,不可。」河南統軍使赫舍哩子仁使宋還,言宋主修敬無他,金主以問完顏匡,匡曰:「子仁言是。」金主曰:「汝變議耶?」匡曰:「子仁守疆圉,不妄生事。然有備無患,在陛下宸斷耳。」金主然之。及聞揆言,遂命罷宣撫司及臨洮、德順、秦、鞏新置弓箭手。

39權禮部侍郎李壁,使金賀生辰,行次揚州,會朱裕襲破漣水,金人憤甚,乞梟裕首境上,詔從其請。壁至燕,與金人言,披露肝膽,金人之疑頓釋。壁,燾之子也。

40癸巳,雨。

41乙巳,以郭倪爲鎮江都統,兼知揚州。

42閏月,戊寅,韓侂冑等上欽宗玉牒。

43九月,丁亥,簽書樞密院事劉德秀罷。

44戊子,金中都西北方黑雲間,有赤氣如火色,次及西南、正南、東南方皆赤,有白氣貫其中。至中夜,赤氣滿天,四更乃盡。

45戊戌,攻金比陽等〔寺〕莊,殺副巡檢阿哩恩騰嘉努。〔(舊作阿里恩騰家奴。)〕

46甲辰,焚金黃澗,擄其巡檢高顥。

47韓侂冑欲審敵虛實,丁未,遣陳景俊使金賀正旦。

48以丘□爲江淮宣撫使,□辭不拜。

初,韓侂冑以北伐之議示□,□曰:「中原淪陷且百年,在我固不可一日而忘;然兵凶戰危,若首倡非常之舉,兵交,勝負未可知,則首事之禍,其誰任之?此必有誇誕貪進之人,僥倖萬一,宜亟斥絕。不然,必誤國矣。」侂冑不納。至是命□宣撫江淮,□手書力論:「金人未必有意敗盟,中國當示大體,宜申儆軍實,使吾常有勝勢,若釁自彼作,我有詞矣。」侂冑不悅。

49冬,十月,甲子,江州守臣〔〔考異〕兩朝綱目備要作「汀州」,今從宋史。〕陳鑄,以歲旱,圖獻瑞禾,詔奪一官。

50丙寅,升嘉定府爲嘉慶軍。

51丁丑,襲金比陽,殺其軍事判官薩都。〔(舊作撒。)〕

52十一月,乙酉,置殿前司神武軍五千人,屯揚州。

53是日,兵入金內鄉,攻洛南之商縣,至丹河,爲金商州司獄壽祖所敗。

54丁酉,金詔山東、陜西帥臣,訓練士卒以備非常。仍以銀十五萬兩分給邊帥,募民偵伺,復遣武衛軍副都指揮完顏太平、殿前右衛副將軍富察阿哩〔(舊作蒲察阿里。)〕赴邊,伺邊部闌入,伏兵掩之。

55金以張行簡爲順天軍節度使。

臨行,金主問之曰:「卿未更治民,今至保州,民之情偽,卒難臆度,如何治之則可?」行簡對曰:「臣奉行法令,不敢違失,獄訟之事,以情察之,鈐制公吏,禁抑豪強,以鎮靜爲務,庶幾萬分之一。」金主曰:「在任半歲或一年,所得利害上之。」

行簡至保州,上書曰:「比者括官田給軍,既一定矣有告欲別給者,輒從其告,至今未已;名曰官田,實取之民以與之,奪彼與此,徒啟爭端。臣所管已撥深澤縣地三百餘頃,復告水占沙鹹者三之一,何時可定,臣謂當限以月日,不許再告爲便。」下尚書省議,奏請如實有水占者,爲按視改撥,若沙鹹瘠薄,當準已撥爲定,從之。

56召辛棄疾知紹興府,兼兩浙安撫使,又進寶文閣待制,皆辭免;進樞密都承旨,未受命而卒。

57王阮有文武幹略,嘗知濠州,請復曹瑋方田、种世衡射法,日講守備,至是改知撫州。韓侂冑素聞其名,特召入奏,將誘以美官,夜,遣密客詣阮,阮不答,私謂所親曰:「吾聞公卿擇士,士亦擇公卿。劉歆、柳宗元,失身匪入,爲萬世笑。今政自韓氏出,吾肯出其門哉!」對畢,拂衣出關。侂冑大怒,降旨與祠。

58十二月,庚午,增刺馬軍司弩手。

59癸酉,詔永除兩浙身丁錢。

60戊寅,金遣趙之傑來賀明年正旦,入見,禮甚倨。韓侂冑請帝還內,詔使人更以正旦朝見。著作郎東陽朱質上書請斬金使,不報。

61是歲,蒙古特穆津伐夏,拔拉吉哩〔舊作力吉里,今改。〕寨,經羅索〔舊作洛思,今改。〕城,大掠而還。

開禧二年〔金泰和六年。蒙古太祖稱帝之元年。(丙寅、一二○六)〕

寧宗開禧二年〔金泰和六年。(丙寅、一二○五)〕

1春,正月,癸未朔,蠲兩浙路身丁綢綿。

2丁亥,賀金正旦使陳景俊辭還,金主使孟鑄就館諭曰:「大定初,世宗許宋世爲姪國,朕遵守至今。豈意爾國屢有盜賊犯我邊境,以此遣大臣宣撫河南。及得爾國公移,料已罷黜邊臣,抽去兵卒,朕即罷司,未幾盜賊甚於前日。群臣以爾國渝盟爲言,朕惟和好歲久,委曲涵容,恐姪宋皇帝或未詳知,卿歸國,當具言之。」金主本無意用兵,故再三申諭。景俊還,以告,陳自強戒勿言,由是用兵益決。

3癸巳,以金使悖慢,館伴使、副以下奪官有差。

4乙未,增太學丙舍生爲百二十人。

5丙申,吳曦遣兵圍抹熟龍堡,爲金將富鮮〔(舊作蒲鮮。)〕長安所敗。

6辛丑,更名國用司曰國用參計所。

7丁未,金主如春水。

8庚戌,西河州守將約金陜西統軍判官完顏固喇、〔舊作摑剌,今改。〕鞏州兵馬鈐轄完顏齊錦〔舊作七斤,今改。〕會境上,伏兵襲之,殺金木波長趙彥雄等七人。圖〔固〕喇馬陷於淖,中流矢,齊錦僅以身免。

9辛丑,詔:「坑戶毀錢爲銅者不赦,仍籍其家。著爲令。」

10時以舉人姦弊滋多,命諸道漕司、州、府、軍、監,凡解舉人,合格試卷姓名,類申禮部。舉人於考官,自緦麻以上親及大功以上婚姻之家,皆迴避。惟臨軒親試,謂之天子門生,雖父兄爲考官亦不避。

11是月,雅州蠻高吟師寇邊,遺官軍討之。

12夏鎮夷郡王安全,廢其主純佑而自立。

純佑卒於廢所,年三十,諡昭簡皇帝,廟號桓宗,墓曰莊陵。安全,崇之孫,越王仁友之子也。

13乙卯,以火災,徹樂,避正殿。

14丁巳,以久雨,命決繫囚。

15甲戌,孟鑄言於金主曰:「提刑改爲按察司,又差官覆察,權削而望輕,於政體不便。」下尚書省議。賈鉉曰:「按察使既差監察體訪,復遣官覆察,誠爲繁。請自今差監察時,即便遣官偕往,更不覆察。諸疑獄並令按察使從正與決。」從之。

16己卯,復御正殿。

17二月,癸丑,壽慈宮火,太皇太后移居大內。〔(校者按:此條應移13前。)〕

18三月,癸巳,以程松爲四川宣撫使,吳曦爲宣撫副使。松移司興元東,以軍三萬屬之;曦進屯河池西,以軍六萬屬之,仍聽節制財賦,按劾計司。曦由是益得自專,松無所關預。

松始至,欲以執政禮見曦,責其庭參,曦聞之,及境而還。松用東西軍一千八百自衛,曦多抽摘以去,松不悟。知大安軍安丙,陳十可憂於松,既而松開府漢中,夜,延丙議,丙爲松言,曦必誤國。丙,廣安人,嘗爲吳挺客,素知曦,松亦不省。

19乙巳,參知政事錢象祖罷。

韓侂冑銳意用兵,象祖執不可,遂以懷姦避事罷之。尋奪二官,信州居住。

20己酉,知處州徐邦憲入見,請立太子,因以肆赦弭兵,侍御史徐柟劾罷之。

21雅州蠻犯碉門砦,知砦曹琦斷其橋,蠻人不得歸,肆掠,制置司委盧操權知砦。又遣通判漢州張師夔同知雅州,節制軍馬,師夔嘗獻安邊十策,故用之,既而作檄諭降,高吟師見檄詞俚拙,笑擲於地。夏,四月,壬子,師夔率兵次始陽,蠻人懼,欲求款,寨將彭安不可,議閉砦門以困之。蠻怒,攻砦門,又掠水渡村,綿州校屈彥言於操曰:「賊今無備,可開門擊破之。」操曰:「上官祇令防遏,安得生事!」師夔見事亟,以三百兵自衛,還雅州。賊遂焚碉門,官軍失利,準備將張謙戰死。

22丙辰,金毫州同知防禦使聖賢努,〔(舊作聖賢奴。)〕聞宋師圍壽春,率步騎六百赴之,師退。

23癸亥,金河南統軍使赫舍哩子仁上言:「諜知皇甫斌遣兵四萬規取唐,三萬人規取鄧,故不敢無備。」乃聚鄭、汝、陽翟之兵於昌武,以南京副留守兼兵馬副都總管赫舍哩毅統之;聚毫、陳、襄邑之兵於歸德,以河南路副統軍圖克坦鐸統之;自以所部駐汴。及擬山東西路軍七千付統軍赫舍哩執中,駐大名,河北東、西路軍萬七千屯河南,皆給以馬,有老弱者易其人。」金主皆從之。

24甲子,以京湖宣諭使薛叔似爲湖北、京西宣撫使,御史中丞鄧友龍爲兩淮宣諭使。

25下納粟補官令。

26程松遣兵攻天水界,至東柯谷,爲金將劉鐸所敗。

27金主詔大臣議南伐。左丞相崇浩、參知政事賈鉉曰:「宋邊卒狗盜鼠竊,非舉兵也。」左丞布薩端曰:「小寇當晝伏夜出,豈敢白日列陣,犯靈壁,入渦口,攻壽春耶?此宋人欲多方誤我,不早爲之所,一旦大舉,將墮其計中。」金主深然之。丙寅,詔布薩揆領行省於汴,許以便宜從事。盡徵諸道籍兵,分守要害。

28戊辰,以吳曦兼陜西、河東路招撫使。

29己巳,調三衙兵增戍淮東。

30權禮部侍郎李壁奏言:「秦檜首倡和議,使父兄百世之不復開於臣子之口,宜亟貶檜以示天下。」庚午,削檜王爵,改諡繆醜,制詞有曰:「兵於五材,誰能去之!首弛邊疆之備;臣無二心,天之道也,忍忘君父之仇!」又曰:「一日縱敵,遂貽數世之憂;百年爲墟,誰任諸人之責!」當時傳誦之。

31乙亥,以郭倪兼山東、京、洛招撫使,鄂州都統趙淳兼京西北路招撫使,皇甫斌兼京西北路招撫副使。

32郭倪遣武義大夫兗人畢再遇與鎮江都統陳孝慶取泗州,□日進兵。金人聞之,閉榷場,塞城門爲備,再遇曰:「敵已知吾濟師之日矣。兵以奇勝,當先一日,出其不意。」孝慶從之,丁丑,進兵薄泗州。泗有東、西兩城,再遇令陳戈旗、舟楫於石□下,如欲攻西城者,自以麾下兵從陟〔陡〕山徑趣東城南角,先登殺敵。金人大潰,從北門遁。西城猶堅守,再遇立大將旗,呼曰:「我,大宋畢將軍也,中原遺民可速降。」旋有淮平知縣縋城乞降,于是兩城皆定。

郭倪來享士,出御寶刺史牙牌授再遇。再遇曰:「國家河南八十一州,今下泗州兩城,即得一刺史,繼此何以賞之?」固辭不受。

33江州統制許進復新息縣,光州忠義人孫成復褒信縣。

34五月,辛巳朔,陳孝慶復虹縣。

35吳興郡王□卒,追封沂王,諡靖惠。

36癸未,禁邊郡官吏擅離職守。

37丙戌,江州都統王大節引兵攻蔡州,不克,軍大潰。

38丁亥,韓侂冑聞已得泗州及新息、褒信、潁上、虹縣,遂請帝下詔伐金,直學士院李壁所草也。

初,兵部侍郎葉適論對,嘗言甘弱而幸安者衰,改弱而就強者盛,侂冑聞而嘉之,以爲直學士院,欲籍其草詔以動中外。而適以疾辭職,乃改命壁。

39戊子,金以平章政事布薩揆兼左副元帥,陜西兵馬都統使充爲右監軍,知真定府事烏庫哩〔(舊作烏古論。)〕誼爲右都監。

辛卯,金主以宋兵方熾,東北新調之兵、河南之眾不足支,命河北、大名、北京、天山之兵萬五千屯真定、河間、清縣等以爲應。

40壬辰,金主諭尚書省曰:「今國家多故,凡言軍國利害,五品以上者,以次奏陳,朕將親問之;六品以下,具帖子以進。」

41癸巳,金以樞密副使完顏匡爲右副元帥。

42馬軍司統制田俊邁入蘄縣,金布薩揆謂諸將曰:「符離、彭城,齊、魯之蔽。符離不守,是無彭城。彭城陷,則齊、魯危矣。」乃遣納蘭邦烈、穆延斯賚塔〔舊作扶〔抹〕撚史扢搭,今改。〕以精騎三千戍宿州。俊邁率眾往襲,爲金人所敗。甲午,池州副都統郭倬,主管軍馬行司公事李汝翼,以眾五萬繼至,遂圍城,攻之甚力,城中叢射,不能逼。會淫雨潦溢,南師露處勞倦,邦烈遣騎二百出南軍後,突擊之,南軍亂;斯賚塔率騎蹂之,殺傷數千人。俊邁等夜遁,金人追擊,復大敗。郭倬執俊邁以與金人,乃得免。

43郭倪遣畢再遇取徐州,行至虹,遇郭倬、李汝翼兵,裹創而問之。曰:「宿州城下大水,我師不利,統制田俊邁已爲敵擒矣。」再遇督兵疾次靈壁,遇陳孝慶駐兵鳳凰山,將引還,再遇曰:「宿州雖不捷,然兵家勝負不常,豈宜遽自挫!吾奉招撫命取徐州,假道於此,寧死靈壁北門外,不死南門外也!」會倪以書抵孝慶,令班師,再遇曰:「郭、李兵潰,金必追躡,吾當自禦之。」金果以五千餘騎分兩道至,再遇令敢死士二十人守靈壁北門,自領兵衝陣,金人見其騎,驚曰:「畢將軍耶?」遂遁。再遇手揮雙刀,絕水追擊,殺敵甚眾,甲裳盡赤,逐北三十里。金將有持雙鐵簡躍馬而前,再遇以左刀格其簡,右刀斬其脅,金將墮馬死。諸軍發靈壁,再遇獨留未動,度軍行三十餘里,乃火靈壁。諸將問:「夜不火,火今日,何也?」再遇曰:「夜則照見虛實,晝則埃莫〔睹〕。彼已敗,不敢迫,諸軍乃可安行無虞。汝輩焉知兵易進而難退耶!」乃還泗州。以功除左驍衛將軍。

44甲辰〔癸巳〕,京西北路招撫副使皇甫斌引兵攻唐州,爲金刺史烏克遜鄂屯〔舊作吾古孫兀屯,今改。〕等所敗。

45興元都統秦世輔出師至城固縣,軍大亂。

46甲午,詔以宗室均爲沂王□嗣,賜名貴和。均父希瞿,太祖九世孫也。

47庚戌,太白經天。

48金主以時方用兵,山東重地,須大臣安撫,乃以完顏守貞知濟南府。

守貞尋卒。金主聞而悼之,敕有司致祭,賻、贈依故平章政事富察通例,諡曰肅。

49吳曦謀據蜀以叛,與其從弟睍、徐景望、趙富、朱勝之、董鎮等日夜密計,欲遣人求封於金。金人亦欲誘曦降,使其從梁、益南下。

六月,金主賜曦詔曰:「宋自佶、桓失守,構竄江表,僭稱位號,偷生吳會。時則乃祖武安公玠,捍禦兩川,洎武順王璘,嗣有大勳,固宜世祚大帥,遂荒西土,長爲藩鎮,誓以河山,後裔縱有欒黶之汰,猶當十世宥之。然威略震主者身危,功蓋天下者不賞,自古如此,非止於今。卿家專制蜀漢,積有歲年,猜嫌既萌,進退維谷,代之而不受,召之而不赴,君臣之義,已同路人,譬之破桐之葉,不可以復合,騎虎之勢,不可以中下矣。此事流傳,稔於朕聽,每一思之,未嘗不當饋歎息,而卿猶偃然自安。且卿自視翼贊之功,孰與岳飛?飛之威名戰功,暴於南北,一旦見忌,遂被慘夷之禍,可不畏哉!故知者順時而動,明者因機而發,與其負高世之勳,見疑于人,惴惴然常懼不得保其首領,曷若順時因機,轉禍爲福,建萬世不朽之功哉!今趙擴昏孱,受制強臣,比年以來,頓違誓約,增屯軍馬,招納叛亡。朕以生靈之故,未欲遽行討伐,姑遣有司移文,復因來使宣諭;而乃不顧道理,愈肆憑陵,虔劉我邊陲,攻剽我城邑。是以忠臣扼腕,義士痛心,家與爲仇,人百其勇。失道至此,雖欲不亡,得乎!朕已分命虎臣,臨江問罪,長驅並騖,飛渡有期,此正豪傑分功之秋也。卿以英偉之姿,處危疑之地,必能深識天命,洞見事機。若按兵閉境,不爲異同,使我師併力巢穴,而無西顧之虞,則全蜀之地,卿所素有,當加封冊,一依皇統冊構故事。更能順流東下,助爲掎角,則旌麾所指,盡以相付。天日在上,朕不食言。今送金寶一鈕,至可領也。」

命蜀漢安撫使完顏綱相機設間以誘之。〔〔考異〕宋史方信儒傳,以金人誘吳曦爲三月事,然以金主詔書考之,似非三月事,或信儒權詞以對耳。金史本紀作十二月,乃吳曦納款之時,非金人誘降之時也。宋史寧宗紀作六月金人封吳曦爲蜀王,宋史全文作三月吳曦遣其客姚源淮獻關外四州之地於金人,求封爲蜀王;六月,金人封曦爲蜀王,賜以金印。然以金史考之,則金先誘降,非曦先求封。至於金主下詔書,自在六月,完顏綱設間,久乃得達於曦耳。今從宋史本紀。〕

50建康都統李爽,以兵圍壽州,金刺史圖克坦羲拒守,踰月不能下。壬子,河南統軍判官奇珠〔舊作乞住,今改。〕及邁格〔舊作買哥,今改。〕等來援,羲出兵應之,爽大敗。

51甲寅,韓侂冑以師出無功,罷兩淮宣撫使鄧友龍,而以丘□代之,駐揚州。□至鎮,部署諸將,悉以三衙江上軍分守江、淮要害。侂冑遣人來議招收潰卒,且求自解之計,□謂宜明蘇師旦、周筠等僨師之姦,正李汝翼、郭倬等喪師之罪。□欲全淮東兵力,爲兩淮聲援,奏:「泗州孤立淮北,所屯精兵幾二萬。萬一金人南出清河口及侵天長等城,則首尾中斷。莫若棄之,還軍盱貽。」從之。於是王大節,李汝翼、皇甫斌、李爽等皆坐貶。

52雅州蠻未平,張師夔罷,以通判遂寧府馮瑜權州事,興元統領王鉞將兵六千往討之。乙卯,鉞入碉門,蠻人降,唯高吟師不至。鉞遣人諭之,吟師乃出,即擒斬之,并殺其酋六十三人。

53金初置急遞鋪,腰鈴轉遞,日行三百里;非軍期河防,不許起馬。

54丁巳,金詔:「彰德府宋韓侂冑祖琦墳,毋得損壞,仍禁樵采。」辛酉,金詔有司:「宋宗族所居,各具以聞,長官常加提控。」

55戊辰,金升壽州爲防禦,以圖克坦羲爲防禦使。

56韓侂冑既喪師,始覺爲蘇師旦所誤;召李壁飲,酒酣,語及師旦始謀事。壁微摘其過以覘之,因極言:「師旦怙勢招權,使明公負謗,非竄謫此人不足以謝天下。」侂冑然之。秋,七月,辛巳,罷師旦,籍其家,旬日,除名,韶州安置。

初,彭龜年聞師旦建節,曰:「此韓氏之陽虎,其禍韓氏必矣!」既而聞將用兵,曰:「禍其在此乎!」竟如其言。

57召倪思試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

韓侂冑先以書致殷勤曰:「國事如此,一世人望,豈宜專以潔己爲賢哉?」思報曰:「但恐方拙不能□時好耳。」時赴召者未引對,先謁侂冑。或勸用近例,思曰:「私門不可登,矧未見君乎!」逮入見,首論言路不通:「自呂祖儉謫徙,而朝士不敢輸忠,自呂祖泰編竄,而布衣不敢極說。膠庠之士欲有吐露,恐之以去籍,諭之以呈稿,誰肯披肝瀝膽,冒觸威尊!近者北伐之舉,僅有一二人言其不可。如使未舉之先,相繼力爭之,更加詳審,不致輕動。」又言:「蘇師旦贓以巨萬計,胡不黥戮以謝三軍?皇甫斌喪師襄漢,李爽敗績淮甸,秦世輔瀆敗蜀道,皆罪大罰輕。」又言:「士大夫寡廉鮮恥,列拜於勢要之門,甚者匍匐門竇,稱門生不足,稱恩座、恩主甚至於恩父者;諛文豐賂,又在所不論也。」侂冑聞之,大怒。

思既退,謂侂冑曰:「公明有餘而聰不足。堂中剖決如流,此明有餘;爲蘇師旦蒙蔽,此聰不足也。周筠與師旦,並爲姦利,師旦已敗,筠尚在。人言平章騎虎不下之勢,此李林甫、楊國忠晚節也。」侂冑悚然曰:「聞所未聞。」

司諫毛憲劾思,與祠。

58梁、洋義士統制毋思襲和尚原,取之。

59壬午,雅州蠻出降。

60(癸未),商榮攻東海縣,金命完顏卞僧福〔(校者按:福字衍。)〕敗之。還,中流矢死。

61甲申,金朝獻於衍慶宮。

62丁亥,金命翰林直學士陳大任專修遼史。

召張行簡爲禮部尚書,兼侍講,同修國史。祕書監進太一新曆,金主命行簡校之。

63甲午,統制戚春以舟師攻邳州,金刺史完顏從正敗之,春赴水死。

64癸卯,以張巖知樞密院事,禮部尚書李壁參知政事。

先是韓侂冑嘗與朝士論人才,有乏賢之歎,因言:「今從官中,薛象先沈毅有謀,然失之把持;鄧伯允忠義激烈,然失之輕;李季章通今知古,然失之弱。」象先,叔似字;伯允,友龍字;季章,壁字也。壁使北還,言兵未可動,故侂冑以爲弱。至是叔似、友龍俱無功,壁乃秉政。

65是月,魏國公留正卒,諡忠憲。

66寶謨閣直學士楊萬里卒。

韓侂冑用事,欲網羅四方知名士,嘗築南園,屬萬里爲之記,許以掖垣,萬里曰:「官可棄,記不可作也。」聞侂冑用兵,亟呼紙,書曰:「韓侂冑姦臣,專權無上,動兵殘民,謀危社稷。吾頭顱如許,報國無路,惟有孤憤!」筆落而逝。

67夏鎮夷郡王安全使桓宗母羅氏上表于金,言純佑不能自守,與大臣定議,立安全爲王。金主賜羅氏詔,詢其意,夏人復以羅氏表來,乃冊安全爲夏國王。

68八月,丁卯,斬郭倬於鎮江。〔〔考異〕兩朝綱目備要、宋史全文俱繫於七月,今從宋史本紀作八月。又,本紀作壬寅,今從備要、全文作丁卯。〕

69辛未,詔:「諸州無證有佐之獄毋奏裁。」

70程松遣將襲取方山原,爲金元帥右都監富察貞所敗。

71壬申,太白晝見,經天。

72以淮東安撫使所招軍爲御前強勇軍。

73乙亥,金赦唐、鄧、潁、蔡、宿、泗六州,免來年租稅三分之一。

74九月,辛巳,金富察貞取和尚原。

75己丑,朝獻景靈宮。庚寅,朝獻太廟。辛卯,合祭天地於明堂,大赦。

76戊戌,金左丞布薩端行省於汴。己亥,戶部侍郎梁鏜行六部尚書事於山東。

時完顏守貞已卒,金主特起張萬公知濟南府、山東路安撫使。山東連歲旱、蝗,沂、密、萊、莒、濰五州尤甚。萬公慮民飢盜起,當預備賑濟,而兵興,國用不給,乃請將僧、道度牒并鹽引付山東行部給買,納粟易換,又言督責有司禁戢盜賊之方,金主皆從之。

77冬,十月,辛酉,以將士暴露,罷瑞慶節宴。

78金主召布薩揆赴闕,密授以成算,俾還軍,分兵爲九道南下:揆以行省兵三萬出潁、壽,元帥完顏匡以兵二萬五千出唐、鄧,河南路統軍使赫舍哩子仁以兵三萬出渦口,左監軍赫舍哩執中以山東兵二萬出清河口,左監軍完顏充以關中兵一萬出陳倉,右都監富察貞以岐、隴兵一萬出成紀,蜀漢路安撫使完顏綱以漢、蕃步騎一萬出臨潭,臨洮路兵馬都總管舒穆嚕〔(舊作石抹。)〕仲溫以隴右步騎五千出鹽川,隴州防禦使完顏璘以兵五千出來遠。

丙子,赫舍哩執中自清河口渡淮,遂圍楚州,宣撫使檄知盱眙軍畢再遇援之,而以段政、張貴代守盱眙。金人知再遇既去,即攻盱眙,政等驚潰,金人遂入盱眙,再遇聞之,還軍復定盱眙,乃行。時金兵七萬在楚州城下,三千人守淮陰糧草,又載糧三千艘泊大清河。再遇諜知之,曰:「敵眾十部,難以力勝,可計破也。」乃遣統領許俊間道趨淮陰,夜二鼓,銜枚至敵營,各攜火伏糧車間五十餘所,聞哨聲舉火,敵驚竄;擒烏哩庫〔庫哩〕帥勒、富察元努〔(舊作元奴。)〕等二十三人。

79十一月,辛巳,金完顏匡破棗陽軍。

80甲申,以丘□僉書樞密院事,督視江淮軍馬。金人攻淮南日急,或勸□棄廬、和州,爲守江計,□曰:「棄淮則與敵共長江之險,吾當與淮南共存亡。」乃增兵防守。

81金完顏匡侵光化軍及神馬坡,江陵副都統魏友諒突圍趨襄陽。

82乙酉,招撫使趙淳焚樊城。

83金布薩揆引兵至淮,遣人密測淮水,惟八疊灘可涉,即遣鄂屯〔(舊作奧屯。)〕襄揚兵下蔡,聲言欲渡,守將何汝礪、姚公佐以爲誠然,悉眾屯花靨以備之。揆乃遣完顏薩布〔舊作賽不,今改。〕等潛渡八疊,駐南岸。南軍不虞其至,遂皆潰走,自相蹂踐死者不可勝計。揆遂奪潁口,下安豐軍及霍丘縣,遂攻合肥。

84戊子,金人侵廬州,田琳拒卻之。

85是日,金富察貞攻湫池堡,破天水,肆掠關外四州,吳曦置不問。

86己丑,金尚書省奏減朝官及承應人月俸,折支錢,以軍興故也。

87乙未,以湖廣總領陳謙爲湖北、京西宣撫副使。

88丁酉,金人侵舊岷州,守將王喜遁去。

89丙申,金赫舍哩子仁破滁州。

90乙巳,金富察貞破西和州。

91金人破信陽軍及隨州,又圍襄陽府。

92金主遣使諭布薩揆曰:「前得卿奏,先鋒已得潁口,偏師又下安豐,斬馘之數,或以萬計。近又西師奏捷,棗陽、光化既爲我有,樊城、鄧城亦自潰散。又聞隨州闔城歸順,山東之眾久圍楚州,隴右之軍□期出界,卿提大軍攻合肥。趙擴聞之,料已破膽,失其神守,度彼之計,乞和爲上。昔嘗書三事付卿,以今事勢計之,徑度長江,亦其時矣。淮南既爲我有,際江爲界,理所宜然。如使趙擴奉表稱臣,歲增貢幣,縛送賊魁,還所俘掠,亦可罷兵。卿宜廣爲渡江之勢,使彼有必死之憂。從其所請而縱之,餘息偷生,豈敢復萌他慮!卿于此時經營江北,勞來安集,除其虐政橫賦,以良吏撫字疲民,以精兵分守要害,雖未繫趙擴之頸,而朕前所畫三事,上功已成矣。機會難遇,卿其勉之!」

93癸卯,太皇太后賜錢一百萬緡犒賞軍士。詔諸路招募禁軍,以待調遣。

94十二月,丁未朔,金布薩揆進軍攻和州,中軍副統穆延斯賚塔中流矢死。

斯賚塔形不過中人,而拳勇善,所用槍長二丈,軍中號爲「長槍副統」。又工用手箭,箭長不盈握,每用百數,散置鎧中,遇敵抽箭,以鞭揮之,或以指鉗取飛擲,數矢齊發,無不中,敵以爲神。克安豐,戰霍丘、花靨,功居多,及死,將士皆惋惜之。

時宋軍萬五千騎屯六合,揆偵知之,即以右翼掩擊,斬首八千級,進屯瓦梁河,以扼真揚諸路之衝,乃整列軍騎,沿江上下,畢張旗幟,江表大震。〔〔考異〕宋史寧宗紀:十一月,戊戌,金人圍和州,守將周虎拒之。按金史章宗紀,是月,布薩揆克含山,而無圍和州事,至十二月丁未朔,揆始自將攻和州。今從金史章宗紀。〕

95戊戌,金完顏匡圍德安府,別以兵徇下安陸、應城、雲夢、孝感、漢川、京山等縣。

96壬子,金富察貞破成州。

97(癸丑),金人去和州。甲寅,攻六合縣,郭倪遣前軍統制郭僎救之,遇於胥浦橋,大敗。倪棄揚州走。

倪性輕躁,素以諸葛亮自許,其出師也,陳景俊爲隨軍漕,謂之曰:「木牛流馬,則以煩公。」聞者匿笑。及屢敗,自度不復振,對客泣數行。法曹彭面譏之曰:「此帶汁諸葛亮也。」尋謫南康軍安置。

98吳曦將叛前數月,神思昏擾,夜數躍起,寢中叱四顧,或終夕不得寢,意頗悔,欲且已。吳晛慫恿之曰:「此事寧得中止耶?」

金完顏綱以金主之命欲招降曦,進兵水洛,訪得曦族人吳端,署爲水洛城巡檢使,遣人報曦,曦反意遂決。然以程松在興元,未敢發,詐稱杖殺端而陰遣使送款於綱。及富察貞入成州,曦自焚河池,退屯清野原。自是金人無復顧慮。

99己未,金赫舍哩子仁破真州。

時真州兵數萬保河橋,布薩揆遣子仁往攻之,分軍涉淺,潛出其後,宋軍大驚,不戰而潰,斬首二萬餘級,騎將劉挺、常思敬、蕭從德、莫子容並爲所擒,真州遂陷。士民奔逃,渡江者十餘萬,知鎮江府宇文紹節亟具舟以濟,又廩食之。

100鎮江副都統制畢再遇,在楚州與金人相持,濠、滁相繼失守,謂諸將曰:「楚州城堅兵多,而敵糧草已空,所慮獨淮西耳。六合最要害,敵必并力攻之。」乃引兵赴六合。

金人屯竹鎮,距六合二十五里。再遇登城,偃旗鼓,伏兵南門,列弩手於城上;敵方臨濠,眾弩俱發,遂出戰,聞鼓聲,城上旗幟盡舉,金人驚遁,大敗之。

金散將完顏圖拉〔(舊作蒲辣都。)〕等以十萬騎駐成家橋、馬鞍山,進兵圍城數重,欲燒壩木,決濠水,再遇令勁弩射退之。既而赫舍哩子仁合兵進攻益急,城中矢盡,再遇令人張青蓋往來城上,金人意其主兵官也,爭射之,須臾,矢集樓牆如蝟,獲矢二十餘萬。旋又增兵環城四面,營帳亙三十里。再遇令臨門作樂以示閒暇,而間出奇兵擊之。金人晝夜不得休,乃引退,再遇追至滁,大雨雪,乃還。時金圍楚州已三月,列屯六十里,再遇遣將分道撓擊,遂解圍去。

再遇乃更造輕甲,長不過膝,披不過肘,兜鍪亦殺重爲輕,馬甲以皮,車牌易以木,而設轉軸其下,使一人之力可推可擎,軍中甚以爲便。

金人常以水櫃取勝,再遇夜縛人數千,衣以甲冑,持旗幟戈矛,儼立成行,昧爽,鳴鼓,金人驚視,亟放水櫃。後知其非,意甚沮。乃出攻之,金人大敗。

又嘗引金人與戰,且前且卻,至於數四,視日已晚,乃以香料煮豆布地,復前搏戰,佯敗走。金人乘勝追逐,馬飢,聞豆香,皆就食,鞭之不前;反攻之,金人死者不可勝計。

又嘗與金人對壘,度金兵至者日眾,難與爭鋒。一夕拔營去,留旗幟於營,縛羊,置前足於鼓上,擊鼓有聲,金人不覺爲空營,相持數日。及覺,欲追之,則已遠矣。

時諸將用兵皆敗,惟再遇數有功。詔以爲鎮江都統,權山東、京東招撫司公事。

101時吳曦已布腹心於金,將士未之知,猶力戰,金人竊笑之。

曦退壁魚關,招集忠義,厚賜以收眾心。興元都統制毋思以重兵守大散關,曦因撤驀關之戍,令人由板□各遶出大散關後,思孤軍不能支,遂潰。曦退屯興州之罝口。舉人陳國飭投匭上書,言曦必叛,韓侂冑不省。

完顏綱遣張仔會曦於罝口,曦言願附金之情,仔請曦告身爲報,曦盡出以付仔,仍獻階州。綱乃以金主命,遣馬良顯持詔書、金印,立曦爲蜀王。曦密受之。

李好義敗金人於七方關,曦不上其捷,還興州。是夜,天赤如血,光燭地如晝。翼日,曦召幕屬諭意,謂東南失守,車駕幸四明,今宜從權濟事。王翼、楊騤之抗言曰:「如此,則相公忠孝八十年門戶,一朝掃地矣。」曦曰:「吾意已決。」即遣興州團練使郭澄提舉仙人關,使任辛奉表獻蜀地圖志及吳氏譜牒于金。〔〔考異〕宋史本紀:癸酉,吳曦始自稱蜀王;此據其拒命之日,其僭號自在明年也。金史本紀,吳曦獻圖志、譜牒在己巳,今連書之。〕

102金布薩揆欲通和罷兵,有韓元靖者,〔〔考異〕宋〔金〕史布薩揆傳作「韓元靚」,今從宋史及兩朝綱目備要。〕自言琦五世孫,揆遣之渡淮。丘□獲之,詰所以來之故,元靖言:「兩主交兵,北朝皆謂韓太師意。今相州宗族墳墓皆不可保,故來依太師耳。」□使畢其說,始露講解之意,□密使人護送北歸,俾叩其實。元靖既回,□得金行省文書,以聞於朝。韓侂冑方以師出屢敗,悔其前策,輸家財二十萬以助軍,而諭□持書幣赴敵營議和。

□乃遣陳壁充小使,持書與揆,願講好息兵,揆曰:「稱臣,割地,獻首謀之臣,乃可。」□復遣王文往言:「用兵乃蘇師旦、鄧友龍、皇甫斌等所爲,非朝廷意,今三人皆已貶黜。」揆曰:「侂冑若無意用兵,師旦等豈敢專擅!」文還,□復遣使相繼,因許還其淮北流移人及今年歲幣。揆以方春地濕,不可久居,欲休養士馬,乃許之。戊辰,揆自和州退屯下蔡,獨濠州留一軍守之。

103庚午,薛叔似、陳謙罷。

叔似夙以功業自期,及臨事,絕無可稱,屬郡多陷,故罷。以京湖北路安撫使吳獵爲湖北、京西宣撫使。

104復兩浙圍田,募兩淮流民耕種。

105壬申,金詔完顏匡權尚書右丞,行省事、右副元帥如故。

106金主以赫舍哩執中縱下擄掠,遣人杖其屬官,詔放還所掠。

107金完顏綽哈〔舊作抄合,今改。〕攻鳳州,程松求援於吳曦,曦紿言當發三千騎往,松信之。及曦受金詔,自稱蜀王,宣言金使者欲得階、成、和、鳳四州以和,馳書諷松使去,松不知所爲。會報金兵至,百姓奔走,自相蹂躪。乙亥,松亟趨米倉山而遁,自閬州順流至重慶,以書抵曦丐贐禮,稱曦爲蜀王。曦以匣封致餽,松望見,疑爲劍,亟逃奔,使者追與之,乃金寶也。松受而兼程出峽,西望掩淚曰:「吾今始獲保頭顱矣!」

108寶謨閣待制彭龜年卒。

龜年學識正大,忠君愛國之忱,先見之識,敢言之氣,皆人所難。晚既投閒,悠然自得,幾微不見於顏面。

109是歲,蒙古諸部長尊立特穆津爲皇帝,建九斿白旗,即位於鄂諾〔舊作斡難,今改。〕河之源,諸部長共上尊號曰青吉斯〔舊作成吉思,今改。〕皇帝。〔〔考異〕元太祖不建年號,孟琪備錄以爲有天興年號,疑傳聞之誤。文獻通考以法天賢運聖武爲年號,按法天啟運聖武,乃諡號,非年號也;以啟爲賢,又傳寫之訛。今從蒙古源流。〕

蒙古主首命穆呼哩、〔舊作木華黎,今改。〕博爾濟〔舊作博爾朮,今改。〕爲左右萬戶,從容謂曰:「國內平定,汝等之力居多。我與汝,猶車之有轅,身之有臂也。汝等切宜體此,勿替初心。」

先是蒙古主宗親咸輔堪汗〔舊作咸補海罕,今改。〕爲金所戕,嘗欲復。會金降俘具言其主暴虐,乃定議伐金,然未敢輕動也。遂舉兵復伐柰曼,擒博囉裕汗以歸。迪延汗子庫楚類〔(舊作屈出律。)〕汗與托克托奔額爾迪實河。〔(舊作也兒的不河。)〕

第158卷南宋紀寧宗

宋紀一百五十八〔起強圉單閼(丁卯)正月,盡屠維大荒落(己巳)十二月,凡三年。〕

寧宗開禧三年〔金泰和七年,蒙古太祖二年。(丁卯、一二○七)〕

開禧三年〔金泰和七年,蒙古太祖二年。(丁卯、一二○七)〕

1春,正月,丁丑朔,兩淮宣撫使丘□罷。己卯,命知樞密院張巖督視江淮軍馬。

時金已有和意,□上疏請移書金帥以成前議,且言金人既指韓侂冑爲元謀,若移書,宜暫免繫銜。侂冑大怒,以巖代□,李壁力爭,言□素有人望,侂冑變色曰:「今天下獨有一丘□耶!」〔〔考異〕丘□之罷,宋史韓侂冑傳誤作四年,今從宋史全文及兩朝綱目備要改正。〕

2金完顏匡進攻襄陽。

先是匡進所掠女子百人。金主方喜於吳曦之降,賜匡詔曰:「陜西一面,雖下四州,吳曦之降,朕所經略。自大軍出境,惟卿所部眾力爲多。今南伐之事,責成卿等,區區俘獲,不足羨慕。彼恃漢水以爲險阻,箠馬而渡,如涉坦途,荊楚削平,不爲難事。雖天佑助,亦卿籌畫之效也。益弘遠圖,以副朕意。」匡得詔,遂進師,旋遣完顏福海敗宋援兵於白石峪。

3戊寅,金敕宰臣舉材幹官。

4庚辰,以陳自強兼樞密使。

5癸未,金人破階州。

6乙酉,金贈故壽州軍士魏全官,賜錢百萬。

初,李爽圍壽州,刺史徒單〔(校者按:「徒單」,前皆改譯作「圖克坦」。)〕曦募人往斫營,全在選中,爲爽兵所執。爽謂全曰:「若爲我罵金主,免若死。」全至城下,反罵宋主,爽乃殺之。

7戊子,金主召完顏綱赴中都,旋以爲陜西宣撫副使,還軍中。

8辛卯,吳曦招通判興元府權大安軍事楊震仲,震仲不屈,飲藥死。

9甲午,吳曦遣將利吉引金兵入鳳州,以四郡付之,表鐵山爲界。

曦即興州爲行宮,改元,置百官,使人告其伯母趙氏。趙怒,絕之。叔母劉日夜號泣,罵不絕口。

曦又遣董鎮至成都治宮殿,分其所統兵十萬爲統帥,遣祿祁等戍萬州,泛舟下嘉陵江,聲言約金人夾攻襄陽。下黃榜于成都、潼川、利州、夔州四路,以興州爲興德府,召隨軍轉運使安丙爲丞相長史,權行都省事。

吳晛爲曦謀,宜收用蜀名士以係民心,于是陳咸自髡其髮,史次秦自瞽其目,李道傳、鄧性甫、楊泰之悉棄官去。

10吳曦所遣使郭澄等將歸蜀,金主諭之曰:「汝主效順,以全蜀歸附,朕甚嘉之。然立國日淺,恐宋兵侵軼,人心不安,凡有當行事,已委完顏綱移文計議。」旋以同知臨洮府事珠赫哷果勒齊〔舊作朮虎高琪,今改。〕爲曦封冊使,諭之曰:「卿以邊面宣力,加之讀書,蜀人識卿威名,勿以財賄動心,失大國體。」

11金布薩〔舊作僕散,今改。〕揆有疾,丙申,命左丞相崇浩兼都元帥,行省于南京以代之。

12金主既殺其叔永蹈、永中,久頗悔之,嘗以密札賜張行簡曰:「朕念鎬、鄭二王,誤干天常,自貽伊戚,葬郊野,多歷年所,朕甚悼焉。欲追復前爵,備禮改葬,卿可詳閱故事以聞。」行簡乃具漢淮南厲王長、楚王英、唐隱太子建成、巢刺王元吉、譙王重福故事,并草詔以進。時永中已改葬,二月,丁巳,金主命復鎬王永中、鄭王永蹈爵。諡永中曰厲,其子瑜等仍禁錮。以周王永濟子璪爲鄭王後。

13己未,程松罷。以楊輔爲四川制置使,吳曦逐之。

初,輔知成都,常言吳曦必反,帝意輔能誅曦,乃密詔授輔制置使,許以便宜從事。青城山道人安世道獻書于輔曰:「世道雖方外人,而大人先生亦嘗發以入道之門。竊以爲公初得曦檄,即當還書,誦其家世,激以忠孝,聚官屬軍民,素服號慟,因而散金發粟,鼓集忠義,閉劍門,檄夔、梓,興仗義之師,以順討逆。而士大夫皆酒缸飯囊,不明大義,尚云少屈以保生靈,何其不知輕重如此!此非曦一人之叛,乃舉蜀士大夫之叛也。且曦雖叛逆,猶有所忌,未敢建正朔,殺士大夫,尚以虛文見招,亦以公之與否卜民之從違也。今悠悠不決,徒爲婦人女子之悲,遠近失望。區區行年五十二矣,古人言:『可以生而生,福也;可以死而死,亦福也;』決不忍汙面戴天,同爲叛民也。」輔有重名,蜀士大夫多勸舉義兵,而世道之言尤切。輔自以不習兵事,且內郡無兵,遷延不發。曦移輔知遂寧府,輔以印授通判韓植,棄成都去。

14以知建康府葉適兼江淮制置使。

適謂三國孫氏嘗以江北守江,自南唐以來始失之,乃請于朝,兼節制江北諸州,詔從之。時羽檄旁午,而適治事如平時,軍須皆從官給,民以不擾,其防守皆盡法度。

15庚申,以旱,詔決繫囚。

16癸亥,金主如建春宮;丙寅,還宮。

17丁亥,罷江、浙、荊湖、福建招軍。

18戊辰,金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帥布薩揆卒于下蔡。喪歸,金主親臨奠,諡武肅。

揆體剛內和,與物無忤,臨民有惠政。其爲將也,軍門鎮靜,賞罰必行。初渡淮,即命撤去浮梁,所至皆因糧於敵,無餽運之勞。未嘗輕用士卒,與之同甘苦,人亦樂爲用。

19金完顏匡久圍襄陽,士卒疾疫,會聞崇浩至汴,庚午,引師還。

20辛未,蠲兩淮被兵諸州租賦。

21癸酉,金判平陽府事衛王永濟改武定軍節度使,兼奉聖州管內觀察使。

22監興州合江倉益昌楊巨源謀討吳曦,乃陰與曦將張林、朱邦寧及忠義士朱福等深相結。眉州人程夢錫知之,以告安丙。丙時稱疾,未視事,乃屬夢錫以書致巨源,延至臥所。巨源曰:「先生而爲逆賊丞相長史耶?」丙號哭曰:「目前兵將,我所知,不能奮起;必得豪傑,乃滅此賊。」巨源曰:「非先生不足以舉此事,非巨源不足以了此事。」會興州中軍正將李好義,亦結軍士李貴、進士楊君玉、李坤辰、李彪等數十人謀誅曦。好義曰:「此事誓死報國,救四蜀生靈。但曦死後,若無威望者鎮撫,恐一變未已,一變復生。」欲立長史安丙以主事,使坤辰邀巨源與會。巨源往與約,還報丙,丙始出視事。君玉與白子申共草密詔。

乙亥,未明,好義率其徒七十四人入偽宮。時偽宮門洞開,好義大呼而入曰:「奉朝廷密詔,以安長史爲宣撫,令我誅反賊,敢抗者夷其族。」曦衛兵千餘,聞有詔,皆棄梃而走。巨源持詔乘馬,自稱奉使,入內戶。曦啟戶欲逸,李貴前執之,刃中曦頰。曦反撲貴仆于地,好義即呼王換斧其腰,曦始縱貴,貴遂斫其首,馳告丙。宣詔,持曦首撫定,城中市不易肆,盡收曦黨,殺之。眾推丙權四川宣撫使,巨源權參贊軍事。丙陳曦所以反及矯制平賊便宜賞功狀,上疏自劾,待罪,函曦首及違制法物與曦所受金人詔印送於朝。曦僭立凡四十一日。〔〔考異〕程史云:逆曦未叛時,嘗歲校獵塞上。一日夜歸,笳鼓競奏,曦方垂鞭四視。時盛秋,天宇澄霽,仰見月中有一人焉,騎而垂鞭,與己惟肖。問左右,所見皆符,殊以爲駭。嘿自念曰:「我當貴,月中人其我也?」揚鞭而揖之,其人亦揚鞭。乃大喜,異謀由是決。薛氏通鑑載之,論者譏其乖史體。按東南紀聞亦載此事,然究屬述異之詞耳,今不取。〕

先是韓侂冑聞曦反,大懼,與曦書,許以茅土之封,且召知鎮江府宇文紹節問計,紹節云:「安丙必能討賊。」侂冑乃密以帛書諭丙云:「若能圖曦報國以明本心,即當不次推賞。」書未達而誅曦,露布已至,舉朝大喜。

曦首至臨安,獻于廟社,梟之市三日。詔誅曦妻子,家屬徙嶺南,奪曦父挺官爵,遷曦祖璘子孫出蜀,存璘廟祀,玠子孫免連坐。

23金珠赫哷果勒齊未至蜀而吳曦已誅,金主聞之,意殊沮,遣使責完顏綱曰:「曦之降,自當進據仙人關以制蜀命,且爲曦重。既不據關,復撤兵,使安丙無所憚,是宜有今日也。」

24三月,丁丑,斬偽四川都轉運使徐景望于利州。

25庚子,以楊輔爲四川宣撫使,安丙副之,許奕爲宣諭使。

26金以完顏匡爲左副元帥。

27壬寅,四川宣諭使程松落職,筠州安置,尋徙澧州。

28楊巨源、李好義謂安丙曰:「曦死,賊破膽矣。關外西和、成、階、鳳四州,爲蜀要害,宜乘勢復取之,不然,必爲後患。」丙從之。好義進兵,次于獨頭嶺,會忠義及民兵夾擊,金人死者蔽路。七日,至西和州,金將完顏欽遁去。好義整眾而入,軍民歡呼迎拜,好義籍府庫以歸于官。於是張林、李簡復成州,劉昌國復階州,張翼復鳳州,孫忠銳復大散關。金鞏州鈐轄完顏阿實〔(舊作阿失。)〕戰死,金主命完顏綱撤五州之兵,退保要害。好義進趣秦州,軍聲大振,丙心忌之。〔〔考異〕宋史本紀作壬辰,興州將劉昌國引兵至階州,金人退去。癸巳,李好義復西和州。庚子,忠義統領張翼復鳳州。四月癸丑,四川忠義人復大散關。金史略同,唯不載鳳州,兩朝綱目備要則不載階州,今參合書之。〕

29夏,四月,丙辰,金以赫舍哩〔(舊作紇石烈。)〕子仁爲右副元帥。

30己未,以方信孺爲國信所參議官,如金軍。

時韓侂冑募可以報使金帥府者,近臣薦信孺可使,自蕭山丞召赴行在,命以使事。信孺曰:「開釁自我,金人設問首謀,當以何詞答之?」侂冑矍然。信孺遂持張巖書以行。

31丁卯,召楊輔還,以吳獵爲四川制置使。

時朝廷察安丙與輔異,召輔赴闕。輔抵建康,引咎不進,著作佐郎楊簡言輔棄成都,不當召,遂命輔知建康。

32戊辰,以資政殿學士錢象祖參知政事。

33己巳,改興州爲沔州,以李好義爲副都統制。

34庚午,贈楊震仲官,仍官其子一人。

35癸酉,金人復破大散關。安丙素惡孫忠銳,至是大散關失守,丙檄忠銳還,欲殺之,先命楊巨源偕李邦寧以沔兵二千策應。巨源至鳳州,因忠銳出迎,伏壯士於幕後,突出殺之,及其子揆。丙遂以忠銳附偽表聞於朝。〔〔考異〕兩朝綱目備要作巨源擅殺孫忠銳於鳳州。按忠銳未嘗附偽,巨源未嘗擅殺,皆安丙誣善之詞也。備要據當日案牘,多爲安丙迴護,今從宋史。〕

36五月,戊寅,詔:「吳曦黨李紳之等十六人,除名,編管兩廣及湖南諸州。」

37己卯,金主幸東園,射柳。

38辛卯,太皇太后謝氏崩。

39戊戌,復以楊輔爲四川制置使,召吳獵還。〔〔考異〕宋史本紀不書,今從兩朝綱目備要。〕

40李好義攻秦州,〔〔考異〕金史作「李孝義」,今從宋史。〕圍皁角堡,金都統珠赫哷果勒齊以兵赴之。好義列陣山谷,以武軍爲左右翼,伏弩其下,徑前搏戰,果勒齊禦之。南師陽卻,果勒齊追之,遇伏,不得前,乃退而結陣。好義麾眾復至,凡五戰,南師陣益堅。果勒齊患之,分騎爲二,輪番出戰;久之,潛遣兵自山馳下合擊,南師陣動,士卒多死,好義乃解圍去。

41是月,金放宮女二十人。

42六月,乙巳朔,金詔:「朝官六品、外官五品以上及親王,舉通錢穀一人,不舉者罰,舉不當者論如律。」

43己酉,金以山東多盜,制:「同黨能自殺捕者,官賞有差。」

44戊午,金以烏庫哩〔(舊作烏古論。)〕誼爲元帥左監軍,完顏薩喇〔(舊作撒剌。)〕爲元帥左都監。45己未,李好義遇毒死。時吳曦舊將王喜,遣其黨劉昌國赴西和州,聽好義節制。好義與之酬酢,歡飲達旦,好義心腹暴痛死,昌國遁去,既殮,口鼻爪指皆青黑,居民號慟如私親。朝廷慮喜爲變,授節度使,移荊鄂都統制。既而昌國疽發死。〔〔考異〕宋史李好義傳:好義欲乘勝徑取秦、隴,而安丙令但守故疆,不得侵越。本紀云:辛丑,李好義襲秦州,敗還。蓋本紀據安丙奏疏,傳則略本於當時私傳也。今以金史參考,是好義攻秦州,不克而還,無庸爲之諱;至遇毒而死,宋紀亦未嘗爲安丙諱也。〕

46癸酉,安丙殺參議官楊巨源。

初,吳曦之誅,實楊巨源、李好義首倡,安丙以勞績上于朝,偽言以巨源、好義爲首,實則獨後二人。及獎諭誅叛詔書至沔州,巨源謂人曰:「詔命一字不及巨源,疑有蔽其功者。」俄報王喜授節度使,而巨源僅得通判,心益不平,乃爲啟以謝丙曰:「飛矢以下聊城,深慕魯仲連之高誼;解印而去彭澤,庶幾陶靖節之清風。」既又愬功於朝。

或謂丙曰:「巨源謀爲亂。」丙令王喜鞫其黨,皆抵罪。時巨源方與金人戰於鳳山之長橋,〔〔考異〕宋史本紀:楊巨源戰於長橋,敗績;兩朝綱目備要同。蓋皆本於安丙報疏,然考金史,未嘗有長橋之捷也。〕丙密使興元都統制彭輅收巨源,械送閬州獄,至大安龍尾灘,丙使將校樊世顯取刀斷其首,不絕者踰寸,遂以巨源自殪聞,忠義之士,聞者莫不扼腕流涕。劍外士人張伯威爲文以弔,其辭尤悲切。李壁在政府,聞丙上巨源敗狀,歎曰:「嘻,巨源其死矣!」丙以人情洶洶,上章求免。楊輔亦謂丙殺巨源,必召變,請以劉甲代之。〔〔考異〕吳師道禮部集有題跋云:「吳曦之誅,實楊巨源結李好義舉義之功,爲丙輩娼嫉掩沒。前代記曦事之詳者惟李心傳,嘗讀其朝野雜記,亦略于巨源。近有續陳均編年者,頗載巨源事,而多舛錯,雖能書安丙殺其參議官楊巨源,而復以擅殺孫忠銳之罪歸之。大概當時歸功于丙,故其事不白。惟俞文豹吹劍錄具載巨源本末,又言其妻子流離困苦狀,使人憤惋。」按師道所云續陳均編年,即兩朝綱目備要也。宋史安丙傳無貶詞,楊巨源、李好義傳亦不明著其冤,與兩朝備要均失事實,今據吹劍錄諸書改正。〕

47秋,七月,己卯,封不儔爲嗣濮王。

48庚辰,金朝獻於衍慶官。

49壬午,金詔:「民間交易典貿,一貫以上,並用交鈔,毋用錢。」

50大旱,飛蝗蔽天,食浙西豆粟皆盡。乙酉,下詔罪己,命郡邑賑卹之。

51金敕尚書省:「自今初受監察者,令進利害帖子,以待召見。」

52甲午,金左副元帥完顏匡自許州還都。

53八月,庚戌,金割汝州襄城縣隸許州。

54初,方信孺至濠州,赫舍哩子仁止之于獄,露刃環守之,絕其薪水,要以五事。信孺曰:「反俘、歸幣,可也;縛送首謀,自古無之;稱藩、割地,則非臣子所敢言。」子仁怒曰:「若不望生還耶?」信孺曰:「吾將命出國門時,已置生死度外矣。」子仁遣至汴見元帥崇浩,出就傳舍。崇浩使將命者來,堅持五說,且謂稱藩、割地自有故事。信孺曰:「昔靖康倉卒割三鎮,紹興以太母故暫屈,今日可用爲故事耶?請面見丞相決之。」崇浩坐幄中,陳兵見信孺,曰:「五事不從,兵即南下矣。」信孺辯對不少屈。崇浩叱之曰:「前日興兵,今日求和,何也?」信孺曰:「前日興兵復,爲社稷也;今日屈己求和,爲生靈也。」崇浩不能詰,授以報書曰:「和與戰,俟再至決之。」

信孺還,詔侍從、兩省、臺諫官議所以復命,眾議還俘獲,罪首謀,增歲幣五萬,遣信孺再往。時吳曦已誅,金人氣頗索,然猶執初議。信孺曰:「本朝謂增幣以爲卑屈,況名分、地界哉!且以曲直校之,本朝興兵在去年四月,若移書誘吳曦,則去年三月也,其曲固有在矣。如以強弱言之,若得滁、濠,我亦得泗、漣水;若夸胥浦橋之勝,我亦有鳳凰山之捷;若謂我不能下宿、壽,若圍廬、和、楚果能下乎?五事已從其三,而猶不我聽,不過再校兵耳。」金人乃曰:「割地之議姑寢,但稱藩不從,當以叔爲伯,歲幣外別犒師可也。」信孺固執不許。崇浩遂密與定約,復命。

朝廷以林拱辰爲通謝使,與信孺執國書誓草,及許通謝百萬緡。至汴,崇浩怒信孺不曲折建白,遽以誓書來,有誅戮禁錮語,信孺不爲動。將命者曰:「此非犒軍可了,別出事目以示之。」信孺曰:「歲幣不可再增,故代以通謝錢。今得此求彼,吾有隕首而已。」會蜀兵入大散關,崇浩益疑之,乃遣信孺還,復書于張巖曰:「若能稱臣,即以江、淮之間取中爲界,欲世爲子國,即盡割大江爲界,且斬元謀姦臣,函首以獻,及添歲幣五萬兩匹,犒師銀一千萬兩,方可議和好。」信孺還,致其書。韓侂冑問之,信孺言:「敵所欲者五事:一,割江、淮;二,增歲幣;三,索歸正人;四,犒軍銀;五,不敢言。」侂冑固問之,信孺徐曰:「欲得太師頭耳。」侂冑大怒。

55九月,庚戌朔,金左丞相兼都元帥崇浩卒於軍,諡通敏。

崇浩與布薩揆、穆延斯圖賚〔(舊作抹撚史扢搭。)〕皆金之宿將也,相繼而歿。臨戰易將,兵家所忌,而宋人不知乘,舉朝惴惴,以和議得成爲幸,故金人每笑南朝無人。

56壬午,方信孺以忤韓侂冑,坐用私覿物擅作大臣餽遺金將,奪三官,臨江軍居住。信孺三使,金人雖未許即和,然書問往來,亦不拒其請。信孺既貶,欲再遣使,顧在廷無可者,近臣以王□薦,乃命□假右司郎中,持書北行。□,倫之孫也。

57甲申,金以左丞布薩端爲平章政事,封申國公。命完顏匡代崇浩,統帥於汴,晉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帥,封定國公。

58乙酉,權攢成肅皇后于永阜陵。

59辛卯,以殿前都指揮使趙淳爲江淮制置使。乙未,張巖罷。

韓侂冑聞金人欲罪首謀,意懷慚憤,復欲用兵,乃以淳鎮江淮而罷張巖。巖開督府九月,耗縣官錢三百七十萬緡。

60壬寅,祔成肅皇后神主于太廟。

61是秋,蒙古再伐西夏,克斡囉該城。〔(舊作斡羅孩城。)〕

62冬,十月,乙卯,復珍州、遵義軍。

63丙辰,以邊事詔諭軍民曰:「朕憂勤弗怠,敢忘繼志之誠;寡昧自量,尤謹交鄰之道。屬邊臣之妄報,致兵隙之遂開。第惟敵人陰誘曦賊,計其納叛之日,乃在交鋒之前,是則造端豈專在我!況先捐四州已得之地,亟諭諸將斂戍而還,蓋爲修好之謀,所謂不遠之復,無非曲爲於生民,詎意復乖於所約。議稱謂而不量彼此,索壤地而擬越封陲;規取貨財,數踰千萬。雖盟好之當續,念膏血之難脧。當知今日之師,愧非得已而應,豈無忠義,共振艱虞!」

64辛未,金陜西宣撫使圖克坦鎰遣將攻下蘇嶺關。

65先是金大定中,定學校所習諸史,五代並用薛居正、歐陽修新、舊本。十一月,癸酉,詔:「新定學令內削去薛居正五代史,止用歐陽修所撰。」

66韓侂冑竊柄久,中外交憤,及妄開邊釁,怨者益眾。金人來索首謀,禮部侍郎史彌遠,時兼資善堂翊善,密建去凶之策。皇后素怨侂冑,因使皇子榮王曮疏言,侂冑再啟兵端,將不利於社稷,帝不答;后從旁力贊之,帝猶未許;后請命其兄楊次山擇群臣可任者與共圖之,帝始允可。次山遂語彌遠,得密旨。以錢象祖嘗陳用兵忤侂冑,乃先白象祖。象祖許之,以告李壁,壁謂事緩恐泄,乃命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統兵伺之。

乙亥,侂冑入朝,至太廟前,呵止于途,擁至玉津園側,殺之。彌遠、象祖以聞,帝猶未信,既乃知之,遂下詔暴侂冑罪惡于中外。蓋其謀始於彌遠,而成于楊后及次山,帝初無意也。論功,進彌遠爲禮部尚書,加震福州觀察使。

自侂冑專政,宰執、侍從、臺諫、藩閫,皆出其門。嘗鑿山爲園,下瞰太廟,出入宮闈無度,孝宗思政之所,偃然居之,老宮人見之,往往垂涕。顏棫草制,以爲得聖之清;易袚撰答詔,以元聖褒之;余□請加九錫;趙師□乞置平原王府官屬;侂冑皆當之不辭。其嬖妾皆封郡國夫人,每內宴,與妃嬪雜坐,恃勢驕倨,掖庭皆惡之。

初,侂冑爲南海尉,延一士人作館客,甚賢而文,既別,音問不通。侂冑當國,嘗思其人,一日忽至,已改名登第有年矣,一見歡甚,館遇極厚。嘗夜闌酒罷,侂冑屏左右促膝問曰:「侂冑謬當國秉,外間議論如何?」其人太息曰:「平章家族危如累卵,尚復何言!」侂冑愕然問故,對曰:「是不難知也。椒殿之立,非立于平章,則椒殿怨矣。皇子之立,非出于平章,則皇子怨矣。賢人君子自朱熹、彭龜年、趙汝愚而下,斥逐貶死不可勝數,則士大夫怨矣。邊釁既開,三軍暴骨,孤兒寡婦之哭聲相聞,則三軍怨矣。並邊之民,死于殺掠,內地之民,死于科需,則四海萬姓皆怨矣。叢是眾怨,平章何以當之?」侂冑默然久之,曰:「何以教我?」其人辭謝再三。固問,乃曰:「僅有一策,主上非心黃屋,若急建青宮,開陳三聖家法,爲揖遜之舉,則皇子之怨可變而爲恩,而椒殿退居德壽,雖怨無能爲矣。于是輔佐新君,渙然與海內更始,曩日諸賢,死者贈卹,生者召擢。遣使聘金,釋怨請和,以安邊境。優犒諸軍,厚卹死士,除苛解慝,盡去軍興無名之賦,使百姓有更生之意。然後選擇名儒,遜以相位,乞身告老,爲綠野之游,易危爲安,其庶幾乎!」侂冑猶豫不能決,欲留其人,處以掌故,其人力辭去。未幾,禍作。

67韓侂冑既死,錢象祖探懷中堂帖授陳自強曰:「有旨,丞相罷政。」自強即上馬,顧曰:「望大參保全。」丁丑,貶自強永州居住。戊寅,貶蘇師旦韶州安置。己卯,師旦伏誅。周筠杖脊,刺配嶺外。詔:「姦臣竄殛,當首開言路以來忠讜,中外臣僚,各具所見以聞。」

68辛巳,以丘□爲資政殿學士、知建康府。

69貶鄧友龍南雄州安置,旋徙循州。

70乙酉,置御前忠銳軍。

71丙戌,以御史中丞衛涇簽書樞密院事。

72丁亥,立皇子榮王曮爲皇太子,更名懤〔幬〕,尋又更名詢。

73戊子,貶郭倪梅州,郭僎連州,並安置,籍其家。貶李壁撫州居住。癸巳,貶張巖徽州居住。

74金參知政事賈鉉漏言指授事,金主謂鉉曰:「卿罪自知之矣,然卿久參機務,補益良多,不深罪也。」戊戌,出爲安武軍節度使。

75十二月,壬寅朔,金修遼史成。

76癸卯,以丘□爲江淮制置大使。〔〔考異〕兩朝綱目備要作乙巳,今從宋史。〕

77以許奕爲大金通問使。

78丙午,金詔:「策論進士,免試弓箭擊毬。」

79己酉,落葉適寶文閣待制。庚戌,貶許及之泉州,薛叔似福州居住。再貶皇甫斌英德府安置。

80癸丑,金人復破隨州。

81庚申,金以右丞孫即康爲左丞,參知政事通吉〔(舊作獨吉。)〕思忠爲右丞,中都路都轉運使孫鐸爲參知政事。

82辛酉,以錢象祖爲右丞相,兼樞密事;衛涇及給事中雷孝友,並參知政事;吏部尚書林大中簽書(樞密)院事。

初,韓侂冑欲納交于大中,大中不許,而上書極論其姦,因辭官屏居,絕口不及時事。侂冑當國,或勸其通問以免禍,大中曰:「福不可求而得,禍可懼而免耶?」不聽,凡十二年而復起。

83甲子,太尉楊次山,除開府儀同三司。

次山謹畏,不敢以外戚自驕,人無惡之者。

84乙丑,以禮部尚書史彌遠同知樞密院事。

85丙寅,贈呂祖儉朝奉郎、直祕閣,官其子一人。

86丁卯,詔改明年爲嘉定元年。

87金山東安撫使張萬公乞致仕,許之,仍給平章政事俸之半。尋薨,命依宰臣故事賻葬,諡文貞。

萬公淳厚剛正,門無雜賓,所薦引多廉讓之士焉。

嘉定元年〔金泰和八年,蒙古太祖三年。(戊辰、一二○八)〕

寧宗嘉定元年〔金泰和八年,蒙古太祖三年。(戊辰、一二○八)〕

1春,正月,壬申,金主朝謁衍慶宮。

2癸酉,金以左都監完顏薩喇爲參知政事。

3乙亥,安內遣兵襲鶻嶺關,敗還。

4丙子,金左司郎中劉昂等坐與蒲陰令大中私議朝政,下獄。孫鐸進曰:「昂等非敢議朝政,但如鄭人游鄉校耳。」金主悟,乃杖而釋之。

5戊寅,右諫議大夫葉時等,請梟韓侂冑首于兩淮以謝天下,不報。

6辛巳,下詔求言。〔〔考異〕兩朝綱目備要作戊寅,今從宋紀。〕

7癸未,金主如春水。

8丙戌,葉時復請梟韓侂冑首于兩淮。

9金主如先春宮。

10壬辰,以史彌遠知樞密院事。

權兵部尚書倪思求對,言:「大權方歸,所當防微,一有干預端倪,必且仍蹈覆轍。今侂冑既誅,而國人之言猶有未靖者,蓋以樞臣猶兼宮賓,不時宣召。宰執當同班同對,樞臣亦當遠權以息外議。」樞臣,謂史彌遠也。

時方召婁機爲吏部侍郎,機還朝,即言:「惟至公可以服人。權臣以私意橫生,敗國殄民,今當行以至公。若曰私恩未報,首爲汲引,私未復,且爲沮抑,一涉于私,人心將無所感矣。」

11以許奕爲大金通謝使。

12二月,戊申,追復趙汝愚觀文殿大學士,諡忠定。

13以韓侂冑冒定策功,詔吏官:「自紹熙以來侂冑,悉從改正。」

14甲寅,金主如建春宮。

15戊午,再貶程松賓州安置。

16庚申,金諭有司曰:「方農作時,雖在禁地,亦令耕種。」

17己巳,金主還宮。

18是月,柳州黑風峒寇羅世傳作亂,招降之。

19三月,癸酉,以毛自知首論用兵,奪進士第一人恩例。

20戊子,復秦檜王爵、贈諡。當時用事者亟欲反韓侂冑之政,而不顧公議如此。

21王□至金,請依靖康故事,世爲伯姪之國,增歲幣爲三十萬,犒軍錢三百萬貫,蘇師旦等,俟和議定後,當函首以獻。完顏匡具以□言奏于金主,命匡移書索韓侂冑首以贖淮南地,改犒軍錢爲銀三百萬兩。會錢象祖移書金帥府,諭已誅韓侂冑事,□未之知也。匡問□曰:「韓侂冑貴顯幾年矣?」□曰:「已十餘年,平章國事才二年矣。」匡曰:「今欲去此人,可乎?」柟曰:「主上英斷,去之何難!」匡顧笑,和議始定,因遣□還。

己丑,詔百官集議,倪思謂有傷國體。吏部尚書樓鑰曰:「和議重事,待此而決,姦宄已斃之首,又何足惜!」因命臨安府斲棺取首,梟之兩淮,遂以侂冑及師旦首付□送金師,以易淮、陜侵地。〔〔考異〕四朝聞見錄云:百官詣朝堂集議韓首事,樞密章良能建議,以爲姦凶已斃之首,又何足惜。時王忠簡公介抗議,以韓首固不足惜,而國體爲可惜。章以語侵公,奮起曰:「今日敵要韓首,要不足惜,明日敵要吾輩首,亦不足惜耶?」會文節倪公思亦謂:「一侂冑臭頭顱,何必諸公爭?」王議遂不勝章,章竟呼省吏,伸黃紙揭於象魏曰:「今據禮部侍郎倪思議到,姦凶已斃之首,又何足惜!」遂竟函韓首送金。按宋史以有傷國體之言出於倪思,而聞見錄以爲出於王介,至「又何足惜」之言,宋史作樓鑰,蓋傳聞之異也。今仍從宋史。〕

初,方信孺爲侂冑所貶,至是□奏:「和約之成,皆方信孺備嘗險阻,再三將命之功,信孺當其難,臣當其易。每見金人,必問信孺安在,公論所推,雖敵不能揜也。乞錄信孺功而蠲其過。」乃詔信孺自便,尋除知韶州。

22庚寅,金主以與宋和諭尚書省。壬辰,金宰臣上表謝罪。

23召江西常平提舉袁□爲都官郎,遷司封。

□入對,言:「陛下即位之初,委任賢相,正士鱗集,而竊威權者從旁睨之。彭龜年逆知其必亂天下,顯言其姦,龜年以罪去,而權臣遂根據,幾危社稷。陛下思追龜年,蓋嘗臨朝太息曰:『斯人猶在,必大用之。』固已深知龜年之忠矣。今正人端士不乏,願陛下常存此心,急聞剴切,崇獎樸直,一龜年雖沒,眾龜年繼進,天下何憂不治!臣昨勸陛下勤于好問,而聖訓有曰:『好問則明。』臣退與朝士言之,莫不稱善。而側聽十旬,陛下之端拱淵默猶昔也,臣竊惑焉。夫既知如是而明,則當知反是而闇,明則光煇旁燭,無所不通;闇則是非得失,懵然不辨矣。」

遷國子司業、祕書少監,進祭酒、祕書監。延見諸生,必迪以反躬切己,忠信篤實,是爲道本。聞者悚然,士氣益振。時史彌遠主和,□爭益力。臺諫劾□,罷之,提舉鴻慶宮。

24臨安大火,凡四日,焚御史臺等官舍十餘所,民舍五萬八千餘家,死者甚眾。城中廬舍,十燬其七,百官多僦舟以居。民訛言相驚,無賴因而縱火爲姦。

25夏,四月,戊申,金禘於太廟。

26庚戌,金主如萬寧宮。

時蒙古日強,特未嘗與金絕,金主遂以爲北邊無事。甲寅,命東北路招討使還治泰州,就兼節度使,其副招討仍置于邊。

27丙辰,贈彭龜年寶謨閣直學士,落李沐寶文閣學士,尋貶信州居住。

28戊午,再貶陳自強雷州安置,籍其家。

29閏月,辛未,置拘榷安邊錢物所,凡韓侂冑與他權幸沒入之田及圍田、湖田之在官者,皆隸焉。所輸錢租,籍以給行人金繒之費。迨後與北方絕好,軍需邊用,每于此取之。

30金翰林侍講學士富察〔(舊作蒲察。)〕思忠,言使宋當慎擇人,金主曰:「思忠所言甚當,彼通謝使雖未到闕,其報聘人當先議擇。此乃更始,凡有禮數,皆在奉使,今既行之,遂爲永例,不可不慎也。」

31甲申,詔:「自今視事,令皇太子侍立。」

32辛卯,以旱,禱於天地、宗廟、社稷。乙未,蠲兩浙闕雨州縣貧民逋賦。命大理、三衙、臨安府、兩浙州縣決繫囚。丁酉,詔求直言。

33五月,王□以韓侂冑、蘇師旦首至金,丁未,金主御應天門,備黃麾立仗受之,百官上表稱賀。懸二首并畫像于通衢,令百姓縱觀,然後漆其首,藏軍器庫。〔〔考異〕四朝聞見錄云:金既受韓首,諡之曰忠謬侯,今從金史。〕遂命完顏匡等罷兵,更元帥府爲樞密院,遣使來歸大散關及濠州。

34金主問右司郎中王維翰曰:「宋人請和,復能背盟否?」維翰曰:「宋主怠於政事,南兵佻弱,兩淮兵後,千里蕭條,其臣懲韓侂冑、蘇師旦,無敢執其咎者,不足憂也。唯北方當勞聖慮耳。」

35辛酉,賜禮部進士鄭自成以下四百六十二〔二十六〕人及第、出身。

36丁卯,以蝗災,詔侍從、臺諫疏奏闕政,監司、守令條上民間利害。太子詹事婁機言:「和議甫成,先務安靜,葺罅漏以成紀綱,節財用以固邦本,練士卒以壯國威。」俄遷禮部尚書。

37金遣使分路捕蝗。

38六月,金主謁謝於衍慶宮。

39乙亥,參知政事衛涇罷。

40癸未,金以許宋平詔中外。免河南、山東、陜西等六路夏稅,河東、河北、大名等五路半之。

41甲申,簽書樞密院事林大中卒,諡正惠。

大中清修寡欲,退然如不勝衣,及遇事而發,凜乎不可犯。

42丁亥,金以左都監烏庫哩誼爲御史大夫。

43辛卯,以史彌遠兼參知政事。

44秋,七月,辛丑,詔呂祖泰特補上州文學。

45乙巳,金朝獻于衍慶宮。

46(金)詔頒捕蝗圖於中外。

47癸丑,召江淮制置大使丘□同知樞密院事,未至,卒。

□嘗慷慨曰:「生無以報國,死願爲猛將以復。」

48錄用趙汝愚子奉議郎、知南昌縣崇憲爲籍田令,崇憲上疏力辭,以爲:「先臣之冤未悉昭白,而其孤先被寵光,非公朝所以勸忠孝,厲廉恥之意。」俄改監行在都進奏院,又引陳瓘論司馬光、呂公著復官事申言之,「乞以所陳下三省集議,若先臣心有一如言者所論,即近日恩典皆爲冒濫,先臣復官賜諡與臣新命,俱合追寢。如公論果謂誣衊,乞昭示中外,使先臣之讒謗既辨,忠節自明,而憲聖慈烈皇后擁佑之功德益顯,然後申飭史館,改正誣史,垂萬世之公。」又請正趙師召妄貢封章之罪,究蔡璉與大臣爲仇之姦,毀龔頤正續稽古錄之妄,詔兩省、史館考定以聞。吏部尚書兼修國史樓鑰等請施行如章,從之。

已而誣史尚未正,崇憲復言:「前日史官徒以權臣風旨,刊舊史,焚元稿,略無留難;今被詔再三,莫有慨然奮直筆者,何小人敢于爲惡,而謂之君子者顧不能勇於爲善耶!」聞者愧之。其後玉牒、日曆所卒以重修龍飛事實進呈,因崇憲請也。

49八月,辛巳,以禮部尚書婁機同知樞密院事,吏部尚書樓鑰簽書樞密院事。

鑰持論堅正,忤韓侂冑意,奉祠累年,至是與機同入樞府。值干戈甫定,信使往來,機裨贊之功爲多;尤惜名器,守法度,進退人物,直言可否,不市私恩,不避嫌怨。

50庚寅,金主如秋山。

51甲午,發粟三十萬石,賑糶江、淮流民。

52九月,辛丑,金使完顏侃、喬宇入見。詔以和議成諭天下。中書議表賀,又有以此爲二府功,欲差次遷秩,權兵部尚書倪思曰:「澶淵之役,捷而班師,天子下詔罪己,中書、樞密待罪。今屈己以盟,柰何君相反以爲慶?」乃止。

53壬子,出安邊所錢百萬緡,命江淮制置大使司糴米賑濟飢民。

54史彌遠漸作威福,倪思進對,因言:「臣前日論樞臣獨班奏事,恐蹈往轍。宗社不堪再壞,宜親擢臺諫以革權臣之弊,並任宰輔以防專權之失。」彌遠聞而恚恨,思遂求去,出知鎮江府。

55召太學(正)浦城真德秀爲博士,入對,首言:「權臣開邊,南北塗炭,今茲繼好,豈非天下之福!然日者行人之遣,金人欲多歲幣之數,而吾亦曰可增;金人欲得姦人之首,而吾亦曰可與;往來之稱謂,犒軍之金帛,根括歸明流徙之民,皆承之惟謹,得無滋嫚我乎?抑善謀國者,不觀敵情,觀吾政事。今號爲更化,而無以使敵情之畏服,正恐彼資吾歲賂以厚其力,乘吾不備以長其謀,一旦挑爭端而吾無以應,此有識所爲寒心。」又言:「侂冑自知不爲清議所容,至誠憂國之士,則名以好異,于是忠良之士斥而正論不聞;正心誠意之學,則誣以好名,于是偽學之論興而正道不行。今日改絃更張,正當褒崇名節,明示好尚。」

56召李道傳爲太學博士,遷太常博士兼沂王府小學教授。會沂府有母喪,遺表,官吏例進秩,道傳曰:「有襄事之勞者,推恩可也.吾屬何預焉!」于是皆辭不受。遷著作佐郎,見帝,首言:「憂危之言不聞于朝廷,非治世之象。今民力未裕,民心未固,財用未阜,儲蓄未豐,邊備未修,將帥未擇,風俗未能知義而不偷,人才未能彙進而不乏,而八者之中,復以人才爲要。願陛下搜羅人才,以待天下未至之憂。」帝嘉納之。

初,道傳爲蓬州學教授,吳曦黨以意脅道傳,道傳棄官法,且貽書安撫使楊輔,謂曦可坐而縛。至是曦平,詔以道傳抗節不撓,召入。執政有不喜道學者,道傳略不爲動。

57甲子,金遣吏部尚書賈守謙等十三人與各路按察司推排民戶物力。

58乙丑,金主還都。

59冬,十月,丙子,以錢象祖爲左丞相,史彌遠爲右丞相,雷孝友知樞密院事,樓鑰同知樞密院事,婁機參知政事。

陳晦草彌遠制,用「昆命元龜」語,倪思歎曰:「董賢爲大司馬,冊文有『允執厥中』一語,蕭咸以爲堯禪舜之文,長老見之,莫不心懼。今制詞所引,此舜、禹揖遜也,天下有如蕭咸者讀之,得不大駭乎!」乃上省牘,請貼改麻制,詔下分晰。彌遠遂除晦殿中侍御史,即劾思藩臣,僭論麻制,鐫職,罷之,自是思不復起。

60詔:「朱熹特賜諡,令有司議奏,仍與遺表恩澤一名。」

61己卯,褒錄慶元上書楊宏中等六人。

62庚辰,封伯祝〔柷〕爲安定郡王。

63辛巳,蔡璉除名,配贛州牢城。

64十一月,丁酉朔,金初設三司使,掌判鹽鐵、度支、勸農事,以樞密使赫舍哩子仁爲之。詔諸路按察使並兼轉運使。

65癸卯,金主戒諭尚書省曰:「國家之治,在於紀綱,紀綱所先,賞罰必信。今乃上自省部之重,下逮司縣之間,律度弗循,私懷自便,遷延曠廢,苟且成風,習此爲恆,從何致理!朝廷者,百官之本;京師者,諸夏之儀。其勗自今,各懲已往,遵繩奉法,竭力赴功,無枉撓以徇情,無依違而避勢,一歸於正,用範乃民。」

66丁未,金諭臨潢、泰州路兵馬都總管承裔等修邊備。

67金主得嗽病,頗困,時承御賈氏、范氏皆有娠,未及乳月。會衛王永濟自武定軍來朝,金主無嗣,疏忌宗室,以永濟柔弱,鮮智能,故愛之,欲傳以位。〔〔考異〕兩朝綱目備要云:雍之子惟永濟在,然其時世宗之子猶有越王永功,夔王永升,不止衛王也,今從金史。〕朝辭之日,力疾與之擊毬,謂衛王曰:「叔王不欲作主人,遽欲去耶?」李元妃在旁,謂金主曰:「此非輕言者。」乙卯,金主疾革,衛王未發。元妃與黃門李新喜議立衛王,使內侍潘守恆召之,守恆曰:「此大事,當與大臣議。」乃使守恆召平章政事完顏匡。匡,顯宗侍讀,最爲舊臣,有征伐功,故獨召之。匡至,遂與定策立衛王。

丙辰,金主殂于福安殿,年四十一,遺詔:「皇叔衛王即皇帝位。」且曰:「朕內人見有娠者兩位,如其中有男,當立爲儲貳,皆男,則擇可立者立之。」衛王承詔舉哀,即皇帝位。

68戊午,右丞相史彌遠以母憂去位。

69十二月,戊辰,左丞相錢象祖罷。

70庚午,四川初行當五大錢。

71升嘉興府爲嘉興軍節度。

72戊寅,遣曾從龍使金弔祭。己丑,遣宇文紹彭使金,賀即位。

73是冬,蒙古再伐托克托〔舊作脫脫,今改。〕及庫楚類〔舊作屈出律,今改。〕汗。時斡伊喇〔(舊作斡亦剌。)〕部等遇蒙古前鋒,不戰而降,因用爲鄉導,至蘇兒迪實河,〔(舊作也兒的石河。)〕討默爾奇〔舊作蔑里乞,今改。〕部,滅之。托克托中流矢死,庫楚類汗奔契丹。

嘉定二年〔金大安元年,蒙古太祖四年。(己巳、一二○九)〕

寧宗嘉定二年〔金大安元年,蒙古太祖四年。(己巳、一二○九)〕

1春,正月,庚子,詔內外有司條陳節用事。

2辛丑,金太史奏:「飛星如火,起天市垣,有尾,若赤龍。」

3金遣費摩〔(舊作裴滿。)〕正來告哀。

4丁巳,以樓鑰參知政事,御史中丞章良能同知樞密院事,吏部尚書宇文紹節簽書院事。

鑰上書曰:「諸道置帥官,稱安撫,兼兵民之權,有分閫之制,朝廷選擇甚重。比來遇盜賊竊發,州縣所不能制者,必使帥臣親行,雖多成功,臣竊慮之。水旱、饑饉既不能免,則安保無潢池弄兵者!若自此以爲故事,帥臣動輒臨戎,恐非國家之長策也。神宗皇帝垂意邊事,廟謨深遠,乃熙寧九年,知成都府蔡延慶言,乞發陜西兵援茂州,候兵集自將以往,令轉運司攝府事,詔以朝廷已遣將部兵,延慶務在持重,毋得輕去成都;元豐六年,河東經略司言西賊入麟州神堂寨,知州訾虎等領兵出戰有功,詔虎自今毋得輕易出入,遇有邊患,止令裨將出兵掩逐;神宗之慮深矣。蓋帥守之臣,民之司命,一有失宜,眾心易動。當令指授方略,調度軍食,持重鎮撫,以靖四方,雖有摧衄,根本不搖,若其輕出,利害其大。蓋帥臣之行,建牙郊野,堪戰之士,咸在行陣,從行兵卒,必是單弱,而又隨宜遷次,登陟險隘,脫有桀黠之盜,伏隱篁竹,乘間捷出以犯大帥之顏行,則賊勢易張,國威難振,倉卒之頃,可勝言哉!」

5庚申,詔:「侍從、兩省、臺諫各舉監司、郡守治行尤異者二三人。」

6金遣富察知剛來,致遺留物。

7壬戌,金改元大安,大赦天下,立元妃圖克坦氏爲皇后。

8二月,己巳,金遣使來告即位。

9庚午,黎州蠻蓄卜犯良溪寨,官軍敗績。

10壬午,詔:「會子折閱日甚,侍從、兩省以下各條上所見。」

11丁亥,罷法科,試經義,復六場舊法。

12金平章政事布薩端、尚書左丞孫即康奏:「先帝承御賈氏,當以十一月免乳,今則已出三月。范氏產期合在正月,醫稱胎形已失。范氏願削髮爲尼。」壬辰,金主以其事詔中外。尋封皇子從恪等六人爲王。

13金東京留守圖克坦鎰過闕入見,金主曰:「卿兩朝舊德,欲用卿爲相;太尉匡,卿之門人,朕不可屈卿下之。」遷開府儀同三司,充遼東安撫副使。

14金以同知中都路轉運使孟奎爲博州防禦使。

先是奎上言:「親民之寄,不宜輕其選。今吏部使武夫計資而得,權歸胥吏,安望其澄吏治乎!宜參用士人,使紀綱其事。」及奎蒞博州,裁斷明決,下令:「凡屬縣事應赴州者,不得泊於逆旅,以防吏姦。」州人便之。

15三月,甲辰,金葬憲天光運仁文義武神聖英孝皇帝于道陵,廟號章宗。大赦。以布薩端爲右丞相。

16己酉,詔:「民以減會子之直籍沒家財者,有司立還之。」

17戊午,禁兩淮官吏私賈民田。

18是春,輝和爾〔舊作畏吾兒,今改。〕國降于蒙古。輝和爾,即唐之高昌也。

19蒙古主人〔入〕河西,夏主安全遣其太子率師拒戰。敗之,獲其副元帥高令公,克兀剌海城,俘其太傅西壁氏。進至克夷門,復敗夏師,獲其將威明〔(舊作嵬名。)〕令公,薄其中興府,引河水灌之,隄決,水外潰,遂撤圍還。遣太傅額克〔(舊作訛谷。)〕入中興招諭,夏主納女請和。

20夏,四月,戊辰,放廬、濠二州忠義軍歸農。

21金主命議黃門李新喜罪,廷臣皆以爲當誅。參知政事孫鐸曰:「此先朝用之太過耳。」金主曰:「卿今日始言之,何耶?」既而復曰:「後當盡言,勿以此介意。」頃之,遷左丞,兼修國史。

22庚辰,金主下詔暴章宗元妃李氏之罪,言:「章宗儲嗣未立,李氏與其母王盼兒及李新喜謀,令侍御賈氏詐稱有身,俟將臨月,于李家取兒以入;日月不偶,則規別取以爲皇嗣。章宗崩,謀不及行。又,章宗平昔或有幸御,李氏嫉,令女巫李定奴作紙木人、鴛鴦符以事魘魅,致絕聖嗣。今事既發露,遣大臣按問,俱已款服。有司議法當極刑,以其久侍先帝,令賜自盡。王盼兒、李新喜各正法;李氏兄安國軍節度使喜兒,弟少府監鐵格〔(舊作鐵哥。)〕于遠地安置;諸連坐並依律施行;賈氏亦賜自盡。」

初,完顏匡與李氏同受遺詔立衛王,匡欲專定策功,遂構殺李氏。數日,匡拜尚書令,封申王。左副點檢烏庫哩慶壽,坐與李新喜題品諸王,免死,除名。

23金以皇子胙王從恪爲左丞相,布薩端爲右丞相;孫即康爲平章政事,封崇國公。

24戊子,賜楊震仲諡曰節毅。

25五月,丙申,起復右丞相史彌遠。彌遠以母憂歸治喪,太子請賜第行在,令就第持服,以便咨訪。

26丁酉,以旱,詔諸路監司決繫囚,劾守令之貪殘者。

27戊戌,羅日愿謀爲變,伏誅。

日愿,江西人,以策干韓侂冑,借補訓武郎,充忠義軍統制。侂冑既誅,其黨有獲罪者,詞連日愿,得寬免。日愿不自安,潛結黨羽,欲伺史彌遠起復過江,百官迎謁於浙江亭,舉火爲號,盡殺宰執以下官,突入大內,脅下詔書。部分已定,守闕進勇副尉景德常知其事投匭上變。日愿磔於市,補德常爲武德郎。彌遠方辭起復,又別奏待罪,具言:「陛下昨誅元惡,臣獲密贊,故其餘黨切齒。」優詔答之。

28辛丑,命州縣捕蝗。

29是月,金試弘詞科。

30六月,辛卯,以京湖制置使言,放諸州新軍及忠義人歸農。

31秋,七月,乙未,詔:「荒歉州縣七歲以下男女,聽異姓收養,著爲令。」

32癸卯,募民以賑饑免役。

33八月,甲子,行鐵錢於沿江六州。

34乙丑,以安丙爲四川制置大使,罷宣撫司。

35丙戌,發米十萬石,賑兩淮飢民。

36九月,己亥,朝獻景靈宮。庚子,朝饗太廟。辛丑,合祭天地於明堂。

37是月,金主如大房山,謁奠睿陵、裕陵、道陵。

38冬,十月,己卯,金主詔戒勵風俗。

39丁亥,命京湖制置司募逃卒及放散忠義人以補其闕,因放散人聚而爲盜故也。〔〔考異〕宋史作丁卯,今從兩朝綱目備要改正。〕

40十一月,辛卯朔,沔州統制張林等謀作亂,事覺,貸死,除名,廣南羈管。

41甲午,詔浙西監司募飢民修水利。

42丙申,金平陽地震,有聲如雷,自西北來。戊戌,又震,浮山縣尤甚。

43金翰林學士承旨張行簡薦上京等路按察司楊雲翼之才,且精術數,召授提點司天臺,兼翰林修撰。

44是月,郴州黑風峒寇李元礪作亂,眾數萬,連破吉、郴諸縣,詔遣江、鄂、荊、池四州軍討之。

初,羅世傳之降,峒中實苦乏食,而江西帥急欲以買降爲功,遂餽之以糧,并餉以鹽。賊喜,謀益逞,外雖送款,陰治器械,而主兵者更奏授以官爵,峒中義丁皆恚,曰:「作賊者得官,赴義者殞命,豈足以服人哉!」于是五合六聚,各以峒名其鄉,元礪及陳廷佐之徒,並起爲賊,江西列城皆震。

45丙辰,知臨安府徐邦憲免,以御史陳晦等論其不能區處飢民也。旋命兵部尚書趙師□代之,學士蔡行之當草詔,奏言:「師□爲人與其行事,眾耳目素具也,詔必有褒語,臣無詞以草。」旋與行之外祠,卒用師□。時師□四爲京尹矣。

46十二月,壬戌,賜李顯忠諡忠襄。

47安丙遣統領官董炤、正將李實,以飛虎軍二百戍雅州,討蓄卜,復遣其子癸仲視師黎州。癸仲豫檄州備船筏乾餱,爲深入計。比至,遣實往安靜相山川形勢,實言蓄卜之碉,去大渡河二十里,入之易耳。飛虎軍皆選士,銳欲進攻。癸仲大犒士眾,令炤統飛虎軍,實統禁軍,合沿河諸寨士兵千餘人,甲子,昧爽,涉河,分爲三部。山高箐深,積雪擁路,蠻人於山之要害立石堋以俟,官軍或爲所壓。既而蠻人大呼突出,官軍驚潰,逃入山谷,蠻人縱獵犬隨之,盡爲所掩。日暮,炤先遁歸,實被圍數日乃得脫。于是癸仲還黎州,炤留守安靜。

48乙巳,賜朱熹諡曰文。

49乙亥,詔諸州毋糴職田租。

50是月,金尚書令申王完顏匡薨。

匡早受知於顯宗,復侍章宗講讀,最親幸,致位將相,怙寵自用,官以賄成。承安中,撥賜官口地土,匡乃自占濟南、真、定、代州上腴田,百姓舊業輒奪之,及限外自取。章宗聞其事,不以爲罪,惟用安州邊吳泊舊放圍場地、奉聖州在官閒田易之,以向自占者悉還百姓。及金主立,復專定策功,故金主優禮之。

51金進封越王永功爲譙王。

52金布薩端進左丞相,以右丞通吉思忠爲平章政事,以御史大夫張行簡爲太子太保,召知興中府事完顏承暉爲御史大夫,知臨潢府事完顏承裕爲御史中丞。

53初,蒙古主入貢於金,金主時爲衛王,章宗使受貢於靜州,蒙古主見衛王不爲禮,衛王欲請兵攻之。會章宗殂,金主嗣位,有詔至蒙古,傳言當拜受,蒙古主問金使曰:「新君爲誰?」金使曰:「衛王也。」蒙古主遽南面唾曰:「我謂中原皇帝乃天上人,此等庸懦,亦爲之耶?何以拜爲!」即乘馬北去。金使還奏,金主益怒,欲俟蒙古主再入貢,就進場殺之。蒙古主知之,遂與金絕,益嚴兵爲備。〔〔考異〕兩朝綱目備要:允濟遣眾分屯山後,欲襲殺特穆津,然後引兵深入。會主之〔□〕軍有詣蒙古告其事者,蒙古遣人伺之,得實,遂遷延不進。然考金史,未嘗有屯兵山後之事也,今從元史。〕

第159卷南宋紀寧宗

宋紀一百五十九〔起上章敦牂(庚午)正月,盡昭陽作噩(癸酉)八月,凡三年有奇。〕

寧宗嘉定三年〔金大安二年,蒙古太祖五年。(庚午、一二一○)〕

嘉定三年〔金大安二年,蒙古太祖五年。(庚午、一二一○)〕

1春,正月,庚辰朔,金太史奏:「日中有流星出,大如盆,其色碧,向西行,漸如車輪,尾長數丈,沒于蜀〔濁〕中,至地復起,光散如火。」

2甲辰,下詔招諭群盜,復詔戒監司、守令曰:「歲比旱、蝗,民食不登,捐瘠流亡,良可哀痛。而監司、守令,鹵莽具文,未悉朕志,其能按發而無拘攣與?撫字而無刻薄與?不然,何吾民不安業而忍爲盜賊之歸也?」

3金左丞孫鐸,以議鈔法不合,降濬州防禦使,猶以前論李新喜忤旨故也。

4二月,辛酉,黎州蠻自艮溪寨用皮船渡河,攻相嶺寨,統領官董炤引所部兵百餘,由寨後突出禦之。賊登堡子城,炤又逐之。賊自旦至晚不得食,走河岸西漢地,土丁知賊飢困,欲會剿,炤恐分其功,戒勿動。會日暮,炤移泊薑地寨,夜,賊潛益兵,詰朝再戰,炤不能支,賊乃收兵而去。安癸仲旋還眉州。

5壬午,以工部侍郎王居安知隆興府,督捕峒寇。

6是月,金以禮部侍郎耿端義參知政事。

7金地大震。

8三月,己亥,以湖南轉運判官曹彥約知潭州,督捕峒寇。

9庚子,賜彭龜年諡曰忠肅。

10甲寅,誅楚州渠賊胡海。

11丙辰,以久雨,釋兩浙州縣繫囚。

12夏,四月,癸亥,峒寇李元礪偽請降,以書辭悔嫚,不許。元礪遂犯南雄州,官軍大敗。

13戊辰,出內庫錢賑行在軍民。

14是月,金主命校大金儀禮。

15會〔(校者按:本條與上條毫無關涉,「會」字可刪。)〕徐、邳二州奏河清五百餘里,金主以告宗廟、社稷,詔中外。

臨洮楊珪上書曰:「河性本濁而今反清,是水失其性也,正猶天動地靜,使當動者靜,當靜者動,其爲災異明矣。且傳曰:『黃河清,聖人生。』假使聖人生,恐不在今日。又曰:『黃河清,諸侯爲天子。』正當戒懼以消災變,而復誇示四方,臣所未喻。」宰相以爲妖言,議欲誅之,又慮絕言路,乃詔大興府鎖還本管。

16五月,乙未,淮東賊悉平,詔完卹殘破州縣。

17甲辰,以去歲旱、蝗,百官應詔封事,命兩省擇可行者以聞。

18乙巳,命沿海諸州督捕海寇。

19戊申,經理兩淮屯田。

20庚戌,以江陵忠勇軍爲御前忠勇軍。

21癸丑,以久雨,發豐儲倉米賑貧民。

22是月,贈朱熹中大夫、寶謨閣直學士,贈蔡元定迪功郎。〔〔考異〕元定之贈,薛氏通鑑作二年,今從兩朝綱目備要。〕

23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考異〕金史本紀不書是月日食,而書十二月辛酉朔日食。宋史本紀書是月日食,而不書十二月。文獻通考、宋史全文、兩朝綱目備要俱與宋史本紀同。按是年六月丁巳朔,則十二月不應有辛酉朔也。金史衛紹王紀由掇拾而成,當係記憶之誤耳,今從宋史。〕

24丙寅,金地震。

25己卯,封楊次山爲永陽郡王。

26詔:「三衙、江上、四川諸軍主帥核實軍籍,欺冒者以贓論。」27是月,李元礪犯江西,池州副都統制許俊、江州副都統制劉元鼎戰不利;知潭州曹彥約又與賊戰,爲賊所敗,賊勢益熾。江西帥李□、漕使王補之議平之,而各持其說,運司幹辦李璠曰:「寇非吾民耶?豈必皆惡!有司貪刻者激之,將校之邀功者逼成之耳。反是而行之,則皆民矣。」□等曰:「幹辦議是,誰可行者?」璠請往,乃駐兵萬安。會近峒諸巡尉,察隅保之尤無良者易置之,分兵守險,馳辨士諭以逆順禍福,于是旁峒頗有慕義而起者。

28金大旱。金主下詔罪己,賑貧民闕食者,曲赦西京、太原兩路,雜犯死者減一等,徒以下免。

29秋,七月,辛卯,申嚴圍田增廣之禁。

30癸卯,定南班宗室爲三十員。

31是月,金地震,後累月皆震。

32八月,乙丑,金主皇子胙王從恪爲皇太子。

33是月,臨安府蝗。

34夏自天會初與金議和,八十餘年,未嘗交兵,至是爲蒙古所攻,求救于金。金主新立,不能出師,夏人怨,遂侵葭州,金慶善努〔舊作慶山奴,今改。〕擊卻之。

35九月,丙戌朔,詔:「三衙、江上諸軍陞差將校,必以材藝年勞;其□私者,臺諫及制置總領劾之。」

36金主以地大震,詔求直言,招勇敢,撫流亡。

37先是金納哈塔邁珠〔舊作納哈買住,今改。〕守北鄙,知蒙古將侵邊,奔告於金主,金主曰:「彼何敢然!且無釁,何能入犯!」邁珠曰:「近見其諸部附從,西夏獻女,而造箭製楯不休;凡行營則令男子乘車,蓋欲惜民力也。非圖我而何?」金主以爲擅生邊隙,囚之。

會邊將築烏舍堡,〔舊作烏沙堡,今改。〕欲以逼蒙古,蒙古主命哲伯〔舊作遮別,今改。(校者按:「遮別」一作「者別」。〕襲殺其眾,遂略地而東。金承平日久,驟聞蒙古用兵,人情恇懼,流言四起。丙午,中都戒嚴。金主日出巡撫,百官請視朝,,不允。既而知蒙古未嘗大舉,始解嚴,旋禁百姓不得傳說邊事。

38冬,十月,乙丑,詔四川總領所毋受宣制。

39十一月,乙巳,議收浮鹽。

40李元礪迫贛州、南安軍,詔以重賞募人討之。

41金同知興中府事伊喇〔(舊作移剌。)〕福僧督民繕城濬隍,先事爲守禦之備,百姓頗怨。頃之,蒙古兵果至,攻其北城。福僧戰其北,使備其西;薄暮,果攻其西,以有備,解圍去。時安國軍節度使賈益,亦豫修城郭爲戰守備,按察司止之,不聽,曰:「治城,守臣事也,按察何爲!」及蒙古兵至,亦以有備,引還。

42十二月,戊午,參知政事婁機罷。

機立朝能正言,好稱獎人才,疏列姓名及其可用之實,以備采取。至是以老罷。

43丙寅,羅世傳縛李元礪以降。

時四州兵討元礪者皆失利,王居安以書曉許俊曰:「賊勝則民皆爲賊,官勝則賊皆爲民,勢之翕張,皆決於此舉。將軍素以勇名,爲山賊所挫,可乎?」俊得書惶恐,乃爲之盡力,敗賊于黃山。賊始懼,走韶州。

居安駐軍廬陵,召土豪問便宜,皆言:「賊勇健趫捷,陟降險阻如猿猱,若鈔吾糧運,吾事危矣。」居安曰:「吾自有以破之。」

先是世傳雖已降,而實陰與元礪相表裏,自黃山之敗,元礪有悔心,而練木橋賊首李才全,世傳之黨也。居安欲羅、李,乃令人謂元礪曰:「汝能擒送才全,則貰爾之罪。」元礪從其言。居安賞元礪而厚撫才全,世傳果疑元礪之貳己,遂交惡。元礪率眾攻世傳,居安語俊曰:「兩虎于穴,吾可成卞莊之功矣。」世傳嗾才全之黨襲元礪巢穴,俘其孥。元礪無所歸,世傳擒之以獻。元礪伏誅,峒寇悉平。

44臨安尹趙師□擅撻武學生,爲諸生所訟,史彌遠頗右之,諸生益不平,乃追列其諂附韓侂冑事,詆以醜語。師□不自安,疏言:「陛下以都城楮賤米貴,牽挽用臣。今臣未能調劑,乞解職。」許之。

侂冑之啟釁也,師□度其必召禍,每持異論,遂與侂冑絕。侂冑誅,其黨多坐謫,師□獲免,至是始罷。〔〔考異〕水心集撰趙師□墓志銘云:韓侂冑將北伐,公還至廣陵,建預防素備八月,且言今日當以蔡謨之憂爲憂,侂冑殊不快,言無見從者。一日,侍從官集侂冑所,公固守前議,聲色俱厲,侂冑大駭。明年,再爲工部尚書,知臨安府,對客說邊事,悲憤感激,形於涕泣,侂冑愈怒,自是與公絕矣。按師□諂侂冑,志銘爲之諱言。然宋史全文、兩朝綱目備要,具載諸生醜詆之詞,在諸生逞一時之忿,未必言皆覈實也,今酌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