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續資治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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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資治通鑑·北宋紀

第089卷北宋紀徽宗

18庚辰,詔:「自今大禮不受尊號,群臣毋上表。

19是日,遼主獵於南山。

20癸未,遼以西北路招討使蕭德勒岱、〔舊作得里底,今改。〕北院樞密副使耶律慎思並知北院樞密使事。

21辛卯,蔡京等言:「自開阡陌,使民得以田私相賈易。富者恃其有餘,厚立價以規利;貧者迫於不足,薄移稅以速售富者莫非膏腴,而賦調反輕;貧者所存瘠薄,而賦調反重。因循至今,其弊愈甚。熙寧初,神宗灼見此弊,遂詔有司講究方田利害,作法而推行之。蓋以土色肥磽別田之美惡,定賦之多寡,方爲之帳,而步畝高下丈尺不可隱;戶給之帖,而賦調升合尺寸無所遺。以賣賈則民不能容其巧,以推收則吏無所措其姦,邦財自此豐,民賦自此省。五路州縣有經方田者,至今公私以爲利。遭元祐紛更,美意良法,未於天下。今檢會熙寧方田敕,推廣神考法意,刪去重複,取其應行者,爲崇寧方田敕令格式,乞付三省頒降施行。」從之。

22遼以同知南院樞密使事蕭迪星〔舊作敵里,今改。〕爲西北路招討使。

23八月,壬寅朔,大雨壞民廬舍,令收瘞死者。

24甲辰,蔡京等上神宗正史。

25丙午,門下侍郎許將罷。

將居政府十年,不能有所建明。中丞朱諤,劾將在元祐則盡更元豐之所守,居紹聖則陰匿元祐之所爲,遂以資政殿學士出知河南。諤,蔡京之黨也。

26荊湖南路轉運判官元書,言澧洲醴陵縣學生季邦彥試卷,言涉謗訕,辛酉,詔:「邦彥特送五百里外編管,其攷校長諭屏出學。」

27九月,乙亥以趙挺之爲門下侍郎,吳居厚爲中書侍郎,翰林學士承旨張康國爲尚書左丞,刑部尚書鄧洵武爲尚書右丞。

康國,揚州人,紹聖中,蔡京治役法,薦爲屬。及京當國,定元祐黨籍,置看講議司,編彙章牘,康國皆預密謀,故京引援之甚力。自福建輔運判官,不三歲入翰林爲承旨,遂登政府。復以其兄康伯代爲翰林學士。

28壬辰,詔:「諸路州學別置齋舍,以養材武之士。」

29初,東南六路糧斛,自江、浙起網,至於淮甸以及真、揚、楚、泗,爲倉七,以聚畜軍儲復自楚、泗置汴綱,般運上京,以江淮發運使董之,故常有六百萬石以供京師,而諸倉常有數年之積。州郡告歉,則折納上等價錢,謂之額斛;計本州歲額,以倉儲代輸京師,謂之代發。復於豐熟以中價收糴,穀賤則官糴,不至傷農,饑歉則納錢,民以爲便本錢歲增,兵食有餘。及蔡京求羨財以供侈費,乃以其姻家胡師文爲發運使,以糴本數百萬緡充貢,擢戶部侍郎。自是繼者效尤,時有進獻,而本錢竭。本竭則不能增糴,儲積空而轉般之法壞矣。

30冬,十月,辛丑朔,大雨雹。

31丁未,賢妃張氏薨。

32己酉,鳳凰見於遼境之漷陰。

33初,蔡京使王厚招夏卓羅右廂監軍仁多保忠,厚言保忠雖有歸意而下無附者,章數上,不聽。京責厚愈急,厚乃遣弟詣保忠;還,爲,爲夏邏者所獲,遂追保忠赴牙帳。厚以保忠縱不爲夏所殺,亦不能復領軍政,使得之,一匹夫耳,何益於事!京怒,必令以金幣招之。夏乃點兵延、渭、慶三路,各數千騎,遣使求援於遼。朝議命西邊能招致夏人者,毋問首從,賞同斬級。又以陶節夫經制陝西河東五路,在延州大加招誘。夏主使巽請,皆拒之,且令殺其放牧者。夏人遂寇涇原;戊午,圍平夏城,河西節度使趙懷德等出降。夏人又入鎮戎軍,掠數萬口而去。於是羌酋谿賒羅撒合兵逼宣威城,知鄯州高永年出禦之,行三十里,爲羌人所執。多羅巴謂其下曰:「此人奪我國,使我宗族漂泊無處所。」遂殺之,探其心肝以食焉。谿賒羅撒復焚大通河橋,新疆大震。事聞,帝怒,親書五路將帥劉仲武等十八人姓名,敕御史候蒙往秦州逮治。蒙至秦,仲武等囚服聽命,蒙諭之曰:「君輩皆候伯,無庸以獄吏辱君,第以實對。獄既具,蒙奏言:「漢武帝殺王恢,不如秦穆公赦孟明。今羌殺吾一都護,而使十八將由之而死,是自艾其支體也,欲身不病,得乎?」帝悟,釋不治。唯王厚坐逗遛,責授郢州團練使。

34己未,遼主如南京。

35己巳,立九廟,復祀翼祖、宣祖。

36庚午,貴妃邢氏薨。

37十一月,甲戌,幸太學,官論定之士十六人。遂臨辟雍,賜司業吳絪、蔣靜四品服,學官推恩有差。

38乙亥,遼主御迎樓,賜貧民錢。

39庚辰,詔:「上書邪等選人,除不得注知縣、令、丞外,其職官錄、參、判、司、簿、尉並許差注。」

40時雖設辟雍太學,以待士之升貢者,然州縣猶以科舉貢士,蔡京以言。丁亥詔:「天下取士,悉由學校升貢,其州郡發解,凡試禮部法並罷。」而每歲試上舍生,則差知舉如禮部注云。

41癸巳,改上神宗謚曰體元顯道帝德王功英文烈武欽仁聖孝皇帝;〔〔考異〕東都事略作紹天法古運德建功英文烈武欽仁聖孝皇帝」,蓋誤以紹聖二年所上之謚移於是年耳。今從宋史徽宗紀。〕加上哲宗謚曰憲元繼道顯德定功欽文睿武齊聖昭孝皇帝。

42丙申,祀圜丘,大赦。應係貶謫官員,除元祐姦黨及別有指揮不許移放之人外,未量移者與量移。

43十二月,辛丑,遼以戶部使張琳爲南府宰相。

44乙巳,升通遠軍爲鞏州。

45復封孔子後奉聖公端友爲衍聖公。

46是歲,諸路蝗。

47桂州黎洞蠻楊晟免等內附。

時蔡京務開邊,知桂州王祖道欲乘時徼利;乃誘王江酋楊晟免等使納土,誇大其辭言:「向慕者百三十洞,五千九百家,十餘萬口,其旁通江洞之眾尚未論也。王江在諸江合流之地,山川形勢據諸洞要會,幅員二千里,宜開建城邑,控制百蠻,以武臣爲守,置谿洞司主之。

48同知樞密院事安惇卒,〔〔考異〕宋史不書,今據陳桱通鑑續編增入。〕贈特進。

後二年,惇長子郊,擢福建轉運判官,登對歸,與客言:「穆若之容,不合相法,當有播遷之厄。」客告其語,坐指斥乘輿誅。流其弟邦於涪州,而追貶惇單州團練副使,其祀遂絕。

四年〔遼乾統五年。〕

崇寧四年〔遼乾統五年。(乙酉、一一○五)〕

1春,正月,庚午朔,改熙河蘭會路爲熙河蘭湟路。

2丙戌,築谿哥城。

3庚寅,遼以遼興軍常格〔舊作長哥,今改。〕爲北府宰相。

4壬辰,詔察諸路監司貪虐者,論其罪。

5乙未,尚書省言:「水磨茶場係元豐舊法,不可罷。欲並存留,但罷官差人動磨,召磨戶六十戶,承認歲課三十萬緡,每月均納。」從之。

6丙申,詔:「京畿路改置轉運使、提點刑獄官。」

7知樞密院事蔡卞罷。

卞以兄京晚達而位在上,致己不得相,故二府政事,時有不合。至是京將用童貫爲陝西制置使,卞言不宜用宦者,必誤邊計。京於帝前詆卞,卞求去,遂出知河南府。

8立武學法。

9丁酉,栔鳳蕃落獻邦、潘、疊三州。以童貫爲熙河蘭湟秦鳳路經略安撫制置使。

10二月,癸卯,遼主微行,視民疾苦。

11乙巳,築御謀城。

12丙午,遼主如鴛鴦濼。

13己酉,中書省言:「周官宮伯掌王宮之士庶子。蓋王宮之內有士庶子爲衛,而士庶子者,非王族則功臣之世,故休戚一體,上下親而內外察。逮漢以郎執戟宿衛殿中,舉衣冠子弟充選;至唐遂分三衛、五府,其法詳密。今殿庭設仗,悉以禁旅。宜倣古立三衛郎一員,三衛中郎爲之貳,文武各一員,博士二員,主簿一員。親衛府郎十員,中郎十員;勳衛府亦如之;翊衛府郎二十員,中郎二十員。親衛立於殿上兩旁,勳衛立於朵殿,翊衛立於兩階衛士之前。三衛官並以勳戚親兄弟子孫試充;直退,皆入府誦書,各占一經,一月一私試,季一公試;習武蓺者許赴武學。」從之。

14甲寅,以尚書左丞張康國知樞密院事,兵部尚書劉逵同知樞密院事,吏部尚書何執中爲尚書左丞。

15乙卯,班方田法。

16庚申,詔:「西邊用兵,法:法能招羌人者,與斬級同賞。」

17壬戌,升趙州爲慶源軍。

18甲子,雨雹。

19乙丑,改三衛郎爲三衛侍郎。

20閏月,壬申,復元豐銓試斷案法。

21令州縣倣尚書六曹分六案。

22夏屢遣使請婚於遼,至是遼封族女爲成安公主,嫁夏國王李乾順。

23甲申,置陝西、河東、河北、京西監,鑄當二夾錫鐵錢。

自太祖以來,閩、蜀、陝西多用鐵錢,每十文當銅錢一文。至是河東轉運判官洪中孚言:「遼、夏以鐵錢爲兵器,若雜以錫鉛,則脆而不可用,請改鑄之。」故有是詔。

24河西節度使趙懷德來降,己丑,御端門受之,授感德軍節度使,封安化郡王。

25壬辰,曲赦熙河蘭湟路。

26詔:「知大名府呂惠卿提舉洞霄宮。」

惠卿再上表乞弟諒卿出籍,表詞有明昭先烈,以推美於泰陵;闊略微文,用保全於蔡邸。」言者論其引諭失當,特責之。

27三月,壬寅,置青海馬監。

28甲辰,以趙挺之爲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29丙午,詔建古王砦爲懷遠軍。

30庚戌,提舉洞霄宮呂惠卿,特令致仕。

31戊午,蔡京言九鼎告成,詔:「於中太一宮之南爲九殿以奉安,各周以垣,上施睥睨,墁以方色之土,外築垣環之,名曰九成宮。中央曰帝鼐,其色黃,祭以土王日,爲大祠,幣用黃,樂用宮架。北方曰寶鼎,其色黑,祭以冬至,幣用皁。東北曰牡鼎,其色青,祭以立春,幣用皁。東方日蒼鼎,其色碧,祭用春分,幣用青。柬南曰岡鼎,其色綠,祭以立夏,幣用緋。南方曰彤鼎,其色紫,祭以夏至,幣用緋。西南方曰阜鼎,其色黑,祭以立秋,幣用白。西方曰晶鼎,其色赤,祭以秋分,幣用白。西北日魁鼎,其色白,祭以立冬,幣用皁。八鼎皆爲中祠,祭饗用素饌。其樂舞,帝鼐奏嘉安之曲,八鼎皆奏明安之曲。」帝鼐銘御製,八鼎銘命京爲之。

32樞密院言鄜延路經略司奏,已收復銀州,乞賜名,詔依舊。

先是陶節夫議出師城銀州,官屬皆不願從,至有引永洛事爭者,又曰:「夏人東出,不過至麟府,此去不踰旬,柰何?」節夫曰:「我計之熟矣,夏人必西趨涇原,諸君不我從,我當以二子與士卒同死生。遂選耿彥端爲都統制,而節夫二子隨行。疾驅至銀州,夏眾來拒者猶萬人;我師既陣,一擊而敗,遂城之,五日而畢。夏人果趨涇原,擾蕭關築事;洎聞城銀州,亟引兵來爭城,成已幾用矣,遂遁去。〔〔考異〕收復銀州,史最不詳。今據長編所載陶節夫家傳增修。〕事聞,節夫、彥端各遷一官。

33乙丑,詔:「州縣屬鄉聚徒教授者,非經書子史毋習。」

34丁卯,、夜郎首領以其地內附。

35是月,夏人攻塞門砦。

36夏,四月,辛未,遼使樞密直學士高端禮來聘,爲夏人請罷兵也。〔〔考異〕遼史天祚紀:乾統二年,六月,李乾順爲宋所攻,遣李造福田若水求援。三年,十月,夏國復遣使求援。四年,二月,夏國遣李造福田若水求援。五年,正月,夏國遣李造福等求援,且乞伐宋。此夏國求援於遼之始末也。是年,遼以族女嫁夏國主,始遣高端禮來請罷兵,其議未成,次年,復使蕭德勒岱等來定議耳。宋史止書四年蕭良來聘,於前後情事不備,今從遼史。〕

37戊寅,夏人寇臨宗砦。

38辛巳,詔:「諸路走馬承受毋得預軍政及邊事。」

39甲申,遼主射虎於炭山。

40己丑,夏人寇順寧砦,鄜延路第二副將劉延慶擊破之;復攻湟州北蕃市城,知州辛叔獻等擊卻之。

41五月,戊申,除黨人父兄子弟之禁。

42壬子,遣王戩報聘於遼。

43賜信州龍虎山道士張繼元號虛靖先生,漢張道陵三十代孫也。張氏自是相襲爲山主,傳授法籙者,即度爲道士。

44癸丑,罷轉運司檢察鉤攷法。

45辛酉,命官分部決獄。

46六月,丙子,御紫宸殿,以修復解池,百官入賀。解池爲水浸壞八年,至是始開四千四百餘畦。

47丁丑,慮囚。

48辛巳,罷陝西、河東力役。

49甲申,曲赦熙河、陝西、河東、京西路。

50戊子,尚書右僕射趙挺之罷。

初,帝以蔡京獨相,謀置右輔,京力薦挺之。既相,與京爭權,屢陳京姦惡,且請去位以避之;遂罷爲中太一宮使,留京師。

51秋,七月,丙申朔,罷三京國子監官,各置司業一員。

52辛丑,置熒惑壇。

53甲辰,大司樂劉昺,轉一官,賜五品服,師、授大樂局制造官魏漢津賜號沖顯寶應先生,以九鼎成推賞也。

54甲寅,詔奪元祐姦惡呂大防等十九人所管墳寺,並改賜敕額爲壽寧禪院,別召僧居之。

55右司諫姚祐請置輔郡以拱大畿。丁巳,蔡京等奏:「以穎昌府爲南輔,升襄邑縣建輔州,爲東輔,鄭州爲西輔,澶州爲北輔,各屯馬步軍二萬人,積貯糧草,每州五百萬。」從之。」〔〔考異〕宋史徽宗紀:七月,辛丑,置四輔郡。今從長編。〕

56手詔:「應上書奏疏見羈管、編管人,可特與放還鄉里,仍令三省量輕重,具名立法聞奏。」

57戶部尚書曾孝廣,坐錢帛皆闕,出知杭州。

58是月,遼主謁慶陵。

59八月,戊辰,以德妃王氏爲淑妃。

60庚午,以王江古州歸順,置提舉谿洞官二員,改懷遠軍爲平州,從知桂州王祖道所請也。

61丙子,改東輔輔州爲拱州。

62癸未,太常少卿馮澥,責授永州別駕,道州安置。

先是澥知鳳翔府,上書曰:「竊以湟、廓、西寧三州,木不毛之地,在大河之外,天所限隔。陛下空數路,耗內帑,竭生靈膏血而取之,何嘗得一金一縷入府庫,一甲一馬備行陣!而三州歲用以億萬計,仰之官也而帑藏已空,取之民也而膏血已竭,有司束手,莫知爲計。塞下無十日之積,戰士飢餒,人有菜色。今殘寇游魂,未即歸順,黠羌阻命,公爲唇齒,窺伺間隙,忽肆姦侮,則兵將復用,役必再籍,殘獘之後,尚安可堪!臣愚欲采前世羈縻之義,擢其酋豪,授以麾鉞,第其首領,等級命官,嚴其誓約,結以恩信,彼將畏威懷德,稽顙聽命。有得地之名,無費財之患,兵革不用,藩籬永固,而又可以逆折北虜之辭,旁釋西羌之怨。一舉而眾利得,策無上於此者。至是詔以澥動搖國是,疑阻新民,可送吏部與遠小監當。臣僚又言澥罪大責輕,未當公議,遂重責之。

63甲申,奉安九鼎於九成宮。乙酉,詣宮酌獻,至北方寶鼎,鼎忽破,水流溢於外。

64丁亥,庫部員外郎姚舜仁請即國東丙己之地營建明堂,繪圖式以獻,詔依所定營建。

65庚寅,崇政殿奏新樂,詔賜名曰大晟,其舊樂勿用。

66壬辰,詔:「應上書編管進士,已放歸鄉里,責親戚保任者,若犯流以上罪,或擅出州界,或不改革,輒有謗訕,其保任與同。

67九月,乙未朔,以九鼎成,御大慶殿受賀,始用新樂。賜魏漢津號嘉成候。於鑄鼎之地作寶成宮,置殿以祠黃帝、夏禹、周成王、周公旦、召公奭,置堂以祀唐李良及漢津。漢津尋死於京師,年九十矣。

己亥,大赦天下。詔「天祐姦黨,久責遐裔;用示至仁,稍從內徒,應嶺南移荊湖,荊湖移江淮,江淮移近地,唯不得至四輔畿甸。」〔除上書已經量移及近鄉人外,其被詔置移者凡五十七人,鄒浩、陳次升、余爽、范正平、范柔中、黃庭堅、陳瓘、任伯雨、張庭堅、龔夬、李祉、王道、梁弼、陳恂、馬諗、王履、郭子旂、趙希德、壬張民、張林、范純粹、閻守懃、王化基、曾布、劉安世、孫琮、馬涓、李深、曾紆、蔡克明、鄭居簡、韓忠彥、范純禮、安燾、壬古、曾肇、朱師服、張耒、呂希純、王覿、豐稷、張舜民、謝文瓘、龔原、昊〔吳〕安遜、馮說、梁安國、王箴、曾燾、裴彥臣、朱紁、李穆、鄧世昌、王化臣、李之儀、汪公望、陳祐。

68乙巳,詔:「京畿三路保甲,並於農隙時教閱。」

69賜魏漢津宅一區,田六十頃,銀、絹五百匹、兩,劉昺轉三官,餘各推恩有差。

70丙午,詔:「諸路方田,更不專差官點檢,令提舉司於本路見任人內委官。」

71辛亥,遼主如蕅絲淀。

72乙卯,賜上舍生三十五人及第。

73是日,遼主謁乾陵。

74丙辰,詔:「自今非宰臣毋得除特進。」

75冬,十月,己巳,詔:「明堂功力浩大,須寬立期限營建,俟過來年丙戌妨礙外,取旨興功,其見役工可權罷。」

76庚午,熙河蘭湟路經略安撫判官李忱降兩官。言者論:「忱前爲陝西漕臣,詔令措置興復解池,忱專欲推行東北鹽法,曲加沮抑。今解池既興復,忱尚云所產皆是硝□,更五七年亦未知如何,恣行詆訾,殊無忌憚。」故有是責。

77甲申,以左右司所編紹聖、元符以來申明斷例班天下,刊名例班刑部。

78丁亥,升武岡縣爲軍。

79壬辰,日中有黑子。

80自七月雨不止至於是月。

81十一月,戊戌,遼禁商賈之家應進士。

82丙辰,高麗國王容殂,子俁遣其中書舍人金緣告哀於遼。緣至遼,賜宴,將奏樂,緣曰:「臣來時本國群臣皆服衰絰,今至上國,獲蒙賜宴,臣子之情,不忍聞樂。」遼主義而從之。

83置諸路提舉學事官。

84尚書省言:「私鑄當十錢,利重不能禁,深慮民間物重錢濫,乞荊湖南、北江南東、西、兩浙路並改作當五錢,舊當二錢依舊。又慮冒法運入東北,宜以江爲界。」從之。

85己未,舒州團練副使、湖州安置章惇卒。

惇四子連登科,訖無顯者。死之日,群妾分爭金帛,停屍數日,無人在側,爲鼠食其一指。

86遼人之請罷伐夏之兵也,信使往來,迄無定議,至是遣翰林學士林攄〔〔考異〕遼史作林洙,今從宋史及契丹國志作林攄。〕聘遼。攄本蔡京所引,以言邊事受上知,京密使攄激遼人怒,啟邊釁以邀功。及見遼主,跪上國書,仰首曰:「夏人數寇邊,朝廷與師問罪,以北朝屢遣講和之使,故務含容。今逾年不進誓表,不遣使賀天寧節又築席經嶺、馬練川兩堡,侵寇不已。北朝若不窮詰,恐非講和之意。」時遼主狃於宴安,聞攄言,雖怒,不欲加責讓以啟邊釁,但遣使來告而已。攄自入境,即盛氣以待迓者,小不如儀,即辨詰。遼國中新爲碧室,云如中國之明堂,伴使舉令曰:「白玉石,天子建碧室。攄對曰:「口耳王,聖人坐明堂。」伴使曰:「奉使不識字,只有口耳壬,即無口耳王。」攄辭窘,罵之;及辭,答語復不遜。遼人大怒,空客館水漿,絕煙火者三日,乃遣還,凡饔祖犒皆廢。歸復命,議者以爲怒鄰生事,猶以京之力,進除禮部尚書。既而遼人以使人失禮來言,始責知潁州。

87十二月,癸酉,升拱州爲保慶軍節度。

88乙亥,詔:「四輔屏翰京師,兵力不可偏重,可各以二萬人爲額。」

89尚書省言:「諸路學校各已就緒,其所貢人,今來中選,多舊日科舉遺落老成之士。鄉舉里選之效,已見於此。士之在學,月書、季考,苟有成材,理當不俟歲月,便合入貢。今倣周官每歲考德行道藝、三年大比之意,爲歲貢之制,俟滿三歲,則赴殿試,第其高下推恩,庶使士益加勉。」詔大司成薛昂等看詳增損,修立條約以聞。

90甲申,分平州置允州、格州。

91癸巳,御筆手詔曰:「昨降手劄,應上書奏疏見編管、羈管人,令還鄉里,責親屬保任;而有司止從量移。其誣謗深重,除范柔中、鄧考甫不放外,餘並依已降指揮,放還鄉里,令親屬保任如法。」

92是歲,蘇、湖、秀三州水,賜乏食者粟。泰州禾生穭。

93以朱領應奉局於蘇州。

初,蔡京過蘇,欲建僧寺閣,會費鉅萬,僧言:「必欲集此緣,非郡人朱沖不可。」沖,之父也。京即召沖語之,沖願獨任。居數日,沖請京詣寺度地,至,則大木數千章積庭下,京器其能逾年,京召還朝,遂挾與俱,竄其父子名姓於童貫軍籍中,皆得官。帝頗垂意花石,京諷沖密取浙中珍異以進。初致黃楊三本,帝嘉之。後歲歲增加,然歲不過再三貢,貢物裁五六品。至是漸盛,舳艫相銜於淮、汴,號「花石綱」;置局蘇州,命總其事。

五年〔遼乾統六年。〕

崇寧五年〔遼乾統六年。(丙戌、一一○六)〕

1春,正月,戊戌夕,彗出西方,由奎貫胃昴畢。

2庚子,復置江湖、淮、浙常平都倉。

3甲辰,以吳居厚爲門下侍郎,劉逵爲中書侍郎。

4乙巳,以星變,避殿,減膳。詔中外臣僚,並許直言朝政闕失。

毀元祐黨人碑。又詔「應元祐及元符末係籍人等,遷謫累年,已定懲戒,可復仕籍,許其自新。朝堂石刻,已令除毀,如外處有姦黨石刻,亦令除毀,今後更不許以前事彈糾,常令御史臺覺察,違者劾奏。」〔〔考異〕宋史劉逵傳:初以附蔡京蹤進。京以彗星見去相,而逵貳中書,首勸徽宗碎元祐黨碑,寬上書邪籍之禁。陳桱通鑑續編采此說,後人皆因之。按毀碑寬禁,在京罷相前一月,宋史誤。又,東都事略劉逵傳及李氏長編並不載逵語,恐非事實,今不取。續編又云:帝夜半遣黃門毀石刻,翼日,蔡京見之,厲聲曰:「石可毀,名不可滅也!」亦未知出何書,姑附記於此。〕

5丙午,尚書省言:當十錢東南私鑄甚多,民間買賣阻滯。其荊湖、兩浙、江南、淮南路已降指揮,並改作當五行使。尚慮民間盜鑄不已,其當十錢並行罷鑄,仰鑄小平錢。」從之。

6丁未,太白晝見。大赦天下,除黨人一切之禁。應合敘用人,依該非次赦恩與敘。應見貶責命官,未量移者與量移。應官員犯徒罪以下,依條不以赦降去官原減者,許於刑部投狀,本部具元犯因依聞奏,未斷者,並仰依令赦原減。又詔:「已降指揮除毀元祐姦黨石刻,及與係籍人敘復注擬差遣,深慮愚人妄意臆度,覬欲更張熙、豐善政,苟害繼述,必置典刑。」權罷方田。

戊申,詔侍從官奏封事。

己酉,罷諸州歲貢供奉物。

庚戌,三省同奉旨敘復元祐黨籍曾任宰臣、執政官劉摰等十一人,〔劉摰、梁燾、李清臣、王巖叟;輕第二等,韓忠彥、曾布、范純禮、安燾、劉奉世;輕第三等,黃履。〕待制以上官蘇軾等十九人,〔蘇軾、劉安世、曾肇、鄒浩、朱光庭;輕第二等,孔文仲、范純粹、豐稷、王古、張舜民、朱師服、謝文瓘、賈易、呂希純、楊畏;輕第三等,陳次升、郭知章、朱紱葉祖洽。〕文臣餘官任伯雨等五十五人,〔重第一等,任伯雨、范柔中、鄧考甫、張庭堅、馬涓、封覺民;輕第一等,黃庭堅、陳祐、李祉、張耒、李深、李之儀、周誼、孫琮、胡端修、趙令畤、吳安遜、王箴、曾紆江公望、李積中、汪衍、梁寬、沈千、曹興宗、王極、陳師錫、楊環寶、陳并、、周鍔)、黃安期、高漸、蕭刓、趙越、滕友、陳唐、李照、倪直孺、高茂華歐陽棐、陳察、寥正一、劉唐老、楊彥璋、張恕、梁士能、錢景祥、李夷行、吳處厚、張夙、輕第二等,秦希甫、都貺、鍾正甫、許端卿、向級。〕選人呂諒卿等六十七人。〔輕第三等,呂諒卿、鄭俠、余爽、范正平、楊琳、蘇昺、葛茂宗、劉渭、柴袞、洪羽、趙天祐、李新、馮百藥、趙珣、李傑、李賁、郭執中、石芳、金極、高公應、安信之、張集、黃策、周永徽、鮮于綽、王貫、蘇迥、檀固、何大受、于肇、黃遷、万俟正、許堯輔、楊朏、胡良、梅君俞、寇宗顏、張居厚、李修、黃才、曹盥、侯顯道、週周道、林膚、宋壽岳、王交、張溥、許安修、胡潛、董庠、蔣津、王守、鄧允中、梁俊民、王陽、張裕、陸表民、江洵、王公彥、方适、鹿敏求、葉世英、呂彥祖、何大正、衡鈞、袞公適、王察。〕

7辛亥,御殿,復膳。

8壬子,詔:「新建四輔,城隍、廨舍、軍營等,漸次興修,毋得擾民。」

9罷圜士法。

10甲寅,以致仕呂惠卿知青州。

11丁巳,詔罷書、畫、算、醫四學。

12戊午夕,彗滅,自始見至此凡二十日。

13二月,甲子朔,詔監司條奏民間疾苦。

14丙寅,尚書左僕射蔡京,罷爲開府儀同三司、中太一宮使以觀文殿大學士趙挺之爲特進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挺之與京交惡,京恐其留京師伺察己所爲;挺之亦懼京中傷,數乞歸青州私第,詔從之。既辦舟裝,將入辭矣,會彗見,帝震恐責己,深察京之姦罔,由是旬日之間,凡京所爲者一切罷之。遣中使齎御筆手詔賜挺之曰:「可於某日來上。」挺之既對,帝曰:「蔡京所爲,皆如卿言。」挺之因奏:「京援引私黨,布列朝廷,又建四輔,非國家之利。祖宗以來,屯重兵於京師,沿汴河雍邱、襄邑、陳留三縣,沿蔡河咸平、尉氏兩縣,皆列營屯,取其漕運之便。至神宗,即其所分隸諸將而教習之,士卒皆精銳,若有所用,虎符朝出而夕至。今刱置四輔,不唯有營壘修建之營,且不通水運,何以轉輸糧餉!」帝曰:「行且罷矣。」又奏:「諸營之兵等尺高者,所請衣糧,但依舊例,又更番屯戍西邊,使冒鋒鏑,戰死亡者,不可勝數。今京立法,召募四輔新軍,減等尺,增例物,添月給錢糧,且免出戍。小人之情,唯利是從,若見新軍如此,則舊兵皆不爲朝廷用矣。」又言:「神考建立都省,規模宏壯。一日京因妄人家安國獻言,以爲不利宰相而毀之,深可痛惜!」帝皆以爲然,且曰:「天久旱,今京且求去而雨,可喜。」既罷京,挺之遂相。

15庚午,詔:「翰林學士、兩省官及館閣自今並除進士出身人。」

16壬申,省外內官,罷醫官兼宮觀者。

17丁丑,以前後所降御筆手詔,模印成冊,班之中外;州縣不遵奉者,監司按劾;監司推行不盡者,諸司互察之。

18遼遣知北院樞密使蕭德勒岱、〔舊作得里底,今改。〔〔考異〕德勒岱,或作蕭良,蓋良一名德勒岱,遼史從其本俗書之耳。或作蕭保先,誤。〕知南院樞密使牛溫舒來聘,請歸侵地於夏也。先是諜言遼人集兵甚急,及使至,人情洶洶,張康國、何執中等俱請設備。趙挺之獨曰:「遼人書詞甚遜,且遣二相臣爲使,所以尊朝廷也。況所求但云元符講和以後所侵西界西已。」帝曰:「先帝已畫封疆,今不復議。若自崇寧以來侵地,可與之。」乃許遼人。〔〔考異〕遼史牛溫舒傳云:夏爲宋所攻,來請和解。溫舒與蕭德勒岱使宋,方大燕,優人爲道士裝,索土泥藥鱸,優曰:「土少不能和。」溫舒遽起,以手藉土懷之。宋主問其故,溫舒對曰:「臣奉天子威命來和,若不從,則當卷土收去。宋人大驚,遂許夏和。按此時遼人爲夏請地,非宋請地於遼也。所云「土少不能和」及卷土收去」之語,俱非當日情事,疑傳聞之,今不取。

19三月,丙申,詔:「星變已消,罷求直言。」

20辛丑,改威德軍爲石堡砦。

21丁未,罷諸州武學。

22乙卯,廢銀州爲銀川城。

23丙辰,蔡王似薨。

24己未,賜禮部奏名進士及第出身蔡薿等六百七十一人。

25監察御史沈畸言:「小錢之便於民久矣。古者軍興,錫賞不繼,或以一當百,或以一當十,此權時之宜,非可行於無事之日。今當十之議,固足以紓目前,然不知事有召禍,法有起姦,游手之民,一朝鼓鑄,無故有倍稱之息,何憚而不爲!雖日斬之,勢不可遏。所在鼓鑄,不獨閭巷細民,而多出於富人士大夫之家,曾未期歲,而東南之小錢盡矣。錢輕故物重,物重則貧下之民愈困,此盜賊之由起也。伏乞速賜寢罷。」

26夏,四月,丁丑,停免兩浙水災州郡夏稅。

27臣僚言:「知江寧府徐勣,知虔州郭知章,知漳州陳次升,知福州朱紱,是四人者,皆元祐邪黨,今任以牧守,尚典方面,非所以明是非、示好惡也。」於是詔勣等各予祠。

28五月,丁酉,左正言詹丕遠進對,論當十錢。帝曰;「當十並行,本以便民,今反爲民害如此,非卿有陳,朕不知也。便欲改作當三,恐遠方客人有積貨鉅萬以上者,驟鐫之,不無怨咨。」丕遠曰:「聖慮哀矜,恥一夫不獲。欲且改從當五亦可。」帝慨然曰:「王安石佐神宗理財,未嘗行當十,在廷非之者,猶謂以利不以義。」丕遠曰;「安石秉政多年,尚不及茶鹽榷取。蔡京引用匪人,詒害無窮,豈可比王安石!」帝曰「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事君以利,只此可見也。」

29丁未,班紀元歷,劉昺所造也。

30乙卯,罷辟舉,盡復元豐選法。

31臣僚上言:「知鄂州張商英,傾邪狂悖。方元祐間,附會邪朋,若爲文頌,詆及宗廟。逮崇寧初,交結中貴,潛通貸賂,覬幸宰輔。朝廷灼見姦慝,投置閒散。近以寬大之詔,假守方州,輒因謝表,妄議時政,言涉謗訕。伏望嚴行降黜,以正國論。詔:「商英提舉崇福宮。」

32是月,遼主清暑於散水原。

33六月,癸亥,立諸路監司互察法,庇匿不舉者罪之,仍令御史臺糾劾。

34改格州爲從州。

35甲子,詔求隱逸之士,令監司審覈保奏;其緣私者,御史察之。

36丁卯,詔輔臣條具東南守備策。

37壬申,慮囚。

38乙亥,詔:「官所鑄當十錢,已令諸路以小鈔換易。其私錢,若不立法,使盡歸官,必冒法私用,陷民深刑。可令跟一季內納官,計銅價二分,以小鈔還之。如或隱藏不換,以私鑄法論。」

39秋,七月,庚寅朔,日當食不虧。

40夏人奉表謝罪,詞極恭順。答詔略曰:「除先朝所畫之疆,損崇寧新取之地。時知樞密院張康國奏曰:「詔內難及北朝請解和語。」帝曰:「北朝於夏國以此爲恩,若不言及,即疑中國不信。」趙挺之曰:「陛下之言,神人咸悅。大哉王言,今見之矣。」乃詔:「夏國城堡,俟誓表至則賜之。」

41癸巳,準布貢於遼。

42甲午,遼主如黑嶺,旋獵於鹿角山。

43壬寅,改明年元日大觀。

44甲寅,茅山道士劉混康,加號葆真觀妙沖和先生。

45八月,以與夏通好,遣禮部侍郎劉正夫如遼報聘。〔〔考異〕遼本紀,是年十月,宋遣劉正符、曹穆來告。正符即正夫,聲相近而誤也。宋史徽宗紀載於四年八月,則不應逾年之久始抵遼庭,今改書於今年八月庶與遼紀不相抵牾。〕正夫酬對敏博,與遼人議,皆如約。帝嘉之,遂有大用之意。

46九月,己巳,詔:「置武士齋,仍以所給解額取一充貢,無則貢文士。

47冬,十月,己卯,升澶州爲開德府。庚辰,降德音,減開德府罪囚,徒以下釋之。

48遼以皇太叔和囉噶〔舊作和魯斡,今改〕。爲特里袞,〔舊作惕隱,今改。〕越國王淳爲南府宰相。

49十一月,乙未,遼以色家努〔舊作謝家奴,今改。〕爲南院大王,以瑪努〔舊作馬奴,今改。〕爲奚六部大王。

50丙申,遼主行柴冊禮。戊戌,大赦以和囉噶爲義和仁壽皇太叔,〔〔考異〕遼史本紀作仁聖,今從表作仁壽。〕進封越國王淳爲魏國王,封皇子額嚕溫〔舊作敖盧斡,今改。〕爲晉王,寔納埒〔舊作習泥烈,今改。〕爲趙王。

51己亥,遼主謁太廟。甲辰,祀木葉山。

52乙巳,立武士貢法,從大司成薛昂等言也。

53辛亥,并京畿提刑入轉運司。

54癸丑,臣僚上言:「伏崇寧五年七月三日敕:『應係舊籍人子弟許到闕者,見訖赴部,令預集注三次,集滿不授差遣者,將與直差。又,選人限一季,若在外指射差遣者,聽免直差。朝辭訖,限三日出門。』此陸下慮浸久有害紹述,故略爲防限以示好惡也。然到闕而見,與見訖赴部,初無日限。伏望特旨令到闕三日,即投下文字,朝見訖,三日即赴部,所有集注直差,朝辭出門,自從舊條。則異趨之徒,不得倚法之脫略,而害紹述之聖政若乃上書邪等人,公肆狂妄,非上之所建立,所謂躬自蹈之,殆與係籍子弟連坐者異矣,是宜得罪重於子弟。今陛下縱以仁心矜貸此曹,亦當固爲防限。臣愚以謂宜於七月三日敕內添入『上書邪等』,庶幾繼志述事,明示四海,仁心義政,並月不廢。」從之。

55十二月,戊午朔,日當食不虧,群臣表賀。〔〔考異〕是年七月、十二月,遼史俱不書日食,蓋本日官之失,而宋室諸臣借以貢諛也。

56己未,中書侍郎劉逵罷。逵居政府,凡蔡京所行悖理虐民事,稍稍澂正趙挺之慮有後患,每建白,第開其端,而使逵終其說,逵頗自以爲功。京乃令其黨進言於帝曰:「京之改法度,皆稟上旨,非私爲之。今一切皆罷,恐非紹述之意。帝惑其說,復有用京之心,然群臣未有覺之者。鄭居中往來鄭妃父紳所,知之;即入見,言:「陛下建學校興禮樂以藻飾太平,置居養安濟院以周拯窮困,何所逆天而致威譴乎」帝悅居中退,語禮部侍郎劉正夫,正夫因請對,語與居中合,帝遂疑逵擅政。於是京黨御史余深、石公弼論逵專恣反覆,盡廢紹述良法,啟用邪黨,乃出知亳州。

57壬戌,詔臣僚休日請對,特御便殿。

58己巳,詔:「監司按事有懷姦挾情不盡實者,流竄不敘。」

59遼封耶律儼爲漆水郡王,餘官進爵有差。儼惡樞密都承旨馬人望不附己,遷南京諸宮提轄制置。

60是歲,廣西黎洞蠻韋晏鬧等內附。

第090卷北宋紀徽宗

宋紀九十〔起強圉大淵獻正月,盡上章攝提格十二月,凡四年。

大觀元年〔遼乾統七年。(丁亥、一一○七)〕

徽宗體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仁德憲慈顯孝皇帝。

大觀元年〔遼乾統七年。〕

1春,正月,戊子朔,大赦天下。

2甲午,中太一宮使、魏國公蔡京、復爲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

3庚子,御筆:「議禮局依舊於尚書省置局,仍差兩制二員詳議,屬官五員檢討,應緣禮制,可具本末,議定取旨。

4甘露降於帝鼐中,群臣稱賀。

5壬寅,尚書左丞吳居厚,以老避位,罷爲東太一宮使。

6壬子,以何執中爲中書侍郎,鄧洵武爲尚書左丞,戶部尚書梁子美爲尚書右丞。

子美初爲河北都轉運使,傾漕計以奉上,至損緡錢三百萬市北珠以進;由是諸路漕臣效尤,爭進羨餘矣。此珠出於女直,子美市於遼;遼嗜其利,虐女直,捕海東青以求珠,女直探怨之。而子美用是顯。

7是月,遼主釣魚于鴨子河。

8二月,己未,詔令道士序位在僧上,女冠在尼上。

9壬戌,向宗回徙封安康郡王。

10甲子,詔:「淮南、兩浙應私鑄錢,限一季首納;限滿不首,並依私錢法。其納到私錢,並許發赴京畿錢監改鑄御書當十錢。」

11以黎洞納土,曲赦廣西。

12乙亥,復醫學。

13己卯,復行方田。

14丙戌,以平昌郡君韋氏爲才人。

15鳳翔府于仙姑,授清真沖妙先生。尋遣李齋御封香往鳳翔太平官等處道場,因就宣于仙姑赴闕。

又有虞仙姑者,年八十餘,狀貌如少艾,行大洞法。一日,帝誦大洞,經舉首,見有仙官侍立者。蔡京嘗具飯招仙姑,見大貓,指而問京曰:「識之否?此章惇也。」意以諷京,京大不樂。帝嘗問仙姑致太平之期,對曰:「當用賢人。」帝曰:賢人謂誰?」曰:「范純粹也。」帝以語京,京曰:「此元祐臣僚所使。」遂逐之。于是士大夫爭言虞仙姑亦入元祐黨矣。

16遼主駐大魚濼。

17三月,己丑,幸金明池,賜宰相蔡京等宴。

18丁酉,尚書右僕射趙挺之,罷爲祐神觀使。以何執中爲門下侍郎,鄧洵武爲中書侍郎,梁子美爲尚書左丞,吏部尚書朱諤爲尚書右丞。諤出蔡京門,善附會,故有是命。

19以蔡攸爲龍圖閣學士兼侍讀。

20甲辰,詔以八行取士,〔〔考異〕東都事略作甲寅以八行取士,今從宋史作甲辰。〕善父母爲孝,善兄弟爲悌,善內親爲睦,善外親爲,信於朋友爲任,仁於州里爲恤,知君臣之義爲忠,達義利之分爲和;孝悌忠和爲上,睦爲中,任恤爲下。又制爲不忠、不孝、不悌、不和、不、不睦、不任、不恤之刑。諸犯八刑者,縣令佐州知通以其事自書於籍,報學。應有入學,不睦十年,不八年,不任五年,不恤三年,能改過自新不犯罪而有二行之實,耆鄰保伍申縣,縣令佐審聽入學;在學一年,又不犯第三等罪,聽齒於諸生之列。

21癸丑,觀文殿大學士、祐神觀使趙挺之卒。贈司徒,謚清憲。

22以葉夢得爲起居郎。

夢得附蔡京,得爲祠部員外郎。京罷相,趙挺之更其所行;及京再相,復反前攻。夢得入對,因曰:陛下前日所建立者,出於陛下乎,出於大臣乎?豈可以大臣進退而有所更張也!」帝悅,故有是命。

23夏,四月,乙丑,以淑妃王氏爲貴妃。

24五月,己丑,朝散郎吳儲,承議郎吳侔,坐與妖人張懷素謀反,伏誅。

懷素獄起,蔡京欲因以傅致呂惠卿之罪,下其子淵於獄,搒笞數千下,欲令招伏與懷素謀反;淵卒不服,得免。是日,惠卿責授祁州團練副使,宣州安置,坐上表自劾,黨庇其子,無責己之詞也。

25庚寅,中書侍郎鄧洵武罷。張懷素獄,朝士多株連者,而洵武妻吳氏,侔之兄女也,坐出知隨州,提舉明道宮。

26甲午,詔班新樂于天下。

27癸卯,詔:「自今凡總一路及監司之任,勿以元祐學術及異議人充選。」

28以安化蠻犯邊,益兵赴廣西討之。

29乙巳,皇子構生,才人韋氏所產也。尋進韋氏爲婕妤。

30六月,己未,以梁子美爲中書侍郎。

31壬戌,詔景靈宮建僖祖殿室。

32甲子,以黎人地爲庭、孚二州。

33庚午,令諸州學以御製八行、八刑刻石,從江東轉運副使家彬請也。

34癸酉,賜上舍生二十九人及第。

35乙亥,尚書右丞朱諤卒。贈光祿大夫,謚忠靖。諤初名紱,以興黨籍人同姓名,故改名。

36是月,以蔡薿爲給事中。

薿以學錄試策,揣蔡京且復用,即對曰:「熙、豐之德業,足以配天,不幸繼之以元祐;紹聖之纘述,足以永賴,不幸繼之以靖國陛下兩下求賢之詔,冀以聞至言,收實用也;而見於元符之末者,方且幸時變而肆姦言,乘間隙而投異意,詆誣先烈,不以爲疑,動搖國是,不以爲憚,願逆處於未至而絕其原。」於是擢爲第一,以所對頒天下。甫解褐,即除祕書正字,不踰年至侍從,前此未有也。

37遼主如散水原。

38遼耶律盂簡爲六部院太保,處事不拘文法,時多笑其迂。盂簡聞之,曰:「上古之時,無簿書法今而天下治。蓺簿書法令,適足以滋姦倖,非聖人致治之本也。」旋改高州觀察使。

39秋,七月,乙西朔,伊、洛溢。

40戊子,詔括天下漏丁。

41壬寅,班祭服于州郡。

42乙巳,賢妃武氏薨。

43丙午,臣僚上言:蘇州錢法之壞,始於蔡渭,成於蹇序辰,二人之罪惟均;而小平錢之害,又出序辰。渭已除名勒停,送蔡州羈管,而序辰止降三官,安居善郡;罪同罰異,士論咸疑。」詔:「蹇序辰責授單州團練副使、江州宜置。」

44崇寧更錢法,以一當十,民嗜利犯法者紛紛。或捕得,以錢數大缶誣爲樞密章楶子綖所鑄。

綖,劉逵之婦兄也,蔡京怨逵,因而興獄。初遣監察御史張茂直就平江鞫之,案上,綖不服;再遣侍御史沈畸。畸既至,繫者數百人,盡釋之,歎曰:爲天子耳目司,而可傅會權要,殺人以苟富貴乎!遂閱實,平反以聞。京大怒,別遣官鍛鍊,綎竟竄海島,籍沒其家。於是臣僚上言:畸去春嘗上封事,訾毀朝廷法度,意在迎合大臣,懷姦異議。」詔貶畸監信州酒稅,未幾卒。

45遼主如黑嶺。

46遼主以漠南大風傷草,馬多死,執馬群太保蕭托斯和,〔舊作陶蘇斡,今改。〕鞭之三百,免其官。

47八月,乙卯,太中大夫、提舉崇福宮曾布卒于潤州。

48丁巳,封皇子構爲蜀國公。

49庚申,以戶部尚書徐處仁爲尚書右丞,兵部尚書林攄同知樞密院事。

張懷素妖事覺,攄以開封尹與中丞余深雜治,得士民交關書疏數百,攄請悉焚蕩以安反側。眾稱爲長者,不知蔡京與懷素游最密,攄實爲京地也。京深德之,用鞫獄明允,連擢數官,至是遂登樞府。

50己巳,降德音於淮、海、吳、楚二十六州,減囚罪一等,流以下釋之。

51九月,庚寅,建顯烈觀于陳橋。

52己酉,加上僖祖謚曰立道肇基積德起功懿文憲武睿和至孝皇帝。朝獻景靈宮。

庚戌,饗太廟。

辛亥,饗明堂,赦天下。

53升永興軍爲大都督府。

54章綖坐冒法,竄海島,李景直等四人,以上書觀望罪,並編管嶺南。

55宣義郎致仕程頤卒,年七十五。

頤于書無所不讀,其學本于誠,以大學、論語、孟子、中庸爲標指,而達于六經;動止語默,一以聖人爲師。嘗言:「吾無功澤及人,唯綴緝聖人遺書,庶幾有補耳。」平生誨人不倦,故學者出其門,淵源所漸,皆爲名士,謝良佐、游酢、呂大臨、尹焞、楊時尤著。世稱頤爲伊川先生。

56冬,十月,己未,詔:「士有才武絕倫者,歲貢,準文士上舍上等法。」

57庚申,和賜蔡京君臣慶會閣落成詩。

58辛酉,蘇州地震。

59乙丑,提舉崇福宮張商英,責授安化軍節度副使,歸州安置,以臣僚言其罪大責輕也。

60己巳,大雨雹。〔〔考異〕東都事略作癸亥大雨雹,乞從宋史作己巳。〕

61遼主謁乾陵,獵于醫巫閭山。

62閏月,丙戌,以林攄爲尚書左丞,資攻殿學士鄭居中同知樞密院事。

初,居中自言爲鄭貴妃從兄弟,〔〔考異〕宋史后妃傳以居中爲妃從子,今從居中傳。〕妃家世微,亦倚居中爲重,由是連擢至翰林學士,除同知樞密院事。時妃寵冠後宮,於居中無所賴,乃用宦官黃經臣策,以外戚秉政辭,改資政殿學士、中太一宮使兼侍讀。蔡京再得政,居中之助爲多,厚責報於京,京爲言樞密本兵之地,與三省殊,無嫌於用親。經臣力抗前說,京言不效,居中疑不己援,始怨之,乃與張康國間京。都水使者趙霖,得龜兩首於黃河,獻以爲瑞,京曰:「此齊小白所謂象罔,見之而霸者也。居中曰:「首豈宜有二!人皆駭異,而京獨主之,殆不可測。」帝命棄龜金明池,謂「居中愛我」,遂申前命。

63乙未,詔:「守令以戶口爲殿最。」

64升桂州爲大都督府,建鎮州于黎母山心,賜軍額曰靖海,用知桂州王祖道策也。

65乙巳,升太原府、鄧州並爲大都督府。

66十一月,壬子朔,日有食之。蔡京以不及所當食分,率群臣稱賀。〔〔考異〕遼史不書是年日食,契丹國志與宋史同。

67癸亥,詔以「議禮當追述三代之意,適今之宜,開元禮不足爲法。今親製冠禮浴革十一卷,付議禮局。餘五禮令視此編次。」

68乙丑,置內外符寶郎。

宋初諸寶,多階石爲之。元豐中,詔依古作天子皇帝六璽,有玉而未成。元符初,始得玉工之善者琢之,但疊篆而已,玉亦不甚良。至是得漢傳國璽,實秦璽,乃藍田玉,李斯之魚蟲篆也,文曰「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帝獨取其文而黜其璽不用,因自作受命寶,其方四寸有奇。時又得古小玉印文曰「承天福,延萬億、永無極」者,帝又以其文倣李斯魚蟲作寶,大將五寸,皆爲螭紐,其篆則蔡京命其子翛以意□之,名爲鎮國、受命二寶,合先帝六璽,是爲八寶,命置官以掌之。

尚書省言:「今禁中已有常用之寶,所用至多,不可改移。欲鎮國、受命寶皆寶而不用,惟封禪則用之;皇帝之寶,答鄰國書則用之;皇帝行寶,降御劄則用用之;皇帝信寶,賜鄰國書及物則用之;天子之寶,答外國書則用之;天子行寶,封冊則之;天子信寶,舉大兵則用之;餘皆用常用之寶。」從之。

69己巳,升瀛州爲河間府、瀛海軍節度。戊寅,尚書右丞徐處仁以母憂去位。〔(攷異)東都事略作十月徐處仁以母憂去位,今從宋史作十一月。〕

70南丹州地與宜州及西南夷接壤,世爲莫氏所居,自署刺史。王祖道欲取之,乃誣其酋莫公佞阻東蘭州,不令納土,發兵討之,擒公佞,以南丹州爲觀州。公佞弟公晟,結溪峒報復,侵掠城邑,殺刺史,蔡京匿不以聞。置黔南路,領庭、孚、平、允、從、宜、柳、融、觀九州。

十二月,庚寅,蔡京以功加太尉,進何執中以下官二等,而召祖道爲刑部尚書。

祖道在桂四年,厚以官爵金帛挑諸夷,建城邑,調兵鎮戍,輦輸內地錢布鹽粟,無復齊限。地瘴癘,戍者十亡五六,實無尺土一民益於縣官。時廣西轉運副使張莊與祖道表裡,遂以代其任。祖道莊既鑿空超取顯美,由是龐恭孫、趙遹、程鄰相與效之,邊壤益多故矣。

72癸巳,以江寧、荊南、杭、越、洪、福、潭、廣、桂並爲帥府。

73丁酉,置開封府府學。

74己亥,以婉容喬氏爲賢妃。

75是歲,秦鳳旱。

京東水,河溢,遣官振濟,貸被水戶租。

廬州雨豆。

76乾寧軍言黃河清,踰八百里,凡七晝夜,詔以乾寧軍爲清州。

77涪州夷駱世葉等內附,以其地爲珍、承二州,知州龐恭孫誘之以來也。

78太廟齋郎方軫上書言:「蔡京睥睨社稷,內懷不道,專以紹述之說爲自媒之計。內而執政、侍從,外而帥臣、監司,無非其門入親戚。京每有奏請,盡作御筆行出,語人曰:『此上意也;』明日不行,又語人曰:『京實啟之也。』善則稱己,過則稱君,必欲陛下斂天下之怨而後已。自元符末陛下嗣服,忠義之士,投匭者無日無之。京分爲邪等,黥配編置,不齒仕籍,則誰肯爲陛下言哉!京又使子攸日以花石禽鳥爲獻,使陛下不知天下治亂。臣以爲京必反也,請誅京以安天下!」詔宣示京。京請下軫獄,竟流嶺南。

79遼放進士李石等百餘人。

二年〔遼乾統八年。〕

大觀二年〔遼乾統八年。(戊子、一一○八)〕

1春,正月,壬子朔,受八寶於大慶殿,大赦天下,文武進位一等。蔡京表賀符瑞。

2乙卯,以婉儀劉氏爲德妃。

3己未,太尉蔡京進太師,加童貫節度使,仍宣撫。〔〔考異〕東都事略云:丙子,以內侍童貫爲武庫軍節度使,今從宋史作己未。〕

4庚申,進封京兆郡王桓爲定王,蜀國公構爲廣平郡王。

5戊寅,徙封向宗回爲漢東郡王,向宗良爲開府儀同三司。

6改封趙懷德爲順義郡王、昭化軍節度使、河南蕃部總領。以河南蕃將緬什羅蒙爲節度觀察留後,賜名趙懷忠。

7河東、河北盜起。

8遼主如春州。

9二月,甲申,置諸路曹掾官。

10丙戌,歸州安置張商英,移峽州居住。

11甲午,詔建徽猷閣,藏哲宗御集,置學士、直學士,待制官。

12以婕妤韋氏爲修容。

13三月,庚申,班金籙靈寶道場儀範于天下。

14戊寅,賜上舍生十三人及第。

15門下中書後省左右司言:「檢會今年正月一日赦書,『元祐黨人,懷姦睥睨,報怨不已,公肆詆誣,罪在宗廟者,朕不敢貸。其或情輕法重,例被放棄;或非身自犯,因人得罪;或志非誣謗,言有近似;或本緣辦理,語涉譏訕;或止因職事,偶涉更改。凡此之類,不據元貶責罪犯,審量其情分輕重等第,取情理輕者,與落罪籍,甄敘差遣。』今將元編類冊內依詳赦文,看詳到孫固第四十五人。」〔孫固、陸佃、王存、蔣之奇、趙瞻、安燾、顧臨、張問、朱師服、錢勰、王欽臣、楊畏、李之純、王汾、馬默、周鼎、向級、李昭、歐陽棐、陳察、梁士能、楊彥章、李賁、鍾正甫、許端卿、趙彥若、賈易、姚、呂希績、歐陽中立、葉伸、陳郭、朱光裔、蘇嘉、吳濤、常立、李茂直、司馬康、都貺、鄧忠臣、廖正一、呂希哲、秦希甫、張耒、杜純。〕詔除孫固、安燾、賈易外,餘並出籍。又,看詳到葉祖洽等六人,〔葉祖洽、郭之章、上官均、朱紱、种師極、錢景祥。〕詔並出籍。〔〔考異〕李燾曰:初草王珪、孫固出籍在四月十三日,今不取。

16詔:「監司歲舉所部郡守二人,縣令四人,赴三省審察。」

17夏,四月,辛巳,手詔以追述先王寓馬於農之意,募人給地免租牧馬。行之期年,熙河頗見就緒。凡縣鎮寨關堡官銜內,並帶管句給地牧馬事,佐官同管句,庶使人人各知任責。

18丙申,遼封高麗國王俁爲三韓國公。〔〔考異〕東國通鑑云:二月,遼遣崇祿卿張掞來命王落起復;清安節度使蕭良、益州觀察使李仁洽來冊王爲守太尉兼中書令,加食邑、賜冠冕等物。今從遼史作四月。

19甲辰,童貫遣統制官辛淑獻、馮瓘等復洮州。

20五月,庚戌朔,日有食之。〔〔考異〕遼史不書是年日食,今從宋史。

21辛亥,以復洮州功,賜蔡京玉帶。初,神宗用唐故事,以玉帶賜王安石,止繫三日。及京受賜,遂爲常服。

22提舉京西南路學事路瑗言:「臣所領八州三十餘縣,比諸路最爲褊小,學舍乃至三千三百餘區,教養生徒三千三百餘人,贍學田業等歲收錢斛六萬三千餘貫石。竊計諸路學舍生徒田業錢斛之數,何翅數百萬,此曠古所未嘗有也。乞詔有司總會諸路州、軍、縣文武大小學生并學費所入所用實數,具圖冊上之御府,副在辟廱,仍宣付史館。」從之。

23壬子,谿哥城王子臧征撲哥降,復積石軍。

臧征撲哥以咒詛扇蕃族,居谿哥空城。邊吏謂既能動眾,必爲邊患,童貫欲實其事,遂會諸路進兵,仍遣知西寧州劉仲武出奇趨谿哥城。臧征撲哥迎降,并女弱才二十八人,初未嘗有兵也。洎就擒,邊吏張大其功,過爲緣飾,以金紙糊桶爲頭冠,木椅爲胡,淺紅絹爲縸,種種皆非羌物。捷聞,蔡京率百官稱賀。詔俘臧征撲哥至京師,授正任團練使、鄧州鈐轄;尋死于鄧州。

24甲寅,復諸路歲貢供奉物。

25丁巳,以童貫爲檢校司空奉寧軍節度使,賞收洮州、積石功也。

初,童貫議欲收積石軍,積石與西陸接境,劉仲武詣貫計事,曰:「大兵入境,賊窮,必走夏國,路由西寧,當即掩捕;欲降,則招納之。或深入巢穴,可乘其便;但河橋功力未易辨,若稟命待報,慮失事機。」貫許以便宜。臧征撲哥果欲降,丐一子爲質,仲武即遣子錫往。而河橋亦成,仲武以兵渡河,挈與歸,獻捷宣撫司。貫揜其功,止錄河橋之勞,仲武終不自言。後帝遣使持金醆,賜先得積石軍招納降王者,使者訪其實,以醆授仲武,且召對。帝慰勞久之,曰:「高永年失律,以不用卿言。今招納降王,撫定河南,皆卿力也。」仲武謝。問幾子,曰:「九子。」乃以錫爲右班殿直、閤門祗候,餘悉補三班借職;命仲武復知西寧州。

26壬戌,詔臨洮城依舊爲洮州,以收復功,詔蔡京特許奏補一子一孫官,餘依轉官恩數。

戊辰,詔:「張康國以下各進官一等。」

己卯,以收復功,命戶部侍郎洪中孚奏告天地、宗廟、社稷。27葆真觀妙沖和先生劉混康卒,特贈大中大夫。

28遼主清暑於散水原。

29六月,乙酉,以涪夷地爲軫州。

30壬辰,遼西北路招討使蕭迪里〔舊作敵里,乞改。〕率諸蕃來朝。

31甲午,以平夏城爲懷德軍。

32乙未,以殿中六尚、算學、太官局、翰林儀鷥司皆隸六察。

33丙申,遼射柳祈雨。

34戊戌,門下、中書後省左右司復依赦看詳到韓維等九十五人詔並出籍。〔韓維、楊康國、趙离、蘇于侁、龔原、董敦逸、呂希純、岑象求、孔武仲、葉濤、唐義問、余卞、宋保國、李深、陳佑、商倚、李之儀、范正平、李祉、韓治、曾紆、黃隱、馬諗、王履、任濬、趙希德、郭子旂、釗延肇、錢盛、吳休復、崔昌符、李遇、李玩、吉思雄、趙希夷、王廷臣、高士權、李永、王猷可、李嘉亮、姚雄、潘滋、高茂華、滕友、張溥、梅君俞、楊寶、林膚、彭醇、呂彥祖、陳唐、曹盥、王守、曹興宗、高公應、黃才、江公望、黃安期、梁俊民、王貫、張集、鹿敏求、李賁、高士育、逢純熙、趙令畤、倪直孺、沈千、宋壽岳、侯顧道、趙越、周鍔、蕭刓、高遵裕、劉渭,楊珠、鄧允中、董祥、王交、楊朏、于肇、劉勃、許堯輔、謝潛、張風、何大正、張裕、洪芻、鮮于綽、李積中、馮百藥、袞公適、李新、許安修。按此據長編所列,止九十四人,蓋脫去一姓名。

35丁未,遼主如黑嶺。

36戊申,三省檢會正月一日赦書,「應元祐黨人不以存亡及在籍,可特與敘官。」勘會前任宰臣、執政官見存入韓忠彥、蘇轍、安燾,身亡人文彥博、呂公著、呂大防、劉摰、曾布、章惇、梁燾、王巖叟、李清臣、范純禮、黃履。詔見存人與一復官,文彥博等亦各追復有差。

37秋,七月,庚戌,罷建僖祖殿室。

38乙卯,以婉容王氏爲賢妃。

39戊辰,遼主以雨罷獵。

40八月,辛巳,邢州河水溢,壞民廬舍,復被水者家。

41丙申,中書侍郎梁子美罷,知鄆州。

42己亥,置保州敦宗院。

43九月,辛亥,以林攄爲中書侍郎,吏部尚書余深爲尚書左丞。

44壬戌,以向宗回爲太子少保,致仕。

45乙丑,詔:「諸路州學有閣藏書,皆以經史爲名。方今崇八行以迪多士,尊六經以黜百家,史何足言!應置閣處賜名曰稽古。」〔〔考異〕宋史徽宗紀:大觀三年,九月,己未,賜天下州學藏書閣名稽古,今從長編。

46癸酉,皇后王氏崩。

后性恭儉,鄭、王二妃方亢寵,后待之均平。官寺希旨,有誣后之過者,驗之無跡。后見帝,未嘗語及,帝轉憐之。崩,年二十五。

47削向宗回官爵。

48丙子,曲赦熙河蘭湟、秦鳳、永興軍路。

49冬,十一月,丁未朔,太白晝見。

50辛酉,詔訪求古禮器。

51壬戌,命討論臣庶祭禮。

52乙丑,上大行皇后謚曰靖和。

53丙寅,呂惠卿復宣奉大夫,提舉明道宮,任便居住。

54戊辰,詔受命寶增「鎮國」二字。

55十二月,己卯,峽州居住張商英,許任便居住。商英有別業在宣都縣,懇蔡京乞歸其地。京從都省批狀依所申,商英深德之。

56壬寅,陪葬靖和皇后於永裕陵。〔〔考異〕東都事略作壬辰葬靖和皇后於永裕陵之次,今從未史作壬寅。

57是歲,同州黃河清。

58夏人入貢。

59涪州夷任應舉、湖南楊猺再光內附。

60知桂州張莊奏:「安化上三州、一鎮諸蠻納土,共五萬餘竹戶,二十六萬餘人,幅員九千餘里。又奏:「寬樂州、安沙州、譜州四州、七原等州納土,計二萬人,一十六州、三十三縣、五十餘峒,幅員萬里。」蔡京率百官表賀,謂混中原風氣之殊,當天下輿地之半。進莊兼黔南經略安撫使。

61渝州蠻趙泰等內附,以其地爲溱州。

62詔孔伋從祀孔子廟庭。

63秦州觀察使知府州折克行卒,贈武安軍節度使,以其子大爲榮州團練使、知府州。

克行沈勇有力,善撫士卒,在邊三十年,戰功最多。夏人畏其威名號「折家父」。

三年〔遼乾統九年。〕

大觀三年〔遼乾統九年。(己丑、一一○九)〕

1春,正月,丙午朔,遼主如鴨子河。

2乙卯,祔靖和皇后神主于別廟。己未,減兩京河陽囚罪一等,民緣園陵役者蠲其賦。

3丁卯,以涪夷地爲承州。

4甲戌,升湟州爲嚮德軍節度。

5二月,丙子朔,播州楊文貴納土,以其地置遵義軍。

6丁丑,提舉崇福宮儀國公韓忠彥,以宣奉大夫致仕。&7庚子,臣僚上言:「知和州胡師文,昨爲發運使,獨銜建議將當二銅錢改鑄當十。自古積山之利,以銅鑄錢,不聞以錢鑄錢當二錢法與小平錢輕重相等,故私錢不禁而自止,民間便之,此神宗良法也。師文諂奉大臣,妄亂變更,將已行當二錢毀而改鑄,識者痛心。」詔師文提舉萬壽觀。

8遼主如春州。

9三月,丙午,立海商越界法。

10辛酉,詔:「四川郡守,並選內地人任之。」

11壬戌,併黔南入廣西路。

12乙丑,賜禮部奏名進士及第出身賈安宅等六百八十五人;小璫梁師成,亦竄名進士籍中。〔〔考異〕九朝編年備要作奏名進士七百餘人,今仍從宋史。

13壬申,知樞密院事張康國卒。

康國始因附蔡京而進,及在樞密府,寖爲崖異。時帝惡京專愎,陰令康國狙其姦,且許以相。京忌康國,遂引吳執中爲中丞,執中即劾京客劉昺、宋喬年。帝嘉執中之不阿,康國曰:「是乃爲逐臣地耳。」已而執中將論康國,康國先知之,旦奏事,留白帝曰:「執中今日入對,必爲京論臣,臣願避位。即而執中對,果陳其事,帝怒,黜執中知滁州。至是康國因退朝趨殿廬,暴得疾,仰天吐舌,舁至待漏院死,或疑中毒云。

14時童貫權益張,與黃經臣胥用事,中丞盧航表裡爲姦,搢紳側目。右正言陳禾曰:「此國家安危之本也,吾任言責,此而不言,可乎!」遂上疏劾貫、經臣怙寵弄權之罪願亟竄之遠方。論奏未終,帝拂衣起。禾引帝衣,請畢其說,衣据落,帝曰:「正言碎朕衣矣!」禾言:「陛下不惜碎衣,臣豈惜碎首以報陛下!此曹今日受富貴之利,陛下他日受危亡之禍。」言愈切。帝變色曰:「卿能如此,朕復何憂!內侍請帝易衣,帝卻之曰:「留以旌直臣。」翼日,貫等相率前訴,請國家極治,安得此不祥語!盧航奏禾狂妄,謫監信州酒。

15夏,四月,戊寅,中書侍郎林攄罷。

集英臚唱貢士,攄當傅姓名,不識甄盎字,帝笑曰:「卿誤邪?」攄不謝,而語詆同列。御史論其寡學,倨傲不恭,失人臣禮,黜知滁州,猶爲帝言:「頃使遼,見其國中攜貳,若兼而有之,勢無不可。蓋欲報其辱也。帝由是始有北伐之意。

16壬午,五國部貢于遼。

17癸巳,以鄭居中知樞密院事,吏部尚書管師仁同知樞密院事。師仁,龍泉人也。

18癸卯,以余深爲中書侍郎,兵部尚書薛昂爲尚書左丞,工部尚書劉正夫爲尚書右丞。

昂與余深林攄附蔡京爲至久,至舉家爲京避私諱,或誤及之,輒加笞責。昂嘗誤及,即自批其口。

19五月,乙巳朔,孟翔獻所畫卦象,謂宋將中微,宜更年號,改官名,變庶事以厭之。帝不樂,詔竄之遠方。

20丙辰,令辟雍宴用雅樂。

21丁巳,慮囚。

22戊辰,大雨雹。

23六月,甲戌朔,詔修樂書。

24同知樞密院事管師仁以疾罷爲佑神觀使,尋卒。

25乙亥,遼主清暑于特禮嶺。

26遼馬群太保蕭托斯和既免官,遼主念其謹愿,命爲天齊殿宿衛。

27丁丑,尚書左僕射蔡京罷。

中丞石公弼、侍御史張克公劾京罪惡,章數十上,乃以京爲中太一宮使,請給恩數並依見任宰相例。公弼始與京有連,故得進用。及居言路,遇事利害,輒言不憚,京始忌之。既免京政,復上言吏員猥,戾元豐舊制,於是詔堂選歸吏部者數十員,罷宮廟者千員,都水知掃六十員,縣非大郡悉省丞,在京茶事歸之戶部,諸道市舶歸之轉運司,仕塗頓清。

28辛巳,以何執中爲特進、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

29濾州夷王募弱內附,以其地置純、滋二州。

30庚寅,冀州河水溢。

31太學生陳朝老詣闕上書曰:「陛下知蔡京之姦,解其相印,天下之人鼓舞,有若更生。及相何執中,中外黯然失望。執中雖不敢肆爲非法,若蔡京之蠹國害民,然碌碌常質,初無過人。天下敗壞至此,如人一身臟腑受沴已深,豈庸庸之醫所能起乎!」疏奏,不省。32秋,七月,丁未,詔:「謫籍人除元祐姦黨及得罪宗廟外,餘並錄用。

33甲寅,復張商英提舉玉局觀。

34是月,遼地隕霜傷稼。

35遼主以中京饑,命昭德軍節度使耶律盂簡偕學士劉嗣昌減價糴粟,事未畢而盂〔孟〕簡卒。

36遼漕司督賦甚急,縣令多繫獄。寧遠令康公弼上書於朝,乃釋之,因免縣中租賦。寧遠人德之,爲立生祠。

37八月,己丑,嗣濮王宗漢卒,兄子仲增嗣。

38丙申,升融州爲清遠軍節度。

39丁酉,遼主以雪罷獵。

40己亥,宣奉大夫、致仕、儀國公韓忠彥卒。

41冬,十月,癸丑,〔〔考異〕是月壬申朔,無癸丑。此據宋史本紀,恐日誤。〕減六尚局供奉物。

42癸酉,遼主望祀木葉山。丁丑,免今年租稅。

43十一月,丁未,詔:「算學以黃帝爲先師,風后等八人配饗,巫咸等七十人從祀。」

44己巳,蔡京進封楚國公,致仕,仍提舉編修哲宗實錄,朝朔朢。長子攸,除樞密直學士,次子儵,除直祕閣。〔〔考異〕蔡京致仕,據編年備要作十月,今從宋史作十一月。

45十二月,甲申,高麗貢于遼,奏還女直九城。

46戊子,以張商英爲龍圖閣學士、知杭州。

47己亥,罷東南鑄夾錫錢。

48中丞石公弼言:「蔡京盤旋京師,餘威震於群臣。願持必斷之決,以消後悔。」侍御史洪彥章言:「京朋姦誤國,公私困弊,既已上印,而偃蹇都城,上憑眷顧之恩,中懷跋扈之志,願早賜英斷,遣之出京。侍御史毛注言:「孟翔以天文惑眾,嘗獻蔡京詩,言涉不顧,京輒嘉而受之,因以獻易書而賜官,卒致詆誣以冒垂辟,而京不復愧恥。張懷素以地理惑眾,京熟與之游從,京妻葬地卜日,懷素主之,嘗同游淮,左題字刻石,後雖陰令人追毀以掩其,而眾所共知似至尚書省事,多不取旨,直行批下,以作陛下之威;重祿厚賞,下結人心,以作陛下之福。林攄跋扈之黨,而置之政本之地;宋喬年姦雄之親,而置之尹京之任。攷之以心,揆之以事,其志有不可量者。今盤旋輦轂,久而不去,其情狀已可見矣。」太學生陳朝老復疏京惡十四事,乞投畀遠方,皆不報。

49是歲,江、淮、荊浙、福建大旱,自六月不雨至於十月。秦、鳳、階、成饑,發粟振之,蠲其賦。

50峽州、同州黃河清。

51遼放進士劉楨等九十人。

四年〔遼乾統十年。〕

大觀四年〔遼乾統十年。(庚寅、一一一○)〕

1春,正月,庚子朔,中丞吳執中言:「竊聞邇來諸路以八行貢者,如親病割股,或對佛然頂,或刺臂出血,寫青詞以禱,或不茹葷,嘗誦佛書,以此謂之孝。或嘗救其兄之溺,或與其弟同居十餘,以此謂之悌。其女適人,貧不能自給,取而養之於家,爲善內親。又以窮窶,收而教之,爲外善親。此則人之常情,仍以一事分爲睦二行。嘗一遇欺歲,率豪民以粥食飢者,而謂之恤。夫粥食飢者,乃豪民自爲之而已,獨謂之恤,可乎?又有嘗數養一遺育小兒,嘗救一跛者之溺,而以爲恤。如此之類,不可遽數。伏願下之太學,俾長貳、博士攷以道蓋,別白是非,澂去冒濫,勿使妄進。申飭邵縣長吏及學事司察驗行實,有其人則舉,無其人勿以妄貢,務在奉承詔旨,不失法意。從之。

2辛丑,遼主預行立春禮,如鴨子河。

3癸卯,詔新置河東、河北、陝西諸監罷改鑄當十錢。

4辛酉,詔:「士庶拜僧者,論以大不恭。」

5丁卯,夏人入頁。

6呂惠卿降授正奉大夫。

侍御史毛注劾惠卿上表謝復官,用詩風雨及青蠅、節南山章句,以古君子自處而以亂世方盛時,罪不可赦,故有是命。

7二月,庚午朔,遼主駐大魚濼。

8辛未,以張商英爲資政殿學士、中太一宮使。

初,商英起知杭州,通闕入對,言:「神宗修建法度,務以去害興利而已。今誠一一舉行,則盡紹述之美。法若有弊,不可不變,但不失其意足矣。」

9戊寅,議禮局奏:「修成大觀禮書二百三十一卷,祭服制度十六卷,制服圖一冊,據經稽古,酌今之宜,以正沿襲之誤。又別爲看詳十二卷,祭服看詳二冊。」詔行之。

10庚辰,罷京西錢監。

11乙丑,以余深爲門下侍郎,資政殿學士張商英爲中書侍郎,戶部尚書侯蒙同知樞密院事。帝嘗從容問蒙曰:「蔡京何如人也?」蒙對曰:「使京正其心術,雖古賢相何以加?」京聞而銜之。蒙,高密入也。

12壬辰,罷河東河北、京東鑄夾錫錢。

13癸巳,詔:「方田之法,均賦惠民,訪聞近歲以來,有司推行怠惰,監司督察不嚴,賄賂公行高下失實。可嚴飭所部,仍仰監司覺察。

14三月,庚子,募飢民補禁卒。

15詔:「醫學生併入太醫局,算入太史局,書入翰林書蓺局,畫入翰林畫圖局,其學官等並罷。」

16甲寅,敕所在振恤流民。

17癸亥,詔:罪廢人稍加甄敘能安分守者,不俟滿歲,各與敘進,以責來效。」

18丙寅,賜上舍生十五人及第。

19戊辰,詔:「上書邪下等人,可依無過入例,今後改官升任,並免檢舉。」

20夏,四月,丙子,五國部長貢於遼。

21己卯,班樂尺於天下。

22癸未,蔡京上所修哲宗實錄。

23丙戌,遼主預行再生禮。癸巳,獵於北山。

24丙申,立感生帝壇。

25丁酉,詔修哲宗正史。

26五月,壬寅,停僧牒三年。

27丁未,彗出奎、婁。

28甲寅,立詞學兼茂科。帝以宏詞科不足以致文學之士,改立此科,歲附貢士院試,去檄書而增制誥,中格則授館職,歲不過五人。

29丙辰,詔以彗見,避殿,減膳,令侍從官直言指陳闕失。

30戊午,赦天下。

31壬戌,改廣西黔南路爲廣南西路。

32癸亥,治廣西妄言拓地罪,追貶帥臣王祖道爲昭信軍節度副使,放張莊于永州。

33先是御史張克公奏論:「蔡京頃居相位,擅作威福,權震中外。輕錫予以蠹國用,託爵祿以市私恩。謂財利爲餘積,皆出誕謾;務誇大以興事功,肆爲搔援。援引小人,以爲朋黨;假借姻婭,布滿要途。以至交通豪民,興置產業;役天子之將作,營葺居第;用縣官之人夫,漕運花石。曾無尊主庇民之心,惟事豐己營私之計。若是之類,其事非一。已有臣僚論列,臣更不敢具陳。及至若名爲祝聖壽而修塔以壯臨平之山勢,託言灌民田而決水以符興化之讖辭;致侄之俁告之告變而謬爲心疾,受孟翊之誣言而與之官爵;趙真欲輔之以妖術,張大成竊伺其姦意。駭動遠邇,聞者寒心,皆足以鼓惑天下,爲害之大者也。

甲子,詔:蔡京特降授太子少保,依舊致仕,在外任便居住。」制略曰:「輕爵祿以市私恩,濫錫予以蠹邦用,借助姻婭,密布要途,聚引凶邪,合成死黨。以至假利民而決興化之水,託祝聖而飾臨平之山,豈曰懷忠,殆將邀福。屢有告陳之,每連狂悖之嫌,雖僅上於印章,猶久留于里第,偃蹇弗避,傲晲罔悛,致帝意之未孚,昭星文而申譴。言章繼上,公議靡容,固欲用恩,難以居法。宜褫師臣之秩,俾參宮保之官聊慰群情,尚爲寬典。」

34丙寅,門下侍郎余深罷。〔〔考異〕宰輔編年錄作戊午,今從宋史。〕

深與蔡京結爲死黨。京既去國,深不自安,上疏乞罷,乃以資政殿學士知青州。

35六月,庚午,御殿,復膳。

36甲戌,遼主清暑于玉山。

37乙亥,以張商英爲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蔡京久盜國柄,中外怨疾,見商英能立異同,更稱爲賢,帝因人望而相之。時久旱,彗星中天,商英受命,是夕慧不見,明日雨。帝喜,因大書「商霖」二字以賜之。

38癸未,夏國貢於遼。

39壬辰,復向宗回爲漢東郡王。

40甲午,準布貢於遼。

41乙未,慮囚。

42丙申,門下侍郎薛昂罷爲祐神觀使。〔〔考異〕宰輔編年錄云:授資政殿學士、知江寧府;宋吏表亦同。〕

43秋,七月,辛丑,詔權罷方田。

44遼主謁慶陵。

45己未,張商英言:「當十錢,自唐以來,爲害甚明,行之於今,尤見窒礙。蓋小平錢出門,有限有禁,故四方商旅物貨交易得錢者,必入中求鹽鈔收買官告度牒。而餘錢又流布在街市,故官私內外,交相利養。自當十錢行,一夫負八十千,小車載四百千。錢既爲輕齋之物,則告牒難售鹽鈔非操虛錢而得實價則難行,重輕之勢然也。今欲傅於內庫并密院諸司借文,應于封椿金銀物帛并鹽鐵等,下令以當十錢盜鑄偽濫害法,半年更不行用;令民間盡所有于所在州軍送納,每十貫官支金銀物帛四貫文,擇其偽鑄者,送近便改鑄小平錢,存其如樣者,俟納錢足十貫作三貫文,各撥還元借處然後京城作舊錢禁施行,乃可議榷貨通商鈔法。」

46八月,庚午,張商英又言:「陛下奪發英斷,慨然欲救錢輕物重之弊,一旦發德音,下明詔,捐棄帑藏數千萬緡錢寶,改當十爲當三。今下之日,中外歡呼,萬口一舌然而姦邪之在內者,密倡其說曰:『不久必復,可畜以待也。』姦邪之在外者,曉民以掠美日:『當三則虧汝,當七則中矣。』是以小民聽而和之,令出五十日,而猶未大孚也。伏望陛下固志不移,使正議卒行,姦邪愧服,而消其凶悍不平之氣。」

47乙亥,以劉正夫爲中書侍郎,侯蒙爲尚書左丞,翰林學士承旨鄧洵仁爲尚書左丞。

48戊寅,省內外官。

49庚辰,以資政殿學士吳居厚爲門下侍郎。

50丁亥,行內外學官選試法。

51閏月,辛丑,詔:「諸路事有不便于民者,監司條奏之。」

52辛亥,遼主謁懷陵;己未,謁祖陵。

53辛酉,詔戒朋黨。

54以張閣知杭州。閣思所以固寵,乃因辭日,乞自領花石綱事,自此應奉益繁矣。

55壬戌,遼皇太叔和囉噶從獵于慶州,道卒。

56九月,丙寅朔,日有食之。〔〔考異〕契丹國志所載與宋史同,遼史不載。

57甲戌,遼主命免行動九節禮。

59冬,十月,丁酉,立貴妃鄭氏爲皇后。

后,開封人,本欽聖殿押班。初,帝爲端王,常朝欽聖太后,太后命后供侍;及帝即位,遂以賜帝。后性謹,善順承帝意,好觀書,章奏能自製;帝愛其才,竟立爲后。

59蔡京之免,知樞密院事鄭居中自許必得相,帝覺之不果用。至是復以外戚罷爲觀文殿學士、中太一官使。

戊戌,以吳居厚知樞密院事。

60太白書見。

61遼主駐蕅絲淀。

62十一月,丁卯,祀圜丘,大赦;改明年元曰〞政和〞。

63甲戌,罷拱州爲襄邑縣。

64戊寅,詔通州安置人陳瓘與自便。

初,瓘自合浦放還,居四明。而其子正彙幹至餘杭,適聞蔡崇盛詫蔡京有動搖東宮之語,正彙即日自陳於杭帥蔡薿。薿方結京爲死黨,遂執正彙送京師,而飛書告京,俾預爲計。事下開封府制獄,知開封李孝稱,酷吏也,乃并下明州捕瓘。士民哭送之,瓘不爲動,既就獄,顧其子笑曰:「不肖子煩吾一行。」孝稱脅瓘使證正彙之妄,瓘曰;「正彙聞京將不利於社稷,傳於道路,遽自陳告,瓘所不知。忘父子之恩而指其爲妄,則情所不忍;挾私情以符合其說,又義所不爲。況不欺不貳,平昔所以事君教子,豈於利害之際有所貪畏,自違其言乎!蔡京姦邪,必爲國禍,瓘固嘗論于諫省,亦不待今日語言間也。」時內侍黃經臣監勘,聞所對,失聲歎息,謂瓘曰:「主上正欲知實狀,右司第依此置對。」獄具,竟坐正彙以所言過實,流竄海島,而瓘亦有通州安置之命。至此方許其自便。

65十二月,己酉,遼詔明年改元天慶。

66庚戌,改謚靖和皇后爲惠恭。

67以呂惠卿爲觀文殿學士、知大名府。

68罷內藏東北出剩鹽鈔及六路上供錢鈔。

69是歲,夔州江水溢海水清。

70出宮女四百八十六人。

71南丹州內附。

72遼境內大饑惟保靜軍馬人望所治,粒食不闕,路不鳴桴。遙授人望爲彰義軍節度使。時榖價翔踊,宿衛士多不給,蕭托斯和出私廩周之;旋召知南院樞密使事。

第091卷北宋紀徽宗

宋紀九十一〔起重光單閼正月,盡閼逢敦牂十二月,凡四年。

政和元年〔遼天慶元年。(辛卯、一一一一)〕

徽宗體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仁德憲茲顯孝皇帝。

政和元年〔遼天慶元年。〕

1春,正月,己巳,以賢紀王氏爲德妃。

2辛未,詔:「諸路州、軍學生不及八十人處,不置教授;若熙、豐曾置教授者,雖人少,自合存留。」

3壬申,毀京師淫祠一千三十八區。

4丙戌,廢白、龔二州。

5壬辰,詔百官厲名節。

6陳瓘嘗謂紹聖史官專據王安石日錄改修神宗史,變亂是非,不可傳信,乃作尊堯集,深明誣妄,以正君臣之義。張商英奏請下明州取其書,送編修政典局。

7是月,遼主釣魚於鴨子河。

8二月,壬寅冊皇后。

9乙巳,詔陝西、河東復鑄夾錫錢。

10丙午,以太子少師鄭紳爲開府儀同三司。

11遼主如春州。

12三月,癸亥朔,御製書政和新修五禮序,議禮局請刻石於太常寺,許之。

13以新知大名府呂惠卿爲醴泉觀使。

14己巳,詔監司督州縣長吏,勸民增植桑柘,課其多寡爲賞罰。

15癸酉,以吏部尚書王襄同知樞密院事。

16乙亥,五國部長貢於遼。

17夏,四月,乙卯,罷陝西河東鑄夾錫錢。

18丙辰,慮囚。

19立守令勸農黜陟法。

20五月,癸亥,詔:「四川羨餘錢物歸左藏庫。」

21戊辰,詔:「見在當十錢並作當三行使,以爲定制。」

22己卯,東南有星晝隕。

23丁亥,解池生紅鹽。

24是月,再下通州取陳瓘尊堯集送編修政典局。

25遼主清暑於散水原。

26六月,甲寅,復蔡京爲太子少師。

27秋,七月,癸未,廢平、從二州爲砦。

28戊子,醴泉觀使呂惠卿,守本官,致仕。

29八月,乙未,復蔡京爲太子太師。

30丁巳,尚書右僕射張商英罷,中丞張克公論給事中劉嗣明以繳駁事降官,商英理屈故也。

商英爲政持平,謂蔡京雖明紹述,但借以劫制人主,禁錮士大夫耳。於是大革獘事,改京所鑄當十大錢爲當三以平泉貨,復轉般倉以罷直達,行鹽鈔法以通商旅,蠲橫斂以寬民力,勸帝節華侈,息土木,抑僥倖,帝頗嚴憚之。嘗葺升平樓,戒主者遇丞相導騎至,必匿匠樓下,過則如初,時稱商英忠直。然意廣才疏,凡所當爲,先於公座誦言,故不便者得頂爲計。初,何執中與蔡京同相,凡營立皆預議,至是惡商英出己上,與居中日夜醞織其短,先使言者論其門下客唐庚,竄之惠州。又,帝在潛邸.友伎郭天信言當履天位,及踐阼,頗睠寵之,商英因與往來,事覺,帝不悅。居中乃諷克公以嗣明事論之,遂罷政,出知河南府。

31戊午,詔:「監司,部內官吏,一歲中有犯罪至三人以上,雖不及三人而或有嘗薦舉者,及監司。」

32九月,辛酉朔,詔張商英落觀文殿大學士,改知鄧州;壬申,復降授大中大夫,仍知鄧州。校書郎李士觀、辟雍博士尹天民,並送吏部,與合入差遣。以劉嗣明奏商英擅便降敕,令天民、士觀編類御前文字也。

33戊寅,同知樞密院事王襄罷,知亳州。

34辛巳,詔:「陳瓘自撰尊堯集,語言無緒,並係詆誣,合行毀棄;仍勒停,送台州羈管,令本州當職官常切覺察,不得放出州城,月具存在申尚書省。」於是行移峻急,所過州縣,皆以兵甲防送,不得稽留。至台久之,人莫敢以居屋借賃者,暫館僧舍。而郡守以十月之法,每令廂巡起遣,十日輒移一寺。數月後,朝廷起遷人石悈知州事,且令赴闕之官。悈既視事,遣兵官約束,毋得出入,又置邏卒前後巡察,鈔錄賓客書問之往還者。尋令兵官突入所居,搜檢行李,攝瓘至州庭,大陳獄具,將脅以死。瓘揣知其意,大呼曰:「今日之事,豈被旨邪!」悈失措曰:「朝旨欲取尊堯集耳。」瓘曰:「君知尊堯所以立名乎?蓋以神考爲,堯而以主上爲舜也。助舜尊,堯何謂詆誣!時相學術淺短,爲人所愚;君所得幾何,乃亦不畏公議,干犯名分乎!」悈慚,屢揖瓘退,終不能害瓘。何執中怒,送罷械,瓘由是得免。

35童貫既得志於夏,遂謂遼亦可圖,因請使遼以覘之,乃以端明殿學士鄭允中充賀生辰使,而貫副之。或言:「以宦官爲上,介國無人乎?帝曰:「遼人聞貫破羌,故欲見之;因仗覘其國,策之善者也。」遂行。

童貫至遼,遼君相聚指笑曰:「南朝人才如此!然遼主方縱肆,貪得南方玉帛珍玩,而貫所齋皆極珍,奇至運兩浙髹漆之具以爲饋。遼主所以遺貫者亦稱是。

36冬,十月,庚寅朔,觀文殿學士、光祿大夫、致仕呂惠卿卒。贈開府儀同三司,謚文敏。

惠卿負恩排王安石,眾皆薄之,雖章惇、曾布蔡京當國,咸畏惡其人,不敢引入朝,以是轉徙外服,訖於死云。

37辛卯,以用事之臣多險躁朋比,下詔申儆。

38辛亥,知鄧州張商英,責授崇信軍節度副使,衡州安置;單州安置張天信,責授昭化軍節度行軍司馬,移新州安置;以開封獄成,商英、天信嘗令余負、僧德洪彭几往來交結,臣僚再論列,故有是責。

39遼主駐蕅絲淀。

40烏爾古德哷勒部叛遼,遼主以耶律棠古爲烏爾古節度使。至部,諭降之,遂出私財,及發富民積以賑其困乏,部民大悅。加鎮國大將軍。

41十一月,壬戌,詔:「上書邪等及曾經入籍人,並不許試學官。」

42丙子,臣僚言邇英講經,其音釋意義,當並以王安石等所進經義爲準,從之。

43乙酉,京畿提舉學事林震,乞自今應以八行延入縣學者,並以州學外舍生例給食,從之。

44十二月,己酉,詔臺諫以直道覈是非,毋憚大吏,毋比近習。

45辛亥,廢鎮州,升瓊州爲靖海軍。

46乙卯,臣僚言:「陳瓘尊堯集十卷,大綱取日錄之事,解釋成文,有論及王安石事。臣雖不見其全文,但瓘在建中靖國間,嘗以安石日曆爲不然。昨來大臣領政典局,知瓘素有異論,欲助成非謀,故下瓘家取索。望特旨嚴賜禁約,不得傳習;如有已曾傳錄之家,並乞立限繳納,仍下瓘家取索稿本,一切焚毀。」詔依奏。

47遼以知黃龍府事蕭烏納〔舊作兀納,今改。〕爲東北路統軍使。上書曰:「臣治與女直接壤,觀其所爲,其志非小,宜先其未發,舉兵圖之。」章數上,皆不聽。

48燕人馬植,本遼大族,仕至光祿卿,行汙而內亂,不齒於人。童貫使遼,道慮溝,植夜見其侍史,自言有滅燕之策,因得見貫。貫與語,大奇之,載與俱歸,〔〔考異〕繫年要錄云:植得罪於其國,間道邀貫,說以取燕之策,貫納之。政和五年,植自雄州來奔,改姓名日李良嗣,仕諸朝,始有謀燕之意。東都事略則云,貫回至盧溝河,夜召見植,擁之以歸。兩說互異。按植既以得罪於遼,求見童貫,貫納其言,即當載與俱歸,何又遲延三四年始來奔乎?王偁所載,似爲近理,今從之。〕易姓名日李良嗣,薦諸朝。

植即獻策曰:「女直恨遼人切骨,而天祚荒淫失道,本朝若自登、萊涉海,結好女直,與之相約攻遼,其國可圖也。」議者謂祖宗以來雖有此道,以其地接諸蕃,禁商賈舟船不得行,百有餘年矣,一旦啟之,懼非中國之利,不聽。帝召植問之,植對曰:「遼國必亡。陛下念舊民遭塗炭之苦,復中國往昔之疆,代天譴責,以治伐亂,王師一出,必壺漿來迎。萬一女直得志,先發制人,事不侔矣。」帝嘉納之。賜姓趙氏,以爲祕書丞。圖燕之議自此始。

二年〔遼天慶二年。〕

政和二年〔遼天慶二年。(壬辰、一一一二)〕

1春,正月,己未朔,遼主如鴨子河。

2甲子,制:「上書邪等人並不除監司。」

3丁丑,五國部長朝於遼。

4癸未,詔:「釋教修設水陸及祈禳道場,輒將道教神位相參者,僧尼以違制論;主者知而不舉,與同罪。著爲令。」

5二月,戊子朔,詔:「太子太師致仕蔡京,兩居上宰,輔政八年,首建紹述,勤勞百爲,降秩居外,洊歷歲時。況元豐侍從被遇神考者,今則無幾;而又累經恩霈,理宜優異。可特復太師,仍爲楚國公,賜第京師。」

6丁酉,遼主如春州,幸混同江釣魚,界外生女直部長在千里內者,以故事皆來朝。適遇頭魚宴,酒半酣,遼主臨軒,命諸部長次第起舞。獨阿古達〔舊作阿骨打,今改。〕辭以不能,諭之再三,終不從。它日,遼主密謂北院樞密使蕭奉先曰:「前日之宴,阿古達意氣雄豪,顧視不常,可託以邊事誅之,否則必詒後患。」奉先曰:「麤人不知禮義,無大故而殺之,恐傷向化之心。假有異志,蕞爾小國,亦何能爲!」遼主乃止。阿古達之弟鳥奇邁〔舊作吳乞買,今改。〕等,嘗從遼主獵,能呼鹿、刺虎、遼主喜,輒加官爵。

7庚子,以婉容崔氏爲賢妃。

8三月,乙亥,詔蔡京到闕,朝見,引對,拜數特依元豐中文彥博例,許依舊服玉帶,遇六參日趁赴起居,在大班退,親王後入。

9己卯,賜禮部奏名進士及第、出身莫儔等七百三十人。

10夏,四月,己丑,詔縣令以十二事勸農於境內,躬行阡陌,程督勤惰。

11辛卯,復行方田。

12日中有黑子,乍二乍三,如栗大。

13甲午,燕蔡京等於太清樓,帝親爲之記。京又上記,備言宮室服玩之盛。

14庚戌,以何執中爲司空。

15壬子,詔衡州安置張商英許自便。

蔡京言:「商英譴責遠方,雖其所犯醜惡,而臣與之同遇先帝,出入三朝,薄有情契,拳拳之私,敢以此請。」故有是命。

16五月,己巳,蔡京落致仕,以太師三日一至都堂議事,以尚書省令廳爲治所,仍押敕劄。

17知永嘉縣虞防言:「朝廷昨行當十錢,最富國便民之良法也,所貴推行之得其人而已。前日異議之人,務快一日之私,上欺天聽,改爲當三,亦誤國之一也。望特許興復,以便上下。」詔:「虞防除名勒停,送循州編管。」

18壬申,蔡京言:「門下省乃覆駮之地,臣欲兼而冒處,實有妨嫌,委紊官制,望許臣免書門下省文字。」從之。

舊制,凡詔令皆中書、門下議,而後命學士爲之。至熙寧間,有內降手詔,不由中書、門下共議,蓋大臣有從陰中而爲之者。及蔡京專政,患言者議己,乃作御筆密進,而丐帝親書以降,謂之御筆手詔,違者以違制坐之。事無巨細,皆託而行,至有不類帝私者,群下皆莫敢言。自是貴戚近臣爭相請求,至使中人楊球代書,號曰「書楊」云。

19臣僚上言,以科舉廢罷縣學歲升之法非便,詔:「自今並依大觀三年四月以前指揮;其後降指揮,更不施行。」

20六月,己丑,以資政殿學士余深爲門下侍郎。

21庚寅,遼主清暑於南崖。

22甲午,和州回鶻貢於遼。

23甲辰,準布貢於遼。

24乙卯,戶部尚書陳顯,因對,言再用蔡京,士民失望;帝怒,貶顯知越州顯不復,仕歸隱四明。

25秋,七月,乙丑,遼主獵於南山。

26壬申,訪天下遺書。

27九月,己未,遼主射獲熊,宴群臣,遼主自御琵琶相娛樂。

28癸未,更定官名。

蔡京率意自用,欲改制以繼元豐之政,乃首更開封守臣爲尹、牧。由是府分六曹,縣分六案,內侍省職,悉倣機廷之號,修六尚局,建三衛郎。遂詔:「太帥、太傅、太保,古三公之官。今爲三師,古無此稱,合依三代以三公爲真相之任。司徒、司空,周六卿之官,太尉,秦主兵之任,皆非三公,並宜罷。仍立三孤爲次相之任。更侍中爲左輔,中書令爲右弼。尚書左僕射爲太宰兼門下侍郎,右僕射爲少宰兼中書侍郎。罷尚書令及文武勳官,而以太尉冠武階。」然是時員既濫,名且紊雜,甚者黃冠道流,亦濫朝品,元豐之制,至此大壞。

29阿古達自混同江宴歸,疑遼主知其異志,遂稱兵先并旁近部族。女直趙三阿鶻產拒之,阿古達擄其家屬二人,走訴咸州詳袞司,送北院樞密使蕭奉先,作常事以聞。遼主仍送咸州詰責,欲使自新。後數召阿古達,竟稱疾不至。

30冬,十月,乙巳,得玉圭於民間,宣示群臣。蔡京、何執中等議,以爲:〔此即禹錫之元圭,陛下纘禹之緒,行堯之道,故天授以至寶,不勝大慶!」己酉,奏請行授寶之禮,詔不允。自是三上表,從之。

31遼主駐奉聖州。

32十一月,乙卯,遼主如南京。

33己未,置知客省、引進、四方館、東.西上閤門事。

34丁卯,遼主謁太祖廟。

35丁丑,御筆言:「方田之法,本以均稅,有司奉行違戾,貨賄公行。豪右形勢之家,類蠲賦役而移於下戶,致使流徙;常賦所入,虧額致多,殊失先帝厚民裕國之意。已降指揮,權罷方量;有訴訟賦役不均者,且依未方以前舊數。其流移人戶,仰守令多方措置,招誘歸業。」

36戊寅,日南至,受元圭於大慶殿,赦天下。

辛巳,蔡京進封魯國公。以何執中爲太宰、少傅兼門下侍郎。〔〔考異〕宰輔編年錄:執中以十二月受元圭除少傅,三年正月改太宰兼門下侍郎,今從宋史表。〕執政皆進秩。

37十二月,乙酉,以鄭居中爲特進。

38丙戌,以武信軍節度使童貫爲太尉。

39乙巳,定命婦名爲九等。

40丙午,宴輔臣於延福宮。

初,蔡京欲以宮室媚帝,召內侍童貫楊戩、賈詳、何訢、藍從熙,諷以內中逼窄之狀。貫等乃請於大內北拱宸門下,因延福舊名而新作之。五人分任工役,視力所致,爭以侈麗高廣相誇尚,各爲制度,不務沿襲。及成,號延福五位,帝自爲文以記之。每歲冬至後即放燈,自東華門以北,並不禁夜。徙市民行鋪夾道以居,縱博群飲,至上元後乃罷,謂之先賞。

41癸丑,始詔諸路給地牧馬。又以諸路馬食儲積亦艱,沿邊土曠,乘春發生,青草茂盛,諸成寨宜分番出牧,就野飽青,晚持草歸以充夜秣,則官芻可省,詔陝西諸路相度措置奏聞。

42是歲,高麗入貢。

43成都路夷人董舜諮、董彥博內附,置祺、亨二州。

44遼放進士韓昉等七十七人。

三年〔遼天慶三年。〕

政和三年〔遼天慶三年。(癸巳、一一一三)〕

1春,正月,甲子,以天錫元圭,遣官冊告永裕、永泰陵。

2丙寅,遼賜南京貧民錢。

3丁卯,遼主如大魚濼。

4癸酉,追封王安石爲舒王,子雱爲臨川伯。仲春釋奠,以兗國、鄒國公及舒王配享文宣王廟。

5甲戌,遼禁僧尼破戒。

6丙子,遼主獵於狗干山。大寒,獵人多死。

7丁丑,吳居厚罷,以鄭居中知樞密院事。

居厚久居政府,以周謹自媚,一時聚斂者推爲稱首。至是上章告老,除武慶軍節度使知洪州。

8庚辰,詔:「議禮局新修五禮儀注,宜以政和五禮新儀爲名。」

9二月,甲申,以德妃王氏爲淑妃。

10庚寅,罷文臣勳官。

11崇恩皇太后劉氏,帝以哲宗故,特加恩禮,而后頗干預外事,且以不謹聞。帝與輔臣議,將廢之。辛卯,后爲左右所逼,即簾鉤自縊而崩,年三十五。

12甲午,以遼、女直相持,詔飭河北邊防。

13丁酉,詔:「百官奉祠祿者,並以三年爲任。」

14乙巳,增定六朝勳臣一百十六人。

15三月,壬子朔,日有食之。〔〔考異〕遼史不書是年日食,今從宋史。〕

16戊辰,升永安縣爲永安軍。

17癸酉,賜上舍生十九人及第。

18復置算學。

19甲戌,左街道錄徐知常,特授沖虛先生。

20辛巳,詔濮州王老志賜號安泊處士。

老志,濮之臨泉人,隸東京轉運司爲書吏。自言常遇鍾離真人授內丹要訣,棄妻子,結草爲廬,施病者藥,喜與人言休咎,頗藉藉有聞,故有是命。

21女直阿古達,一日率五百騎突至遼咸州,吏民大驚。翼日,赴詳袞司,與趙三等面折庭下,阿古達不屈,送所司問狀。一夕遁去,遣人訴於遼主,謂詳袞司欲見殺,故不敢留。自是召不復至。

22夏,四月,甲申,宣義郎黃冠言:「欲令天下士自鄉而升之縣學,自縣學而升之州學,通謂之選士,其自稱則曰外舍生。才之向成,升於內舍,則謂之俊士,自稱內舍生。又其才之已成而貢之辟廱,然後謂之貢士,其自稱亦以是。」從之。

23戊子,作保和殿,總爲屋七十五間,上飾純綠,下漆以朱,無文藻、繪畫五采;垣墉無粉澤,以淺墨作寒林平遠禽行;左實典謨訓誥經史,右藏三代彝器,東序置古今書,畫西序收琴阮筆硯焉。

24癸巳,尚書右丞鄧洵仁,罷知亳州,以臣僚論其締交黃經臣也。

25乙巳,以福寧殿東建玉清和陽宮。

26丙午,升定州爲中山府。

27己酉,以資政殿學士薛昂爲尚書右丞。

28庚戌,鄭居中等奏:「編成政和五禮新儀并序例,總二百二十卷,目錄六卷,共二百二十六卷,辨儀正誤,推本六經,朝著官稱,一遵近制。」詔令頒降。

29閏月,甲寅,詔八行許添差諸州教授,從奉議郎王愈奏請也。

30丙辰,改公主爲帝姬,郡主爲宗姬,縣主爲族姬。於是民間有無主之說,又言姬者飢也,亦用度不足之讖云。

31戊午復置醫學。

32遼主欲以嚴刑威眾,會李洪以左道聚眾爲亂,遂支解之,分示五京。

33辛酉,上崇恩皇太后謚曰昭懷。

34五月,丙申,升蘇州爲平江府。

35庚子,大盈倉火。

36壬寅,以築溱、播二州,進執政官一等。

37丙午,葬昭懷皇后於永泰陵。

38丁未,詔尚書內省分六司,以掌外省六曹所上之事,置內宰、副宰、內史、治中等官及都事以下吏員。

39己酉,詔頒大晟樂於天下,舊樂遂禁。

40六月,丙辰,夏國貢於遼。

41丁巳,詔:「武學,州縣外舍生稱武選士,內舍生稱武俊士。」

42庚申,尚書省言:「縣學爲升貢之本。今天下令佐,吏部注授,多非其人。俗吏則以學爲不急,不加察治,縱其犯法;庸吏則廢法容姦,漫不加省,有罪不治。以故學生在學,毆爭訟,至或殺人。蓋令佐不加訓治,州學不切舉察,提舉官失於提按,以致敗壞如。今立法整飭,乞賜指揮施行。」從之。

43癸亥,祔昭懷皇后神主於太廟。

44辛未,張商英特責授汝州團練副使。

45秋,七月,癸未,升趙城縣爲慶祚軍。

46甲申,還王珪、孫固贈謚,追復韓忠彥、曾布、安燾、李清臣、黃履等官職。

47已亥,詔:「於編類御筆所置禮制局,討論古今沿革,具畫來上,朕將親覽,參酌其宜,以革千古之陋,成一代之典,庶幾先王,垂法後世。」

崇寧以來,稽古殿多聚三代禮器,若鼎、彝、簠、簋、犧、象尊、罍、豋、豆、爵、斝、璉、觶、坫、洗,凡古制器悉出,因得見商、周之舊,始驗先儒所傳大。至是既置禮制局,乃請御府所藏,悉加討論,盡改以從古,薦之郊廟,煥然大備。有萬壽玉尊者,大猶四升器,雕琢殊絕。玉坫闊盈尺有二寸,帝每祭祀飲福,大朝會,爵群臣則用焉。其它多稱是。至其制作之精,殆與古埒,自滿以來,未之有也。中書舍人翟汝文奏乞編集新禮,改正三禮圖以示後世,卒不困行。〔〔考異〕李壽曰:實錄於二年七月二十一日已書此詔。按三年九月五日,始命劉昺等爲禮制局詳議官,然則置局當在三年七月,實錄誤也。蔡絛史補亦係之三年,本紀因實錄,於二年七月二十一日丙子書置禮制局,今不取。

48庚子,貴妃劉氏薨。

49壬寅,復置白州。

50遼主如秋山。

51八月,甲戌,以燕樂成,進執政官一等。

52丙子,以何執中爲少師。

53丁丑,升潤州爲鎮江府。

54戊寅,封四鎮山爲王。

55九月,庚寅,詔大理寺開封府不得奏獄空,其推恩支賜並罷。

56辛卯,召王老志赴闕,丁酉,封爲洞微先生。老志所居地必生花,謂之地錦。至京師、館蔡京賜第南園,士大夫闐門。數召對禁中,帝手書觀妙明真之號賜之。

57戊戌,追冊貴妃劉氏爲皇后,謚曰“明遠”。

58遼主如蕅絲淀。

59冬,十月,戊申朔,元觀法師程若清,封寶籙先生。

60庚戌,手詔曰:「朕荷天顧諟,錫以元圭,外赤內黑,尺有二,寸帝列十有二山,蓋周之鎮圭有法乎是。祗天之休,於以昭事上帝而體其道,過周遠矣。將來冬祀,可搢大圭,執鎮圭,庶格上帝之心,敷佑於下民,永爲定制。

61乙丑,閱新樂器於崇政殿,出器以示百官。

62戊辰,詔:「冬祀大禮及朝景靈官,並以道士百人執威儀前導。」

63十一月,辛巳,朝獻景靈官。

64壬午,饗太廟,加上神宗謚曰體元顯道法古立憲帝德王功英文烈武欽仁聖孝皇帝,〔〔考異〕東都事略無「法古立憲」四字,今從宋史徽宗紀。〕改上哲宗謚曰憲元繼道世德揚功欽文睿武齊聖昭孝皇帝,於神宗加「法古立憲」四字,哲宗改「顯德定功」曰「世德揚功」,皆蔡京所爲,以彰紹述之義也。

癸未,祀圜丘,大赦天下。

65帝有事於南郊,蔡攸爲執綏官。玉輅出南薰門,帝忽曰;「玉津園東若有樓臺重複,是何處也?」攸即奏:「見雲間樓殿臺閣,隱隱數重,即而審視,皆去地數十丈。」頃之,帝又問曰:「見人物否?」攸即奏:「有道流童子持幡節蓋,相繼而出雲門,衣服眉目,歷歷可識。」乙酉,遂以天神降,詔告在位,作天真降臨示見記。

帝常夢被召,如在藩邸時,見老君坐殿上,儀衛如王者,諭帝曰:「汝以宿命,當興吾教。」帝受命而出,夢覺,記其事。及是冬祀,王老志亦從。帝在太廟小次中,老志曰:「陛下昔,夢尚記之乎?時臣在帝旁也。黎明,出南薰門,見天神降於空中,議者謂老志所爲。道教之盛自此始。

67壬辰,築祥州。

68甲午,遼以三司使虞融知南院樞密使事,西南面招討使蕭樂古爲南府宰相。

知樞密使事耶律儼有疾,遼主命乘小車入朝,疾甚,遣太醫視之。

69己亥,詔有官人許舉八行。

70是月,大雨雪,連十餘日不止,平地八尺餘;冰滑,人馬不能行,詔百官乘轎入朝。

71十二月,癸丑,詔天下訪求道教仙經。

72甲寅,遼以樞密直學士馬人望參知政事。

人望有操守,未嘗附麗求進。至是人賀,人望愀然曰:「得勿喜,失勿憂,抗之甚高,擠之必酷。」其畏慎如此。

73河北轉運判官張孝純言:「周官以六蓺教士,必射而後行。古者諸侯貢士,天子試之於射宮。今詔諸路州郡。每歲薦貢士於國學,因講射禮。」從之。

74乙卯,詔天下貢醫士。

75丙辰,遼知樞密院事耶律儼卒。贈尚父,謚忠懿。

儼頗以廉潔聞,顧不能以禮正家,藉以固寵,聞者鄙之。北院樞密使蕭奉先,素與儼相結,儼死,薦其姪李處溫爲相,儼本姓李也。處溫因奉先有援己力,傾心阿附,而貪污尤甚,凡所接引,類多小人。

76辛酉,大白晝見。

77癸亥,高麗貢於遼。

78遼生女直部節度使烏雅舒,夢逐狼,屢發不能中,阿古達前,射中之。旦日、以所夢問僚佐,皆曰:「吉,兄不能得而弟得之之兆也。是月,烏雅舒卒,阿古達襲位爲達目勒。〔舊作都勃烈,今改。〕遼使阿勒博〔舊作阿息保,今改。〕往謂之曰:「何故不告喪?」阿古達曰:「有喪而不弔,而乃以爲罪乎?」他日,阿勒博徑至烏雅舒殯所,閱賵馬,欲取之,阿古達怒,將殺之,宗雄諫而止。宗雄本名摩囉歡,〔舊作謀良虎,今改。〕烏雅舒之長子也。

79阿古達欲伐遼而未決,乃之完頻部,謂都古嚕納〔舊作迪古乃,今改。〕曰:「遼名爲大國、其實空虛,主驕而士怯,戰陣無勇,可取也。吾欲舉兵而西,君以爲何如?」都古嚕納曰:「以公英武,士卒樂爲用。遼帝荒於畋獵,政令無常,易與也。」阿古達然之。

80是歲,江東旱。

四年〔遼天慶四年。〕

政和四年〔遼天慶四年。(甲午、一一一四)〕

1春,正月,戊寅朔,置道階六字先生至額外鑒議品秩,比視中大夫至將仕郎,凡二十六等,並無請給人從及不許申乞恩例。

2甲申,知秦州胡師文,進中奉大夫,以討論元圭推賞也。

3辛丑,王老志加號觀妙明真洞微先生。

4甲辰,通判開德王景文,轉奉直大夫,與知州差遺,仍赴召都堂,以元圭得之其家也。

5是月,遼主如春水。

6二月,丁巳,賜上舍生十七人及第。

7癸亥,改淯井監爲長寧軍。

8癸酉,皇長子桓冠。

9三月,丙子朔,以淑妃王氏爲貴妃。

10丁丑,詔:「諸路應小學生及百人處,並增差教諭一員。」

11辛卯,詔:「諸路監司,每路通選宮觀道士十人,遣發上京,赴左右街道錄院講習科道聲讚規儀,候習熟遣還本處。

12夏,四月,庚戌,幸尚書省,以手詔訓誡蔡京、何執中,各官遷秩,吏賜帛有差。

13癸丑,閱太學、辟廱諸生雅樂。

14甲寅,尚書省言:「水磨茶場歲收錢約四百萬貫以上,比舊已及三倍,不係省錢,別無支用,尚循舊例,只每季泛進,未有月進之數。今欲每月進五萬貫,所收錢尚有餘,不至闕少。」詔依所奏,仍自今月爲始。

15甲子,改戎州爲敘州。

16五月,丙戌,初祭地祗於方澤,以太祖配。降德音於天下。

17遼主清暑於散水原。

18六月,戊午,慮囚。

19庚午,詔:「小學倣太學立三舍法。」

20壬申,以廣西谿洞地置隆、兌二州。

21秋,七月,丁丑,置保壽粹和館,以養宮人有疾者。

22戊寅,焚苑東門所儲藥可以殺人者,仍禁勿得復貢。

23甲午,祔明達皇后神主於別廟。

24遼主好畋獵,怠於政事,每歲遣使市名鷹於海上,道出生女直,使者貪縱,徵索無蓺,女直厭苦之。烏雅舒嘗以遼主不遣阿蘇〔(舊作作阿疏,今改。)〕爲辭,稍拒其市鷹使者。及阿古達襲節度使,相繼遣普嘉努〔(舊作薄家奴,今改。)〕實古訥〔(舊作習古乃,今改。)〕等索阿蘇,遼主終不許。實古納歸,具言遼主驕肆廢弛之狀。阿古達乃召其所屬,告以伐遼之故,使備衝要,建城堡,修戎器,以聽後命。遼主使侍御阿勒博往詰之,阿古達曰:「我,小國也,事大國不敢廢禮。大國德澤不施,而逋逃是主,以此字小,能無望乎!若還阿蘇,朝貢如故;苟不獲已,豈能束手受制也!」阿勒博還,遼主始爲備,命統軍蕭托卜嘉〔舊作撻不也,今改。〕調諸軍於寧江州。

阿古達聞之,使布薩哈〔舊作僕聒剌,今改。〕復索阿蘇,實觀其形勢。布薩哈還還,言遼兵多,不知其數,阿古達曰:「彼初調兵,豈能遽集如此!」復遣呼實布〔舊作胡沙保,今改。〕往。還,言唯四院統軍司與寧江州軍及渤海八百人耳,阿古達曰:「果如吾言。」謂諸將佐曰:「遼兵知我將舉兵,集諸路軍備我,我必先發制之,無爲人制。眾皆曰:「善!」乃入見頗拉淑〔舊作頗剌淑,今改。〕妻富察氏,〔舊作蒲察氏,今改。〕告以伐遼事,富察氏曰:「汝嗣父兄立邦家,見可則行。吾老矣,無詒我憂,汝亦必不至是。」阿古達奉觴爲壽,即奉富察氏率諸將出門,舉觴東向,以遼人荒肆不歸阿蘇并已用兵之意禱於皇天后土。酹畢,富察氏命阿古達正,坐與僚屬會酒,號令諸部,使博勒和〔舊作婆盧火,今改。〕徵伊蘭古嚕訥〔舊作移懶路迪古,今改。〕之兵,執遼障鷹官。

25八月,乙巳,改端明殿學士爲延康殿學士,樞密直學士爲述古殿直學士。

26辛亥,詔:「諸路學校及三百人以上者,三分增一分,百人以上者,增一分之半。」

27癸亥,定武臣橫班,以五十員爲額。

28九月,辛卯,詔以辟廱大成殿名頒諸路州學。

29九月,己亥,詔:「諸路兵應役京師者,並以十月朔遣歸。」

30是月,女直阿古達舉兵伐遼,進軍寧江州,次寥晦城。博勒和徵兵後期,杖之,復遺督軍諸路兵皆會於拉林〔舊作來流,今改。〕水,得二千五百人。申告於天地曰:「世事遼國,恪修職貢,有功不省,而侵侮是加。今將問罪於遼,天地其鑒佑之!」遂命諸將傅梃而誓曰:「汝等同心盡力,有功者,奴婢部曲爲良,庶人官之;先有官者,敘進輕重功。苟違誓言,身死梃下,家屬無赦!」

師將至遼界,先使宗幹〔本作斡布,舊作斡本。〕督士卒夷塹,既度,遇渤海軍攻左翼七穆昆,〔舊作謀克,今改。〕眾少卻,遼兵直抵中軍。杲〔本名舍音,舊作斜也。〕出戰,哲垤先驅,阿古達曰:「戰不可易也。」遣宗幹止之。宗幹馳出杲前,控止導騎哲垤之馬,杲遂與遽還,遼兵從之。耶律色實〔舊作謝十,今改。〕墜馬,遼人前救,阿古達射救者斃,并射色實,中之。有騎突前,又射之,徹札洞胸。色實拔箭走,追射之,中其背,僨而死。宗幹與數騎陷遼軍中,阿古達救之。免冑戰。或自旁射之,矢拂於顙,阿古達顧見射者,一矢而斃,謂將士曰:「盡敵而止!眾從之,勇氣自倍。遼軍大奔,蹂踐死者十七八。

薩哈〔舊作撒改,今改。〕在別路,不及會戰,阿古達使人以戰勝告。薩哈遺其子宗翰〔本名尼瑪哈,舊作黏沒喝,亦作黏罕。〕及完頻希尹〔本名谷紳,舊作谷神。〕來賀,且勸稱帝,阿古達曰:「一戰而勝,遂稱大號,何示人淺也!」

軍至寧江州,填塹攻城。寧江人自東門出,邀擊,盡殪之。遼統軍司以聞,遼主射鹿於慶州,略不介意,遣海州刺史高仙壽統渤海軍應援而已。冬,十月,寧江州陷,防禦使大藥師努〔舊作大藥師奴,今改。〕被獲,阿古達陰縱之,使招諭遼人。遂引兵,還,謁富察氏,以所獲頒宗族耆老。

初,女直部民皆無傜役,壯者悉爲兵,平居則漁畋射獵,有警則下令諸部之長,凡步騎之仗糗,皆自備焉。其部長曰貝勒,〔舊作孛堇,今改。〕行兵則稱日明安、〔舊作猛安,今改。〕穆昆。〔舊作謀克,今改。〕明安猶千夫長,穆昆猶百夫長也。

遼主聞寧江州陷,召群臣議。漢人行宮副部署蕭托斯和〔舊作陶蘇斡,今改。〕曰:「女直雖小,其人勇而善射。我兵久不練,若遇強敵,稍有不利,諸部離心,不可制矣。今莫若大發諸道兵以威厭之。」北院樞密使蕭德勒岱〔舊作德里底,今改。〕曰:「如托斯和之謀,徒示弱耳。但發滑水兵,足以拒之。」乃以司空蕭嗣先爲東北路都統,蕭托卜嘉〔舊作揵不也,今改。〕副之,發契丹、奚軍三千人,中京禁兵及土豪二千人,選諸路武勇二千餘人,屯出河店。

31乙巳,復置拱州。

32十一月,辛巳,觀妙明真洞微先生王老志卒。老志乞歸,留之不得,尋卒,賜金以葬。

33遼都統蕭嗣先等將步騎諸軍會於鴨子河北,〔〔考異〕遼史天祚本紀作混同江,今從金史太祖本紀。〕阿古達帥眾來禦。未至鴨子河,會夜,阿古達方就枕,若有扶其首者三,寤而起,曰:「神明警我也。即鳴鼓舉燧而行。黎明,及河;遼人方壞陵道,阿古達選壯士千人擊走之,因帥眾繼進,遂登岸,與遼兵遇於出河店。會大風起,塵埃蔽天,阿古達乘風奮擊,遼兵潰。逐至斡論濼,殺獲不可勝計,遼將士得免者十有七人。樞密蕭奉先,懼兄嗣先得罪,輒奏:「東征潰軍,所至劫掠,若不肆赦,恐聚爲患。遼主從之,嗣先但免官而已。於是諸軍相謂曰:「戰則有死無功,退則有生無罪。」故士無志,見敵輒潰。

壬辰,遼都統蕭迪里〔舊作敵里,今改。〕等營於斡論濼,又爲女直兵所襲,死者甚眾。迪里亦坐免官。

遼人嘗言女直兵滿萬則不可敵,至是始滿萬云。

34十二月,己酉,以禁中神御殿成,減天下囚罪一等。

35癸丑,定朝儀,奉直大夫以八十員爲額。

36乙卯,雪降,賜宴於蔡京第。

37己未,詔廣南京舶司歲貢真珠、犀角、象齒。

38環州定遠大首領夏人李阿雅卜。〔舊作訛唎,今改。〕以書遺其國統軍梁多凌〔舊作哆唆,今改。〕曰「我居漢二十七年,每見糧草轉輸,例給空券。方春末秋初,士有飢色。若徑擣定遠,唾手可取。既得定遠,則旁十餘城不勞而下矣。我儲穀累歲,掘地藏之,大兵之來,斗糧無齎,司坐而飽也。」多凌遂以萬人來迎。轉運使任諒,先知其謀,募兵盡發窖穀。多凌圍定遠,失所藏,越七日,阿雅卜遂以其部萬餘人歸夏,夏築臧河底城。詔童貫爲陝西經略使以討之。

39遼賓、咸、詳三州及鐵麗部俱降於女直。

鐵州楊朴,嘗仕遼爲祕書郎,至是降於女直,說阿古達曰:「大王創興師旅,當變家爲國,圖霸天下。比者諸部兵眾,皆歸大王,今力可援山填海,而不能革故鼎新,冊帝號,封諸蕃,傳檄嚮嚮應千里。自是東接海隅,南連宋,西通夏,北安遠國之民,建萬世之鎡基,興帝王之社稷,行之有疑,禍如發矢,大王如何?」〔〔考異〕金初用楊朴策,見遼史,而金史不載,蓋金史之疏漏也。契丹國志云:楊朴,本渤海大族,降女直,頗用事,得其實矣。但國志不載朴勸稱號之言,茲從三朝北盟會編增載。遼史以用楊朴策爲天慶七年事,誤也。〕烏奇邁、薩哈等並以朴言爲然,率官屬勸進,願以新歲元日上尊號,阿古達不許。普嘉努、宗翰等進曰:「今大功已建,若不稱尊號,無以繫天下心。阿古達曰:「吾將思之。」

政和五年〔遼天慶五年,金收國元年。(乙未、一一一五)〕

政和五年〔遼天慶五年,金收國元年。〕

1春,正月,壬申朔,女直阿古達稱皇帝,謂其下曰:「遼以賓鐵爲號,取其堅也。賓鐵雖堅,終亦變壞。惟金不變不壞,金之色白,完顏部色尚白。」於是國號大金改元收國,更名旻。鄂蘭哈瑪爾〔舊作阿離合懣,今改。〕及宗翰以耕具九爲獻,祝曰:「使陛下無忘稼穡之艱。」金主敬而受之。旋以鄂蘭哈瑪爾爲古論貝勒。〔舊作國論勃極烈,今改。〕

2丙子,金主自將攻黃龍府,進臨益州,州人走保黃龍,取其餘民以歸。

3丙戌,瀘南晏州夷卜漏等反,攻梅嶺堡,陷之。

晏州六縣水路十二及十州五團思峨洞諸熟夷,素黠勇善,大中祥符、元豐間、屢爲邊患。瀘帥賈宗諒,武人也,喜生事,嘗以需竹木擾夷,夷怨之;至是又誣致其酋斗箇旁等罪,杖脊,黥配,諸夷憤怒。卜漏遂主盟,合從入寇,因上元張燈,襲破梅嶺堡。知寨高公老妻,族姬也,公老嘗攜族姬以金玉器與卜漏輩飲思峨洞,卜漏豔之,故來攻。公老遁去,遂略其妻及金玉,四出焚掠以歸。族姬,濮安懿王之曾孫,於帝服屬爲近,事聞,帝甚駭。

時蜀久安,人巽懦不習兵,所至闕戰守備,遠近聞警騷動。梓州轉運使趙遹,適案部次昌州,即馳至瀘,而提點刑獄賈若水亦至。遹恐賊逾瀘水益難禦,乃急督宗諒率兵進屯江安縣,據水當賊衝,且以近邊諸壘轉餉給軍,儲備無乏。若水摘比近巡尉兵既至,又成都、利、夔路援師亦集,與宗諒所部,得眾萬餘。逮賊再犯武寧、樂共、梅嶺,宗諒出兵與賊戰,官軍大衄,裨將陳世基等死之。賊屢勝,愈猖獗,出沒無虛日,蜀土大震。

4己丑,命諸州縣置醫學,立貢額。

5甲午,改龍州爲政州。

6遼遣行軍都統耶律鄂爾多、〔舊作訛里朵,今改。〕左副統蕭伊蘇、〔舊作乙薛,今改。〕右副統耶律章努、〔舊作張奴,今改。〕都監蕭色佛埒、〔舊作謝佛留,今改。〕騎二十萬、步卒七十萬戍邊。遼主率兵趨遠嚕噶〔舊作達魯古,今改。〕城,次寧江州西。遼主下詔親征,遣僧嘉努〔舊作僧家奴,今改。〕持書約和,斥金主舊名,且使爲屬國。金主遣薩喇〔舊作賽剌,今改。〕復書:「若歸叛人阿蘇,〔舊作阿疏,今改。〕遷黃龍府于別地,然後議之。」庚子,進師逼達嚕噶城。

金主登高,望遼兵若連雲灌木狀,顧謂左右曰:「遼兵心貳而情怯,雖多,不足畏。」遂趨高阜爲陣。宗雄以右翼先馳遼左軍,左軍卻。右翼出其陣後,遼右軍皆力戰,洛索、〔舊作婁室,今改。〕尼楚赫〔舊作銀朮可,今改。〕衝其堅,凡九陷陣,皆力戰而出。宗翰請以中軍助之,金主使宗幹往爲疑兵。宗雄已得利,擊遼右軍,遼兵遂敗;乘勝追躡至其營,會日已暮,圍之。黎明,遼軍潰圍出,逐北至阿嚕〔舊作阿婁,今改。〕岡,遼步卒盡殪。

是役也,遼人本欲屯田,且戰且守,故金并得其耕具以給諸軍。

7童貫遣熙河經略使劉法將步騎十五萬出湟州,秦鳳經略使劉仲武將兵五萬出會州,貫以中軍駐蘭州,爲兩路聲援。仲武至清水河,築城屯守而還。法與夏右廂軍戰于古骨龍,大敗之,斬首三千級。

8二月,乙巳,立定王桓爲皇太子。

甲寅,冊皇太子,赦天下。

9庚午,以童貫領六路邊事。時永興鄜延、環慶、秦鳳、涇原、河西各置經略安撫使、以貫總領之,于是西兵之柄皆屬於貫。

10遼饒州渤海摩哩〔舊作古欲,今改。〕等反,自稱大王,遼主遣蕭色拂埒等討之。

11三月,辛未朔,太白晝見。

12金主獵於寥晦城。

13癸酉,張商英復通奉大夫,提舉崇福宮。

14梓州路轉運使趙遹密奏賈宗諒激變晏夷之罪,且曰:「瀘南邊事,轉運使官不當干預,臣不敢坐視,已收贏兵馳赴樂共城,權行招安之策,庶邊徼早得寧息。」然遹本意乃欲專事進討,兵端愈大矣。詔:「罷宗諒等;審度事宜,如晏夷尚敢猖獗,即仰前去掩殺;若已退散著業,或悔過歸降,即不得要求功賞,別生事端。」代以康延魯而聽遹節制。

15甲申,追論至和、嘉祐定策功,封韓琦爲魏郡王,復文彥博官。

16丁亥,詔以立皇太子,見責降文武臣僚,並與牽復甄敘,凡千五百人。

17壬辰,升舒州爲德慶軍節度。

18癸巳,賜禮部奏名進士出身何等六百七十人。*19夏,四月,甲辰,作葆真宮。

20丙午,趙遹奏:「節次招到晏州夷賊千餘人及首領斗岡等二百四十七人,又說諭到賊首卜漏等十餘人,俱來梅賴壩,去君城十里,與所差使臣同剌貓牲、雞血,和酒飲誓,稱一心歸宋,更不作過。比引問於聽事之所,先以疏其過惡,次以明君父不殺之恩,率皆面闕稽顙再拜以謝。臣即犒以酒食,錫以銀采,俾令著業。遂分兵修復梅嶺堡,兼創築諸城寨,以備不虞。

21丁未,詣景靈宮;,還幸祕書省,進館職官一等。

22庚戌,改集英殿爲右文殿。

23癸丑,遼蕭色佛埒等爲渤海摩哩所敗,以南面副部署蕭託斯和爲都統,赴之。託斯和與摩哩戰,復敗績。

24癸亥,置宣和殿學士。

25詔東宮講官罷讀史。

26遼主使耶律章努等齎書使金,斥其主名,冀以速降。金主以爲書辭侮慢,留其五人,獨遣章努還,報書亦如之。

27五月,庚午朔,金主避暑于近郊。甲戌,拜天,射柳。自後每歲以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

28六月,己亥朔,遼章努復以國書致金主,猶斥其名,辭與前同;金主亦斥遼主名以報之,且諭之使降。

29癸丑,以修三山河橋,降德音于河北、京東、京西路。

蔡京以孟昌齡爲都水使者,獻議導河大伾,可置永遠浮橋,謂:「河流自大伾之東而來,直大伾山西而止,數里方回南,東轉而,過復拆北而東,則又直至大伾山之東,地形水勢,迫東相直,曾不十餘里。且地勢卑,不可以成河,倚山可爲馬頭。又有中潬,正如河陽,若引使穿大伾大山及東北二小山,分爲兩股而,過合于下流,因三山爲趾以繫浮梁,省費數十百倍,可寬河朔諸路之役。朝廷喜而從之,置提舉,修繫永橋,所調役夫數十萬,民不聊生。至是工畢,詔提舉所具功力等第聞奏。又詔居山至大伾山浮橋屬濬縣者,賜名天成橋;大伾山至汶子山浮橋,屬滑州者,賜名榮光橋,俄改榮光曰聖功。御製橋名。磨崖刻之。昌齡遷工部侍郎。方河之開也,水流雖通,然湍激猛暴,遇山稍隘,往往泛溢,近砦民夫,多被漂溺,因及通利軍,後遂注成巨濼云。

30秋,七月,戊辰朔,日有食之。〔〔考異〕遼、金二史不書是年日食,今從宋史。〕

31金主以弟烏奇邁爲安班貝勒,〔作諳班勃極烈,今改。〕以國相薩哈〔舊作撒改,今改〕弟杲並爲古論貝勒。〔舊作國論勃極烈,今改。〕

32乙亥,升汝州爲陸海軍節度。

33丁丑,詔建明堂於寢之南。

34趙遹奏:「晏州夷賊渝盟作過,過出沒剽掠,若置而不問,恐養成姦惡,別生大患,不可不早爲之計。但事力未勝,不敢輕舉深入;乞就秦鳳涇原環慶路共調兵三萬,前來攻討。」詔永興路選兵二千人赴之。辛巳,又詔涇原發兵三千,環慶二千,押赴瀘南聽用。仍以趙遹爲瀘南招討統制使,王育、馬覺爲同統制,雷迪、丁升卿軍前承受,孫羲叟、王良弼應副錢糧,並聽遹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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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甲申,以昭慶軍節度使蔡卞爲開府儀同三司。

36是月,遼使薩喇〔舊作辭刺,今改。〕以國書致金主,金主留之不遣。

37八月,戊戌朔,金主自將攻黃龍府,次混同江,無舟;金主使一人導前,乘赭白馬徑涉,曰:「視吾鞭所指而行。」諸軍隨之,水及馬腹。後使舟人測其渡處,深不得其底。

38己亥,都水監言:「大河已就三山通流,正在通利之東,慮水溢爲患,乞移軍城于大伾山、居山之間以就高仰。從之。

39己酉,詔祕書省移于它所,以其地爲明堂。杭州觀察使陳彥,言明堂基宜正臨丙方稍東,以據福德之地,故有是詔。命蔡京爲明堂使,開局興工,日役萬人。

40庚戌,詔:「中書舍人陳邦光,提舉洞霄宮,池州居住。」

先是邦光以中書舍人兼太子詹事,會蔡京獻太子以大食琉璃酒器,羅列宮庭。太子怒曰:「天子大臣,不聞道義相訓,乃持玩好之具蕩吾志邪!」命左右擊碎之。京聞邦光實激太子,含怒未發,遂因事斥之。

@41辛亥,升q利軍爲濬州。

42嗣濮王仲增薨,弟仲御嗣。

43丙寅,陳瓘特敘承事郎,許任便居住,緣立太子赦也。

瓘既寓通州,而盛章與石悈有隙,取密旨編置通州,揚言爲瓘報仇,瓘聞而歎曰:「此豈盛世所宜有邪!」因謀徙避,遂挈家至九江卜居焉。

44九月,丁卯朔,遼黃龍府陷于金。金主遣遼使薩喇還,遂班師,至混同江,徑度如前。

金宗翰及其弟宗弼〔本名烏珠,舊作兀朮。〕等遺書遼主,陽爲卑哀之辭,實欲求戰;遼主怒,下詔親征,有「女直作過,大軍翦除」之語。金主聚眾,面仰天慟哭曰:始與汝等起兵,蓋苦契丹殘忍,欲自立國。今天祚親征,柰何?非人死戰,莫能當也。不若殺我一族,汝等迎降,轉禍爲福。諸軍皆曰:「事已至此,惟命是從。」

45癸巳,金以古論貝勒薩哈爲古論呼圖貝勒,〔舊作國論忽魯勃極烈,今改。〕鄂蘭哈瑪爾〔舊作阿離龕懣,今改。〕爲古論伊實貝勒。〔舊作國論乙室貝勒,今改。〕

46王厚與劉仲武合涇原、鄜延、環慶、秦鳳之師攻夏臧底河城,敗績,死者十四五,秦鳳等三將、全軍萬人皆沒。厚懼罪重,賂童貫,匿不以聞。未幾,夏人大掠蕭關而去。

47遼師渡混同江,副都統耶律章努〔舊作張奴,今改。〕反,奔上京,謀迎立魏國王淳。遼主遣駙馬蕭昱領兵詣廣平淀,護后妃行官,實達爾伊遜〔舊作小底乙信,今改。〕持書馳報淳。時章努先遣淳妃親弟蕭迪里〔舊作諦里,今改。〕以所謀說淳,淳曰:「此非細事,主上自有諸王當立,北、南面大臣不來,而汝言及此,何也?」密令左右拘之。有頃,伊遜齎御札至,備言章努等謀廢立事。淳對伊遜號,哭立斬迪里首以獻,單騎間道詣廣平淀待罪,遼主遇之如初。

章努知淳不見聽,乃率麾下掠取上京府庫財物,至祖州,率其黨告太祖廟,數遼主過惡,移檄州縣。遂結渤海群盜數萬趨廣平,犯行宮,不克,北趨上順國。女直阿固齊,〔舊作阿鶻產,今改。〕以三百騎一戰勝之,擒其貴族二百餘人,並斬以徇,餘得脫者皆奔金。章努詐爲使者,亦欲奔金,爲邏者所獲,縛送行在,腰斬于市,剖其心以獻祖廟,支解以徇。

48冬,十月,癸卯,以嵩山道人王仔昔爲沖隱處士。

仔昔,豫章人,自言遇許遜真君,授以大洞隱書、豁落七元之法,能知人禍福。王老志死後,仔昔來都下,帝知之,召令踵老志事,寓蔡京第,因有是命。

49己酉,趙遹統兵發江安縣,親督王育由樂共城路,命馬覺以別部由長寧軍路,張思正由梅嶺堡水蘆氈中路,期悉會于晏州輪縛大囤,合陝西三路兵,將本路士軍義軍、土丁子弟、保甲弓手、人夫共三萬五百四十人。

50戊午,夏人入貢。

51十一月,癸酉,錄昭憲杜皇后之裔。

52庚辰,趙遹攻破晏州輪縛大囤、夷賊卜漏遁去,官軍追獲之,降者相繼而至,諸囤悉平。

初,王育等既攻破上、下落樣及思峨州,所向若破竹,無不即下,遹遂與馬覺、張思正軍皆至輪縛大囤。其山崛起數百仞,周四十餘里,卜漏居之,凡諸囤之奔亡者悉歸於此,共保聚拒守。賊自上施矢石,直瞰官軍,中者即齏粉;官軍以強弓弩射之,曾不能及半,兵陣四周凡累日,將士相顧無計。瀘州都巡檢使种友直,山西將家子,沈密能任事;思黔州巡檢田祐恭,本思黔夷所部土丁藥箭手,輕趫習山險;遹乃微服乘馬,命友直祐恭從,案視形勢;見山隈崖壁尤陡絕,賊以險故不設備,遹乃悉移軍當賊,而命二人率所部軍于下,謂曰:「此處崖壁,疑可以計登,且山多猱,思黔人善能捕取,汝等急辦之。」信宿,友直捕得生猱數千,遹喜曰:「事濟矣。」乃悉以成算授友直,且令諸軍各備雲梯,視山上火發,即以進。

是日,友直選所部與祐恭之眾,得二千餘,紉麻爲長炬,灌以膏蠟,使群猱背負之。暮夜,先以數輩登崖巔,繫繩梯數十,縋而下,眾各銜枚,挈群猱次第挽繩梯而登。雞方唱,眾已悉登,及柵,乃然炬縱猱賊廬舍皆茅竹爲之,群猱所歷,火輒發,賊奔呼撲救不暇,猱益驚跳,火益熾,爭前驅逐群猱。官軍已破柵,鼓譟擊其後,賊猶與官軍力。遹望火發,令諸軍撾鼓,俱以雲梯進,賊蹂亂,官軍內外相應,遂斬關環城而登。卜漏從諸酋突圍遁,遹命友直及統領官劉慶以步騎五千追至山後,擒卜漏及諸酋長。遹自入酋境至破輪縛,凡所平州二,縣八,諸囤三十餘城,以其地之要害者建置寨堡,拓地環二千餘里,皆衍沃宜種植,畫其疆畝,募並邊之人耕之,使習戰守,如西北弓箭社之制,號曰勝兵。

53庚寅,高麗遣子弟入學。

54是月,遼主自將親軍七十萬馳至駙馬門蕭特默〔舊作特末,今改。〕林牙蕭薩喇〔舊作察剌,今改。〕等將騎兵五萬、步卒四十萬至斡鄰濼。金主自將禦之。

55十二月,己亥,升遂州爲遂寧。軍節度

56乙巳,遼都監章嘉努〔舊作張家奴,今改。〕叛。〔〔考異〕遼史本紀分章嘉努、章努爲二人,謀夏錄誤合爲一人,今從本紀分書之。

57丙午,以趙遹爲龍圖閣直學士,知熙州。

58金主行次約羅,〔舊作爻剌,今改。〕會諸將議,皆曰:「遼兵號七十萬,其鋒未易當;吾軍遠來,人馬疲乏,宜深溝高壘以待。」從之。

丁未,金主以騎兵親候遼軍,獲督餉者,知遼主以耶律章嘉努叛,西還二日矣。諸將請追擊之,金主曰:「敵來不迎戰,去而追之,欲以此爲勇邪?」眾皆悚愧,願自效。金主曰:「誠欲追敵,約齎以往,無事餫饋;若破敵,何求不得!」眾皆奮躍;追及遼主於呼卜圖〔舊作護步答,今改。〕岡。是役也,兵止二萬。金主曰:「彼眾我寡,兵不可分。視其中軍最,堅其主必在焉;敗其中軍,可以得志。」乃使右翼先戰,兵數交,左翼合而攻之。遼兵潰,金師馳之,橫出其中,死者相屬百餘里,獲輿輦、帝幄、兵械軍資,它寶物馬牛不可勝計。金師乃還。

59己未,遼錦州刺史耶律珠澤叛應章嘉努,遣北面林牙耶律瑪格〔舊作馬哥,今改。〕討之。

60庚申,以平晏夷,曲赦四川。

61癸亥,置瀘南沿邊安撫司,以孫羲叟爲集賢殿修撰、知瀘州,充安撫使。

62遼以北院宣徽使蕭罕嘉努〔舊作韓家奴,今改。〕知北院樞密使事,南院宣徽使蕭特默爲漢人行官;都部署。

63是歲,平江府、常、湖、秀三州水。

64夏改元雍寧。

六年〔遼天慶六年,金收國二年。〕

政和六年〔遼天慶六年,金收國二年。(丙申、一一一六)〕

1春,正月,丙寅朔,遼東京有惡少年十餘,乘酒執刃,踰入留守府,問留守蕭保先所在,今軍變,請爲備;保先出,刺殺之。戶部使大公鼎聞亂,即攝留守事,與副留守高清明集奚、漢兵千人,盡捕其眾,斬之,撫定其民。

東京,故渤海地,遼太力戰二十餘年乃得之。而保先嚴酷,北海苦之,故有是變。其裨將渤海高永昌,時以兵三千屯八甔口,見遼政日衰,金勢方強,遂覬覦非常,誘渤海并戍卒入遼陽,據之。旬日間,遠近響應,有兵八千人,因僭稱國號大元,建元降基。遼主遣蕭伊蘇、〔舊作乙薛,今改。〕高興順招之,永昌拒命不從。

2戊子,以瀘南獻捷,轉宰職一官。

3以童貫爲陝西、河北宣撫使。

4是日,金主下詔曰:「自破遼兵,四方來降者眾,宜加優卹。自今諸部官民已降或爲軍所俘獲,逃遁而還者,勿罪。仍官其酋長,且使從宜居處。」

5閏月,壬寅,升潁州爲順昌府。

6庚申,太府寺丞王鼎奏:「五禮新儀既已成書,欲乞依倣新樂頒行之。仍許令州縣召募禮生肄業於官,使之推行民間,專以新儀從事。」辛酉,開封府尹王革奏:「乞下國子監,委學官將新儀內冠、昏、喪、祭民間所當通知者,別編類作一帙,鏤板付諸路學事司,勸諭學生,務令通知節文之意。」並從之。

7遼貴德州守將耶律伊都〔舊作余都,今改。〕以廣州渤海叛附高永昌遼主遣蕭罕嘉努、張琳討之。

8二月,壬申,令道教改隸祕書省。

9癸未,詔:「訪聞棣州士人劉棟,蔬食葆神,虛心契道,人之隱奧,洞然照知,處方書符,每有應驗。可令敦遣赴尚書省審驗外,於上清寶籙宮安下,仍給路費驛券遞馬,無令失所。」

10丁亥,詔增廣天下學舍。

11庚寅,詔廣京城。

12遼侍御司徒託卜嘉〔作撻不也,今改。〕等討章嘉努,戰于祖州,敗績;復遣漢人行官都部署蕭特默率諸將討之。章嘉努誘饒州渤海及中京賊侯概等萬餘人,攻陷高州。

13三月,癸丑,賜上舍生十一人及第。

14乙卯,賜王仔昔號通妙先生。

15遼東面行軍副都統蕭酬幹等擒侯概於川州。〔〔考異〕侯概叛從章嘉努,見本紀;而遼史耶律章努傳,又以侯概從章努爲亂,蓋不辨章努、章嘉努爲兩人也,今從本紀。〕

16夏,四月,乙丑,會道士于上清寶籙宮。宮建于景龍門,對晨暉門,密連禁署,用道士林靈素言也。

靈素,永嘉人,少從浮屠學,苦其師笞罵,去爲道士,左街道錄徐知常引之以附會諸閹。時王仔昔寵稍衰,帝訪方士於知常,以靈素對,一見,帝視如舊識。靈素大言曰:「天有九霄,而神霄最高,其治曰府。神霄玉清王者,上帝之長子,主南方,號長生大帝君,陛下是也。既下降于世,其弟號青華帝君者,主東方,攝領之。己乃府仙卿,曰褚慧,亦下降帝君之治。」又目蔡京爲左元仙伯,王黼爲文華吏,蔡攸爲園苑寶華吏,鄭居中、劉正夫盛章、王革及諸巨閹,皆有名位。而貴妃劉氏方有寵,則曰九華玉真安妃也。帝心獨喜其說,賜號通真先生,作上清寶籙宮,帝時登皇城,下視之。由是開景龍門,城上作複道通寶籙宮,以便齋醮之事。

17辛未,尚書右僕射何執中致仕。

執中輔政一紀,年高疾甚,賜之寬告。它日造朝,命止赴六參起居,退治省事,遂以太傅榮國公就第,朝朔望,儀物廩稍,一如居位時。入見,帝曰:「自相位致爲臣,數十年無此矣。執中對曰:「昔張士遜亦以舊學際遇,用太傅致仕,與臣適同。」帝曰:「當時恩禮,恐未必爾。」執中頓首謝。執中嘗爲端王侍講,故終始恩遇不替;然無所建明,惟以謹畏迎順主意,贊飾太平而已。

18遼主親征章嘉努,癸酉,敗之。甲戌,誅叛黨,饒州渤海平。丙子,賞平賊將士有差。而蕭罕嘉努、張琳復爲賊餘黨所敗。

19丁丑,詔:「天寧諸節及壬戌日,杖以下罪聽贖。」

20丙戌,欲監司守臣進獻。

21蔡京三上章乞致仕,帝不允;庚寅,詔京三日一造朝,正公相位,通治三省事。

22辛卯,高陽關路安撫使吳珍,言冀州棗強縣黃河清,詔許稱賀。

23五月,甲午朔,令蔡京遇朔望赴朝,三日一知印當筆;不赴朝日,許府第書押。尋又詔:「自今遇有奏事,非造朝日亦赴,仍許正謝。」

24丁酉,廢錫錢。

25庚子,以鄭居中爲少保、太宰兼門下侍郎,劉正夫爲特進、少宰兼中書侍郎。

時蔡京大興工役,民不聊生,變亂法度,吏無所師。居中每爲帝言,帝亦惡京專,乃拜居中太宰,使伺察之。又以正夫議論數與京異,拜爲少宰。居中存紀綱,守格令,;抑僥倖,振淹滯,士論翕然望治。

26壬寅,以保大軍節度使鄧洵武知樞密院事。

27遼主以章嘉努既,平將清暑散水原,蕭託斯和〔舊作陶蘇斡,今改。〕請曰:「今邊兵懈弛,若清暑嶺西,則漢人嘯聚,民心益搖。臣愚以爲宜罷此行。」不納。

28先是高永昌使託卜嘉求援于金,且曰:「願并力以取遼。」金主使呼實布〔舊作湖作消補,今改。〕謂永昌曰:「同力取遼固可;東京近地,汝輒據之以僭大號則不可。若能歸款,當授王爵。」永昌不從。金主乃遣幹魯〔舊作斡魯,今改。〕帥諸軍攻永昌,遇遼兵,敗之,遂取瀋州。永昌聞之,大懼,使家奴嗒喇〔舊作鐸剌,,今改。〕詣金師,請去僭號稱藩,幹魯知其詐,進兵攻之。永昌遂支解呼實布等,率眾拒金,遇于活水。金師既濟,永昌之軍不戰而卻,逐北至遼陽城下。明日,永昌盡率其眾與金戰,大敗,以五千騎奔長松島。遼陽人執永昌妻子以城降,託卜嘉亦執永昌以獻,金主命殺之。于是遼之東京州縣及南路係遼女直皆降于金。金主詔除遼法,省賦稅,置明安、穆昆,以幹魯爲南路都統,沃稜〔舊作斡論,今改。〕知東京事。

29六月,乙丑,遼籍諸路兵,有雜畜十頭以上者皆從軍。

30丙寅,班中書官制格。

31庚午,慮囚。

32甲戌,詔:「堂吏遷官,至奉直大夫止。」

33庚辰,遼魏國王淳進封秦晉國王,爲都元帥;以上京留守蕭託卜嘉爲契丹行宮都部署兼副元帥。

34癸未,皇太子立妃朱氏。妃,祥符人,武泰軍節度使伯材女也。

35丁亥,遼知北院樞密使事蕭罕嘉努爲上京留守。

36秋,七月,壬辰朔,以震武城爲震武軍。

37甲午,以德妃崔氏爲貴妃。

38辛亥,宴州夷賊卜漏及沅州黃安俊、定邊軍李吪□並伏誅,詔函首于中庫。

39壬子,曲赦湖北。

40戊午,蔡京請名三山橋銘閣曰「纘禹冀文之閣」,門曰「銘功之門」。

41己未,解池生紅鹽。

42辛酉,改走馬承受公事爲兼廉訪使者。

43遼主獵于秋山。春州渤海二千餘戶叛,東北路統軍使勒兵追及,盡俘以還。

44八月,壬戌朔,戒北邊帥臣毋生事。

45己巳,以侯蒙爲中書侍郎,薛昂爲尚書左丞。〔〔考異〕侯、薛二人除授,宋史徽宗紀在十一月戊申,今從宰輔編年錄。

46庚辰,蔡京奏:「臣昨以年逮七十,加之疾病,乞解機務蒙恩特許三日一朝。今臣病巳痊,筋力尚可勉強,伏望許臣日奉朝請,其治事即依已降指揮。」從之。

47壬午,詔天下監司、郡主搜訪嚴谷之士,雖恢詭譎怪自晦者,悉以名聞。

48丁亥,詣建隆觀,遂幸蔡京賜第。

49己丑,升晉州爲平陽府,壽州壽春府,齊州濟南府。

50是月,金薩里罕〔舊作撒離喝,今改。〕陷遼保州。

保州本高麗地,薩里罕攻之,久不克,請濟師。高麗使謂金曰:「保州本吾壤土,願以見還。」金主曰:「爾其自取之。」金主乃益薩里罕兵,無合高麗,至是拔之。

51九月,辛卯,帝奉玉冊玉寶詣玉清和陽宮,上尊號曰太上開天執符御歷含仁體道昊天玉皇上帝。

52丙申,赦天下,令洞天福地修建宮觀,塑造聖像。又禁中外不許以龍、天、君、玉、帝、上、聖、皇等爲名字。

53癸卯,詔定鼎閣於天章閣,以方士王仔昔言九鼎神器,宜納之禁中,不可處外也。命蔡京爲定鼎禮儀使。

54丙午,遼主謁懷陵。

55己未,以童貫爲開府儀同三司。

56金始製金牌。

57冬,十月,乙丑,太白晝見。

58丁卯,遼以張琳軍敗,奪其官。

59戊寅,張商英復觀文殿學士。

60烏庫部叛遼,遼遣中丞耶律託卜嘉招之;庚辰,烏庫部降。

61甲申,詔誠感殿長生大帝君神像可遷赴天章閣西位鼎閣奉安。〔〔考異〕李燾據王黼宣和殿降聖記云:歲在丁酉,皇帝乃悟本長生大帝君。丁酉,蓋政和七年也。蔡絛史補亦云:政和七年,林靈素有神霄玉清王者之說,則六年猶未有長生大帝君也,因以此條爲誤書。今按宋史,六年四月書會道士于上清寶錄宮,則其時靈素己見幸,宮已建而像已設。黼、絛所言,乃降神之事耳,非是建宮設像亦在七年也。

62辛卯,蔡京等言冀州三山河清,乞拜表稱賀。

63十一月,甲午,詔:「帝鼐改爲龍,鼐,正南彤鼎爲明鼎,西南阜鼎爲順鼎,正西晶鼎爲蘊鼎,西北魁鼎爲建鼎,正北寶鼎依舊,東北牡鼎爲龢鼎,正東倉鼎爲育鼎,東南岡鼎爲潔鼎,鼎閣爲圜象徽調之閣。閣上神像,在周鼎星君,中帝席星君,右大角星君。閣下鼎鼐神像,各守逐鼎排列。」亦用王仔昔建議也。

64己亥,祀圜丘,赦。

65庚子,以禮部尚書白時中爲尚書右丞。

66戊申,遼東面行軍副都統瑪格〔舊作馬哥,今改。〕攻金之哈斯罕,〔舊作曷蘇館,今改。〕敗績,遼主削其官。

67夏人大舉兵攻涇原靖夏城。時久無雪,夏人使數萬騎繞城踐之,塵起漲天,乃潛穿壕爲地道,入城中,城遂陷,屠之而去。

68十二月,庚申朔,金安班貝勒烏奇邁及群臣上其主尊號曰大聖皇帝;改明年爲天輔元年。

69己巳,以婉儀劉氏爲賢妃。

70乙亥,遼封庶人蕭氏爲太皇太妃。

71戊寅,以熙河進築功成,進執政一官。

72乙酉,尊九鼎于圜象徽調閣;翼日,復詣閣行香,百官陪位。

73特進、少宰劉正夫罷。

正夫由博士入都,馴致宰相,能迎時上下,持祿養權,至是以開府儀同三司致仕。

74是歲,茂州夷至永壽內附,以其地置壽寧、延寧軍。

七年〔遼天慶七年,金天輔元年。〕

政和七年〔遼天慶七年,金收國三年。(丁酉、一一一七)〕

1,春,正月,乙未,今:「天下道士,與免階墀迎接衙府,宮觀科配借索騷擾;郡官,監司相見,依長老法。

2庚子,以殿前都指揮使高俅爲太尉。

3甲寅,遼減馬粟,分給諸局。

4是月,金軍攻遼春州,遼東北面諸軍不戰自潰。女古皮室四部及渤海人皆降于金;目勒杲復陷泰州。

5二月,癸亥,以大理國主段和譽爲雲南節度使、大理國王。

6甲子,詔通真先生林靈素于上清寶籙宮宣諭清華帝君降臨事。

初,劉混康、虞仙姑、王老志、王仔昔,皆爲帝所禮,然其神怪事多出自方士也。及靈素至,乃以事歸之於帝,而曰己獨佐之,每自號小吏佐治,故上下莫有攻其非者。然靈素實無術,徒敢爲大言。是時帝興道教將十年,獨思未有一厭服群下者。靈素因希指造爲清華帝君夜降宣和殿事,假帝誥天書雲篆。帝乃會道士二千餘人於上清寶籙宮,俾靈素宣諭其事。左街道錄傅希烈等,皆作記上之。

7丁卯,御右文殿,策高麗進士。

8辛未,詔天下:「天寧萬壽觀改爲神霄玉清萬壽宮,仍於殿上設長生大帝君、青華帝君聖像。」

9乙亥,幸上清寶籙宮,命靈素講道經。自是每設大齋,費緡錢數萬,謂之千道會,令士庶入殿聽講,帝爲設幄其側。靈素據高座,使人於下再拜請問。然所言無殊絕者,時雜以捷給嘲詼,以資媟笑。復令吏民詣宮受神霄祕籙,朝士之嗜進者亦靡然從之。

10遼淶水縣賊董龐兒聚眾萬餘,西京留守蕭伊蘇、南京統軍都監扎拉〔舊作查刺,今改。與戰于易水,破之。

11三月,庚寅,賜高麗祭器。高麗進士權適等四人,賜上舍及第。

12乙未,以童貫領樞密院。

13丙申,升鼎州爲常德軍節度。

14壬子,御製明堂上梁文。

15遼董龐兒之黨復聚蕭伊蘇復擊破之。

16夏,四月,庚申,帝諷道錄院曰:「朕乃昊天上帝元子,爲大霄帝君,中華被金狄之教,焚指煉臂,舍身以求正覺,朕甚閔焉。遂哀懇上帝,願爲人主,令天下歸于正道。帝允所請,令弟青華帝君權朕大霄之府。朕夙昔驚懼,尚慮我教所訂未周,卿等可上表章,冊朕爲教主道君皇帝。」于是群臣及道錄院上表冊之,然止用于教門章疏,而不施于政事也。教主道君皇帝者,即長生大帝君,道教五宗之一,所謂神化之道,感降仙聖,不係教法之內者也。

17辛酉,升溫州爲應道軍節度,爲林靈素也。

18丙子,詔親祀明堂。

19五月,戊子朔,升慶州爲慶陽軍節度,渭州爲平涼軍節度。

20己丑,詣玉清和陽宮,上地祗徽號。詔曰:「王者父天母地,乃者祗率萬邦黎庶,強爲之名,以玉冊玉寶昭告上帝,而地祗未有稱謂,謹上徽號曰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祗,詣宮上寶冊,儀禮一如上帝。」

21辛卯,命蔡攸提舉祕書省,并左右街道錄院。

22乙未,詔權罷宮室修造。

23辛丑,祭地于方澤,降德音于諸路。

24以監司州縣共爲姦贓,令廉訪使者察奏,仍許民徑赴尚書省陳訴。

25癸卯,改玉清和陽宮爲玉清神霄宮。

26乙巳,遼主命圍場隙地許民樵采。

27丁未,詔:「應監司兼領措置起發花石。」

28金主命:「自收寧江州以後,同姓爲婚者,杖而離之。」

29六月,戊午朔,以明堂成,進封蔡京爲陳魯國公。京辭兩國不拜,詔官其親屬二人。

己未,童貫加檢校少傅,梁師成爲檢校少保,宣和殿學士蔡攸、盛章、開封尹王革、顯謨閣待制蔡儵、蔡翛,各遷官有差,皆以明堂成推賞也。

乙亥,蔡京等上表請御明堂聽朝,頒常視朔,詔答不允;表三上,乃從之。

30辛巳,遼以同知樞密院事伊勒嘉〔舊作余里也,今改。〕爲北院大王。

31壬午,詔禁巫覡。

32丙戌,貴妃宋氏薨。

33秋,七月,丁亥朔,令:「僧徒如有歸心道門,願改作披戴爲道士者,許赴輔正亭陳訴,立賜度牒、紫衣。」

34壬辰,熙河、環慶、涇原地震。

35庚子,詔:「八寶內增定命寶,今後以九寶爲首。」

36癸卯,遼主獵於秋山。

37自建隆初,女直嘗由蘇州泛海至登州賣馬,故道雖存,久閉不通。至是金之蘇州漢兒高藥師、曹孝才及僧即榮等,率其親屬二百餘人,以大舟浮海,欲趨高麗避亂,是月,爲風漂達宋界駝基島,備言「女直既斬高永昌、渤海、漢兒群聚爲盜,契丹不能制。女直攻契丹奪其地,已過遼河之西。」知登州王師中具奏其事,朝議固欲交金以圖遼,聞之甚喜,乃召蔡京及童貫等共議,即共奏:「國初時,女直常貢奉,而太宗屢詔市馬女直,其後始絕。宜降詔,遵故事,以市物爲名,就令訪聞事體虛實。乃詔師中選差將校七人,各借以官,用平海指揮兵船載高藥師等,齎市馬詔,泛海以往。〔〔考異〕李燾曰:此據金盟本末,稍增以北征記。如蔡絛所云,蔡京久不知,上曰:「太師莫是要作禮數否?」今皆不取。絛私爲其父諱,獨歸其事於童貫耳。要京與貫皆始禍者,京偶以十一月六日免簽細務,遂欲藉此欺世,固不信也。」

38政和初,蔡京被召,帝戲語京子攸,謂須進土宜,遂得橄欖一小株,雜諸草木進之,當時以爲珍。其後又有使臣王永從、士人俞輖,皆隸蔡攸,每花石至,動數十舟。盛章守蘇州,及歸,作開封尹,亦主進奉,然朱之綱爲最。四年以後,東南郡守,二廣市舶,率有應奉,多主蔡攸,至是則又有不待旨者。但進物至,計會諸閹人,閹人亦爭取以獻焉,天下乃大騷然矣。大率太湖、靈壁、慈谿、武康諸石,二浙花竹、雜木、海錯,福建異花、荔子、龍眼、橄欖,海南椰實,湖湘木竹、文竹,江南諸果,登、萊淄、沂海錯、文石,二廣、四川異花、奇果、貢大者越海渡江,毀橋梁,鑿城郭而置植之,皆生成,異味珍苞,率以健步捷走,雖萬里,用四三日即達,色香未變也。蔡京因奏:「陛下無聲色犬馬之奉,所尚者山林竹石,乃人之棄物。但有司奉行過當,可即其浮濫而懲艾之。」乃作提舉人船所,命巨閹鄧文誥領焉。又詔監司、郡守等不許妄進,其係應奉者,獨令朱、蔡攸、王永從、俞輖、陸漸、應安道六人聽旨,他悉罷之,由是秋戢;未幾,天下復爭獻如故。又增提舉人船所,進奉花石,綱運所過,州縣莫敢誰何,殆至劫掠,遂爲大患。

39八月丙辰朔,宣和殿大學士蔡攸奏:「莊、列、亢桑、文子,皆著書以傳後世。今莊、列之書已入國子學,而亢桑子、文子未聞頒行,乞取其書,精加讎定,列于國子之籍,與莊、列並行。」從之。

40癸亥,詔明堂并祀五帝。

41少保、太宰鄭居中,以母憂去位。

居中與蔡京不相能,乃居喪,京懼其起復,以居中、王珪之,乃使蔡確子懋重理定策事以沮之。遂追封確清源郡王,御製碑文,立石墓前,而擢懋同知樞密院事,用居中諸子於朝。懋,即渭也。

42丙寅,遼命都元帥秦晉王淳,赴沿邊會四路兵馬防秋。

43金之拔保州也,高麗兵已在城中,金入人入守。高麗王復使蒲馬如金賀捷,且曰:「保州本吾舊地,願以見還。」金主曰:「保州近爾邊境,聽爾自取。今乃勤我師徒,破敵城下,地何可得也!」

44九月,戊子,詔:「湖北民力未舒,胡耳西道可罷進築。」

45辛卯,祀上帝於明堂,以神宗配享。赦天下。

46乙未,特進、少宰劉正夫卒。

47丙申,以御史中丞王安中爲翰林學士。

安中之爲中丞也,一日,請對,曰:「臣起諸生,蒙陛下親擢,備員中執法,懼無以報。今臣所論,事關宗社,倘陛下少留聽采,幸甚!」帝悚然。安中出袖中疏,所論乃蔡京也。帝曰:「誠如卿言。」安中即伏奏曰:臣孤遠一介,不自量力,輒論大臣。京老姦多智,必將爲所中害,自此竄逐,無復再望清光矣。願拜辭。」帝曰:「勿如此,當爲卿罷京。」時蔡攸日夜出入禁中,盡率子弟見帝,泣且拜,帝曰:「中司文字如此,奈何?」攸等固懇:「陛下儻全臣宗,乞移安中一別差遣,則事自已矣。」帝側然,許之。安中方草第三疏,翼日,求對,中夜有扣門者曰:「適御筆,中丞除翰林學士,日下供職矣。」安中歎曰:「吾禍其在此乎!」自是京之勢益盛。

48丁酉,西蕃王子益麻黨征降,見于紫宸殿。」

49癸丑,貴妃王氏薨。

50遼主自燕至陰涼河,置怨軍八營,募自宜州者曰前宜、後宜,自錦州者曰前錦、後錦,自乾、自顯者曰乾、曰顯。又有乾顯大營二萬八千餘人,屯衛州蒺藜山。

51冬,十月,乙卯朔,御明堂平朔左,以是月天運政治布告天下,又頒來歲歲運曆數。

52遼主至中京。

53戊寅,中書侍郎侯蒙罷,蔡京惡之也。

54辛巳,詔以來年正月一日祗受受命寶。

時得于闐大玉,踰二尺,色如截肪,帝乃製爲寶,文曰「範圍天地,幽贊神明,保合太和,萬壽無疆」,篆以蟲魚,制作之工,幾于秦璽,號曰受命寶。帝甚重之,曰:「八寶者,國之神器;至于定命,乃我所自製也。」

55十一月,庚寅,詔:「太師、魯國公蔡京五日一朝,次赴都堂治事,恩禮寵數,並如舊制。

56辛卯,鄭居中起復爲太宰;以余深爲特進、少宰、中書侍郎,白時中爲中書侍郎。

57壬辰,復置醴州。

58丙申,太傅致仕何執中卒。贈太師、清源郡王,謚正獻。

59升石泉縣爲軍。

60十二月,甲寅朔,有星如月。

61丁巳,以薛昂爲門下侍郎。

62甲子,金咸州都統烏楞古〔舊作斡魯古,今改。〕等敗遼奏晉國王淳兵于蒺藜山。淳初遺烏楞古書議和,烏楞古告于金主,金主曰:「歸我行薩喇〔舊作賽剌,今改。〕及送阿蘇等,則和議可成。」淳軍蒺藜山,烏楞古及知東京事沃棱〔舊作斡論,今改。〕等進攻顯州。遼怨軍帥郭藥師乘夜來襲,沃棱擊走之。烏楞古遂與淳戰,敗走,烏楞古追至額勒錦〔舊作阿理真,今改。〕陂,遂拔顯州,于是,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皆降于金遼主下詔自責,遣伊勒希巴扎拉與大公鼎諸路募兵。

63戊辰,詔天神降于坤寧殿,刻石以紀之。

64庚午,以童貫領樞密院。

65命戶部侍郎孟揆于上清寶籙宮之東築山,以象餘杭之鳳皇山,號曰萬歲,周十餘里。

66辛未,御筆改老子道德經爲太上混元上德皇帝道德真經。

67丁丑,遼以西京留守蕭伊蘇爲北府宰相。

68癸未,以張商英爲觀文殿大學士。

69是歲,大旱,帝以爲念。侍御史黃葆光上疏言:「蔡京強悍自專,侈大過制,無君臣之分。鄭居中、余深,依違畏避,不能任天下之責,故致此災。」不報;且欲再上章。京權勢震赫,舉朝結舌,葆光獨出力攻之。京懼,中以他事,貶知昭州立山縣。又使言官論其附會交結,泄漏密語,詔以章揭示朝堂,安置昭州。

70王仔昔倨傲而戇,帝待以客禮,故遇宦者若僮奴,又欲群道士宗己。林靈素忌之,與宦者馮浩誣以言語怨望,下獄死。

第093卷北宋紀徽宗

宋紀九十三〔起著雍閹茂(戊戌)正月,盡上章困敦(庚子)十二月,凡三年。

重和元年〔遼天慶八年,金天輔二年。(戊戌、一一一八)〕

重和元年〔遼天慶八年,金天輔二年。(戊戌、一一一八)〕

1春,正月,甲申朔,御大慶殿,受定命寶,百僚稱賀。

2金楊朴言自古英雄開國或受禪,必先求大國封冊,金主遂遣使如遼。丁亥,遼遣耶律努克〔(舊作奴哥。)〕等如金議和,以蕭奉先等言許之可以弭兵故也。〔〔考異〕按金史太祖紀不書遣使求封冊,蓋醜其事而隱之也。今據遼史天祚紀修入之。

3己丑,大赦。應元符末上書邪中等人,亦得準依無過人例。

4庚戌,以翰林學士承旨王黼爲尚書左丞。

黼,祥符人,美風姿,有口辯,才疏雋而寡學術,然多智善佞。初因何執中薦,握校書郎,遷左司諫。張商英在相位,寖失帝意,帝遣使以玉環賜蔡京於杭;黼覘知之,因數條奏京所行政事,并擊商英。及京復相,德其助己,歲中三遷,爲御史中丞。黼欲去執中,使京專國,遂疏執中三十罪,已而改翰林學士。會京與鄭居中不合,黼復納交居中,京由是怨之,徙爲戶部尚書,將陷以罪;黼以智獲免,還爲學士承旨,至是遂入政府。

5(庚寅),遼保安軍節度使張崇以雙州二百戶降金。時東路諸州,盜賊起,至掠民自隨以充食。〔(校者按:此條應移4前。)〕

6二月,戊辰,增諸路酒價。

7庚午,遣武義大夫馬政同高藥師等使女直,講買馬舊好。

初,藥師等兵船至海北,見女直邏者,不敢前,復回青州,稱已入蘇州界,女直不納,幾爲邏者所殺。青州安撫使崔直躬具奏其事,帝怒,詔元募借補入并將校一行並絕配遠惡,仍委童貫措置通好女直事,監司、帥臣不許干預。貫更令王師中選能吏以往。政,洮州人也,責官青州,寓家牟平。師中言政可使,遂用之。〔〔考異〕宋史徽宗紀:重和元年二月庚午,遺馬政由海道使女直,約夾攻遼。金史太祖紀:天輔元年十二月,亦云宋使登州防禦使馬政以國書來,其略曰:「日出久分,寶生聖人。竊聞征遼,屢破勍敵,若克遼之後,五代時陷入契丹漠地,願畀下邑。」是初遣馬政,即欲夾攻求故地也。李燾長編辨此爲封氏編年之說,未可全信,云議夾攻實自宣和二年二月四日遣趙良嗣始,前此馬政及呼慶兩番所議,但買馬耳。若果議夾攻,則攻子擴茅齋自序不應不載。兼趙有開死,政止不行,獨呼慶見阿骨打,何緣便議夾攻!不知封氏據何書,當並削去今從之。金史所載國書,或是良嗣所齎,誤繫之燛政。且遣政在重和元年,乃金天輔二年也。元年十二月,安得見敢所致之國書!其爲舛錯無疑矣。〕

8辛未,金貝勒〔舊作孛堇,今改。〕忠、〔本名都古嚕納,舊作迪古乃。〕洛索〔舊作婁室,今改。〕自軍中入朝,金主以遼主近在中京而敢輒來,皆杖之。

9甲戌,升六安縣爲六安軍。

10丁丑,詔:「監司輒以禁錢買物爲苞苴饋獻者,論以大不恭。」

11遼使耶律努克還自金,金主復書曰:「能以兄事朕,歲貢方物,歸我上、中京、興中府三路州縣,以親王、公主、駙馬、大臣子孫爲質,還我行人乃元給信符,并宋、夏、高麗往復書、詔、表、牒,則可以如約。」

12遼〔金〕和勒博〔舊作刻里保,今改。〕等言咸州都統烏楞古,〔舊作斡魯古,今改。〕知遼主在中京而不進取,芻糧豐足而不以實聞,攻顯州時所獲生口財畜多自取,三月,癸未朔,烏楞古降爲穆昆。〔舊作謀克,今改。〕

13丙戌,詔:「監司、郡守,自今須滿三歲乃得代,仍母得通理。」

14癸巳,令嘉王楷赴廷對。楷,帝第二子也。

15丁酉,知建昌陳并等改建神霄宮不虔及科決道士,詔並勒停。*16庚子,金洛索言黃龍府地僻且遠,宜重戍守,金主命合諸穆昆,以洛索爲萬戶,鎮之。

17戊申,賜禮部奏名進士及第、出身七百八十三人。有司以嘉王楷第一,帝不欲楷先多士,遂以王昂爲榜首。

18遼復使耶律努克如金,申前議也。

19夏,四月,癸丑朔,築靖夏城、制戎城。

20乙卯,御筆以淮南轉運使張根,輕躁妄言,落職,監信州酒稅。

是時承平日久,錫予無藝,營繕並興,殆無虛日,以故國用益窘,帝多命臣僚條具財計。于是中外所陳非一,根因而進節用之說,權倖以其不利於己也,莫不切齒;而大臣以錫第事謂根議己,力謀所以中根者。于是言章交上,而帝察根之誠,不之罪也。會御前人船所拘占直達綱船以應花石之用,根以上供期迫,奏乞還之,重忤權悻意。且因被命督促竹石,又上言:「東南花石綱之費,官買一竹至費五十緡;本路尚然,他路猶不止此。今不以給苑囿而入諸臣之家,民力之奉,將安所涯!願示休息之期,以厚幸天下。」于是權倖益怒,故有是命。

21辛酉,遼以西南面招討使蕭德勒岱〔舊作得里底,今改。〕爲北院樞密使,寵任彌篤。時諸路大亂,飛章告急者絡繹而至;德勒岱不即上聞,有功者亦無甄別。由是將校怨怒,士無志。

22癸亥,減捶刑。

23己卯,詔:「每歲以季秋親祀明堂,如孟月朝獻禮。以太上混元上德皇帝二月十五日生辰爲真元節。」

24辛巳,道錄院上看詳釋經六千餘卷,內詆謗道、儒二教惡談毀詞,分爲九卷,乞取索焚棄,仍存此本,永作證驗;又,林靈素上釋經詆誣道教議一卷,乞頒降施行;並從之。

25五月,壬午朔,日有良之。〔〔考異〕遼、金二史不書,契丹國志所載與宋史同。〕

26乙酉,詔:「諸路選漕臣一員,提舉本路神霄宮。」

27丁亥,以林靈素爲通真達靈元妙先生,張虛白爲通元沖妙先生。

虛白,南陽人,通太乙六壬術,帝召管太一宮,恩賚無虛日,官太虛大夫、金門羽客,出入禁中,終日論道,無一言及時事,曰:「朝廷事月宰相在,非予所知也。」帝每以張胡呼之而不名。

28壬辰,頒御製聖濟經,以青華帝君八月生辰爲元成節。

29戊戌,遼復遣耶律努克使金,要以酌中之議。金主遣呼圖克昆〔舊作胡突袞,今改。〕與努克持書報,如前約。

30庚子,手敕兩浙漕司,以權添酒錢盡給御前工作。

31遼主如納葛濼。

32土賊安生兒、張高兒,聚眾二十萬,耶律瑪格〔舊作馬哥,今改。〕等斬生兒於龍化州;高兒亡入懿州,與霍石相合。

33六月,乙卯,以賢妃劉氏爲淑妃。

34壬申,門下侍郎薛昂奏:「承詔編集王安石遣文,乞差驗閱文字官三員。」從之。

35霍石陷遼之海北州,趨義州,軍帥和勒博〔舊作回离保,今改。〕擊敗之。

36甲戌,遼通、祺、雙、遼四都之民八百餘戶降于金,金主命分置諸部,擇膏腴之地處之。

37秋,七月,壬午,以西師有功,加蔡京恩,官其一子,鄭居中爲少傅,余深爲少保,鄧洵武爲特進,進執政官一等。

38癸未,詔蔡京、鄭居中、余深、童貫並兼充神霄玉清萬壽宮使,鄧洵武,薛昂、白時中、王黼、蔡攸並兼充副使。

39己酉,遣廉訪使者六人賑濟東南諸路水災。

40遼耶律努格等齎宋、夏、高麗書、詔、表、牒至金,金乃遣呼圖克昆如遼,「免取質子及上京、興中府所屬州郡,裁減歲幣之數,如能以兄事朕,冊用漢儀,可以如約。」遼于是遺努克及托實,〔舊作突迭,今改。〕如金議冊禮。金留托實,遣努克還,謂之曰:「言如不從,勿復遣使。」

41是月,遼主獵于秋山。

42八月,甲寅,以童貫爲太保。

43戊午,知兗州王純奏乞令學者治御注道德經,間於其中出論題,從之。

44庚午,詔「自今學道之士,許入州縣學教養;所習經以黃帝內經、道德經爲大經莊子、列子爲小經外,兼通儒書,俾合爲一道,大經周易、小經孟子。其在學中選人,增置士名,分入官品。元士高士、上士、良士、方士居士、隱士、逸士、志士,每歲試經撥放。州縣學道之士,初入學爲道徒,試中升貢,同稱貢士。到京,入辟廳,試中上舍,並依貢士法。三歲大比,許欄鞹就殿試,當別降策問,庶得有道之士以稱招延。」

45辛未,資攻殿大學士、知陳州鄧洵仁,奏乞選擇道藏經數十部,先次鏤板,頒之州郡,道錄院看詳,取旨施行;又乞禁士庶婦女輒入僧寺,詔令吏部申明行下。

46壬申,詔:「執政非入謝及丐去,毋得獨留奏事。」

47乙亥,升兗州爲襲慶府。

48是月,掖廷大火,自甲夜達曉;大雨如傾,火益熾。凡爇屋五千餘問,後苑廣聖宮及宮人所居幾盡,焚死者甚眾。〔(校者按;此條應移67前。)〕

49九月,辛巳,大饗明堂。

50壬午,詔罷拘白地禁椎貨、增方田、添稅酒價、取醋息、河北加折耗米、東南水災強糴等事。

51丙戌,詔:「太學、辟廱各置內經、道德經、莊子、列子博士二員。」

52戊子,金主詔曰:「國書詔令,宜選善屬文者爲之,其令所在訪求博學雄才之士,敦遺赴闕。」

53己丑,以歲尚戌月當壬爲元命,降德音于天下。

54庚寅,門下侍郎薛昂,罷爲佑神觀使;以白時中爲門下侍郎,王黼爲中書侍郎,翰林學士承旨馮熙載爲尚書左丞,刑部尚書范致虛爲尚書右丞。

55頒御注道德經,刻石神霄宮。

56壬辰,禁州邵退糴及邊將殺降以倖功償〔賞〕者。

57癸巳,禁群臣朋黨。

58丁酉,用蔡京言,集古今道教事爲紀志,賜名道史。

59辛丑,鄭居中罷,乞持餘服,詔從之。

60壬寅,詔:「視中大夫林靈素,視見〔中〕奉大夫張虛白,並特授本品真官。」

61先是帝用方士言,鑄神霄九鼎,名曰太極飛雲洞劫之鼎,蒼壼〔壺〕祀天貯醇酒之鼎,山岳五神之鼎,精明洞淵之鼎,天地陰陽之鼎,混沌之鼎,浮光洞天之鼎,靈光晃耀鍊神之鼎,蒼龜火蛇蟲魚金輪之鼎,至是始成。(二月,辛酉),奉安于上清寶籙宮之神霄殿。〔(校者按:此條應移6前。)〕

62霍石隆于金。閏月,庚戌朔,金以石以千戶。既而蕭寶、張應古、李孝功皆率眾降,並以所部爲千戶。

63己未,以劉棟爲守靜先生,視中大夫,棟辭不受。

64庚申,詔江淮、荊、浙、閩、廣監司,督責州縣還集流民。

65乙亥,給事中趙野奏乞諸州添置道學博士,擇本州官兼充,從之。

66丙子,詔:「用〔周〕迆氏後已封崇義公,復立恭帝後爲宣義郎,監周陵廟,世世爲國三恪。」

67冬,十月,己卯朔,太白晝見。

68壬辰,知,陳州鄧洵仁奏:「本州學內舍生宋瑀,係故翰林學士宋祁之孫,行蓋清修,願換道學內舍生。舊有撰到道論十篇及近撰神霄玉清萬壽宮雅,謹具繳奏呈。」御筆:「宋瑀特與志士,仍許赴將來殿試。」

69己亥,升端州爲肇慶府,仍改興慶軍額肇慶。〔〔考異〕徽宗紀於元符三年書升端州爲興慶軍,政和三年書升端州爲興慶府,至是書改興慶府,至是書改興慶軍爲肇慶府。今據地理志,元符三年升興慶軍節度,重和元年賜肇慶府名,仍改軍額。是興慶乃軍額,初未升爲興慶府也。茲刪去政和三年一條,而移升府於是年前後,庶不齘齬。〕

70癸卯,帝如上清寶籙宮,傳度玉清神霄祕籙會者八百人。時道士有棒,每一齋施,動獲數十萬;每一觀,給田亦不下數百千頃。貧下之人,多買青布幅巾以赴,日得一飯餐及襯施錢三百。

71甲辰,置道官二十六等,道職八等,有諸殿侍晨、校籍、授經,以擬待制、修撰、直閣之名。

73戊申,徽猷閣待制、提舉萬壽觀蔡絛,以罪勒停。〔〔考異〕長編載絛訴神文曰:「臣舉家兄弟諸姪,皆投名請受神霄祕籙,獨臣不願受。于是九重始大怒,因遣梁師成諭旨,戒臣不許接見賓客。一日,臣兄來宣諭臣父,將通延福官江路,徹閭閣門,跨城爲複道飛橋,入賜第,自此往來無間,君臣相悉時已大毀民居數千家,如荒動〔野〕矣。臣不勝憤懣,亟夜草書力爭。臣父愕然,實愛惜臣,猶不肯出。臣兄伺知,及鄭昂洩臣語,因下開封府捕繫昂,盡搜索其篋笥,然獨無有于是昂遂枷項,編管安州。臣始勒住朝參,不許接見賓客。又降御筆,謂臣狂妄,不循分守,特特落職,而怒終不解臣父因賞橘內宴,丐入中禁,獨拜懇于太上之前,臣遂得不死。始議貶新州,俄而置諸光州。臣父以爲出則必陰殺之,因持之。久乃俾臣父上章,特勒停,令侍養,遇有臨幸,則出避耳。」今按蔡絛之勒停,史不著其所以。據絛自言如此,死其間有文過之辭。然宋史蔡攸傳云:攸以絛鍾愛於京,數請殺之,帝不許。則此事爲其兄所媒藥,理或然也。〕

73十一月,己酉朔,詔改明〔今〕年元曰宣〔重〕和,大赦天下。

74辛亥,日中有黑子如李大。

75丙辰,以婉儀〔容〕王氏爲賢妃。

76丁卯,茂德帝姬下嫁蔡鞗,父京請免見舅姑行盥饋之禮,詔不允。

77己巳,升梓州爲潼川府。

78丙子,提牛成都府路學事翟栖筠奏:」字形書畫,咸有不易之體,學者略而不講,從容就簡,轉易偏旁,漸失本真。如期、朔之類從月,股、肱之類從月,勝、服之類從舟,丹、青之類從丹,靡有不辨,而今書者乃一之。故幼學之士,終年誦書,徒識字之近似而不知字之正形。願詔儒臣重加修定,去其謬,一以王安石字說爲正,分次部類,號爲新定五經字樣,頒之庠序。詔太學官集眾修定。

79遼副元帥蕭托卜嘉〔舊作撻不也,今改。卒。〕

80十二月,戊寅朔,復京西錢監。

81己卯,詔:「九鼎新名,乃狂人妄有改革,皆無稽據,宜復舊名。」狂人,指王仔昔也。

82馬攻等還自金,與其使者俱來,是日至登州,登州遣赴闕。

政與平海指揮使呼慶隨高藥師、曹孝才以閏月六月下海,纔達北岸,爲邏者所執,并其物奪之,欲殺者屢矣。已而縛之,行經十餘州,至金主所居拉林河,〔舊作來流河,今改。〕約三千餘里。問海上遣使久由,以實對。金主與眾議數日,遂質登州小校王美劉亮等,遣索多〔舊作撒,今改。〕及李慶善等齎國書并北珠、生金、貂革、人參、松子,同政等來報使。

83甲申,遼議定冊禮,遣耶律努克使金。

時山前諸路大饑,乾、顯、宜、錦、興中等路斗粟直數縑,民削榆皮食之,既而人相食。

寧昌軍節度使劉宏以懿州戶三千降于金,金以爲千戶。

84己丑,置裕民局。

85是歲,江、淮、荊、浙、梓州水。

86遼放進士王翬等百三人。

宜和元年〔遼天慶九年,金天輔三年。(己亥、一一一九)

宜和元年〔遼天慶九年,金天輔三年。(己亥、一一一九)〕

1春,正月,戊申朔,日下有五色雲。

2乙卯,詔:〔佛改號大覺金仙,餘爲仙人、大士之號﹖僧爲德士,易服飾,稱姓氏。寺爲宮,院爲觀,即住持之人爲知宮觀事。所有僧錄司可改作德士司,左右街道錄院可改作道德院。德士司隸屬道德院,蔡攸通行提舉。天下州府僧正司可並爲德士司。」尋又改女冠爲女道,尼爲女德。時林靈素欲廢釋氏以逞前憾,請悉更其號,故有是命。

3丁巳,金使李善慶等入國門,館于寶相院,詔察京、童貫及鄧文誥見之議事。補善慶修武郎,散都〔(前作索多。)〕從義郎,勃達秉義郎,給全俸。居十餘日,遣直秘閣趙有開、武義大夫馬政、忠翊郎王壞充使副,齎詔書禮物,與善慶等渡海聘之。,師中子也。

初,議報女直儀,趙良嗣欲以國書,用國信禮,有開曰:「女直之酋止節度使,世受契丹封爵,常慕中朝,恨不得臣屬,何必過爲尊崇,用詔書足矣。」問善慶:「何如?」善慶曰:「二者皆可用,惟朝廷所擇。」於是從有開言。有開與善慶等至登州,未行而有開死。會河北奏得牒者,言契丹已割遼東地,封女直爲東懷王;且妄言女直常祈修好,詐以其表聞。乃召馬政等勿行,止差呼慶持登州牒送李善慶等歸。

4戊午,以余深爲太宰兼門下侍郎,王黼爲特進、少宰兼中書侍郎。〔〔考異〕編年錄作丁巳,今從宋史表。〕黼賜第城西日,導以教坊樂,供帳什器,悉取于官,寵傾一時。

是時朝廷已納趙良嗣之計,將會金以圖燕。會牒〔諜〕云遼主有亡國之相,黼聞畫學正陳堯臣善丹青,精人倫,因薦堯臣使遼。堯臣即挾畫學生二人與俱,繪遼主像以歸,言於帝曰:「遼主望之似人君,臣謹畫其容以進,若以相法言之,亡在旦夕,幸速進兵。兼弱政攻昧,此其時也。」并圖其山川險易以上。帝大嘉,取燕、雲之計遂定。

5乙丑,改湟州爲濼〔樂〕州。

6乙亥,帝耕籍田。

7罷裕民局。

8封古城楊卜麻疊爲占城國王。占城在中國西南,所統大小聚落一百五,略如州縣。自上古未常通中國,周顯德中始入貢,自起朝頁不絕。然北與交趾接壤,互相侵擾。乃詔封爲王,始與交趾加恩均矣。

9金使烏凌阿〔(舊作烏林答。)〕贊謨如遼,迎封冊也。

10二月,庚辰,改(元宣和,易)宣和殿爲保和殿。

11戊戌,以鄧洵武爲少保。

12主如鴛鴦濼。

辛薩巴〔舊作張撒八,今改。〕誘中京射糧軍,僭號,南面軍、師耶律伊都〔舊作余靚,今改。〕討擒之。

13三月,丁未朔,遼遣太傅〔(校者按:「太傅」,遼史作知右夷离事」。)蕭實埒訥〔舊作習泥烈,今改。〕等冊金主爲東懷國皇帝。

14庚戌,蔡京等進安州所得商六鼎。

15己未,以馮熙載爲中書侍郎,范致虛爲尚書左丞,翰林學士張邦昌爲尚書右丞。邦昌,東光人也。

16詔:「天下知宮觀道士,與監司、郡、縣官以客禮相見。」

17童貫令熙河經略使劉法取朔方,法不欲行,強遣之。出至統安城,遇夏主弟察哥〔克〕,率步騎三陣以當法前軍,而別遣精騎登山出其後。大戰移七時,兵飢馬渴,死者甚眾。法乘夜遁,比明,走七十里,至盍米〔朱〕峗,守兵追之,法墜崖折足,乃斬首而去。是役也,喪師十萬,貫隱其敗而以捷聞。

察哥〔克〕見法首,惻然語其下曰:「劉將軍前敗我古骨龍、仁多泉,吾嘗避其鋒,謂天生神將,豈料今爲一小卒梟首哉!其失在恃勝輕出,不可不戒。」遂乘勝圍震武。震武在山峽中,熙、秦雨路不能餉,自築後三歲間,知軍李明、孟清,皆爲夏人所殺。至是城又將陷,察克〔舊作察哥,今改。〕曰:「勿破此城,留作南朝病塊。」乃自引去。宣撫使司以捷聞,受賞數百人。

18甲子,知登州宗澤,坐(建)神霄宮不敬〔虔〕,除名,編管。

19辛未,賜上舍生四〔五〕十五〔四〕人及第。

20甲戌,皇后親蠶。

21夏,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考異〕遼史不書,金史與宋史同。

22庚寅,童貫以鄜延、環慶兵大破夏人,平其三城。辛丑,進輔臣官一等。

23五月,丙午朔,京師茶肆傭,晨興見大犬蹲榻榜,近視之,乃龍也,軍器作坊兵士取食之。踰五日,大雨如注,歷七日而止,京城外水高十餘丈。帝懼甚,命戶部侍郎唐恪決水,下流入五丈河。起居郎李綱言:「陰氣太盛,國家都汴百五十餘年矣,未嘗有此異。夫變不虛生,;必有感召之由,當以盜賊、外患爲憂。」詔貶綱監沙縣稅務。

24丁未,詔:「德士許入道學,依道士法。」

25丙辰,敗夏人于靈〔震〕武。

26壬戌,金主諭咸州路都統司曰:「軍興以前,哈斯罕〔舊作曷蘇館,今改。〕諸部,民有犯罪流竄邊境,或亡入于遼者,本皆吾民,遠在異境,朕甚憫之。今既議和,當今〔行〕理索,可明諭諸路千戶穆昆,〔(舊作謀克。)〕與詢訪其官稱、名氏、地里,具錄以上。

27壬申,班御製九星二十八宿朝元冠服圖。

28是月,西北有赤氣亙天。

29遼準布〔(舊作阻卜。)〕部人叛,執招討使耶律鄂爾多,〔舊作斡里朵,今改。〕都監蕭色埒德〔舊作斜里得,今改。〕死之。

30六月,戊寅,呼慶等至金主軍前,金主及宗翰等責以中輟,且言登州不當行牒。呼慶對:「本朝知貴朝與契丹通好,又以使人至登州,緣疾告終,因遣慶與貴朝使臣同行,欲得早到軍前,權令登州移文,非有他故。若貴朝果不與契丹通好,即朝廷定別遣使人共議。」金主不聽,遂拘留慶等。又以索多受宋團練使,杖而奪之。〔〔考異〕金史太祖紀,天輔三年六月,書宋使馬政及其子宏來聘。宏即擴,聲之也。按先是馬政己輟行,獨呼慶至耳。金史誤書,今不取。

31壬午,詔:「西邊武臣爲經略使者,改用文臣。」

32甲申,詔封周爲微妙元通真君,列禦寇爲致虛觀妙真君,仍用冊命,配享混元皇帝。

33童貫因關右既困,諷夏人因遼進誓表納款。己亥,詔六路罷兵。及夏遣使來賀天寧節,授以誓詐,夏使辭不取,貫不能屈,但遣館伴強之使持還。及境,棄之道中而去,賈琬得而上之,貫始大沮。尋加貫太傅、封沍國公。時人稱蔡京爲公相」,貫爲「媼相」。

34秋,七月,丙辰,詔以蔡絛向緣狂率,廢黜幾年,代其父京元老,勳在王室,未忍終棄,可特敘舊管,外與宮觀,任便居住。既而京言敘不以法,乞賜寢罷,詔候過大禮取旨。

35遼主獵于南山,金復遣烏凌阿贊謨如遼,責冊文無兄事之語,不言大金而云東懷,乃小邦懷其德之義。又冊文有「渠材」二字,語涉輕侮;若「遙芬」、「多戩」等語,皆非善意,殊乖體式。如依前書所定,然後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