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鉞碧砮之琛,奇幹善芳之賦,紈牛露犬之玩,乘黃茲白之駟,文鉞,未詳。一曰鉞當爲越。杜篤展武論曰:文越水震,鄉風仰流。徐廣晉紀曰:鮮卑以碧石爲寶。王沈魏書曰:東夷矢用楛,青石爲鏃。孔安國尚書傳曰:砮中矢鏃也。家語,孔子曰:昔武王克商,於是肅慎氏貢楛矢石砮,其長尺有咫。周書曰:成王時,貢奇幹善芳者,頭若雄雞,佩之,令人不昧。孔晁曰:奇幹,亦北狄。善芳者,鳥名。不昧,不忘也。周書曰:卜盧國獻紈牛。紈牛,小牛也。又曰:渠搜獻鼩犬。鼩犬,露犬也,能飛,食虎豹。又曰:白民乘黃。乘黃者,似狐,其背有兩角。又曰:西方正北曰義渠,獻茲白。茲白者若馬,鋸齒,食虎豹。盈衍儲邸,充仞郊虞;匭牘相尋,鞮譯無曠。儲邸,猶府藏也。郊虞,掌山澤之官也。尚書曰:苞匭菁茆。匭音軌。聘禮曰:賈人啟櫝取圭,垂繅而受宰。晉中興書,王禹上言曰:貢篚相尋,連舟載路。周官曰:鞮鞻氏掌四夷之樂。禮記曰: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尚書大傳曰:成王時,越裳氏重九譯而獻白雉。一尉候於西東,合車書於南北。暢轂埋轔轔之轍,綏而惟旍卷悠悠之斾。楊雄解嘲曰:東南一尉,西北一候。禮記曰:書同文,車同軌。毛詩曰:文茵暢轂。范曄後漢書曰:張綱埋其車輪於洛陽都亭。毛詩曰:有車轔轔。禮記曰:武車綏旌。魏都賦曰:虹旌攝麾以就卷。毛詩曰:悠悠斾旌。四方無拂,五戎不距,偃革辭軒,銷金罷刃。周書曰:四方無拂,奄有天下。又曰:五戎不距,加用師旅。漢書,張良曰:昔武王伐殷紂,事已畢,偃革爲軒。陳琳應機曰:冶刃銷鋒,偃武行德。天瑞降,地符升,澤馬來,器車出;紫脫華,朱英秀;佞枝植,歷草孳。詩緯曰:天下和同,天瑞降,地符升。孝經援神契曰:德至山陵,則澤出神馬。禮記曰:山出器車。禮斗威儀曰:人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而遠方神獻其朱英紫脫。宋均注曰:紫脫,北方之物,上值紫宮。凡言常生者,不死也,死則主當之。尚書大傳曰:德先地序,則朱草生。瑞應圖曰:朱草,亦曰朱英。田俅子曰:黃帝時,有草生於帝庭階,若佞臣入朝,則草指之,名曰屈軼,是以佞人不敢進也。又曰:堯爲天子,蓂莢生於庭,爲帝成歷。尚書帝命驗曰:舜受命,蓂莢孳。雲潤星暉,風揚月至;江海呈象,龜龍載文。京房易飛候曰:青雲潤澤,蔽日在西北,爲舉賢良。禮斗威儀曰:君乘土,其政平,則鎮星黃而多暉。禮含文嘉曰:朋友有舊,內外有差,則箕爲之直,月至風揚。宋均曰:月至,月行以度至也。禮斗威儀曰:其君乘水而王,江海著其象,龜龍被文而見。宋均曰:龜龍,水物也,文,青、黃、白、赤、黑也。具有此色,見於水,故曰被。方握河沈璧,封山紀石,邁三五而不追,踐八九之遙迹。帝王世紀曰:堯與羣臣沈璧於河,乃爲握河記,今尚書候是也。孝經鈎命决曰:封于太山,考績燔柴,禪于梁父,刻石紀號。禮記逸禮曰:三皇禪云云,五帝禪亭亭。史記,楚子西曰:孔子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業,八九,謂七十二君。曹植魏德論曰:越八九於往素,踵黃帝之靈矩。功既成矣,世既貞矣,信可以優游暇豫,作樂崇德者歟﹖禮記曰:王者功成作樂。老子曰:王侯得一以爲天下貞。曹植魏德論曰:帝猷成矣,股肱貞矣。尚書大傳曰:周公作樂,優游三年。孫子兵法曰:人效死而上能用之,雖優游暇譽,令猶行也。譽猶豫,古字通。周易曰:先王作樂崇德。
于時青鳥司開,條風發歲,粵上斯巳,惟暮之春。左氏傳,郯子曰:青鳥氏司啟者也。易通卦驗曰:立春條風至。楚辭曰:獻歲發春,汨吾南行。上巳,已見上文。毛詩曰:嗟嗟保介,惟暮之春。同律克和,樹草自樂。禊飲之日在茲,風舞之情咸蕩;去肅表乎時訓,行慶動於天矚。周禮曰:太師掌六律六同,以合陰陽之聲。鄭玄曰:同,陰律也。尚書曰:八音克諧。孔安國曰:諧,和也。漢書,文帝詔曰:方春和時,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樂。禮傳曰:禊者,絜也。仲春之時,於水上釁絜也。論語曰:風乎舞雩,詠而歸。蔡邕月令章句曰:秋冬肅急之後,故布生德,和政令,去肅急。禮記曰:孟春之月,命相布德和令,行慶施惠。載懷平圃,乃睠芳林。芳林園者,福地奧區之湊,丹陵若水之舊。殷殷上均乎姚澤,膴膴尚於周原。狹豐邑之未宏,陋譙居之猶褊。山海經曰:槐江之山,實惟帝之平圃,南望崑崙。十洲記曰:芳林園在青溪菰首橋東,齊高帝舊宅。齊有天子,爲舊宮,宮東築山鑿池,號曰芳林園。遁甲開山圖曰:驪山之西原有阜,名曰風涼,雍州之福地。西京賦曰:寔惟地之奧區神臯。帝王世紀曰:堯生於丹陵。呂氏春秋曰:顓頊生於若水,乃登爲帝。又曰:舜陶於河濱,釣於雷澤,登爲天子,賢士歸之,萬人譽之,陳陳殷殷,無不戴悅。高誘曰:殷,盛也。呂氏春秋曰:舜爲天子,輙輙●●,莫不戴悅。高誘曰:●●,動而喜貌也。殷殷,或爲●●,故兩引之。輙,知葉切。●,仕勤切。帝王世紀曰:瞽叟之妻曰握登,生舜於姚墟,故姓姚氏。堯求賢而四嶽薦舜,堯乃命于順澤之陽。毛詩曰:周原膴膴,堇荼如飴。漢高祖,豐人。魏太祖,譙人。求中和而經處,揆景緯以裁基。飛觀神行,虛檐鹽雲構。周禮曰:以土圭之法正日影,日至之影,尺有五寸,謂之地中,陰陽之所和,故曰中和也。景,日也。緯,星也。毛詩曰:定之方中,作爲楚宮。揆之以日,作爲楚室。東京賦曰:飛閣神行,莫我能形。劉公幹詩曰:大夏雲構。離房乍設,層樓間起,負朝陽而抗殿,跨靈沼而浮榮,鏡文虹於綺疏,浸蘭泉於玉砌。蜀都賦曰:百室離房。李尤平樂館銘曰:層樓通閣,禁闈洞房。爾雅曰:山東曰朝陽。西京賦曰:疏龍首以抗殿,狀巍峩以嶪岌。毛詩曰:王在靈沼。鄭玄禮記注曰:榮,屋翼也。傅玄陽春賦曰:丹霞播景,文虹竟天。李尤東觀銘曰:房闥內布,綺疏外陳。張衡七辨曰:迴飈拂其寮,蘭泉注其庭。劉楨魯都賦曰:金陛玉砌,玄枑雲阿。幽幽叢薄,秩秩斯干,曲拂邅迴,潺湲徑復。楚辭曰:叢薄深林人上慓。毛詩曰:秩秩斯干,幽幽南山。淮南子曰:曲拂邅迴,以像偶語。高誘曰:拂,戾。邅迴,水流也。楚辭曰:川谷徑復流潺湲。新蓱泛沚,華桐發岫,雜夭采於柔荑,亂嚶聲於緜羽。禮記月令曰:季春之月,桐始華,蓱始生。爾雅曰:小洲曰沚,山有穴爲岫。毛詩曰: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又曰:手如柔荑。又曰:鳥鳴嚶嚶。又曰:緜蠻黃鳥。薛君注曰:緜蠻,文貌。禁軒承幸,清宮俟宴。緹帷宿置,帟幕宵懸。如淳漢書注曰:省中本爲禁中,然乘輿之物,通呼曰禁。漢書曰:太僕先清宮。南都賦曰:朱帷連綱。鄭司農周禮注曰:在旁曰帷,在上曰幕。鄭玄曰:帟在幕,若幄中坐上承塵也,皆以繒爲之。既而滅宿澄霞,登光辨色,式道執殳,展軨効駕,徐鑾警節,明鍾暢音。宿,列宿也。張平子東京賦曰:以須消啟明,掃朝霞,登天光於扶桑。禮記曰:朝辨色始入。漢書曰:式道,左右中候也。毛詩曰:伯也執殳。禮記曰:君車已駕,則僕展軨效駕。鄭玄曰:展軨,具視也。效駕,白已駕也。淳于髠斗酒說曰:明鍾擊磬,調歌紼舞。七萃連鑣,九斿由齊軌,建旗拂霓,揚葭振木。周穆王傳曰:天子賜七萃之士。郭璞曰:萃,聚也。猶傳有七輿大夫。張景陽七命曰:駟馬連鑣。文穎曰:甘泉鹵簿,天子出,道車五乘,斿車九乘。蔡邕釋誨曰:羣車方奔于險路,安能與之齊軌?東京賦曰:龍輅充庭,雲旗拂霓。列子曰:秦青撫節悲歌,聲振林木。魚甲煙聚,貝胄星羅。重英曲瑵側絞之飾,絕景遺風之騎。昭灼甄部,駔祖朗駿函列,虎視龍超,雷駭電逝,轟轟隱隱,紛紛軫軫,羌難得而稱計。孫卿子曰:楚鮫革犀兕以爲甲,堅如金石。毛詩曰:公徒三萬,貝胄朱綅。又曰:二矛重英。西京賦曰:葩瑵曲莖。魏書曰:上所乘馬名絕景,爲矢所中。呂氏春秋曰:故須青龍之匹,遺風之乘。孫子兵法曰:長陳爲甄。魏都賦曰:冀馬填廏而駔駿。周易曰:虎視眈眈。南都賦曰:馬鹿超而龍驤。潘岳閑居賦曰:礮石雷駭。嵇康贈秀才詩曰:風馳電逝。說文曰:轟轟,羣車聲也。羽獵賦曰:隱隱軫軫,被陵緣坂,莫莫紛紛,山谷爲之風飈。左思吳都賦曰:羌難得而覼縷。
爾乃迴輿駐罕,嶽鎮淵渟,睟邃容有穆,賓儀式序。授几肆筵,因流波而成次;蕙肴芳醴,任激水而推移。東觀漢記曰:天子行有罼罕。孫子兵法曰:其鎮如山,其渟如淵。石崇楚妃歎曰:矯矯莊王,淵渟嶽峙。孟子曰:君子所性,仁義禮智根於心,其生色也,睟然見於面。趙岐曰:睟,潤澤貌也。毛詩曰:天子穆穆。又曰:序賓以賢。又曰:式序在位。又曰:或肆之筵,或授之几。古逸詩云:羽觴隨流波。楚辭曰:蕙肴蒸兮蘭藉。子虛賦曰:涌泉清池。激水推移。葆佾陳階,金瓟在席,戚奏翹舞,籥動邠詩。張晏漢書注曰:以翠羽爲葆也。佾,舞行列也。毛詩曰:我姑酌彼金罍。禮記曰:器用陶匏。司馬彪續漢書曰:執干戚,舞雲翹。周禮曰:籥章掌土鼓豳籥。又曰:仲春擊土鼓,歌豳詩,以迎暑也。召鳴鳥于弇菴州,追伶倫於嶰谷;發參差於王子,傳妙靡於帝江。山海經曰:弇州之山,五采之鳥,名曰鳴鳥,爰有百樂歌舞之風。漢書,黃帝使伶倫自大夏之西,崑崙之陰,取竹嶰谷,斷兩節間而吹之,以爲黃鍾之宮。孟唐曰:解,脫也。谷,竹溝也。取竹之脫無溝節者,楚辭曰:望夫君兮未來,吹參差兮誰思?列仙傳曰:王子喬好吹笙,作鳳鳴。山海經曰:天山有神鳥,其狀如黃囊,其文丹,六足四翼,渾沌無面目,是識歌舞,寔惟帝江。正歌有闋,羽觴無筭。上陳景福之賜,下獻南山之壽;信凱讌之在藻,知和樂於食苹。桑榆之陰不居,草露之滋方渥。儀禮曰:工告于樂正曰:正歌備。禮記曰:有司告以樂闋。鄭玄曰:闋,終也。楚辭曰:瑤漿蜜勺實羽觴。燕禮曰:無筭之爵。毛詩曰:君子萬年,介爾景福。又曰: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又曰:魚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鎬,飲酒樂愷。毛詩序曰:鹿鳴廢則和樂缺。詩曰: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桑榆,日所入也。東觀漢記,光武曰: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毛詩曰:湛湛露斯,在彼豐草。有詔曰:今日嘉會,咸可賦詩。周易曰:嘉會足以合禮。楊雄蜀都賦曰:吉日嘉會。凡四十有五人,其辭云爾。
文選考異注「莊子曰北門成問於黃帝曰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 袁本作「張樂已見上文周易曰時乘六龍以御天」十六字,是也。茶陵本誤與此同。
注「維十月五祀」 茶陵本「月」作「有」,是也。袁本亦誤「月」。
注「明則有禮樂」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案:此尤校補也。
注「尚書璇璣玉鈐曰」 案:「玉」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制作六經洪業」 陳云下脫「也」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世祖立皇太子長楸」 何校「楸」改「懋」,陳同。各本皆誤。
跨掩昌姬 袁本、茶陵本「掩」作「蹍」。案:善注無明文可考,二本不著校語,或同五臣作「蹍」,但必當有音,今蓋注不全也。二本「蹍」下有「女展」。
注「帝王子弟」 案:「帝」上當有「高」字。各本皆脫。
注「秦后太子來仕」 何校云「太」字衍,陳同。各本皆衍。
注「王仕於晉也」 何校「王」改「來」,陳同,是也。各本皆誤。
注「若稽古帝堯」 案:「若」上當有「粵」字。各本皆誤。
注「譙周考史曰」 陳云「考史」當作「古史考」,是也。各本皆誤。
注「薖飢意」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案:此尤校添也。
注「後漢賈琮爲冀州刺史車垂赤帷而行及至州自言曰」 袁本作「范曄後漢書曰賈琮爲冀州刺史琮之部升車言曰」,是也。茶陵本幷入五臣,與此同,皆非。
注「何反垂帷裳」 袁本「何」下有「有」字,是也。茶陵本與此同,非。
注「爲嫖姚校尉」 案:此有誤也。正文作「彯搖」,與注不相應。考史記作「剽姚」,漢書作「票姚」,服虔音「飄搖」,師古曰「荀悅漢紀作票鷂」,字皆不作「嫖」。疑此注善引漢書自作「票姚」,其下或幷引服音,且有「彯搖」與「票姚」異同之注而不全。
注「丁白爲武猛校尉」 何校「白」改「原」,陳同,是也。各本皆誤。范蔚宗書何進傳有,其證矣。
注「百姓皆安」 袁本、茶陵本皆作「遂」,是也。
注「杜氏幽求子曰」下至「有竹馬之歡」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二字。案:二本因善同五臣而節去也,有者是。
注「東越侮食」 袁本「侮」作「海」。案:「海」字當是也。詳注意,上句當云「古本作海食」,而引此以解之。其上作「晦」,下作「侮」,不相應,皆譌字,唯袁此一字未誤也。至於「侮食」,在「古本」之上已解訖矣。茶陵本作「侮」,誤與此同。今本周書亦作「侮食」,又非善所見。困學紀聞譏元長用之,皆就今本文選、今本周書而言,似未深得其理。
注「蓋聞天子之收夷狄也」 袁本、茶陵本「收」作「牧」,是也。
匭牘相尋 陳云據注「牘」當作「櫝」。案:各本所見皆誤。
注「禮記逸禮曰」 袁本無下「禮」字,茶陵本有。案:此似當作「逸禮記曰」。各本皆誤。
注「孔子丘述三五之法」 案:「子」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譽猶豫古字通」 案:「猶」當作「與」。各本皆誤。
注「十洲記曰」 何云「十洲記」或是「丹陽記」。陳云書名疑有誤。案:何、陳所校皆未是也,「洲」當作「州」,說已見前。
注「齊有天子」 案:「子」當作「下」。各本皆誤。
注「名曰風涼」 案:「風涼」當作「涼風」。各本皆誤。「涼風」見淮南地形訓,即離騷之「閬風」。史記「惠王閬」,索隱云「系本名毌涼」,是「涼」、「閬」通用也。
注「周禮曰以土圭之法」下至「緯星也」 茶陵本無此三十九字,袁本此節注幷入五臣,皆非也。尤所見是。
秩秩斯干 袁本「斯干」下有校語,善作「清千」。茶陵本無校語。案:袁所見誤也。
金瓟在席 袁本、茶陵本「瓟」作「匏」。案:善引禮記爲注,「匏」字是也。「瓟」雖「匏」之別體,但元長用此,未見其證。
籥動邠詩 何校「邠」改「豳」。案:所改未是也。善引周禮爲注字作「豳」,故何據之。考北征賦「息郇邠之邑鄉」,善引漢書「豳鄉」而云「豳」與「邠」同。西征賦「化流岐豳」,善注引史記「立國於邠」而云「邠」與「豳」同。此注或未全,袁、茶陵二本正文「邠」下有「豳」字,未必非割裂善注而爲之也。
注「取竹嶰谷」 案:此有誤也。下引孟康「解脫也」,不得此作「嶰」,與之不相應。考漢書作「解」,顏引孟注而云「一說昆侖之北谷名也」。晉灼曰:「谷名是也。」元長以之與「弇州」偶句,正從谷名之說,與孟迥別。廣雅釋山曰:「嶰,谷也。」劉淵林吳都賦注曰:「嶰谷,崑崙北谷也。」字皆作「嶰」。此正文亦必然。由是推之,善注此作「解」,引孟注,末當幷引一說,且有「解」、「嶰」異同之注,乃爲可通。今各本皆脫誤。無以訂之矣。
王文憲集序
任彥昇
公諱儉,字仲寶,琅邪臨沂魚依人也。蕭子顯齊書曰:王儉,字仲寶。其先自秦至宋,國史家諜待協詳焉。琅邪王氏錄曰:王氏之先出自周王子晉。秦有王翦、王離,世爲名將。七略曰:子雲家諜,言以甘露元年生也。晉中興以來,六世名德,海內冠冕。晉中興書曰:王祥弟覽生導,導生洽,洽生珣,珣生曇首。沈約宋書曰:王僧綽,曇首長子,遇害,子儉嗣。晉中興書,庾冰疏曰:臣因家寵,冠冕當世。古語云:「仁人之利,天道運行。」左氏傳,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莊子曰:天道運行,而無所積,故萬物成。故呂虔歸其佩刀,郭璞誓以淮水。晉中興書曰:魏徐州刺史任城呂虔有刀,工相之,爲三公可服此刀。虔謂別駕王祥曰:苟非其人,乃或爲害。卿有公輔之量,故以此相與。及祥死之日,以刀授弟覽曰:吾兒凡,汝後必興之,足稱此刀,故以相與。王氏家譜曰:初王導渡淮,使郭璞筮之,卦成,璞曰:吉無不利。淮水絕,王氏滅。若離翦之止殺,吉駿之誠感,蓋有助焉。史記曰:王翦者,潁陽人也。事秦,始皇使翦將兵而攻趙閼與,破之,後遂拔趙。陳勝之反秦,秦使王翦之孫王離擊趙王。孔安國尚書傳曰:以殺止殺,終無犯者。漢書曰:王吉,字子陽,琅邪人也,爲諫議大夫。子駿,亦爲諫議大夫,超遷御史大夫。吉居長安,其東家有大棗樹,垂吉庭中,吉婦取棗以啖吉。吉後知之,乃去婦。東家聞而欲伐其樹,鄰里固請吉令還婦。子駿,元帝時爲御史大夫,妻死不復娶。漢書張賀贊曰:賀之陰德,亦有助云。
公之生也,誕授命世,體三才之茂,踐得二之機。周易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兩之。又,子曰:知幾其神乎?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而未嘗復行。韓康伯曰:在理則昧,造形則悟,顏子之分也。失之於幾,故有不善,得之於二,不遠而復,故知之未嘗復行也。信乃昴宿垂芒,德精降祉,春秋佐助期曰:漢相蕭何,昴星精。垂芒,謂發秀也。精,星也。異苑曰:汝南陳仲弓從諸息姓詣潁川荀季和父子,于時德星爲之聚。太史奏,五百里內必有賢人集焉。有一于此,蔚爲帝師。漢書曰:張良從容步游下邳圯上,有一老父出一編書曰:讀是則爲王者師。況乃淵角殊祥,山庭異表;論語撰考讖曰:顏回有角額似月形。淵,水也。月是水積,故名淵。摘輔像曰:子貢山庭斗繞口,謂面有三庭,言山在中鼻高有異相也。故子貢至孝,顏回至仁也。望衢罕窺其術,觀海莫際其瀾。孟子曰:觀海有術,必觀其瀾。趙岐曰:瀾,水中大波也。宏覽載籍,博游才義。若乃金版玉匱之書,海上名山之旨;七略曰:太公金版玉匱,雖近世之文,然多善者。抱朴子曰:鄭君有玉匱記、金版經。范曄後漢書曰:荀爽遭黨錮,隱於海上,又遁漢濱以著述爲事,題爲新書,凡百餘篇。司馬遷書曰:僕誠著此書,藏諸名山。沈鬱澹雅之思,離堅合異之談。楊雄爲方言。劉歆與雄書曰:非子雲澹雅之才,沈鬱之志,不能成此書。莊子,公孫龍問於魏牟曰:龍少學先王之道,長明仁義之行,合同異,離堅白。呂氏春秋曰:相劍者曰:白所以爲堅也,黃所以爲紉也,黃白雜,則堅且紉,良劍也。難者曰:黃白雜,則不堅且不紉,又柔則錈,堅則折,劍折且錈,焉得爲利劍也?莫不總制清衷,遞爲心極。斯固通人之所包,非虛明之絕境,不可窮者,其唯神用者乎?言金版玉匱之書,無不制在情衷,爲心之極。斯故通人君子,或能兼而包之,故非王公之絕境也。然其不可窮而盡者,其唯有神用乎?言難測也。衷,中心也。虛明,亦心也。然檢鏡所歸,人倫以表,雲屋天構,匠者何?自咸洛不守,憲章中輟。劉琨勸進表曰:仍承西朝不守。禮記曰:仲尼憲章文、武。賀生達禮之宗,蔡公儒林之亞,晉中興書曰:賀循,字彥先,博覽羣書,尤明三禮,爲江東儒宗,徵拜博士。又曰:諸葛恢,字道明,時潁川荀顗,字道明,陳留蔡謨,字道明,俱有名譽,號曰中興三明。時人爲之歌曰: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闕典未補,大備茲日。劇秦美新曰:帝典闕而不補。至若齒危髮秀之老,含經味道之生,鄭玄禮記注曰:危,高也。然齒危,謂高年也。髮秀,猶秀眉也。東觀漢記,杜詩謂功曹郭丹曰:今功曹稽古含經,可謂至德。桓譚答楊雄書曰:子雲勤味道腴。莫不北面人宗,自同資敬。漢書曰:于定國爲廷尉,乃迎學春秋,身執經,北面備弟子禮。孝經曰:資於事父以事母,而敬同。性託夷遠,少屏塵雜,自非可以弘獎風流,增益標勝,未嘗留心。習鑿齒晉陽秋曰:王夷甫、樂廣,俱以宅心事外,名重於時。故天下之言風流者,稱王、樂焉。
朞歲而孤,叔父司空簡穆公,早所器異。蕭子顯齊書曰:王僧虔兄僧綽之子儉。又曰:世祖即位,遷僧虔爲侍中,薨,贈司空,侍中如故,謚簡穆公。年始志學,家門禮訓,皆折衷丁仲於公。論語,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羽獵賦序曰:不折衷于泉臺。孝友之性,豈伊橋梓;夷雅之體,無待韋弦。毛詩曰:張仲孝友。尚書大傳曰:伯禽與康叔朝於成王。見于周公,三見而三笞之。康叔有駭色,乃與伯禽問於商子曰:吾二子見於周公,三見而三笞,何也﹖商子曰:南山之陽,有木名橋,北山之陰,有木名梓,二子蓋往觀焉。於是二子如其言而往觀之,見橋木高而仰,見梓木實而俯,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橋者,父道也;梓者,子道也。二子明日復見,入門而趨,登堂而跪,周公迎拂其首而勞之曰:汝安見君子乎?二子以實對。公曰:君子哉,商子也!言王公有孝友之性,自天而成,豈惟見橋梓而知也。夷,平也。體,性也。韋,皮繩,喻緩也。弦,弓弦,喻急也。孫子曰:由禮則雅,不由禮則夷。韓子曰:西門豹之性急,故佩韋以自緩;董安于之心緩,故佩弦以自急。言王公平雅之性,無待此韋弦以成也,蓋自天性得中也。汝郁之幼挺淳至,黃琬之早標聰察,曾何足尚?東觀漢記曰:汝郁,字幼異,陳國人。年五歲,母被病不能飲食,郁常抱持啼泣,亦不肯飲食。母憐之,強爲餐飯,欺言已愈。郁察母顏色不平,輙復不食。宗親共奇異之,因字幼異。挺,拔也。淳至,謂淳孝之甚至也。范曄後漢書曰:黃琬,字公琰,少失父母而辨慧,祖父瓊育之。瓊初爲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蝕,京師不見,而瓊以狀聞。梁太后詔問所蝕多少,瓊思其對而未知所出。琬年七歲,在傍曰:何不言日蝕之餘,如月之初。瓊大驚,即以其言應詔。標,立也。言此二子淳孝聰察,比之王公,則二子曾何足尚也。年六歲,襲封豫寧侯,拜日,家人以公尚幼,弗之先告。既襲珪組,對揚王命,因便感咽,若不自勝。蕭子顯齊書曰:儉數歲襲爵豫寧侯,拜受茅土,流涕嗚咽。江表傳曰:潘濬見孫權,涕泣交橫,哀咽不能自勝。初,宋明帝居蕃,與公母武康公主素不協。及即位,有詔廢毀舊塋,投棄棺柩。公以死固請,誓不遵奉,表啟酸切。義感人神。太宗聞而悲之,遂無以奪也。太宗,宋明帝也。蕭子顯齊書曰:宋明帝以儉嫡母武康公主同太初巫蠱事,不可以爲婦姑,欲開冢離粧,儉因人自陳,密以死請,故事不行。初拜秘書郎,遷太子舍人,以選尚公主,拜駙馬都尉。吳均齊春秋曰:宋明帝太始中,儉尚陽羨公主,拜駙馬都尉,爲秘書郎,太子舍人。元徽初,遷秘書丞。沈約宋書曰:蒼梧王改年曰元徽。吳均齊春秋曰:儉超遷秘書丞。於是采公曾之中經,刊弘度之四部;蕭子顯齊書曰:儉又撰定元徽四部書目。王隱晉書曰:荀勗,字公曾,領秘書監,與中書令張華依劉向別錄整理錯亂,又得汲冢竹書,身自撰次,以爲中經。臧榮緒晉書曰:李充,字弘度,爲著作郎。于時典籍混亂,刪除頗重,以類相從,分爲四部,甚有條貫,秘閣以爲永制,五經爲甲部,史記爲乙部,諸子爲丙部,詩賦爲丁部。依劉歆七略,更撰七志。蕭子顯齊書曰:秘書丞上表求校墳籍,撰七志四十卷,上表獻之。漢書曰:劉歆緫羣書而奏其七略,故有輯略,有六藝略,有諸子略,有詩賦略,有兵書略,有術數略,有方技略。蓋嘗賦詩云:稷契匡虞夏,伊呂翼商周。自是始有應務之跡,生民屬心矣!時司徒袁粲,有高世之度,脫落塵俗。沈約宋書曰:袁粲,字景倩,順帝即位,遷中書監,司徒,侍中。袁喬與褚左軍解交書曰:雖欲虛詠濠肆,脫落儀制,其能得乎?見公弱齡,便望風推服,歎曰:衣冠禮樂在是矣!吳均齊春秋曰:儉精神秀徹,體識聰異,司徒袁粲見之,歎曰:宰相之門也。栝栢豫章雖小,已有棟梁之氣矣。時粲位亞台司,公年始弱冠,春秋漢含孳曰:三公象五嶽,在天法三能。台與能同。禮記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年勢不侔,公與之抗禮。漢書,婁敬曰:今欲比隆成、康之時,臣竊以不侔矣。又曰:將軍衞青位既益尊,然汲黯與抗禮。因贈粲詩,要以歲暮之期,申以止足之戒。韓詩曰:蟋蟀在堂,歲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歲已晚也。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粲答詩曰:老夫亦何寄?之子照清襟。
服闋,拜司徒右長史。儉遭所生母憂服闋也。司徒,袁粲也。出爲義興太守,風化之美,奏課爲最。漢書曰:倪寬爲司農都尉,大司農奏課聯最。韋昭曰:聯得第一也。還除給事黃門侍郎,旬日,遷尚書吏部郎參選。昔毛玠之公清,李重之識會,兼之者公也。魏志曰:毛玠,字孝先,陳留人也。少爲縣吏,以公清稱。魏國初建,以玠爲尚書僕射,復典選舉。傅暢晉諸公讚曰:王戎爲選官,時李重、李毅二人操異,俱處要職,戎以識會待之,各得其所。玠音介。俄遷侍中,以愍侯始終之職,固辭不拜。蕭子顯齊書曰:升明二年,儉遷長史兼侍中,以父終此職固讓。沈約宋書曰:王僧綽遷侍中,二凶巫蠱事渫,上召僧綽具言之。劭於宮夜饗將士,僧綽密以啟聞,頃之,劭亂,檢太祖巾箱,得僧綽所啟饗士幷廢諸王事,乃收害焉。世祖贈散騎常侍金紫,謚愍侯。補太尉右長史。蕭子顯齊書曰:進太祖太尉也。時聖武定業,肇基王命,聖武,謂齊高帝也。干寶晉武革命論曰:高、光爭伐,定功業也。尚書曰:至于太王,肇基王迹。寤寐風雲,實資人傑。毛詩曰:寤寐思服。毛萇曰:服,思之也。周易曰: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漢書,高祖曰:夫運籌於帷幄之中,决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餉饋,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衆,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三者皆人傑,吾能用之。是以宸居膺列宿之表,圖緯著王佐之符。若漢高祖之膺五星,李通之著赤伏。宸居,已見上文。班固漢書贊曰:劉向稱董仲舒有王佐之才。俄遷左長史。齊臺初建,蕭子顯齊書曰:進太祖位相國爲齊公也。以公爲尚書右僕射,領吏部,時年二十八。宋末艱虞,百王澆季。班固漢書贊曰:漢承百王之弊。禮紊舊宗,樂傾恒軌,自朝章國紀,典彝備物,奏議符策,文辭表記,素意所不蓄,前古所未行,皆取定俄頃,神無滯用。
太祖受命,太祖,謂齊高祖也。以佐命之功,封南昌縣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建元二年,遷尚書左僕射,領選如故。自營郃分司,盧欽兼掌,譽望所歸,允集茲日。應劭漢官儀曰:獻帝建始四年,始置左右僕射,以執金吾營郃爲左僕射,衞臻爲右僕射。今以策劭爲營郃,誤也。營,役瓊切。郃,烏合切。虞預晉書曰:盧欽少好學,爲尚書僕射,領吏部,欽清實選舉,稱爲廉平。尋表解選,詔加侍中,又授太子詹事,侍中僕射如故。固辭侍中,改授散騎常侍,餘如故。太祖崩,遺詔以公爲侍中尚書令鎮國將軍。永明元年,進號衞將軍。二年,以本官領丹陽尹。本官,謂侍中尚書令。六輔殊風,五方異俗。漢書曰:兒寬遷左內史,表奏開六輔渠。韋昭注曰:六輔,謂京兆、馮翊、扶風、河東、河南、河內。五方,已見上文。公不謀聲訓,而楚夏移情。楊雄與桓譚書曰:望風景附,聲訓自結。史記曰:淮南、沛、陳、汝南郡,此西楚也。潁川、南陽,夏人之居也,故至今謂之夏。故能使解劍拜仇,歸田息訟。謝承後漢書曰:許荊,字子張,吳郡人。兄子世,嘗報讎殺人,其讎操兵欲殺世,荊與相遇,乃解劍長跪曰:今願身代世死。仇讎者曰:許掾,郡中稱君爲賢,何敢相侵。遂解劍而去。漢書曰:韓延壽爲東郡太守,春因行縣至高陵,人有昆弟相與訟田,延壽乃自悔責,閉閤不出。於是訟者宗族傳相責讓,此兩昆弟深自悔,皆自髠肉袒謝,願以田相移,終不敢復爭。延壽乃起聽事。前郡尹溫太真劉真長,或功銘鼎彝,或德標素尚,王隱晉書曰:溫嶠,字太真,太原人也。爲郡尹,後平蘇峻之亂。臧榮緒晉書曰:劉惔,字真長,沛國人也。爲丹陽尹,性重莊、老。禮記曰:鼎有銘。銘者,論譔其先祖之德,美功烈勳勞而酌之祭器。左氏傳,臧武仲曰: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銘其功以示子孫。孔欣猛虎行曰:飢不食邪蒿菜,倦不息無終里,邪蒿乖素尚,無終喪若始。臭味風雲,千載無爽。言其感應,千載不差也。左氏傳,季武子謂晉范宣子曰:今譬於草木,寡君之臭味也。楚辭曰:虎嘯而谷風至,龍舉而景雲從。言物類之相感也。王逸曰:虎,陽物也。谷風,陽氣也。言虎悲嘯而吟,則谷風至而應其類。龍,介蟲,陰物也。景雲,亦陰也。言神龍將舉升天,則景雲覆而扶之,輔其類也。親加弔祭,表薦孤遺,遠協神期,用彰世祀。左氏傳,史趙曰:盛德必百世祀。時簡穆公薨,以撫養之恩,特深恒慕,表求解職,有詔不許。蕭子顯齊書曰:儉父僧綽遇害,爲叔父僧虔所養。
國學初興,華夷慕義,經師人表,允資望實。漢書,平帝詔曰:校書置經師一人。任昉雜傳,魏德公謂郭林宗曰:經師易獲,人師難遭。何法盛晉中興書曰:王安期爲東海王越記室參軍。勑子毗曰:王參軍人倫之表,汝其師之。復以本官領國子祭酒,三年,解丹陽尹,領太子少傅,餘悉如故。挂服捐駒,前良取則,臥轍棄子,後予胥怨。挂服,未詳。王隱晉書曰:王遜,字劭伯,爲上洛太守。遜在郡有私馬生駒,私牛生犢,悉留以付郡。云是爲郡所產,以還官也。三輔決錄曰:長安劉氏,唯有孟公,談者取則。范曄後漢書曰:侯霸,字君仲,爲臨淮太守。王莽敗,霸卒全一郡。更始元年,遣使徵霸,百姓號哭遮使者車,或當道而臥,皆曰:願乞侯君復留朞年,百姓乃戒其乳婦,棄其孩子,侯君當去,必不能全也。尚書曰:湯初征自葛,東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獨後予。言儉解丹陽尹,百姓亦如此戀之。皇太子不矜天姿,俯同人範,師友之義,穆若金蘭。蜀志曰:諸葛亮與杜徽書曰:今年始十八,天姿仁敏,愛德下士。說苑曰:燕昭王問於郭隗曰:寡人地狹人寡,齊人削取八城,宗廟恐危,社稷存之有道乎﹖郭隗曰:帝者之臣,其實師也;王者之臣,其實友也。王誠能與隗,請爲天下之士開路。周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又領本州大中正,頃之解職。四年,以本號開府儀同三司,餘悉如故。本號,衞將軍也。謙光愈遠,大典未申。謂辭儀同三司也。周易曰: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終也。六年,又申前命,儀同三司之命。七年,固辭選任,帝所重違,選任,尚書令也。謝承後漢書曰:楊賜讓還侯爵,朝廷重違其志也。詔加中書監,猶參掌選事。長輿追專車之恨,公曾甘鳳池之失。言昔者任非其人,或專車而獨坐,或發志於見奪,今儉有德,故專車者追恨,失之者甘心。臧榮緒晉書曰:和嶠爲黃門侍郎,遷中書令,舊監令共車入朝。及嶠爲令,荀勗爲監,嶠不禮勗,常以意氣加之,每同乘,高抗專車而坐,乃使監令異車,自嶠始也。晉中興書曰:荀勗,字公曾,從中書監爲尚書令,人賀之,乃發恚云:奪我鳳皇池,卿諸人賀我邪?
夫奔競之塗,有自來矣。晉諸公讚曰:傅宣定九品未訖,劉疇代之,悉改宣法。於是人人望品,求者奔競。以難知之性,協易失之情,桓子新論曰:凡人性難極也,難知也,故其絕異者,常爲世俗所遺失焉。必使無訟,事深弘誘。論語,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公提衡惟允,一紀于茲,漢書曰:衡,平也,所以平輕重也。言選曹以材授官,似衡之平物,故取以喻焉。韓子曰:貴賤不相踰,愚智提衡而立。孫綽王蒙誄曰:提衡左府,舉直閑邪。孔安國尚書傳曰:十二年曰紀。拔奇取異,興微繼絕。王隱晉書,羊祜曰:吾不能取異於屠釣,拔奇於版築,豈不愧知人之難哉!興微,即興滅也。論語,子曰:興滅國,繼絕世。望側階而容賢,候景風而式典。燕丹太子曰:田光見太子,太子側階而迎。家語,孔子謂魯哀公曰:衞有士曰慶足者,國有大事,則必赴而治之;國無事,則退而容賢。靈公悅而敬之。王肅曰:言其所以退,欲以容賢於朝也。淮南子曰:景風至,施爵祿,賞有功。春秋三十有八,七年五月三日,薨于建康官舍。皇朝軫慟,儲鉉傷情。漢書,疎廣曰:太子,國儲副君。周易曰:鼎,金鉉。鄭玄尚書注曰:鼎,三公象也。有識銜悲,行路掩泣。說苑,雍門周說孟嘗君曰:有識之士,莫不爲足下寒心酸鼻。論衡曰:行路之人,皆能論之。豈直舂者不相,工女寢機而已哉!史記,趙良謂商鞅曰:五羖大夫死,秦國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謠,舂者不相杵。劉縚聖賢本紀曰:子產治鄭二十年,卒,國人哭於巷,婦人哭於機。故以痛深衣冠,悲纏教義,豈非功深砥礪,道邁舟航?尚書,高宗曰:若金,用汝作礪,若濟巨川,用汝作舟檝。沒世遺愛,古之益友。左氏傳曰:子產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班固漢書贊曰:劉向指明梓柱,以推廢興,豈非直諒多聞,古之益友與?追贈太尉,侍中中書監如故。給節,加羽葆鼓吹,增班劍六十人,漢官儀曰:班劍者,以虎皮飾之。謚曰文憲,禮也。謚法曰:忠信接禮曰文,博文多能曰憲。
公在物斯厚,居身以約。玩好絕於耳目,布素表於造次。齊春秋曰:儉不好聲色,未嘗遊宴,衣裘服用,自周而已。周禮曰:凡式貢之餘財,以供玩好之用。尚書曰:弗役耳目,則百度惟貞。論語,子曰:造次必於是。室無姬姜,門多長者。左氏傳,君子曰:詩曰:雖有姬姜,無棄憔悴。漢書曰:陳平少時家貧,然門外多長者車轍。立言必雅,未嘗顯其所長;孝經援神契曰:矜莊嚴栗,出言必雅。孫資別傳曰:朝臣會議,資奏是非,擇善者推而成之,終不顯己之德。持論從容,未嘗言人所短。風俗通曰:太尉范滂辨於持論。謝承後漢書曰:夏勤從容議論。吳志曰:是儀時時有所進,未嘗言人之短。弘長風流,許與氣類;檀道鸞晉陽秋曰:謝安爲桓溫司馬,不存小察,盡弘長之風。風流,已見上文。謝承後漢書曰:桓●邴營氣類經緯士人。雖單門後進,必加善誘;三輔決錄曰:王豹出自單門。論語曰:夫子善誘人。勗以丹霄之價,弘以青冥之期。鍾會集言,程盛曰:丹霄之鳳,青冥之龍。公銓品人倫,各盡其用,廣雅曰:稱謂之銓。聲類曰:銓,所以稱物也。居厚者不矜其多,處薄者不怨其少。老子曰: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處厚不處薄。窮涯而反,盈量知歸。莊子,市南子曰:君涉於江南,而浮於四海,望之而不見其涯。愈往而不知其所窮,送君者皆自涯而反。皇朝以治定制禮,功成作樂,禮記曰:王者功成作樂,治定制禮。思我民譽,緝熙帝圖。左氏傳曰:晉悼公即位,六官之長,皆民譽也。毛詩曰:維清緝熙,文王之典。帝圖,已見上文。雖張曹爭論於漢朝,荀摯至競爽於晉世,東觀漢記曰:張酺拜太尉。章帝詔射聲校尉曹褒,案漢舊儀制漢禮。酺以爲褒制禮,非禎祥之特達,有似異端之術,上疏曰:褒不被刑誅,無以絕毀實亂道之路。臧榮緒晉書曰:太尉荀顗,先受太祖勑,述新禮。太康初,尚書僕射朱整奏付尚書郎摯虞討論之,虞表所宜增損條目,改正禮新昔異狀,凡十五事。左氏傳,晏子曰:二惠競爽猶可。無以仰摸淵旨,取則後昆。尚書曰:以義制事,以禮制心,垂裕後昆。每荒服請罪,遠夷慕義,宣威授指,寔寄宏略。理積則神無忤往;事感則悅情斯來。無是己之心,事隔於容謟;罕愛憎之情,理絕於毀譽。造理常若可干,臨事每不可奪;約己不以廉物,弘量不以容非。魏文帝典論曰:君子謹乎約己,弘乎接物。魏志,孟康薦崔林曰:體高雅之弘量。謝承後漢書,郎顗章曰:陛下寬不容非。攻乎異端,歸之正義。論語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
公生自華宗,世務簡隔,魏志,曹植上疏曰:華宗貴族,必應斯舉。漢書曰:嚴安、徐樂上書言世務。至於軍國遠圖,刑政大典,既道在廊廟,則理擅民宗。若乃明練庶務,鑒達治體,潘尼潘岳碣曰:君深達治體,垂化三宰。懸然天得,不謀成心。求之載籍,翰牘所未紀;訊之遺老,耳目所不接。至若文案自環,主者百數,皆深文爲吏,積習成奸,漢書曰:張湯務在深文,拘守職之吏。應劭風俗通曰:積習而成,不敢獨否。蓄筆削之刑,懷輕重之意。漢書曰:今有司請定法,削即削,筆即筆。服虔曰:言隨君意也。又曰:嚴延年爲涿郡太守,掾趙繡按高氏,即爲兩劾,欲先白其輕者。觀延年意焉,怒乃出其重劾。公乘理照物,動必研機。晉中興書,謝安石上疏曰:王恭超登清任,當虛心乘理。周易曰:夫易所以極深研幾。當時嗟服,若有神道。周易曰: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豈非希世之雋民,瑚璉之宏器?汝南先賢傳曰:謝子微高才遠見,許劭年十八時,乃歎息曰:此希世之偉人也。論語,子貢問曰:賜也何如?子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璉也。
昉行無異操,才無異能,得奉名節,迄將一紀。魏志,董昭謂太祖曰:明公樂保名節,而無大責。一言之譽,東陵侔於西山;一●之榮,鄭璞踰於周寶。路粹爲曹公與孔融書曰:邀一言之譽者,計有餘矣。莊子曰:伯夷死名於首陽之下,盜跖死利於東陵之上。彼所殉仁義也,則俗謂之君子;其所殉貨財也,則俗謂之小人。其所殉,一也。司馬彪曰:東陵,陵名,今屬濟南也。法言曰:夷齊無仲尼,則西山餓夫。列子曰:吾師老商氏,三年之後,始得夫子一●而已。戰國策,應侯曰:鄭人謂玉之未理者爲璞,周人謂鼠之未腊者爲璞。周人懷璞過鄭,問賈曰:欲買璞乎?鄭賈曰:欲之。出其璞示之,乃鼠也,因謝而不取。高誘曰:理,治也。鼠未燥腊者號之爲璞。尚書曰:弘璧琬琰,在西序。孔安國曰:皆歷代傳寶。士感知己,懷此何極!曹植祭橋玄文曰:士死知己,懷此無忘。出入禮闈,朝夕舊館,十州記曰:崇禮闈,即尚書上省門;崇禮東建禮門,即尚書下舍門。然尚書省二門名禮,故曰禮闈也。瞻棟宇而興慕,撫身名而悼恩。孫卿子,孔子謂哀公曰:吾入廟仰視榱棟,俛見几筵,君以此思哀,則哀將焉而不至矣。公自幼及長,述作不倦。仲長子昌言曰:子長、班固,述作之士。固以理窮言行,事該軍國,豈直彫章縟采而已哉?說文曰:縟,繁也,彩色也。若乃統體必善,綴賞無地,王彪之賦曰:於是乎統體而詠之。雖楚趙羣才,漢魏衆作,曾何足云!曾何足云!楚有屈原,趙有荀卿,漢則司馬、楊雄,魏則陳思、王粲。昉嘗以筆札見知,思以薄技效德,陸機表詣吳王曰:臣本以筆札見知。淮南子曰:齊伐楚,市偷進,謂楚將子發曰:臣有薄技,願而行之。是用綴緝遺文,永貽世範。袁宏三國名臣贊序曰:風軌德音,爲世作範。爲如干秩,如干卷。所撰古今集記今書七志,爲一家言,不列于集。集錄如左。
文選考異注「潁陽人也」 陳云「潁」,「頻」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知幾其神乎」 案:「幾」當作「機」,及下文「動必研機」,注同正文。袁本皆有校語,云善從木。此注各本皆作「幾」,必幷五臣於善而誤也。考善「機」,五臣「幾」,袁、茶陵二本於爲石仲容與孫皓書、檄蜀文已有校語可證。周易繫辭上「研幾」釋文云「幾如字,本或作機」。鄭云「機當作幾,幾,微也」。依善所引下繫,本或作「知機」、「見機」、「庶機」,但不盡見釋文也。茶陵本此及下正文作「幾」,無校語,以五臣亂善甚明,不獨此注誤其字矣。
注「垂芒謂發秀也精星也」 袁本無此九字,有「生於豐通於制度」七字,是也。茶陵本脫此節注,非。又案:二本此九字在五臣銑注,尤錯入善注中,大誤,當訂正。
注「無不制在情衷」 案:正文「情」作「清」,與此不相應。各本盡同,無以訂之。
匠者何 袁本、茶陵本下有「工」字,云善無。何校添「工」字。陳云下脫「工」字。案:此疑各本所見傳寫脫也。
注「穎川荀顗」 陳云「顗」當作「闓」,是也。各本皆誤。今晉書諸葛恢傳所載正作「闓」字。
注「以事母而敬同」 茶陵本「母」作「君」,是也。袁本亦誤「母」。
注「二子蓋往觀焉」 袁本「蓋」作「盍」,是也。茶陵本此節注幷善於五臣,非。
注「言王公有孝友之性」下至「喻急也」 袁本無此三十八字。案:無者最是,乃五臣向注錯入。茶陵本所幷正有此,非。下各條皆同。
注「董安于之心緩」 何校「心」改「性」,陳同,是也。各本皆誤。
注「言王公」下至「蓋自天性得中也」 袁本無此二十二字。案:無者最是,說見上。
注「挺拔也淳至謂淳孝之甚至也」 袁本無此十二字。案:無者最是,說見上。
注「祖父瓊育之瓊初爲魏郡太守」 袁本無「育之瓊」三字。
注「標立也」下至「則二子曾何足尚也」 袁本無此二十三字。案:無者最是,說見上。
以選尚公主 袁本、茶陵本「選」下有校語云善作「遷」。案:二本所見非。
注「刪除頗重」 陳云「頗」,「煩」誤,是也。各本皆誤。
申以止足之戒 袁本、茶陵本「戒」下有校語云善本從「言」。案:此所見不同也。
注「太祖謂齊高祖也」 袁本下「祖」字作「帝」,是也。茶陵本脫此節注,非。
自營郃分司 案:「營郃」當作「策劭」,注引漢官儀「營郃」,而云今以「策劭」爲「營郃」誤也者,因正文作「策劭」,據應而決其誤也。又云「營,役瓊切;郃,烏合切」者,爲漢官儀作音,以明其不得作「策劭」也。袁本、茶陵本作「營郃」,又「營」下有「役瓊」,「郃」下有「烏合」,乃五臣依善注改正文而移其音於下,合幷六家,遂致兩音複沓。茶陵本可覆審。袁刪善存五臣,益非。又皆於善「策劭」、五臣「營郃」之不同,失著校語,讀者久不復察。唯陳云據此注正文中「營郃」似當作「策劭」者,最是。但亦未知今本乃以五臣亂善耳。陳又云注中「策劭」當作「榮邵」。後漢書百官志及魏志賈詡傳注皆可證,而晉書採應語亦作「營郃」。又廣韻「營」、「榮」二字下有「營郃」無「榮邵」亦一證云云。其言「策劭」又爲「榮邵」之譌,亦頗近之,附出於此,餘所論誤者不錄。
注「建始四年」 陳云「始」,「安」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其讎操兵」 袁本「其讎」作「怨家日」。案:袁本是也。茶陵本幷善入五臣與此同,非。下各條放此。
注「今願身代世死仇讎者曰」 袁本「死仇讎者」作「怨家」,是也。見上。
注「遂解劍而去」 袁本「解劍而」作「委」,是也。見上。
注「延壽乃自悔責閉閤不出」 袁本「乃自悔責」作「大傷之又不出作思過」,是也。見上。
注「棄其孩子」 袁本「棄其孩」作「勿得舉」,是也。茶陵本幷善入五臣,與此同,非。
注「言儉解丹陽尹百姓亦如此戀之」 袁本無此十三字。案:無者是也。乃五臣翰注錯入,茶陵本所幷正有此,非。
注「與杜徽書曰」 何校「徽」改「微」,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注「今年始十八」 袁本、茶陵本「今年始」作「朝廷年」,是也。
注「或發志於見奪」 案:「志」當作「恚」。袁本亦誤。茶陵本脫此注。
注「孫綽王蒙誄曰」 陳云「蒙」,「濛」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燕丹太子曰」 案:「太」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齊春秋曰」 何校「齊」上添「吳均」二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太尉范滂」 陳云「尉」下脫「掾」字,「太尉,黃瓊也」,是也。各本皆脫。
注「檀道鸞晉陽秋曰」 陳云「晉」上脫「續」字,是也。袁本亦脫。茶陵本「秋」上衍「春」字。
注「謝安石上疏曰」 陳云「安」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所以極深研幾」 袁本「幾」作「機」,是也。茶陵本亦作「幾」,與此同誤。案:說詳前「踐得二之機」下。
鄭璞踰於周寶 案:「璞」當作「樸」。各本皆誤。注所引戰國策亦必全爲「樸」字。「物之質謂之曰樸」,「玉璞」亦然,故說文玉部並無「璞」字,而「鼠樸」得與之同名異實也。後人習見「璞」字,輒有所改。
今本戰國策「樸」、「璞」錯出,此注全爲「璞」字,皆非也。又「樸」誤爲「璞」,後卷聖主得賢臣頌有其證。
注「曹植祭橋玄文曰」 陳云祭橋玄文乃魏武事,在建安七年,子建時方十歲。案:蓋本作「魏太祖」,不知者改作「曹植」耳。
注「十州記曰崇禮闈」 陳云「十州記」三字疑誤,「闈」當作「門」。案:「十州記」非誤也,見前。
注「吾入廟」 陳云「吾」,「君」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願而行之」 陳云「而」,「爲」誤。案:所引道應訓文,今本作「爲君」二字。各本皆誤。
爲如干秩 何校「秩」改「帙」。案:此當作「袟」,各本皆誤也。
頌
聖主得賢臣頌善曰:漢書曰:王襃既爲益州刺史王襄作中和、樂職、宣布詩、王襄因奏言襃有軼才。上乃徵褒,既至,詔爲聖主得賢臣頌。
王子淵
夫荷旃被毳者,難與道純緜之麗密;應劭曰:不知純緜之麗密也。瓚以爲純絲。羹藜唅糗者,不足與論太牢之滋味。服虔曰,唅音含。糗,乾食也。今臣僻在西蜀,生於窮巷之中,長於蓬茨之下,戰國策,張儀曰:蜀,西僻之國,而戎、翟之長也。風賦曰:起於窮巷之間。列子曰:北宮子庇其蓬室,若廣廈之蔭。廣雅曰:茨,覆也。無有游觀廣覽之知,顧有至愚極陋之累,不足以塞厚望,應明旨。雖然,敢不略陳愚心,而杼情素!戰國策,蔡澤說應侯曰:公孫鞅事孝公,竭知謀,示情素。
記曰:恭惟春秋法五始之要,在乎審己正統而已。服虔曰:恭,敬也。胡廣曰:五始 :一曰元,二曰春,三曰王,四曰正月,五曰公即位。夫賢者,國家之器用也。所任賢,則趨舍省而功施普;器用利,則用力少而就效衆。故工人之用鈍器也,勞筋苦骨,終日矻矻。如淳曰:矻矻,健作貌,苦骨切。及至巧冶鑄干將之璞,清水淬其鋒,越砥歛其鍔,應劭曰:傳曰:得一寶劍,不如一甌冶。甌冶,即巧冶也。越絕書曰:楚王召風胡子而問之曰:寡人聞吳有干將,越有甌冶,願請此二人爲鐵劍。吳越春秋曰:干將者,吳人,造劍二枚,一曰干將,二曰莫耶。郭璞三蒼解詁曰:焠,作刀鋻也。焠,子妹切。鋻,工練切。說文云:鍔,劍刃也。晉灼曰:砥石出南昌,故曰越砥。水斷蛟龍,陸剸犀革,胡非子曰:負長劍,赴榛薄,析兕豹,赴深淵,斷蛟龍。字林曰:剸,截也。漢書音義曰:剸,章兗切。忽若篲氾畫塗。如淳曰:若以篲掃於氾灑之處也。篲音遂。塗,路也。如此則使離婁督繩,公輸削墨,雖崇臺五層,延袤百丈而不溷者,工用相得也。孟子曰:離婁之明。趙岐曰:古之明目者也,黃帝時人。鄭玄禮記注曰:公輸若,匠師也,般、若之族,多伎巧者也。史記曰:蒙恬築長城,延袤萬餘里。王逸楚辭注曰:溷,亂也,胡困切。庸人之御駑馬,亦傷吻弊筴而不進於行,胸喘膚汗,人極馬倦。及至駕齧膝,驂乘旦,應邵曰:馬怒有餘氣,常齧膝而行也。張晏曰:齧膝、乘旦,皆良馬名也。駕則旦至,故以爲名。王良執靶,韓哀附輿,張晏曰:王良,郵無卹也。世本云:韓哀侯作御也。時已有御,此復言之,加其精巧也。音義或曰:靶音霸,謂轡也。縱騁馳騖,忽如影靡,過都越國,蹶如歷塊;追奔電,逐遺風,遺風,風之疾者也。周流八極,萬里一息。何其遼哉!人馬相得也。故服絺綌之涼者,不苦盛暑之鬱燠;論語曰:當暑紾絺𥿭。孔安國曰:絺𥿭,葛也。襲狐貉之煖者,不憂至寒之淒愴。論語曰:狐貉之厚以居。何則?有其具者易其備。賢人君子,亦聖王之所以易海內也。是以嘔一侯切喻受之,應劭曰:嘔喻,和悅貌。開寬裕之路,以延天下之英俊也。夫竭智附賢者,必建仁策;索人求士者,必樹伯迹。昔周公躬吐握之勞,故有圄空之隆;韓詩外傳曰:成王封伯禽於魯,周公誡之曰:無以魯國驕士。吾一沐三握髮,一飯三吐哺,猶恐失天下之士也。文子曰:法寬刑緩,囹圄空虛。齊桓設庭燎之禮,故有匡合之功。韓詩外傳曰:齊桓公設庭燎,爲士之欲造見者,朞年而士不至。於是東野人有以九九見者,桓公使戲之曰:九九足以見乎?鄙人曰:臣不以九九足以見也。臣聞君設庭燎以待士,朞年而士不至。夫士之所以不至者:君,天下之賢君也,四方之士皆自以爲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而君猶禮之,況賢於九九者乎!桓公曰:善。乃禮之。朞月,四方之士相選而並至矣。論語,子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賜。又,子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由此觀之,君人者勤於求賢而逸於得人。呂氏春秋曰:賢主勞於求賢,而逸於治事。
人臣亦然。昔賢者之未遭遇也,圖事揆策,則君不用其謀;陳見悃誠,則上不然其信。郭璞三蒼解詁曰:悃,誠信也,苦本切。進仕不得施效,斥逐又非其愆。是故伊尹勤於鼎俎,太公困於鼓刀,魯連子曰:伊尹負鼎佩刀以干湯,得意故尊宰舍。尉繚子曰:太公屠牛朝歌。文子曰:伊尹負鼎而干湯,呂望鼓刀而入周。百里自鬻,甯戚飯牛,離此患也。孟子,萬章問曰:或曰百里奚自鬻於秦要秦穆公,信乎?孟子曰:不然,好事者爲之也。甯戚飯牛,已見鄒陽上書。及其遇明君、遭聖主也,運籌合上意,諫諍則見聽,進退得關其忠,任職得行其術,去卑辱奧渫而升本朝,離蔬釋蹻而享膏粱,張晏曰:奧,幽也。
渫,狎也。辱,汙也。如淳曰:奧音郁。應劭曰:離此蔬食,釋此木屩。瓚案:屩,以繩爲屨也。國語,欒伯請公族大夫,膏粱之性難正也。賈逵曰:膏,肉之肥者。粱,食之精者。言其食肥美者,率驕放其性難正也。剖符錫壤,而光祖考,傳之子孫,以資說士。故世必有聖智之君,而後有賢明之臣。虎嘯而谷風冽,龍興而致雲氣,周易曰:雲從龍,風從虎。管輅別傳曰:龍者陽精,以潛于陰,幽靈上通,和氣感神,二物相扶,故能興雲。虎者陰精,而居于陽,依木長嘯,動於巽林,二數相感,故能運風。蟋蟀俟秋吟,蜉蝣出以陰。易通卦驗曰:立秋蜻蛚鳴。蔡邕月令章句曰:蟋蟀,蟲名,世謂之蜻蛚也。毛詩傳曰:蜉蝣,渠略也。又蟲魚疏曰:渠略甲下有翅,能飛,夏月陰時出地中。易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乾卦之辭也。龍以喻大人。言龍飛在天,喻聖人之德顯,故天下萬物而利見之。王肅曰:大人在位之日也。詩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國。」毛詩大雅文也。毛萇曰:皇,天也。鄭玄曰:思,願也。願天多生賢人於邦。故世平主聖,俊乂將自至,若堯舜禹湯文武之君,獲稷契臯陶伊尹呂望之臣,明明在朝,穆穆列布,尚書曰:厥后惟明明。又曰:則以穆穆在乃位。聚精會神,相得益章。雖伯牙操●鐘,蓬門子彎烏號,猶未足以喻其意也。晉灼曰:●音迭遞之遞。二十四鍾,各有節奏,聲之不常,故曰遞鍾。瓚以爲楚辭曰:奏伯牙之號鍾。馬融長笛賦曰:號鍾高調。號鍾,琴名也。謂伯牙以善鼓琴,不說能擊鍾也。且漢書多借假,或以●爲號,不得便以迭遞判其音也。善曰:孫卿子曰:羿、蠭門,善服射者也。吳越春秋,陳音曰:黃帝作弓,後有楚狐父以其道傳羿,羿傳蓬蒙。漢書曰:黃帝鼎成,龍迎黃帝。黃帝上騎,小臣持龍髯,拔墮,墮黃帝之弓,百姓仰望黃帝龍髯號,故名其弓曰烏號。
故聖主必待賢臣而弘功業,俊士亦俟明主以顯其德。上下俱欲,懽然交欣,千載一會,論說無疑。翼乎如鴻毛遇順風,沛乎若巨魚縱大壑。春秋保乾圖曰:神明之應,疾於倍風吹鴻毛。其得意如此,則胡禁不止,曷令不行?化溢四表,橫被無窮,遐夷貢獻,萬祥必臻。是以聖主不徧窺望而視已明,不殫傾耳而聽已聰。恩從祥風翺,德與和氣游,太平之責塞,優游之望得。爲君之道,冀太平而優游。今已太平,是責塞也;今已優游,是望得也。史記,泄公曰:今王已出,吾責塞。尚書大傳曰:周公作樂,優游三年。遵游自然之勢,恬淡無爲之場。莊子曰:夫恬淡寂寞,虛無無爲,此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休徵自至,壽考無疆,雍容垂拱,永永萬年。尚書曰:垂拱而天下治。何必偃仰詘信若彭祖,呴噓呼吸如喬松,眇然絕俗離世哉!莊子曰:吹呴呼吸,吐故納新,熊經鳥伸,爲壽而已矣。彭祖,壽考者之所好也。列仙傳曰:王子喬好吹笙,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山。又曰:赤松子者,神農時雨師也,至崑崙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蓋信乎其以寧也!
文選考異而杼情素 何云漢書「杼」作「抒」,注「抒猶泄也」。案:「抒」是也。凡「木」「扌」二旁多互混。
注「胡廣曰」 袁本「胡」上有「善曰漢官解詁」六字,是也。茶陵本此節注多脫誤。又案:篇中「善曰」二字多刪削,說已詳前。
鑄干將之璞 何校「璞」改「樸」。茶陵本云五臣作「樸」。袁本云善作「璞」。案:漢書作「樸」,是也。各本所見「璞」字皆傳寫譌。
忽若篲氾畫塗 袁本「畫」下有校語云善作「盡」。案:袁所見誤也。漢書作「畫」。茶陵本無校語,與此皆未誤。
注「世本曰韓哀侯作御也」 何云世本無「侯」字。宋衷云:「韓哀,韓文侯也。」案:所校據漢書注引,是也。各本皆衍。
注「此復言之」 案:「之」當依漢書注引作「作」,即宋衷注也。各本皆誤。
注「相選而並至矣」 袁本、茶陵本「選」作「遝」,是也。
注「已見鄒陽上書」 袁本、茶陵本作呂氏春秋云云,皆複出之誤。
注「膏粱之性」 茶陵本「膏」上有「晉悼公曰夫」五字,是也。袁本亦脫。
注「聲之不常」 何校「聲」改「擊」。案:所校據漢書注作「擊」,是也。各本皆誤。
注「小臣持龍髯拔墮」 袁本、茶陵本重「龍髯」二字,是也。
注「史記泄公曰」 陳云「泄公」當作「貫高」。案:所校未是也。此「泄」上有脫文耳。
趙充國頌漢書曰:成帝時,西羌常有警。上思將帥之臣,追美充國,乃召黃門郎楊雄,即充國圖畫而頌之。
楊子雲
明靈惟宣,戎有先零。漢書曰:諸羌,先零豪。然先零,羌別號。先零猖狂,侵漢西疆。漢書,宣紀曰:元鳳元年,西羌反。漢命虎臣,惟後將軍。毛詩曰:進厥虎臣,闞如虓虎。漢書曰:昭帝時,擢充國爲後將軍。整我六師,是討是震。漢書曰:遣後將軍趙充國擊西羌。毛詩曰:整我六師,以脩我戎。又曰:徐方震驚。既臨其域,諭以威德。漢書曰:充國至西部都尉府,欲以威信招降罕、幵,乃上疏曰:因田致穀,威德兼行。有守矜功,謂之弗克。應劭曰:酒泉太守辛武賢言充國屯田之便,不如擊之。論語讖曰:重耳反譎,伐德矜功。請奮其旅,于罕之羌。韋昭曰:罕,羌名也。蘇林曰:在金城南。武賢言,但擊罕羌,先零自降也。天子命我,從之鮮陽。應劭曰:宣帝使充國共討罕、幵於鮮水陽。營平守節,屢奏封章。漢書曰:充國封營平侯,屢奏封章,言屯田之便,不從武賢之策。料敵制勝,威謀靡亢。制勝,已見張景陽雜詩。遂克西戎,還師于京。漢書曰:充國奏言:凡斬首七千六百級,降者三萬一千二百,請罷屯兵。奏可。充國振旅而還。鬼方賓服,罔有不庭。毛詩曰:內奰于中國,覃及鬼方。毛萇曰:鬼方,遠方也。世本注曰:鬼方,於漢則先零戎是也。尚書曰:惟周王四征弗庭。昔周之宣,有方有虎。詩人歌功,乃列于雅。詩小雅曰:方叔莅止,其車三千。又大雅曰:江、漢之滸,王命召虎。在漢中興,充國作武。赳赳桓桓,亦紹厥後。毛詩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尚書曰:武王曰:勗哉夫子尚桓桓。
文選考異注「言充國屯田之便」 茶陵本「之」作「非」,是也。袁本亦誤之。
出師頌范曄後漢書曰:鄧騭,字昭伯,女弟爲和熹皇后。安帝立,騭爲虎賁中郎將,封上蔡侯。涼部叛羌,搖蕩西州,詔騭將兵擊之,車駕幸平樂觀餞送。騭西屯漢陽,征西校尉任尚與羌戰,大敗之。遣中郎將迎拜騭爲大將軍。既至,大會羣臣,賜以束帛乘馬。
史孝山范曄後漢書曰:王莽末,沛國史岑,字孝山,以文章顯。文章志及集林、今書七志並同,皆載岑出師頌,而流別集及集林又載岑和熹鄧后頌幷序。計莽之末,以訖和熹,百有餘年。又東觀漢記,東平王蒼上光武中興頌,明帝問校書郎此與誰等,對云前世史岑之比。斯則莽末之史岑,明帝之時已云前世,不得爲和熹之頌明矣。然蓋有二史岑,字子孝者仕王莽之末,字孝山者當和熹之際,但書典散亡,未詳孝出爵里,諸家遂以孝山之文,載於子孝之集,非也。騭則鄧后之兄,元舅則騭也。
茫茫上天,降祚有漢。兆基開業,人神攸贊。五曜霄映,素靈夜歎。皇運來授,萬寶增煥。漢書曰: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東井,沛公至霸上。應劭曰:五星所在,其下以義取天下也。又曰:高祖夜經澤中,有大蛇當徑,拔劍斬蛇,蛇分爲兩。後人至蛇所,有一嫗夜哭,人問嫗,嫗曰:吾子白帝子,化爲蛇當道,今者赤帝子斬之也。歷紀十二,天命中易。漢書曰:漢起元高祖,終于孝平王莽之誅,十有二世也。西零不順,東夷遘逆。西零,即先零也。乃命上將,授以雄戟。子虛賦曰:建干將之雄戟。桓桓上將,寔天所啟。桓桓,已見上文。左氏傳,晉侯賜畢萬魏,卜偃曰:以是始賞,天啟之矣。允文允武,明詩悅禮。毛詩曰:允文允武,昭格烈祖。左氏傳,趙衰曰:郄縠說禮、樂而敦詩、書。憲章百揆,爲世作楷。禮記曰:仲尼憲章文、武。尚書曰:納于百揆。禮記曰:今世行之,後世以爲楷。昔在孟津,惟師尚父,尚書曰:武王伐殷,師渡孟津。毛詩曰:維師尚父,時惟鷹揚,諒彼武王。素旄一麾,渾一區宇。鬻子曰:武王伐紂,乃命太公把旄以麾之,紂軍反走。尚書曰:王右秉白旄以麾。蒼生更始,朔風變楚。蒼生,猶黔首也。尚書曰:至于海隅蒼生。朔,北方也。楚,南方也。史記,子貢問樂曰:舜彈五絃之琴,歌南風之詩,而天下治。紂爲朝歌北鄙之音,身死國亡,何也?夫南風之詩者,生長之音,舜樂好之,故天下治也。夫北者,敗也。鄙者,陋也。紂樂好之,故身死國亡。薄伐獫狁,至于太原。毛詩小雅文也。鄭玄曰:薄伐,言逐出之而已。詩人歌之,猶歎其艱。況我將軍,窮城極邊。鼓無停響,旗不蹔褰。澤霑遐荒,功銘鼎鉉。禮記曰:夫鼎者有銘。銘者,論譔其先祖之德,美功烈動勞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周易曰:鼎,金鉉。我出我師,于彼西疆。毛詩曰:我出我車,于彼牧矣。天子餞我,路車乘黃。言念伯舅,恩深渭陽。毛詩序曰:渭陽,康公念母也。我見舅氏,如母存焉。又曰:我送舅氏,曰至渭陽。何以贈之,路車乘黃。介珪既削,列壤酬勳。毛詩曰:錫爾介珪,以作爾寶。今我將軍,啟土上郡。尚書曰:建邦啟土也。傳子傳孫,顯顯令問。毛詩曰:假樂君子,顯顯令德。又曰:令問令望。
文選考異注「大敗之」 案:「之」字不當有。各本皆衍。又案:此下何、陳校皆依後漢書,多有所添,其實善未必備引,今仍其舊。
注「沛國史岑字孝山」 陳云「孝山」當作「子孝」,是也。各本皆誤。
朔風變楚 茶陵本「楚」作「律」,云五臣作「楚」。袁本云善作「律」。案:二本所見「律」字傳寫誤,此尤延之校改正之也。
酒德頌
劉伯倫臧榮緒晉書曰:劉伶,字伯倫,沛國人也。志氣曠放,以宇宙爲狹。著酒德頌。爲建威參軍。卒以壽終。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爲一朝,萬期爲須臾。日月爲扃牖,八荒爲庭衢。行無轍迹,居無室廬。老子曰:善行無轍迹。馬融琴賦曰:游閑公子,中道失志,居無室廬,罔所自置。幕天席地,縱意所如。止則操卮執觚,動則挈榼提壺。說文曰:榼,酒器也,苦闔切。唯酒是務,焉知其餘。有貴介公子,搢紳處士。左氏傳曰:伯州黎謂鄭皇頡曰:夫子爲王子圍,寡君之貴介弟也。司馬相如封禪書曰:因雜搢紳先生之略術。臣瓚曰:縉,赤白色。紳,大帶。應劭風俗通曰:處士者,隱居放言。聞吾風聲,議其所以。乃奮袂攘襟,怒目切齒。北征賦曰:遂奮袂而北征。戰國策,張儀說魏王曰:天下遊士,莫不瞋目切齒。陳說禮法,是非鋒起。春秋感精符曰:禍亂鋒起,君若贅旒。先生於是方捧甖承槽,銜杯漱醪。劉熙孟子注曰:槽者,齊俗名之如酒槽也。奮髯踑踞,枕麴藉糟。漢書曰:朱博遷琅邪。齊部舒緩。博奮髯抵几曰:觀齊兒欲以爲俗耶?又曰:尉佗魋結箕倨。無思無慮,其樂陶陶。兀然而醉,豁爾而醒。靜聽不聞雷霆之聲,熟視不覩泰山之形。不覺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莊子曰:知反於帝宮,見黃帝而問焉。曰:何思何慮則知道。黃帝曰:無思無慮始知道。毛詩曰:君子陶陶。俯觀萬物,擾擾焉如江漢之載浮萍。廣雅曰:擾擾,亂也。焉如,猶何如也。二豪侍側,焉如蜾蠃之與螟蛉。二豪,公子、處士也。隨己而化,類蜾蠃之變螟蛉也。法言曰:螟蛉之子,蜾蠃祝之曰:類我,類我。久則肖之矣。速哉,七十子之化仲尼也。李軌曰:螟蛉,桑蟲也。蜾蠃,蜂蟲也。肖,類也。蜂蟲無子,取桑蟲蔽而殪之,幽而養之,祝曰:類我。久則化而成蜂蟲矣。速疾哉,二三子受學仲尼之化疾也。
文選考異注「劉伶」 袁本、茶陵本「伶」作「靈」,是也。
注「因雜搢紳先生之略術」 案:此有誤也。下引「如淳曰:縉,赤白色」,不得此作「搢」,與之不相應。疑正文自爲「縉」,故不取「搢插」爲義。否則當有「搢」、「縉」異同之注而未全,各本皆同,無以訂之。
注「劉熙孟子注曰槽者」 案:「槽」當作「螬」。各本皆誤。此所引乃「螬食實者」之注,但取下文之「酒槽」,與此「螬」字不相涉。不知者幷改爲「槽」,誤之甚矣。
漢高祖功臣頌
陸士衡
相國酇文終侯沛蕭何,相國平陽懿侯沛曹參,太子少傅留文成侯韓張良,丞相曲逆獻侯陽武陳平,楚王淮陰韓信,梁王昌邑彭越,淮南王六黥布,趙景王大梁張耳,韓王韓信,燕王豐盧綰,長沙文王吳芮,荊王沛劉賈,太傅安國懿侯王陵,左丞相絳武侯沛周勃,相國舞陽侯沛樊噲,右丞相曲周景侯高陽酈商,太僕汝陰文侯沛夏侯嬰,丞相潁陰懿侯睢陽灌嬰,代丞相陽陵景侯魏傅寬,車騎將軍信武肅侯靳歙,大行廣野君高陽酈食其,中郎建信侯齊劉敬,太中大夫楚陸賈,太子太傅稷嗣君薛叔孫通、魏無知,護軍中尉隨何,新成三老董公、轅生,將軍紀信,御史大夫沛周苛,平國君侯公,右三十一人,與定天下安社稷者也。頌曰:
芒芒宇宙,上墋下黷。天以清爲常,地以靜爲本,今上墋下黷,言亂常也。墋,不清澄之貌也,楚錦切。國語,觀射父曰:民神異業,敬而不黷。賈逵曰:黷,媟也。波振四海,塵飛五岳。波振、塵飛,以喻亂也。九服徘徊,三靈改卜。周書曰:乃辨九服之國。春秋元命苞曰:造起天地,鑄演人君,通三靈之貺,交錯同端。赫矣高祖,肇載天祿。尚書曰:天祿永終。沈跡中鄉,飛名帝錄。中鄉,即中陽里也。漢書曰:高祖,中陽里人。尚書璇璣鈐,孔子曰:五帝出,受錄圖。慶雲應輝,皇階授木。漢書,范增謂項羽曰:吾使人望沛公,其氣皆爲龍,成五色,此天子氣,急擊之勿失。春秋孔演圖曰:天子皆五帝精,必有諸神扶助,使開階立遂。宋均曰:遂,道也。春秋保乾圖曰:黑帝治八百歲,運極而授木。蒼帝七百二十歲而授火。言漢之歷運,爲周木德所授也。龍興泗濱,虎嘯豐谷。尚書序曰:漢室龍興。漢書曰:高祖爲泗上亭長。淮南子曰:虎嘯而谷風至。漢書曰:高祖居沛、豐。彤雲晝聚,素靈夜哭。漢書曰:高祖隱於芒、碭山澤間,呂后求常得之。高祖怪問呂后,后曰:季所居上常有雲氣,故從往常求得季。彤,丹色也。素靈夜哭,已見上文。金精仍頹,朱光以渥。漢書郊祀志曰:秦襄公自以居西,主少昊之神,作西畤,祠白帝。至獻公時,櫟陽雨金以爲瑞,又作畦畤,祠白帝。少昊,金德也。朱光,謂漢也。殺之者,明漢當滅秦也。萬邦宅心,駿民效足。尚書曰:宅心知訓。又曰:俊民用章。曹植與陳琳書曰:驥騄不常一步,應良御而効足。
堂堂蕭公,王迹是因。蕭何爲丞相,故曰公。論語,曾子曰:堂堂乎張也,難與並爲仁矣。綢繆叡后,無競維人。毛詩曰: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外濟六師,內撫三秦。漢書曰:漢王與諸侯擊楚,何守關中。漢王數失軍,何常與關中卒輙補缺。應劭曰:章邯爲雍王,司馬欣爲塞王,董翳爲翟王,分王秦地,故曰三秦。拔奇夷難,邁德振民。漢書曰:何進韓信,漢王以爲大將軍。黥布反,上自將擊之,使使問相國何爲?曰:爲上在軍,拊循百姓。尚書曰:咎繇邁種德。周易曰:君子以振民毓德。體國垂制,上穆下親。周禮曰:惟王建國,體國經野。班固蕭何述曰:營都立宮,定制修文,然重威則上穆,刑約則下親。名蓋羣后,是謂宗臣。班固漢書贊曰:蕭何、曹參,位冠羣后,聲施後世,爲一代之宗臣。張晏曰:宗臣,國所宗也。
平陽樂道,在變則通。論語曰:貧而樂。周易曰:易窮則變,變則通。爰淵爰嘿,有此武功。莊子曰:君子淵默而雷聲。毛詩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長驅河朔,電擊壤東。漢書曰:秦將王離圍鉅鹿,參擊王離軍成陽南,大破之。又擊三秦軍壤東,破之。文穎曰:壤東,地名也。班固漢書述曰:長驅大舉,電擊雷震。協策淮陰,亞迹蕭公。漢書曰:魏王豹反,參以假丞相別與韓信東攻魏將孫遬,大破之。又從韓信擊趙,大破之。又從韓信擊龍且,大破之。又曰:謁者鄂秋曰:位次,蕭何第一,曹參次之。
文成作師,通幽洞冥。漢書,張良終,謚曰文成侯。又曰:張良從容步游下邳圯上,有老父出一編書曰:讀是則爲王者師。永言配命,因心則靈。毛詩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又曰:維此王季,因心則友。窮神觀化,望影揣情。周易曰:窮神知化,德之盛也。史記,太史公曰:虞卿斷事揣情,爲趙畫策。鬼谷子曰:測深揣情。鬼無隱謀,物無遯形。武關是闢,鴻門是寧。漢書曰:漢王與良西入武關。良曰:臣聞秦將屠者賈豎,易動以利,今持重寶啗秦將。秦將果欲連和,沛公欲聽之。良曰:此其將欲叛,士卒恐不從,不如因其解擊之。沛公乃擊秦軍,大破之。又曰:項羽至鴻門,欲擊沛公。良因要項伯見沛公,沛公令伯具言沛公不敢背項王。項羽意乃解。周易曰:人謀鬼謀,百性與能。隨難滎陽,即謀下邑。隨難滎陽,見下文。漢書曰:漢王兵還至下邑。漢王曰:吾欲捐關以東,誰可與共功者?良曰:九江王英布,楚梟將;彭越反梁地,此兩人可急使。韓信可屬大事,當一面。即欲捐之此三人,楚可破也。銷印惎忌廢,推齊勸立。漢書曰:項羽急圍漢王滎陽,酈食其曰:誠復立六國後,楚必歛衽而朝。漢王曰:善。趣刻印,先生行佩之。良曰:誰爲陛下畫此計者?陛下大事去矣。且楚唯無強,六國復撓而從之,陛下焉得而臣之?漢王曰:趨銷印。後韓信破齊,欲自立爲齊王,漢王怒。良勸漢王因封之。班固漢書述張良曰:推齊銷印,驅致越、信。運籌固陵,定策東襲。三王從風,五侯允集。漢書曰:漢王與齊王信、魏相國彭越期會擊楚,至固陵,不會。漢王謂張良曰:諸侯不從,奈何?良曰:今能取睢陽以北至穀城,以王彭越;從陳以東傅海與齊王信,則楚易敗也。於是韓信、彭越皆引兵來,黥布隨劉賈皆會。項羽敗,自刎。淮南子曰:施于寡妻,至于兄弟,天下從風。漢書曰:漢王用良計,諸侯皆至。史記曰:漢部五諸侯兵東伐楚。又,蘇秦曰:梁從風而動。霸楚寔喪,皇漢凱入。周禮曰:師有功,則愷樂。怡顏高覽,彌翼鳳戢。託迹黃老,辭世却粒。史記,良曰:願棄人間事,從赤松子游耳。
乃學辟穀,導引輕身。
曲逆宏達,好謀能深。西都賦曰:大雅宏達。論語,子曰:好謀而成。遊精杳漠,神迹是尋。重玄匪奧,九地匪沈。重玄,天也。鄧析子曰:九地之下,重天之巔。伐謀先兆,擠響于音。言將伐其謀,先其未兆;欲墬其響,在於爲音。然兆爲謀始,響爲音初也。孫子曰:上兵伐謀,其次伐交。鶡冠子曰:音者,所以調聲也,未聞音出而響過其聲者也。奇謀六奮,嘉慮四迴。漢書曰:陳平凡六出奇計,或頗秘之,世莫得聞。宋仲子法言注曰:張良爲高祖畫策六,陳平出奇策四,皆權謀,非正也。然機之此言,有符仲子之說,未詳。相承而誤,或別有所憑也。規主於足,離項于懷。格人乃謝,楚翼寔摧。漢書曰:淮陰侯破齊王,使使來言漢王。漢王怒而罵,平躡漢王,漢王寤,乃厚遇齊使。音義曰:躡,謂平躡漢王足也。漢書,陳平曰:項羽骨鯁之臣,亞父、鍾離沬、龍且、周殷之屬,不過數人。大王捐數萬金,行反間,間其君臣,破楚必矣。漢王以爲然。反間既行,羽果疑亞父。亞父去,發病死。尚書曰:格人元龜,罔敢知吉。韓王窘執,胡馬洞開。漢書曰:人有上書告楚王韓信反。陳平曰:陛下第出,偽遊雲夢,信聞天子以好遊出,其勢必郊迎謁,陛下因禽之,此特萬世之事也。高祖以爲然。信果郊迎,即執縛之。毛萇詩傳曰:窘,困也。漢書曰:上至平城,爲匈奴所圍。高祖用平奇計,使單于、閼氏解圍以得出。迎文以謀,哭高以哀。漢書曰:呂太后崩,平與太尉勃合謀誅諸呂,立文帝。平本謀也。又曰:高帝崩,平馳至宮,哭殊悲。
灼灼淮陰,靈武冠世。策出無方,思入神契。孔安國尚書傳曰:神妙無方。蔡邕李咸碑曰:明略兼洞,與神合契。奮臂雲興,騰迹虎噬。凌險必夷,摧剛則脆。呂氏春秋曰:凡兵之用也,攻亂則脆。肇謀漢濱,還定渭表。漢書,蕭何謂高祖曰:必長王漢中,無所事信;必欲爭天下,非信無可與計事者。漢王乃拜信大將軍。信說漢王曰:今王舉兵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漢王喜,遂聽信計,舉兵出陳倉,定三秦。京索既扼,引師北討。漢書曰:漢擊楚彭城,漢兵敗散而還。信復發兵,與漢王會滎陽,復擊破楚京、索間。齊、趙、魏皆反,與楚和,以信爲左丞相,擊魏。濟河夷魏,登山滅趙。漢書曰:信遂進擊魏,魏盛兵蒲坂,塞臨晉。信乃益爲疑兵,陳船欲渡臨晉,而伏兵從夏陽以木罌缶渡軍,襲安邑,虜魏王豹。信請北舉燕、趙,選輕騎二千人,人持一赤幟,從間道登山而望趙軍,戒曰:趙見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拔趙幟,立漢幟。後趙空壁爭漢鼓旗,奇兵馳入趙壁,皆拔趙幟,立漢赤幟。趙卒見之,大驚,遂亂走。禽趙王歇。威亮火烈,勢踰風掃。孫子曰:兵以詐立,以利動,以分合而爲變者也。故其疾如風,侵掠如火,則彼三軍可奪氣,將軍可奪心,此用兵之法也。拾代如遺,偃齊猶草。漢書曰:信進擊代,禽夏說閼與。李奇曰:代相也。孟康曰:音焉預,邑名也。漢書曰:信發趙兵未發者擊齊。信引兵東,遂渡河,襲齊歷下軍,至臨菑。齊王走高密。又,梅福上書曰:高祖取楚如拾遺。論語曰:草上之風必偃。二州肅清,四邦咸舉。據禹貢九州之屬,魏、趙屬冀州,齊、代屬青州。四邦,魏、代、趙、齊也。乃眷北燕,遂表東海。漢書曰:信用廣武君策,發使使燕,燕從風而靡。又曰:信平齊,使人言于漢王,齊夸詐多變,反覆之國,不爲假王以鎮之,其勢不定,請自立爲假王。漢王乃遣張良立信爲齊王。表東海,已見九錫文。克滅龍且,爰取其旅。漢書曰:齊王走高密,使使于楚。楚使龍且救齊,與信夾濰水陣。信乃夜令人爲萬餘囊盛沙,以壅水上流,引軍半渡,擊龍且。佯不勝,還走。龍且果喜曰:固知信怯。遂追渡水。信使人決雍囊,水大至。龍且軍太半不得渡,即急擊,殺龍且。楚卒皆降之。劉項懸命,人謀是與。漢書,蒯通說信曰:當今之時,兩主縣命於足下。足下爲漢則漢勝,與楚則楚勝。人謀,已見上文。念功惟德,辭通絕楚。漢書曰:項王使盱眙人武涉往說信曰:足下何不與楚連和,三分天下而王齊?信辭曰:人信親我,背之不祥。蒯通知天下權在信,深說以三分天下之計。信自以功大,漢不奪我齊,遂不聽。尚書曰:惟帝念功。彭越觀時,弢韜迹匿光。人具爾瞻,翼爾鷹揚。杜預左氏傳注曰:韜,藏。弢與韜,古字通也。毛詩曰:赫赫師尹,人具爾瞻。又曰:維師尚父,時維鷹揚。威凌楚域,質委漢王。靖難河濟,即宮舊梁。漢書曰:漢使人賜越將軍印綬,使下濟陰以擊楚,大敗楚軍,拜越爲魏相國。漢敗彭城,越皆亡其所下城,獨將其兵北居河上,往來爲漢王游兵擊楚,絕其糧於梁地。項籍死,封越爲梁王,都定陶。禮記,孔悝爲鼎銘曰:即宮於宗周。烈烈黥布,眈眈其眄。漢書曰:黥布,姓英氏。項梁定會稽,布以兵屬之。周易曰:虎視眈眈。名冠彊楚,鋒猶駭電。漢書曰:楚兵常勝,功冠諸侯者,以布數以少敗衆。覩幾蟬蛻,悟主革面。漢書曰:漢王使隨何說布,布間行與何歸漢。淮南子曰:蟬飲不食,三十日而蛻。周易曰:小人革面以從君也。肇彼梟風,翻爲我扇。漢書曰:上立布爲淮南王,與擊項籍。天命方輯,王在東夏。東夏,即陽夏也。漢書曰:漢王追項羽至陽夏南。矯矯三雄,至于垓下。三雄:韓信、彭越、英布。漢書曰:漢王發使使韓信、彭越至,皆引兵來。黥布隨劉賈皆會,圍羽垓下。毛詩曰:矯矯虎臣也。元凶既夷,寵祿來假。元凶,謂項羽。班固漢書張湯述曰:既成寵祿,亦罹咎慝。保大全祚,非德孰可?左氏傳,楚子曰:保大定功。班固漢書張湯述曰:子孫遵業,全祚保國。謀之不臧,舍福取禍。毛詩曰:謀之不臧,則具是依。左氏傳,劉子曰:能者養之以福,不能者敗以取禍。
張耳之賢,有聲梁魏。漢書曰:張耳,大梁人也,少時及魏公子毋忌爲客。毛詩曰:文王有聲。士也罔極,自詒伊愧。漢書曰:張耳、陳餘相與爲刎頸交。耳與趙王歇走入鉅鹿,王離圍之。餘自度兵少,不敢前。後耳得出鉅鹿,責餘,餘怒,脫印綬與耳,耳佩其印綬。後餘以兵襲耳,耳敗走。毛詩曰:士也罔極,二三其德。又曰:心之憂矣,自詒伊慼。詒音怡。俯思舊恩,仰察五緯。漢書,耳曰:漢王與我有故,而項王強,立我,我欲之楚。甘公曰:漢王之入關,五星聚東井,先至必王。耳走漢。易乾鑿度曰:五緯順軌,四時和肅。脫迹違難,披榛來洎。改策西秦,報辱北冀。漢書曰:漢定三秦,方圍章邯廢丘。耳謁漢王。又曰:漢遣張耳與韓信擊破趙井陘,斬餘泜水上,追殺趙王歇於襄國。泜音祗。悴葉更輝,枯條以肄。以木爲喻也。漢書曰:漢立耳爲趙王。毛萇詩傳曰:斬而復生曰肄。
王信韓孽,宅土開疆。我圖爾才,越遷晉陽。漢書曰:韓王信,故韓襄王孽孫也。漢立信爲韓王。上以信壯武,乃更以太原郡爲韓國,徙信以備胡,都晉陽。毛萇詩曰:我圖爾居。盧綰自微,婉孌我皇。漢書曰:高祖與綰壯學書,又相愛也。班固漢書述哀紀曰:婉孌董公,惟亮天工。跨功踰德,祚爾輝章。漢書曰:羣臣知上欲王綰,皆曰:綰可王。上乃立綰爲燕王。章,印章也。人之貪禍,寧爲亂亡。漢書曰:高祖崩,綰遂將其衆亡入匈奴,死胡中。毛詩曰:民之貪亂,寧爲荼毒。鄭玄曰:天下之民,苦王之政,欲其亂亡也。
吳芮之王,祚由梅鋗。功微勢弱,世載忠賢。漢書曰:天下之初叛秦,吳芮率越人舉兵以應諸侯。沛公攻南陽,遇芮之將梅鋗,與偕攻析、酈。上以鋗有功武關,故德芮,徙爲長沙王。高祖賢之,詔御史:長沙王忠,其著之甲令。音義曰:鋗,呼玄切。酈,持益切。
肅肅荊王,董我三軍。漢書,劉賈將貳萬人,騎數百,擊楚。孔安國尚書傳曰:董,督也。我圖四方,殷薦其勳。漢書曰:漢王追項籍至固陵,賈使人間招楚大司馬周殷,周殷反楚佐賈。庸親作勞,舊楚是分。往踐厥宇,大啟淮墳。漢書曰:高祖子弟弱,昆弟少,欲王同姓以鎮天下,詔立賈爲荊王,王淮東。毛詩曰:鋪敦淮墳。
安國違親,悠悠我思。依依哲母,既明且慈。引身伏劍,永言固之。漢書曰:王陵以兵屬漢。項羽取陵母寘軍中。陵使至,則東鄉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私送使者,泣曰:爲老妾語陵,善事漢王。漢王長者也,無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劍而死。毛詩曰:青青子佩,悠悠我思。淑人君子,實邦之基。毛詩曰: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又曰:樂只君子,邦家之基。義形於色,憤發于辭。漢書曰:陵爲人少文任氣,好直言。高后欲立諸呂爲王,問陵。陵曰:高皇帝刑白馬而盟曰: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今王呂氏,非約也。公羊傳曰:孔父可謂義形於色矣。主亡與亡,末命是期。主亡與亡,已見任昉爲范雲立太宰碑表。
絳侯質木,多略寡言。漢書曰:周勃爲人木強敦厚。論語摘輔曰:子然公順多略。曾是忠勇,惟帝攸歎。漢書曰:始呂后問宰相,高祖曰:安劉氏者,必勃也。雲騖靈丘,景逸上蘭。平代禽狶,奄有燕韓。漢書曰:陳狶反,勃復擊狶靈丘,破之,斬狶,定代郡九縣。燕王盧綰反,勃破綰軍上蘭,定上谷、右北平、遼西、遼東。寧亂以武,斃呂以權。漢書曰:高后崩,呂產秉權,欲危劉氏。勃與丞相平誅諸呂。左傳,樂桓子謂范宣子曰:夫尅亂在權。滌穢紫宮,徵帝太原。漢書曰:勃已滅諸呂,遂共迎立代王,是爲孝文皇帝。勃曰:臣無功,請得除宮。
乃與太僕滕公入宮,載少帝出,乃奉天子法駕迎皇帝代邸。張衡羽獵賦曰:開閶闔兮坐紫宮。實惟太尉,劉宗以安。漢書曰:惠帝以勃爲太尉。安劉氏,已見上文。挾功震主,自古所難。漢書,蒯通說韓信曰:功略震主者身危。勳耀上代,身終下藩。漢書,上曰:丞相朕所重,其爲朕率列侯之國。乃免丞相就國,薨。
舞陽道迎,延帝幽藪。漢書曰:陳勝初起,蕭何、曹參使噲求高祖,迎立爲沛公。范曄後漢書,順帝詔曰:張揖竄迹幽藪。宣力王室,匪惟厥武。揔干鴻門,披闥帝宇。聳顏誚項,掩淚悟主。漢書曰:項羽在鴻門,亞父謀欲殺沛公。樊噲聞事急,乃持楯入,曰:沛公先入定咸陽,以待大王。大王聽小人之言,與沛公有隙,臣恐天下解心疑大王也。項羽默然。高祖嘗病,惡見人,臥禁中,詔戶者無得入羣臣。噲乃排闥直入,流涕曰:始陛下與臣等起豐沛,定天下,何其壯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憊也。高帝笑而起。尚書,帝曰:余欲宣力。禮記,子曰:揔干而山立,武王事也。班固漢書贊曰:金日磾以篤敬悟主,忠信自著。
曲周之進,于其哲兄。俾率爾徒,從王于征。漢書曰:酈食其進其弟商,使將數千人從沛公略地。漢書,谷永謝王鳳曰: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誠無以加。振威龍蛻,攄武庸城。六師寔因,克荼禽黥。漢書曰:燕王荼反,商以將軍從擊荼,戰龍蛻,破荼軍。音義,或曰:龍脫,地名也。音奪。漢書曰:商又從擊黥布,兩陳以破布軍。又曰:布軍與上兵遇蘄西,上乃壁庸城。鄧展曰:地名也。
猗歟汝陰,綽綽有裕。毛詩曰:猗與那與。又曰:此令兄弟,綽綽有裕。戎軒肇迹,荷策來附。漢書曰:上降沛爲沛公,以嬰爲太僕,常奉車。馬煩轡殆,不釋擁樹。皇儲時乂,平城有謀。漢書曰:嬰從擊項籍,漢王不利,馳去。見孝惠、魯元,載之,漢王急,馬罷,取兩兒棄之,嬰常收載行,面擁樹馳。晉灼曰:今京師謂抱小兒爲擁樹。漢書曰:平城之難,冒頓乃開一角。高帝出欲馳,嬰固請徐行,弩皆持滿外鄉,卒以得脫。
潁陰銳敏,屢爲軍鋒。奮戈東城,禽項定功。漢書曰:項籍敗垓下去,嬰追籍至東城,破之,所將卒斬籍。乘風藉響,高步長江。收吳引淮,光啟于東。漢書曰:嬰渡江定吳,還定淮北。呂氏春秋曰:順風而呼,聲乃加疾,所因便也。左氏傳,宋向戌曰:光啟寡君,羣臣安矣。
陽陵之勳,元帥是承。漢書曰:傅寬屬淮陰,擊破齊歷下軍。屬丞相參,殘博。信武薄伐,揚節江陵。夷王殄國,俾亂作懲。漢書曰:靳歙別定江陵,身得江陵王,致雒陽。上林賦曰:揚節上浮。毛詩曰:戎、狄是膺,荊、舒是懲。
恢恢廣野,誕節令圖。進謁嘉謀,退守名都。東窺白馬,北距飛狐。即倉敖庾,據險三塗。漢書曰:漢王數困滎陽、成臯,計欲捐成臯以東,屯鞏、雒以距楚。酈食其曰:願足下急進兵,收取滎陽,據敖庾之粟,塞成臯之險,杜太行之道,距飛狐之口,守白馬之津,以示諸侯形制之勢,則天下歸矣。老子曰:天網恢恢。班固漢書述曰:陳湯誕節,救在三哲。尚書曰:爾有嘉謀嘉猷。杜預左氏傳注曰:三塗,在河南陸渾縣南。輶軒東踐,漢風載徂。漢書曰:燕、趙已定,唯齊未下。上使酈食其說齊。齊王田廣以爲然,罷歷下兵守備。身死于齊,非說之辜。漢書曰:韓信聞食其下齊,乃襲齊王。齊王田廣聞漢兵至,以爲食其賣己,乃烹食其。我皇寔念,言祚爾孤。漢書曰:高祖舉功臣,思食其,封其子爲高梁侯。
建信委輅,被褐獻寶。漢書,婁敬脫輅見虞將軍曰:臣願見上,言便宜事。虞將軍欲與鮮衣。敬曰:臣衣帛,衣帛見;衣褐,衣褐見,不敢易衣。虞將軍入言於上,上召見。指明周漢,銓時論道。移帝伊洛,定都酆鎬。漢書,婁敬謂上曰:陛下取天與周異。而都雒陽不便,不如入關,據秦之固。是日車駕西都長安。班固漢書婁敬述曰:敬繇役夫,還京定都。聲類曰:銓,所以稱物也。柔遠鎮邇,寔敬攸考。毛詩曰:柔遠能邇,以定我王。爾雅曰:考,成也。
抑抑陸生,知言之貫。毛詩曰:抑抑威儀,維德之隅。漢書,武詔曰:詩云:九變復貫,知言之選。應劭曰:言變政復禮,合於先王舊貫。選,善也。往制勁越,來訪皇漢。漢書曰:中國初定,尉他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賈賜佗印爲南越王。賈卒拜佗爲南越王,令稱臣奉漢約。歸報,高帝大悅。爾雅曰:訪,謀也。附會平勃,夷凶翦亂。漢書曰:諸呂欲危劉氏,陳平患之。賈說平曰:天下安,注意於相;危,注意於將。將相和,天下雖有變,權不分。君何不交懽太尉,深相結?平乃以五百金爲絳侯壽,太尉勃亦報如之,則呂氏謀益壞。及誅呂氏,賈頗有力焉。所謂伊人,邦家之彥。毛詩曰:所謂伊人,於焉逍遙。又曰:彼己之子,邦之彥兮。班固漢書王遵贊曰:遵實赳赳,邦家之彥。
百王之極,舊章靡存。班固漢書贊曰:漢承百王之獘。典引曰:彝倫斁而舊章缺。漢德雖朗,朝儀則昏。稷嗣制禮,下肅上尊。穆穆帝典,煥其盈門。風睎三代,憲流後昆。漢書,叔孫通曰:臣願徵魯諸生,與臣弟子共起朝儀。高帝曰:得無難乎?通曰:臣願采古禮與秦儀雜就之。上曰:可。其儀就。皇帝輦出房,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肅敬。高帝曰:今日知爲皇帝之貴也。劇秦美新曰:帝典闕而不補。毛詩曰:韓侯顧之,爛其盈門。包咸論語注云:三代,夏、殷、周也。尚書曰:垂裕後昆。
無知叡敏,獨昭奇迹。察侔蕭相,貺同師錫。蕭何進韓信,無知進陳平,故曰侔也。漢書曰:陳平降漢,因魏無知求見漢王。後上封平,平曰:非魏無知臣安得進?上乃賞魏無知。尚書,師錫帝曰:有鰥在下曰虞舜。隨何辯達,因資於敵。紓漢披楚,唯生之績。漢書,漢王曰:孰爲我使淮南,使之發兵背楚,項王必留,留數月,漢之取天下可萬全。隨何曰:臣請使之。往說布,布歸漢。毛詩曰:酆水東注,惟禹之績。
皤皤董叟,謀我平陰。三軍縞素,天下歸心。漢書曰:漢王南渡平陰津,至洛陽,新城三老董公遮說漢王曰:項王無道,放殺其主。三軍之衆,爲之素服東伐,四海之內,莫不仰德,此三王之舉也。漢王曰:善。於是爲義帝發喪,兵皆縞素,擊楚之殺義帝者。論語素王受命讖曰:河受圖,天下歸心。
袁生秀朗,沈心善照。漢斾南振。楚威自撓,大略淵回,元功響効。邈哉惟人,何識之妙。漢書曰:袁生說漢王曰:願軍出武關,項王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滎陽、成臯間且得休。王乃復走滎陽。如此則楚所備者多,力分。漢得休,復與之戰,破楚必矣。漢王從其計,出軍宛、葉間。羽乃聞漢王在宛,果引兵南。漢書司馬遷述曰:大略孔明。史記,太史公曰:惟祖元功,輔臣股肱。
紀信誑項,軺軒是乘。攝齊赴節,用死孰懲。身與煙消,名與風興。漢書曰:項羽圍漢王滎陽,將軍紀信曰:事急矣!臣請誑楚,可以間出。紀信乃乘王車,黃屋左纛,曰:食盡,漢王降。楚皆之城東觀,以故漢王得遯。羽見紀信,問漢王安在?曰:已出去矣。羽燒殺信。論語曰:攝齊升堂。周苛慷慨,心若懷冰。應邵風俗通曰:言人清高,如冰之潔。刑可以暴,志不可凌。漢書曰:楚圍漢王滎陽急,漢王出去,而使苛守滎陽。楚破滎陽,欲令將。苛罵曰:若趣降漢王,不然,今爲虜矣。項王怒,烹苛。貞軌偕沒,亮迹雙升。謝承後漢書,黃向對策曰:雷陳義重,出則●升。帝疇爾庸,後嗣是膺。漢書曰:苛子成,以父死王事,封爲高景侯。又曰:襄平侯紀通尚符節。張晏曰:紀信子也。晉灼曰:紀信焚死,不見其後。功臣表曰:襄平侯紀通,父成,以將軍從定三秦,死王事,子侯,然則通非信子也。機之此言,與晏同誤也。
天地雖順,王心有違。毛詩曰:行道遲遲,中心有違。懷親望楚,永言長悲。侯公伏軾,皇媼來歸。是謂平國,寵命有輝。漢書曰:漢遣陸賈說羽,請太公,羽弗聽。漢復使侯公說羽,羽歸太公、媼。漢書項羽傳曰:歸漢王父母妻子。漢書音義曰:媼,母別名也,烏老切。楚漢春秋曰:上欲封侯公,匿不肯復見。曰:此天下之辨士,所居傾國,故號平國君。
震風過物,清濁効響。文子曰:昔堯之治天下也,舜爲司徒,契爲司馬,禹爲司空,后稷爲田疇,奚仲爲工師。是以離叛者寡,聽從者衆,若風之過簫,忽然感之,各以清濁應物也。大人于興,利在攸往。周易曰: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弘海者川,崇山惟壤。管子曰:海不辭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辭土,故能成其高;明主不厭人,故能成其衆。韶護錯音,袞龍比象。漢書曰:舜作韶,湯作護。周禮,王之吉服,享先王,即袞龍衣也。左傳曰:臧哀伯曰:五色比象,昭其物也。明明衆哲,同濟天網。毛詩曰:明明魯侯。崔寔本論曰:舉彌天之網,以羅海內之雄。劍宣其利,鑒獻其朗。廣雅曰:鑒,炤也,鑑謂之鏡。文武四充,漢祚克廣,尚書曰:光被四表。孔安國曰:光,充也,充溢四外也。毛詩曰:克廣德心。悠悠遐風,千載是仰。
文選考異新成三老董公 何校「成」改「城」,是也。各本皆誤。
駿民效足 案:「駿」當作「俊」。善引「俊民用章」爲注,是其本作「俊」也。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翰注乃云「羣賢如駿馬足」,是其本作「駿」。各本所見,皆以五臣亂善。又失著校語。考士衡長安有狹邪行云「憑軾皆俊民」,左太沖擬士衡云「長纓皆俊人」,可見陸自用「俊」字,與此同。彼二注善皆引尚書,亦與此同,決不得作「駿」甚明。或言「駿」字與「足」生義,不當云「俊」,更大不然。上偶句云「萬邦宅心」,「萬」字不與「心」生義。五臣之意,固緣「足」字改「俊」爲「駿」,而殊非陸旨也。又尚書本作「畯」,善屢引爲「俊」者,「畯」與「俊」同,已具奉答內兄希叔詩,無妨其引作「俊」也。凡善引書有如此者,不能以畫一求之,爲附舉其例云。
注「何常與關中卒」 何校「與」改「興」,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注「即欲捐之此三人」 陳云「捐之」下當重有「捐之」二字。各本皆脫。
注「重玄天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嘉慮四迴 袁本、茶陵本「慮」作「聲」。案:此所見不同,無以考之。
規主於足 袁本、茶陵本「於」作「以」。案:此亦所見不同。
注「鍾離沬」 何校「沬」改「昧」,陳同。案:據漢書及史記校也。各本皆譌。
注「以好遊出」 陳云「遊出」二字當乙。案:據漢書及史記校也。各本皆倒。
注「此特萬世之事也」 「萬世」當作「一力士」三字。各本皆譌。漢書、史記可證。
威亮火烈 茶陵本云五臣作「烈」。袁本云善作「列」。案:二本非也。此尤延之校改正之,說見前,可互證。
注「魏趙屬冀州齊代屬青州」 陳云代非青境,亦當云「屬冀」乃合。又張耳贊曰「報辱北冀」,即指平趙、代事,尤易曉也。案:陳所說是也。「代」字當在「魏」字下。各本皆誤。下文「四邦,魏、代、趙、齊也」,可證。「代」在「齊」字下者,後來所改也。
注「矯矯虎臣也」 袁本、茶陵本「虎」作「武」,是也。案:凡善諱屢經回改如此。
注「毛萇詩曰我圖爾居」 何校去「萇」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衍。
注「高祖子弟弱」 案:「弟」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論語摘輔曰」 茶陵本「輔」下有「●」字,是也。袁本亦脫。
注「勃曰臣無功」 陳云案周勃傳「臣無功」二句乃東平侯興居語,勃無此言;自「與太僕滕公」以下,皆敍興居事,與勃無涉云云。今案:「勃曰」,「勃」字疑「又」字之誤耳。
掩淚悟主 袁本、茶陵本「悟」作「寤」。案:此所見不同,「寤」字是也。後封禪文「覺悟黎蒸」,史、漢皆作「寤」。其各本作「悟」者,後人改。
注「取兩兒棄之」 茶陵本「取」作「蹳」,是也。袁本作「蹶」,亦非。
東窺白馬 袁本、茶陵本「窺」作「規」。案:此所見不同,似「規」字是也。
注「漢書武詔曰」 袁本、茶陵本「書」作「孝」,是也。
袁生秀朗 案:「袁」當作「轅」,注同。前序中作「轅」,注引漢書,必與今漢書作「轅」者合。蓋善自作「轅」,史記作「袁」,故五臣改「轅」爲「袁」,而各本所見亂之。其序則五臣所無,尚存善舊也。
攝齊赴節 茶陵本「齊」作「齋」,云五臣作「𧞓」。袁本校語云善作「齋」,其善注中字亦然。案:此尤延之校改也。但「齋」疑是「𧞓」之譌,或善與五臣本無異耳。
周苛慷慨 案:「慨」當作「愾」。袁本云善作「愾」。茶陵本云五臣作「慨」。此以五臣亂善也。
注「出則●升」 袁本、茶陵本「●」作「雙」。案:正文作「雙」。二本是也。
贊東方朔畫贊幷序
夏侯孝若臧榮緒晉書曰:夏侯湛,字孝若,譙國人也。美容儀,才華富盛,早有名譽,與潘岳友善,時人謂之連璧,爲散騎常侍。此贊爲當時所重。
大夫諱朔,字曼倩,平原厭次人也。漢書曰:朔爲太中大夫。又曰:朔字曼倩,平原厭次人。漢書地理志無厭次縣,而功臣表有厭次侯爰類,疑地理誤也。魏建安中,范曄後漢書曰:獻帝改興平三年爲建安元年,今云魏,疑誤也。分厭次以爲樂陵郡,故又爲郡人焉。漢書,平原郡有樂陵縣也。事漢武帝,漢書具載其事。
先生瓌瑋博達,思周變通,家語,孔子曰:老聃博古而達今。王肅曰:博達古今而好道。周易曰:化而裁之謂之變,推而行之謂之通。又曰:變通者,趨時者也。以爲濁世不可以富貴也,故薄遊以取位;王逸楚辭序曰:不忍以清白久居濁世。苟出不可以直道也,故頡頏以慠世。論語曰:直道而事人。解嘲曰:鄒衍以頡頏而取世資。慠世不可以垂訓也,故正諫以明節。家語,南宮叔曰:孔子作春秋,垂訓後嗣。班固漢書贊曰:朔正諫似直。明節不可以久安也,故詼諧以取容。班固漢書贊曰:朔詼諧逢占,其事浮淺。字書曰:詼,啁也,口回切。孔安國尚書傳曰:諧,和也。史記太史公曰:王翦偷合取容。潔其道而穢其迹,班固漢書贊曰:朔穢德似隱。清其質而濁其文。弛張而不爲邪,進退而不離羣。禮記,孔子曰:一張一弛,文、武之道。
鄭玄曰:張弛,以弓弩喻人也。班固漢書東方朔述曰:弛張沈浮。周易曰:上下無常,非爲邪也;進退無常,非離羣也。若乃遠心曠度,贍智宏材。楊子雲解嘲曰:雖其人之贍智。倜儻博物,觸類多能。史記曰:魯仲連好奇偉倜儻之畫策。左氏傳,晉侯聞子產之言,曰:博物君子也。周易曰:觸類而長之。論語,太宰曰:夫子聖者與?何其多能也!合變以明笇,幽贊以知來。周易曰:夫爻者何也?言乎變者也。又曰:幽贊於神明而生蓍。又曰:神以知來,智以藏往。自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左氏傳曰:左史倚相趍過,王曰:是良史也,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陰陽圖緯之學,百家衆流之論,漢書曰:陰陽家流者,蓋出於羲和之官。圖,河圖也。緯,五緯也。謝承後漢書曰:尤明圖緯。百家衆流,已見任昉策秀才文。周給敏捷之辯,支離覆逆之數。莊子曰:支離疏鼓策播糈,足以食十人。糈音所。漢書曰:上嘗使諸數家射覆,不能中;使朔射之,連中,輙賜帛。逆,逆刺也。經脈藥石之藝,射御書計之術。漢書曰:醫經者,原人血脈經絡,而用度箴石湯火之所施,調百藥齊和之所宜。周禮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也。乃研精而究其理,不習而盡其功,孔安國尚書序曰:研精覃思。易曰:不習無不利。經目而諷於口,過耳而闇於心。孔融薦禰衡表曰:目所一見,輙誦於口;耳暫聞,不忘於心。夫其明濟開豁,包含弘大,凌轢卿相,謿哂豪桀,籠罩靡前,跆籍貴勢,漢書曰:張楚並興,兵相跆籍。蘇林曰:跆音臺。鄧展曰:躡也。出不休顯,賤不憂戚,戲萬乘若寮友,視儔列如草芥。十洲記曰:朔弄萬乘,傲王公。孟子曰:天下大悅而將歸己,視之如草芥。雄節邁倫,高氣蓋世,漢書,項羽歌曰:力拔山兮氣蓋世。可謂拔乎其萃,遊方之外者已。孟子曰:聖人之於人,亦類也。出於其類,拔於其萃,自生民以來,未有盛於孔子也。莊子曰:子桑戶、孟子反、子琴張三人相與友。子桑戶死,未葬,孔子聞之,使子貢往侍事焉。或編曲,或鼓琴,相和而歌。子貢趍而進曰:敢問臨尸而歌,禮乎?二人相視而笑,曰:是惡乎知禮意。子貢反,以告孔子。孔子曰:彼遊方之外者也,而丘也,遊方之內者也。司馬彪曰:方,常也,言彼遊心於常教之外也。
談者又以先生噓吸冲和,吐故納新;蟬蛻龍變,棄俗登仙;莊子曰:吹呴呼吸,吐故納新,此導引之士,養形之人也。淮南子曰:至人蟬蛻蛇遊,忽然入冥。史記,趙高曰:聖人龍變而從之。列仙傳曰:東方朔,武帝時爲郎,宣帝時棄去,後見會稽。神交造化,靈爲星辰。淮南子曰:大丈夫恬然無爲,與造化逍遙。高誘曰:造化,天地也。應劭風俗通曰:東方朔是太白星精,黃帝時爲風后,堯時爲務成子,周時爲老聃,在越爲范蠡,齊爲鴟夷子。言其變化無常也。此又奇怪惚恍,不可備論者也。
大人來守此國,此國,謂樂陵也。其父爲樂陵郡守,史傳不載,難得而知也。僕自京都言歸定省,京都,洛陽也。毛詩曰:言告言歸。禮記曰:凡爲人子之禮,昏定而晨省。覩先生之縣邑,想先生之高風;徘徊路寢,見先生之遺像;楚辭曰:馮翼遺像,何以譏之。逍遙城郭,觀先生之祠宇。慨然有懷,乃作頌焉。其辭曰:
矯矯先生,肥遯居貞。矯矯,輕舉之貌也。毛詩曰:矯矯武臣。周易曰:肥遯無不利。又曰:居貞之吉,順以從上也。退不終否,進亦避榮。周易曰:物不可以終否,故受之以同人。臨世濯足,希古振纓。楚辭,漁父歌曰:滄浪之水清,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可以濁我足。湼而無滓,既濁能清。論語,子曰:湼而不緇。老子曰:孰能濁以靜之徐清?淮南子曰:濁而徐清,冲而徐盈。無滓伊何,高明克柔。尚書曰:沈潛剛克,高明柔克。能清伊何,視汙若浮。班固東方朔述曰:懷肉汙殿,弛張浮沈。樂在必行,處淪罔憂。周易曰:樂則行之,憂則違之。跨世凌時,遠蹈獨游。瞻望往代,爰想遐蹤。邈邈先生,其道猶龍。莊子曰:孔子見老聃,而弟子問曰:夫子見老聃亦何規哉?孔子曰:吾乃於是乎見龍合而成體,散而成章,乘乎雲氣,而養乎陰陽,余口張而不能嗋,予有何規於老聃哉?染迹朝隱,和而不同。史記,東方朔曰:如朔所謂避俗於朝廷間也。論語,子曰:君子和而不同。棲遲下位,聊以從容。毛詩曰:或棲遲偃仰。孟子曰:居下位而不獲於上,不可得而治也。尚書曰:寬而有制,從容以和。
我來自東,言適茲邑。茲邑,謂樂陵也。毛詩曰:我來自東,零雨其濛。爾雅曰:適,往也。敬問墟墳,企佇原隰,王仲宣贈蔡子篤詩曰:允企伊佇。墟墓徒存,精靈永戢。民思其軌,祠宇斯立。徘徊寺寢,遺像在圖。周旋祠宇,庭序荒蕪。爾雅曰:東西牆謂之序。榱棟傾落,草萊弗除。呂氏春秋曰:農夫弗除。肅肅先生,豈焉是居?是居弗形,悠悠我情。悠悠,已見上文。昔在有德,罔不遺靈。天秩有禮,神監孔明。尚書,咎繇曰:天秩有禮,自我五體五庸哉!毛詩曰:祀事孔明。彷彿風塵,用垂頌聲。
文選考異注「臧榮緒晉書曰」下至「此贊爲當時所重」 袁本此五十字在「五臣銑曰」下。其「善曰」下作「臧榮緒晉書曰夏侯湛字孝若譙國人才章富盛早有名譽爲散騎常侍卒」二十九字。案:袁本是也。茶陵本幷善入五臣,誤與此同。
注「耳暫聞」 袁本、茶陵本「耳」下有「所」,是也。
注「弛張浮沈」 袁本、茶陵本「浮沈」作「沈浮」,是也。
處淪罔憂 茶陵本「淪」作「儉」,云五臣作「淪」。袁本云善作「倫」。何校云魯公書作「儉」。案:善注無明文,袁、茶陵所見及此俱不同,無以考之。顏魯公所書,未必全與善合,難據以相訂也。唯五臣銑注云「在沈淪時」云云,其本必作「淪」無疑,尤蓋以五臣亂善。
注「自我五體五庸哉」 袁本下「五」作「有」。茶陵本作「五」,與此同。案:釋文云「有庸」,馬本作「五庸」。袁依東晉古文誤「有」,所改附正之。
三國名臣序贊
袁彥伯檀道鸞晉陽春秋曰:袁宏,字彥伯,陳郡人。爲大司馬府記室參軍,稍遷至吏部郎,出爲東陽郡守,卒。
夫百姓不能自治,故立君以治之;漢書,成帝詔曰:天生衆民,不能相治,爲之立君以統理之。明君不能獨治,則爲臣以佐之。墨子曰:古者同天之義,是故選擇賢者立爲天子;天子以其知力爲未足獨治天下,是以選擇其次,立爲三公。然則三五迭隆,歷世承基,史記,楚子西曰:孔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業。西京賦曰:若歷世而長存。又曰:繼體承基。揖讓之與干戈,文德之與武功,孔叢子,曾子謂子思曰:舜、禹揖讓,湯、武用師,非相詭,乃時也。尚書,武王曰:稱爾戈,比爾干。宋均樂動聲儀注曰:武象,象伐時用干戈也。莫不宗匠陶鈞而羣才緝熙,鄧析子曰:聖人逍遙一世間,宰匠萬物之形。漢書,鄒陽上書曰:聖王制世御俗,獨化於陶鈞之上。音義曰:陶家名模下圓轉爲鈞。毛詩曰:維清緝熙。元首經略而股肱肆力。尚書,咎繇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遭離不同,迹有優劣。王命論曰:遭遇異時,禪伐不同。孝經鈎命决曰:俱在隆平,優劣殊迹。至於體分冥固,道契不墜;言至於君臣之體分,既固於冥兆;上下之契,亦存而不墜。風美所扇,訓革千載,其揆一也。蒼頡篇曰:革,戒也。孟子曰:先聖後聖,其揆一也。故二八升而唐朝盛,伊呂用而湯武寧,舜舉八元八愷,用之於堯時也。成湯得伊尹,武王得呂望,而社稷安也。三賢進而小白興,五臣顯而重耳霸。三賢,管仲、鮑叔牙、隰朋也。五臣,狐偃、趙衰、顛頡、魏武子、司空季子。中古凌犀,斯道替矣。居上者不以至公理物,爲下者必以私路期榮;御圓者不以信誠率衆,執方者必以權謀自顯。呂氏春秋曰:天道圓,地道方,聖人之所以立上下;主執圓,臣處方,方圓不易,國乃昌。高誘曰:上,君也。下,臣也。於是君臣離而名教薄,世多亂而時不治。故蘧甯以之卷舒,柳下以之三黜,論語,子曰: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又曰:甯武子,邦有道則智,邦無道則愚。又曰:柳下惠爲士師,三黜之。接輿以之行歌,魯連以之赴海。論語,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史記曰:魯連子下聊城,田單歸而欲爵之,魯連逃隱於海上。衰世之中,保持名節,君臣相體,若合符契。則燕昭樂毅,古之流也。魏志,董昭謂太祖曰:明公樂保名節。論語比考讖曰:君子上達,與天合符。劇秦美新曰:地合靈契。史記曰:樂毅賢,好兵,爲魏昭王使於燕。燕昭王以客禮待之,樂毅遂委質爲臣,燕王以爲亞卿。夫未遇伯樂,則千載無一驥。戰國策,楚客謂春申君曰:昔者騏驥駕鹽車,上吳坂,遷延負軛而不能進;見伯樂,仰而鳴之,知伯樂知己也。時值龍顏,則當年控三傑。漢書曰:高祖隆準而龍顏。應劭曰:顏,額顙也。漢書,上曰:夫運策於帷幄之中,决勝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饋餉,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三者,皆人傑也。漢之得材,於斯爲貴。高祖雖不以道勝御物,羣下得盡其忠;蕭曹雖不以三代事主,百姓不失其業。靜亂庇人,抑亦其次。左氏傳,宰孔謂晉侯曰:君務靜亂,無懃於行。又,劉子謂趙孟曰:盍遠續禹功,而大庇民。論語,子曰:抑亦可以爲次也。
夫時方顛沛,則顯不如隱;萬物思治,則默不如語。毛詩序曰:下泉,思治也。周易曰:君子或默或語。是以古之居子,不患弘道難;遭時難,遭時匪難,遇君難。論語,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莊子謂魏王曰:士有道德而衣獘履穿,此所謂非遭時者也。文子,老子曰:欲治之主不世出,可與之臣不萬一;以不世出求不萬一,此至化所以千載不一也。故有道無時,孟子所以咨嗟;有時無君,賈生所以垂泣。孟子曰:齊人有言,雖有智慧,不如乘勢;雖有鎡基,不如待時。漢書,賈誼上疏曰:臣竊惟事勢,可爲流涕者二。夫萬歲一期,有生之通塗;桓子新論曰:夫聖人乃千載一出。然此文云萬歲一期,蓋甚言之,以避下文也。莊子曰:萬世之後,而遇大聖,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千載一遇,賢智之嘉會。東觀漢記,太史官曰:耿況、彭寵俱遭際會,順時承風,列爲蕃輔,忠孝之策,千載一遇也。博奕論曰:誠千載之嘉會,百世之良遇也。周易曰:亨者,嘉之會也。遇之不能無欣,喪之何能無慨?古人之言,信有情哉!余以暇日,常覽國志,考其君臣,比其行事,雖道謝先代,亦異世一時也。
文若懷獨見之明,而有救世之心,文子曰:必有獨見之明,然後能擅道而行。左氏傳,子產曰:吾以救世。論時則民方塗炭,計能則莫出魏武。尚書曰:有夏昬德,民墜塗炭。故委面霸朝,豫議世事。舉才不以標鑒,故久之而後顯;籌畫不以要功,故事至而後定。雖亡身明順,識亦高矣!
董卓之亂,神器遷逼,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爲也,爲者敗之。公達慨然,志在致命。論語,子張曰:士見危致命。由斯而談,故以大存名節。至如身爲漢隸,而迹入魏幕,源流趣舍,其亦文若之謂。所以存亡殊致,始終不同,將以文若既明,名教有寄乎?言文若殞身,既明仁義之道,且寄迹於名教之地也。夫仁義不可不明,則時宗舉其致;莊子曰:仁義已明,而分守次之。生理不可不全,故達識攝其契。鷦鷯賦曰:生生之理足矣。相與弘道,豈不遠哉!弘道,已見上文。
崔生高朗,折而不撓,管子曰:夫玉溫潤以澤,仁也;折而不撓,勇也。所以策名魏武,執笏霸朝者,蓋以漢主當陽,魏后北面者哉!鍾會與吳主書曰:執笏之心,載在名策。左傳,甯武子曰:諸侯朝正於王,王宴樂之,於是乎賦湛露,則天子當陽,諸侯用命也。禮記曰:君之南鄉,答陽之義也。臣之北面,答君也。若乃一旦進璽,君臣易位,漢書曰:羣臣謹奉天子璽符,代王遂即天子位。則崔子所不與,魏武所不容。夫江湖所以濟舟,亦所以覆舟;孫卿子,孔子曰: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則載舟,亦能覆舟。仁義所以全身,亦所以亡身。然而先賢玉摧於前,來哲攘袂於後,仁義,已見上文。漢書,公孫玃曰:攘袂而正議者,獨大王耳。豈非天懷發中,而名教束物者乎?
孔明盤桓,俟時而動,遐想管樂,遠明風流。蜀志曰:諸葛亮每自比於管仲、樂毅,時人莫之許也。唯博陵崔叔平、潁川徐元直與亮友善,謂爲信然。周易曰: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琴賦曰:體制風流,莫不相襲。治國以體,民無怨聲,論語曰:爲國以禮。孝經援神契曰:得萬國之懽心,人說喜,無怨聲。刑罰不濫,沒有餘泣。蜀志曰:廖立爲長水校尉,誹謗先帝,於是廢立爲庶人,徙汶山郡。聞諸葛亮卒,垂泣曰:吾終爲左袵矣。左傳,聲子曰:善爲國者,賞不僭,而刑不濫。雖古之遺愛,何以加茲!左氏傳曰:子產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及其臨終顧託,受遺作相,劉后授之無疑心,武侯處之無懼色,繼體納之無貳情,百姓信之無異辭,君臣之際,良可詠矣!蜀志曰:先主於永安病篤,召亮成都,屬以後事,謂亮曰: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繼之以死。又勑後主:汝與丞相從事,事之如父。尚書曰:成王將崩,作顧命。班固漢書述曰:博陸堂堂,受遺武皇。春秋元命苞曰:繼體守文之君,不害聖人之王。公瑾卓爾,逸志不羣。
總角料主,則素契於伯符;吳志曰:孫策字伯符。江表傳,策令曰:周公瑾與孤有總角之好,骨肉之分。毛詩曰:總角丱兮。晚節曜奇,則參分於赤壁。吳志曰:曹公入荊州,權遂遣周瑜與備幷力逆曹公,遇於赤壁,初一交戰,公軍披退。惜其齡促,志未可量。吳志曰:瑜還江陵,於道疾卒,時年三十六。
子布佐策,致延譽之美,國語曰:使張老延君譽于四方。輟哭止哀,有翼戴之功。吳志曰:策薨,以事授權。權哭未及息,張昭謂權曰:孝廉,此寧哭時耶?乃扶權上馬,使出巡軍士。左氏傳,叔向謂宣子曰:文之伯也,翼戴天子。神情所涉,豈徒蹇愕而已哉!周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史記,趙良謂商君曰:千人諾諾,不如一士之愕愕。東觀漢記,戴馮謝上曰:臣無蹇愕之節,而有狂瞽之言。字書曰:愕,直言也。然而杜門不用,登壇受譏。吳志曰:權以公孫淵稱蕃,遣張彌至遼東,拜淵爲燕王,昭諫,權不聽。昭忿言不用,稱疾不朝。權恨之,土塞其門,昭又於內以土封之。江表傳曰:權既即尊位,請會百官,歸功周瑜。昭舉笏欲襃贊功德,未及言,權曰:如張公計,今已乞食矣。昭大慙,伏地流汗。然而登壇即位之時也。夫一人之身,所照未異,而用舍之間,俄有不同,論語,子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臧。況沈迹溝壑,遇與不遇者乎?漢書,高祖功臣頌曰:沈迹中鄉。孟子曰:志士不忘在溝壑。漢書曰:楊雄以爲遇不遇,命也。
夫詩頌之作,有自來矣。家語,孔子曰:諸侯之有冠禮,有自來矣。或以吟詠情性,或以述德顯功,子夏毛詩序曰:國史明乎得失之迹,吟詠情性,以風其上。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雖大旨同歸,所託或乖,若夫出處有道,名體不滯,風軌德音,爲世作範,不可廢也。故復撰序所懷,以爲之讚云。
魏志九人,蜀志四人,吳志七人。荀彧字文若,諸葛亮字孔明,周瑜字公瑾,荀攸字公達,龐統字士元,張昭字子布,袁煥字曜卿,蔣琬字公琰,魯肅字子敬,崔琰字季珪,黃權字公衡,諸葛瑾字子瑜,徐邈字景山,陸遜字伯言,陳羣字長文,顧雍字元歎,夏侯玄字泰初,虞翻字仲翔,王經字承宗,陳泰字玄伯。
火德既微,運纏大過。火德,謂漢也。班固漢書高紀贊曰:旗幟尚赤,協于火德。周易曰:大過,大者過也。洪颷扇海,二溟揚波。揚波,喻亂也。虯虎雖驚,風雲未和。周易曰:雲從龍,風從虎。潛魚擇淵,高鳥候柯。周書曰:美爲士者,飛鳥歸之蔽於天,魚鼈歸之沸於淵。左氏傳曰:仲尼曰: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赫赫三雄,並迴乾軸。潘岳爲賈謐贈陸機詩曰:三雄鼎足。競收杞梓,爭采松竹。國語,聲子謂子木曰:若杞梓皮革,楚實遺之。韋昭曰:杞,良才也。孫子曰:真人在冬,則松竹也。鳳不及棲,龍不暇伏。谷無幽蘭,嶺無亭菊。香草、善鳥,皆喻賢也。
英英文若,靈鑒洞照。應變知微,探賾賞要。周易曰:君子知微知章。又曰:探賾索隱,鈎深致遠。日月在躬,隱之彌曜。莊子曰:孔子圍於陳、蔡之間,太公往弔之,曰:子甚者脩身以明汙,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文明映心,鑽之愈妙。孫卿子曰:君子通則文而明,窮則約而詳。論語,顏淵曰:鑽之彌堅。滄海橫流,玉石同碎。孟子曰:當堯之時,洪水橫流。尚書曰:火炎崑崗,玉石俱焚。達人兼善,廢己存愛。孟子曰:古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謀解時紛,功濟宇內。老子曰:解其紛。始救生人,終明風槩。魏志曰:太祖進彧爲漢侍中,守尚書令。董昭等謂太祖宜進爵國公,九錫備物,以彰殊勳,密以咨彧,彧以爲太祖本興義兵,以匡朝寧國,君子愛人以德,不宜如此。太祖軍至濡須,彧病,留壽春。魏氏春秋曰:太祖饋彧食,發之,乃空器也,於是飲藥而卒。
公達潛朗,思同蓍蔡。法言曰:樗里之智也,使知國若葬,吾以疾爲蓍蔡也。運用無方,動攝羣會。爰初發迹,遘此顛沛。神情玄定,處之彌泰。魏志曰:荀攸與議郎何顒等謀殺卓,垂就而覺,收顒、攸繫獄,顒憂懼自殺,攸言語飲食自若。會卓死,得免。班固漢書述曰:子明光光,發迹西疆。蔡邕楊復碑曰:景命不延,遘此顛沛。愔愔幕裏,筭無不經。魏志,荀攸自從太祖征伐,常謀謨幃幄,時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左氏傳,右尹革曰:祈昭之愔愔。亹亹通韻,迹不暫停。雖懷尺璧,顧哂連城。史記,趙惠文王得和氏璧,秦昭王聞之,使人遺趙王書,願以十五城易璧。知能拯物,愚足全生。魏志曰:魏國初建,攸爲尚書令,從征孫權,薨。太祖每稱公達外愚內智,外怯內勇,外弱內強,不伐善,無施勞,知可及,愚不可及。新序,溫斯子曰:古者有愚以全身。莊子曰:可以全生。
郎中溫雅,器識純素。魏志曰:魏國初建,渙爲郎中令。莊子曰:聖人貴純素之道,唯神是守。素也者,謂其無所雜也;純也者,謂其不虧其神也。能體純素,謂之真人。貞而不諒,通而能固。論語,子曰:君子貞而不諒。恂恂德心,汪汪軌度。論語曰:孔子於鄉黨,恂恂如也。毛詩曰:濟濟多士,克廣德心。范曄後漢書,郭林宗曰:黃叔度汪汪若萬頃之陂。志成弱冠,道敷歲暮。禮記曰:人生二十曰弱冠。韓詩曰:蟋蟀在堂,歲聿其暮。薛君曰:言君之年歲已晚也。仁者必勇,德亦有言。論語,子曰:有德者必有言,仁者必有勇。雖遇履虎,神氣恬然。魏志曰:呂布擊袁術於阜陵,渙往從之,遂復爲布所拘留。布初與劉備和親,後離隙。布欲使渙作書罵辱備,渙不可,再三強之,不許。布大怒,以兵脅渙曰:爲之則生,不爲則死。渙顏色不變,笑而應之曰:渙聞唯德可以辱人,不聞以罵。使彼固君子耶,且不恥將軍之言;彼誠小人耶,將復將軍之意,則辱在此,不在於彼。且渙佗日之事劉將軍,猶今日之事將軍也。如一旦一去此,復罵將軍,可乎?布慙而止。周易曰:履虎尾,不咥人,亨。列子曰:至人者,神氣不變。行不脩飾,名迹無愆。班固漢書贊曰:雋不疑遂立名迹,終始可述。操不激切,素風愈鮮。
邈哉崔生,體正心直。天骨疎朗,牆宇高嶷。蔡邕度侯碑曰:朗鑒出於自然,英風發於天骨。論語,子貢曰:夫子之牆數仞。忠存軌迹,義形風色。義形於色,已見上文。思樹芳蘭,剪除荊棘。芳蘭,以喻君子;荊棘,以喻小人。人惡其上,時不容哲。左氏傳曰:伯宗之妻曰:盜憎主人,民惡其上。琅琅先生,雅杖名節。雖遇塵霧,猶振霜雪。孔融薦禰衡表曰:忠果正直,志懷霜雪。運極道消,碎此明月。魏志曰:琰爲中尉,太祖爲魏王,楊訓發表襃述盛德。琰取訓表草視之,與訓書。有白琰此書傲世怨謗者,太祖怒,於是罰琰爲徒隸,使人視之,辭色無撓。太祖遂賜琰死。周易曰:小心道長,君子道消。
景山恢誕,韻與道合。桓子新論曰:老子其心玄遠,而與道合。形器不存,方寸海納。周易曰:形乃謂之器。王輔嗣曰:成形曰器。列子,文摯謂叔龍曰:吾見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虛矣。和而不同,通而不雜。和而不同,已見上文。莊子曰:純粹而不雜。遇醉忘辭,在醒貽答。魏志曰:太祖時科禁斷酒,而徐邈私飲,至於沈醉。校事趙達問以曹事,邈曰:中聖人。達白太祖,甚怒。度遼將軍鮮于輔進曰:平日醉客,謂酒清者爲聖人,濁者爲賢人,邈性循慎,偶醉言耳。竟坐免刑。文帝踐祚,歷潁川典農中郎將。車駕幸許昌,問邈曰:頗復中聖人不?邈對曰:昔子反斃於穀陽,御叔罰於飲酒,臣嗜同二子,不能自懲,時復中之。然宿瘤以醜見傳,臣以醉見識。帝大笑,顧左右曰:名不虛立。後爲光祿大夫,薨。
長文通雅,義格終始。思戴元首,擬伊同恥。尚書曰: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厥后惟堯、舜,其心愧恥,若撻于市。民未知德,懼若在己,嘉謀肆庭,讜言盈耳。魏書曰:羣前後數陳得失。羣爲司空,錄尚書事,薨。尚書曰:爾有嘉謀。漢書,成帝曰:久不見班生,今日復聞讜言。論語,子曰:洋洋乎盈耳哉。玉生雖麗,光不踰把。德積雖微,道映天下。言德喻王。
淵哉泰初,宇量高雅。器範自然,標准無假。全身由直,迹洿必偽。處死匪難,理存則易。魏志曰:曹爽見誅,徵夏侯玄爲大鴻臚,數年徙太常。中書令李豐謀欲以玄輔政,誅大將軍以玄代之。大將軍微聞,事下廷尉。玄臨斬東市,顏色不變,舉動自若。班固漢書楊雄述曰:淵哉若人,實好斯文。史記,太史公曰:非死者難,處死者難。萬物波蕩,孰任其累?六合徒廣,容身靡寄。范曄後漢書,李熊說公孫述曰:方今四海波蕩,匹夫橫議。荀悅漢紀論曰:以六合之大,一身之微,而匹夫無所容,豈不哀哉!君親自然,匪由名教。敬授既同,情禮兼到。孝經曰:資於事父以事母,而愛同;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烈烈王生,知死不撓。求仁不遠,期在忠孝。漢魏春秋曰:魏帝見威權日去,不勝其忿,乃召侍中王沈、尚書王經、散騎常侍王素謂曰:司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廢辱,今日當與卿自出討之。世語曰:王沈、王叢馳告文王,尚書王經以正直不出,遂被文王殺之。魏志曰:清河王經,甘露中爲尚書,坐高貴鄉公事誅。裴松之曰:經字彥緯,今云承宗,蓋有二字也。班固漢書述曰:樂昌篤實,不橈不詘。論語,子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玄伯剛簡,大存名體。志在高構,增堂及陛。漢書,賈誼上書曰: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故陛九級上,廉遠地則堂高;陛亡級,廉近地則堂卑。高者難攀,卑者易凌,理勢然也。端委虎門,正言彌啟。臨危致命,盡其心禮。干寶晉紀曰:高貴鄉公之弒。司馬文王會朝臣謀其故。太常陳泰垂涕入,文王待之曲室,謂曰:玄伯,卿何以處我?對曰:誅賈充以謝天下。文王曰:爲吾更思其次。泰言唯有進於此,不知其次。文王乃久不言。爲侍中,轉左僕射,薨。左氏傳曰:晏平仲端委立於虎門之外。見危致命,已見上文。
堂堂孔明,基宇宏邈。堂堂,已見上文。器同生民,獨稟先覺。孟子曰:伊尹曰:天之生斯人,使先覺覺後覺也。予,天民之先覺者也。標牓風流,遠明管樂。孫綽子曰:聖賢極其標牓,有大力矣。管、樂,已見序也。初九龍盤,雅志彌確。周易曰:初九,潛龍勿用。何謂也?子曰:龍德而隱者也;確乎其不可拔,潛龍也。方言曰:未升天之龍,謂之蟠龍。百六道喪,干戈迭用。漢書,陽九厄曰初入百六陽九。音義曰:易傳所謂陽九之厄,百六之會者也。苟非命世,孰掃雰雺?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廣雅曰:命,名也。爾雅曰:天氣下,地氣不應曰雺。孔安國尚書傳曰:雺,陰氣也,武功切。今協韻,音夢。宗子思寧,薄言解控。蜀志曰:劉備,漢景帝子中山靖王後也,故曰宗子也。解控,謂彼有急而控告於己,己能解之也。左氏傳,王子伯駢曰:無所控告。杜預曰:控,引也。釋褐中林,鬱爲時棟。亮爲丞相,故曰時棟。袁崧後漢書,郭林宗與陳留盛仲明書曰:足下諸人,爲時棟梁。
士元弘長,雅性內融。謝承後漢書曰:嚴遵雅性高厲。崇善愛物,觀始知終。孟子曰: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六韜曰:聖人見其所始,則知其所終。周易曰:終以知始,始以知終。喪亂備矣,勝塗未隆。先生標之,振起清風。胡廣書曰:建洪德,流清風。綢繆哲后,無妄惟時。毛詩曰:綢繆束薪。毛萇曰:綢繆,猶纏緜也。周易曰:無妄之行,窮之災也。夙夜匪懈,義在緝熙。毛詩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緝熙,已見上文。三略既陳,霸業已基。蜀志曰:劉璋既還成都,先主當爲璋北征漢中,統說曰:陰選精兵,晝夜兼道,徑襲成都;璋既不武,素無備豫,大軍卒至,一舉便定,此上計也。楊懷、高沛,璋之名將,各仗強兵,據守關頭,聞數有牋諫璋,使發遣將軍還荊州。將軍未去,遣與相聞,說荊州有急,欲還救之,並使裝束,外作歸形;此二子既服將軍英名,又喜將軍之去,必乘輕騎來見,將軍因此執之,進取其兵,乃向成都,此中計也。退還白帝,連引荊州,徐還圖之,此下計也。若沈吟不去,將致大困,不可久矣。先主然其中計,即斬懷、沛,還向成都,所過輙剋。爲軍中郎將,卒。
公琰殖根,不忘中正。豈曰摸擬,實在雅性。亦既羈勒,負荷時命。推賢恭己,久而可敬。蜀志曰:琬爲大將軍,錄尚書事,卒。司馬遷書曰:推賢進士爲務。論語,子曰:君子其行己也恭。又曰: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
公衡仲達,秉心淵塞。毛詩曰:秉心塞淵。媚茲一人,臨難不惑。毛詩曰:媚茲一人,應侯順德。疇昔不造,假翮鄰國。蜀志,先主將東伐吳,權諫曰:吳人悍戰,又水戰順流,進易退難,臣請爲先驅以當寇,陛下宜爲後鎮。先主不從,以權爲鎮北將軍,督江北軍,先主自在江南。吳將陸議乘虛斷圍,南軍敗績。先主引退而道隔,權不得還,故率將所領降于魏,拜鎮南將軍。進能徽音,退不失德。蜀志曰:魏文帝謂權曰:君舍逆効順,欲追蹤陳、韓耶?權對曰:臣過受劉氏殊遇,降吳不可,還蜀無路,是以歸命。且敗軍之將,獲免爲幸,何古人之可慕!先主薨問至魏,羣臣咸賀,權獨否。後爲車騎將軍,卒。六合紛紜,民心將變。鳥擇高梧,臣須顧●。鳥擇木,已見上文。
公瑾英達,朗心獨見。披草求君,定交一面。崔寔本論曰:且觀世人之相論也,徒以一面之交,定臧否之决。桓桓魏武,外託霸迹。志掩衡霍,恃戰忘敵。衡、霍,二山,在吳之境。卓卓若人,曜奇赤壁。三光參分,宇宙暫隔。淮南子曰:夫道,紘宇宙而章三光。高誘曰:三光,日月星也。
子布擅名,遭世方擾。撫翼桑梓,息肩江表。吳志曰:張昭,彭城人也。漢末大亂,徐方士民,多避難楊土,昭南渡江。孫策創業,命昭爲良史,撫軍中郎將,升堂拜母,如比肩之舊,文武之事,一以委昭。班固漢書述曰:攜手遯秦,撫翼俱起。毛詩曰:惟桑與梓,必恭敬止。左氏傳,鄭成公,子駟曰:請息肩于晉。王略威夷,吳魏同寶。應瑒釋賓曰:九有威夷,始失其政。遂獻宏謨,匡此霸道。史記,商鞅曰:吾說孝公以霸道,其意欲之。桓王之薨,大業未純。把臂託孤,惟賢與親。吳志曰:孫策臨亡,弟權託昭。昭率羣寮立而輔之。東觀漢記,張堪把朱暉臂曰:欲以妻子託朱生。輟哭止哀,臨難忘身。成此南面,寔由老臣。吳志,張昭謂權曰: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屬陛下,而以陛下屬老臣。才爲世出,世亦須才。蘇武答李陵書曰:每念足下,才爲世出,器爲時出。得而能任,貴在無猜。
昂昂子敬,拔迹草萊。荷檐吐奇,乃構雲臺。吳志曰:初肅見權,說權曰:爲將軍計,惟有鼎足江東,以觀天下之釁,然後建號帝王,以圖天下。陸機謝平原表曰:振影拔迹。莊子曰:農夫無草萊之事。淮南子曰:雲臺之高。高誘曰:高際於雲,故曰雲臺。
子瑜都長,體性純懿。諫而不犯,正而不毅。都長,謂體貌都閑而雅性長厚也。謝承後漢書曰:朱皓德行純懿。禮記曰:事親有隱而無犯。鄭玄曰:無犯顏色諫也。論語曰:事父母幾諫。將命公庭,退忘私位。吳志曰:建安二十年,權遣使蜀通好劉備,與弟亮但公會相見,無私面。論語曰:將命者出。毛詩曰:公庭萬舞。豈無鶺鴒,固慎名器。毛詩曰:鶺鴒在原,兄弟急難。左氏傳,仲尼曰: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
伯言蹇蹇,以道佐世。蹇蹇,已見上文。出能勤功,入能獻替。國語,史黯謂趙簡子曰:夫事君者諫過而賞善,薦可而替不,獻能而進賢。謀寧社稷,解紛挫銳。老子曰:挫其銳,解其紛。正以招疑,忠而獲戾。吳志曰:遜爲丞相,太子有不安之議。遜上疏陳太子正統,宜有盤石之固,魯王藩臣,當使寵秩有差,彼此得所,上下獲安,謹叩頭流血以聞。書三四上。太傅吳粲坐數與遜交書,下獄死。權累遣中使責讓遜,遜憤恚致卒。
元歎穆遠,神和形檢。如彼白珪,質無塵玷。毛詩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
東觀漢記,杜詩薦伏湛曰:自行束脩,訖無毀玷。立上以恒,匡上以漸。吳志曰:雍訪及政職所宜,輙密以聞。若見納用,則歸之上;不用,終不宣渫。周易曰: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清不增潔,濁不加染。言得清濁之宜也。清濁,已見上文。
仲翔高亮,性不和物。吳志曰:翻性不協俗,多見毀謗。好是不羣,折而不屈。屢摧逆麟,直道受黜。吳志曰:翻數犯顏諫諍,權不能悅。權與張昭論及神仙,翻指昭曰:彼皆死人而語神仙,俗豈有仙人也?權積怒非一,遂徙翻交州。班固漢書贊曰:大雅卓爾不羣。韓子曰:龍之爲蟲也,擾柔可狎而騎,然其喉下有逆鱗,徑寸之處,若嬰之,則殺人。人主有逆鱗,說者嬰之,則不幾矣。論語,柳下惠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嘆過孫陽,放同賈屈。楚辭曰:驥躊躇於獘輦兮,遇孫陽而得代。王逸曰:孫陽,伯樂姓名也。孔叢子,子高對魏王曰:駑驥同轅,伯樂爲之咨嗟;玉石相糅,和氏爲之歎息。漢書曰:天子以賈誼任公卿之位,絳、灌之屬害之,乃毀誼,天子亦疎之,以誼爲長沙王太傅。誼既適去,意不自得,及度湘水,爲賦以弔屈原。屈原,楚賢臣也,被讒放逐,作離騷。誼追傷之,因以自諭。
詵詵衆賢,千載一遇。毛萇詩傳曰:詵詵,衆多也,使陳切。千載一遇,已見上文。整轡高衢,驤首天路。鸎鵡賦曰:蓐收整轡。登樓賦曰:假高衢而騁力。鄒陽上書曰:蛟龍驤首奮翼。枚乘樂府詩曰:天路隔無期。仰挹玄流,俯弘時務。毛萇詩傳曰:挹,𣂏也。名節殊塗,雅致同趣。周易曰:殊塗同歸,嵇康贈秀才詩曰:仰募同趣。日月麗天,瞻之不墜。周易曰:日月麗乎天。禮記曰:夫日月星辰,所以瞻仰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呂氏春秋曰:德行昭美,比於日月,不可息也。仁義在躬,用之不匱。論語比考讖曰:仁義在身,行之可強。毛詩曰:孝子不匱。毛萇曰:匱,竭也。尚想重暉,載挹載味。羊秀衞公誄曰:仰睎遐風,重暉冠世。後生擊節,懦夫增氣。魏略,王朗答太祖曰:承旨之日,撫掌擊節。孟子曰:聞伯夷之風者,貪夫廉,懦夫有立志。
文選考異注「檀道鸞晉陽春秋曰」 何校「晉」上添「續」字,陳同。袁本無「春」字,是也。茶陵本幷五臣,衍。
注「禪伐不同」 袁本「伐」作「代」,是也。茶陵本作「伐」,與此同誤。
注「舜舉八元八愷用之於堯時也成湯得伊尹武王得呂望而社稷安也」 袁本此二十七字在五臣銑注下,其「善曰」下作「二八謂八元八凱也伊伊尹也呂呂望也」十六字。案:袁本最是。茶陵本幷善於五臣,誤與此同。
注「三黜之」 陳云「之」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盍遠續禹功」 案:「續」當作「績」。各本皆誤。又案:「禹」字不當有,見前,疑不知者添之也。
遭時匪難 袁本、茶陵本「匪」作「不」。案:此所見不同也。
注「折而不橈」 袁本、茶陵本「橈」作「撓」。又後贊注中「不橈不屈」同。案:據此疑善「橈」,二本非也。今正文「撓」字,或五臣「撓」而亂之。「橈」雖通作「撓」,凡善、五臣即同字而有別。但「扌」「木」
多相混耳。
注「尚書曰成王將崩」 陳云「書」下脫「序」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漢書高祖功臣頌曰」 案:「書」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魏志九人 袁本、茶陵本「魏志」提行另起,是也。
袁煥字曜卿 茶陵本「煥」作「渙」。袁本作「煥」,與此同。又袁後贊注中首一字作「渙」,餘皆作「煥」。案:今魏志作「渙」,茶陵「渙」、「煥」錯出,此本盡作「渙」,似當以「渙」爲是。
注「杞良才也」 案:「杞」下當有「梓」字。各本皆脫。
注「太公往弔之曰」 案:「往」當作「任」。各本皆誤。此所引山木篇文。
注「子甚者」 茶陵本「甚」作「其意」二字,是也。袁本亦誤。
注「洪水橫流」 袁本、茶陵本「洪」作「鴻」,是也。案:此尤用今孟子改耳。
注「吾以疾爲蓍蔡也」 袁本「蔡」作「龜」,是也。茶陵本亦作「蔡」。案:此蓋因正文而改。
注「右尹革曰」 陳云「尹」下脫「子」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如一旦一去此」 袁本、茶陵本「去」上無「一」字,是也。案:魏志無。
注「竟坐免刑」 袁本、茶陵本「免」作「得」。案:今魏志「得」、「免」兩有,蓋因尤添「免」字而誤去「得」字也。
敬授既同 何校「授」改「愛」,云從晉書。案:袁本云善作「授」。茶陵本云五臣作「愛」。蓋各本所見皆非,善亦作「愛」。
注「散騎常侍王素」 何校「素」改「業」,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注「爲軍中郎將卒」 何校「軍」下脫「師」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公衡仲達 袁本云善作「仲」。茶陵本云五臣作「沖」。案:各本所見皆非也。「仲」字不可通,必傳寫誤。善亦作「沖」也。
注「命昭爲良史」 何校「良」改「長」,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注「弟權託昭」 袁本、茶陵本「弟」上有「以」字,是也。
立上以恒 何校「上」改「行」,云從晉書改,注固引易也。案:袁本云善作「上」,茶陵本云五臣作「行」,蓋各本所見皆非,善亦作「行」。
注「仰募同趣」 茶陵本「募」作「慕」,是也。袁本亦誤。
封禪文
司馬長卿史記曰:長卿病甚,武帝使所忠往求其書,及至,長卿已卒。其妻曰:長卿未死時,爲一卷書,曰有使來求書,奏之。其遺札書言封禪事,所忠奏言。
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張揖曰:昊穹,春夏天名。郭璞爾雅注曰:伊,發語辭也。歷選列辟,以迄於秦。文穎曰:選,數也。辟,君也。率邇者踵武,逖聽者風聲。漢書音義曰:率,循也。邇,近也。踵,蹈也。武,迹也。逖,遠也。近者蹈其迹,遠者聽其風聲。紛綸威蕤,湮滅而不稱者,不可勝數。張揖曰:紛綸,亂貌。善曰:湮,沒也。勝,盡也。繼韶夏,崇號謚,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文穎曰:韶,明也。夏,大也。德明大相繼,封禪於泰山者,七十有二人也。管子曰:封太山,禪梁父者,七十有二家。罔若淑而不昌,疇逆失而能存?應劭曰:罔,無也。若,順也。淑,善也。疇,誰也。服虔曰:無有始善而後不昌者,又無逆失而能存之者。罔,與●同。
軒轅之前,遐哉邈乎,其詳不可得聞已。五三六經載籍之傳,維風可觀也。漢書音義曰:五,五帝也。三,三王也。經籍所載,善惡可知也。書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尚書益稷之文也。因斯以談,君莫盛於唐堯,臣莫賢於后稷。后稷創業於唐堯,漢書音義曰:唐堯之世,播殖百穀。公劉發迹於西戎,漢書音義曰:公劉,后稷曾孫。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文穎曰:郅,至也。行,道也。文王始開王業,改正朔,易服色,太平之道於是成也。如淳曰:越,於也。而後陵遲衰微,千載亡聲,鄭氏曰:無聲,無有惡聲也。豈不善始善終哉!漢書音義曰:美周家終始相副若一也。莊子曰:善始善終,人猶効之。然無異端,慎所由於前,謹遺教於後耳。言周之先王,創制垂業,既慎其規模,又謹其遺教也。故軌迹夷易,易遵也;夷、易,皆平也。言周之軌迹平易,易可遵奉也。二易,並盈豉切。湛恩厖鴻,易豐也;湛,深也。厖、鴻,皆大也。言湛恩廣大,易可豐厚也。湛,音沈。厖,莫江切。憲度著明,易則也;垂統理順,易繼也。張揖曰:垂,懸也。統,緒也。理,通也。文王重易六爻,窮理盡性,懸於後世。其道和順,易續而明,孔子得錯其象,而彖其辭。是以業隆於繈緥而崇冠於二后。孟康曰:繈緥,謂成王也。二后,謂文、武也。周公輔成王以致太平,功德冠於文、武者,遵法易故。揆厥所元,終都攸卒,張揖曰:都,於也。卒,終也。爾雅曰:元,始也。未有殊尤絕迹可考於今者也。然猶躡梁父,登泰山,建顯號,施尊名。顯號、尊名,謂封禪也。大漢之德,逢涌原泉,沕潏曼羨,張揖曰:逢,遇也。喻其德盛,若遇原泉之涌出也。服虔曰:潏,泉貌。徐廣曰:沕,沒也,亡必切。音義,或曰:曼羨,廣散也。旁魄四塞,雲布霧散,張揖曰:旁魄,布衍也。魄音薄。上暢九垓,下泝八埏。孟康曰:暢,達也。垓,重也。泝,流也。埏,若瓮埏,地之八際也。言其德上達於九重之天,流於地之八際。懷生之類,沾濡浸潤,懷生氣之類,皆被恩澤。協氣橫流,武節猋逝,協氣,和氣也。橫流,多也。猋逝,遠也。邇陿遊原,遐闊泳末,孟康曰:邇,近也。原,本也。遐,遠也。闊,廣也。泳,浮也。恩德比之於水,近者游其原,遠者浮其末。首惡鬱沒,晻昧昭晰,孟康曰:始爲惡者皆湮滅。晻昧,喻夷狄皆化之也。穀梁傳曰:諸侯不首惡。昆蟲闓澤,迴首面內。文穎曰:闓、澤,皆樂也。韋昭曰:面,向也。闓,音愷。澤,音驛。然後囿騶虞之珍羣,言騶虞之羣,在於苑囿之中。毛萇詩傳曰:騶虞,義獸,有至信之德則應也。徼麋鹿之怪獸,漢書音義曰:徼,遮也。遮麋鹿得其奇怪者,謂獲白麟也。導一莖六穗於庖,鄭玄曰:導,擇也。一莖六穗,謂嘉禾之米於庖廚以供祭祀。犧雙觡共柢之獸,服虔曰:犧,牲也。觡,角也。柢,本也。武帝獲白麟,角共一本,用以爲牲。獲周餘珍放龜于岐,文穎曰:周放畜餘龜於沼池之中,至漢得之於岐山之旁。龜能吐故納新,千歲不死。招翠黃乘龍於沼。漢書音義曰:翠黃,乘黃也,龍翼馬身,黃帝乘之而仙。言見乘黃而招呼之也。禮樂志曰:訾黃其何不來下。余吾渥洼水中出神馬,故言乘龍於沼。鬼神接靈圉,賓於閒館。文穎曰:是時上求神仙之人,得上郡之巫長陵女子,能與鬼神交接,療病輙愈,置於上林苑中,號曰神君。有似於古靈圉,禮待之於閒館舍中。奇物譎詭,俶儻窮變。漢書音義,或曰:俶儻,卓異也。奇偉之物,譎詭非常,卓然絕異,窮極事變。欽哉,符瑞臻茲,猶以爲德薄,不敢道封禪。蓋周躍魚隕航,休之以燎。應劭曰:航,舟也。休,美也。尚書旋機鈐曰:武得兵鈐,謀東觀,白魚入舟,俯取魚以燎也。微夫此之爲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服虔曰:介,大丘也。言周以白魚爲瑞,登泰山封禪,不以慙乎!小雅曰:心慙曰恧,女六切。進讓之道,何其爽歟﹖張揖曰:進,周也。讓,漢也。爽,差也。言周未可封禪爲進,漢可封禪而不爲爲讓。
於是大司馬進曰:「陛下仁育羣生,義征不譓音惠,文穎曰:大司馬,上公也,故先進議。譓,順也。諸夏樂貢,百蠻執贄,德侔往初,功無與二,休烈浹洽,符瑞衆變,期應紹至,不特創見。文穎曰:不獨一物造見也。創,初創也。意泰山梁甫設壇場望幸,蓋號以況榮,漢書音義曰:意者言太山、梁甫設壇場,望帝封禪紀號,以表榮名也。望幸,望帝之臨幸也。蓋者,發語之辭也。陛下謙讓而弗發。文穎曰:弗發往意。挈三神之歡,缺王道之儀,應劭曰:挈,絕也。李奇曰:缺,闕也。韋昭曰:三神,上帝、太山、梁父也。羣臣恧焉。或曰且天爲質闇,示珍符固不可辭;孟康曰:天道質昧,以符瑞見意,不可辭讓。若然辭之,是泰山靡記而梁甫罔幾也。漢書音義曰:泰山之上,無所表記,梁父壇場,無所庶幾。亦各並時而榮,咸濟厥世而屈,說者尚何稱於後,而云七十二君哉﹖應劭曰:屈,絕也。言古帝王若但作一時之榮,畢世而絕者,則說無從顯稱於後世也。夫修德以錫符,奉命以行事,不爲進越也。文穎曰:越,踰也。不爲苟進而踰禮也。故聖王不替,而修禮地祇,謁款天神,漢書音義曰:謁,告也。款,誠也。言不廢脩禮地祇,告誠天神之義也。勒功中嶽,以章至尊,張揖曰:蓋先禮中嶽,而幸泰山。舒盛德,發號榮,受厚福,以浸黎元。黎元,已見上文。皇皇哉此天下之壯觀,王者之卒業,不可貶也。皇皇,美也。卒,終也。貶,損也。卒或爲本。願陛下全之。張揖曰:願以封禪全其終。而後因雜搢紳先生之略術,使獲燿日月之末光絕炎,以展寀錯事。漢書音義曰:寀,官也。使諸儒記功著業,得覩日月末光殊絕之明,以展其官職,設錯事業也。錯,千故切。猶兼正列其義,祓弗飾厥文,作春秋一藝。孟康曰:猶,因也。春秋者,正天時,別人事。諸儒既得展事業,因兼正天時,別人事,敍述大義爲一經也。將襲舊六爲七,攄之亡窮,服虔曰:舊爲六經,漢欲七經。孔安國尚書傳曰:襲,因也。俾萬世得激清流,揚微波,蜚英聲,騰茂實。蜚,古飛字也。前聖所以永保鴻名而常爲稱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儀而覽焉。」漢書音義曰:掌故,太史官屬,主故事者也。
於是天子俙然改容,曰:「俞乎,朕其試哉!」張揖曰:俙,感動之意也,許皆切。俙或爲沛。乃遷思迴慮,總公卿之議,詢封禪之事,詩大澤之博,廣符瑞之富。漢書音義曰:詩,歌詠功德,下四章之頌也。大澤之博,謂自我天覆,雲之油油。廣,博也。符瑞之富,謂班班之獸以下三章,言符應廣大之富饒也。遂作頌曰:
自我天覆,雲之油油。漢書音義曰:油油,雲行貌。孟子曰:天油然作雲。甘露時雨,厥壤可遊。遊,遨也。言祥瑞屢臻,故可遊遨也。滋液滲漉鹿,何生不育!說文曰:滲,下漉也。又曰:漉,水下貌。韋昭曰:滲,疏禁切。嘉穀六穗,我穡曷蓄﹖李奇曰:我之稼穡,何等不蓄積。
非惟雨之,又潤澤之。非惟徧之我,汜布護之。萬物熙熙,懷而慕思。周書,王子晉曰:萬物熙熙,非舜而誰。名山顯位,望君之來。韋昭曰:名山,泰山也。顯位,封禪之事也。君乎君乎,侯不邁哉!李奇曰:侯,何也。言君何不行封禪。
●●之獸,樂我君圃。謂騶虞也。春秋考異郵曰:虎班文者,陰陽雜也。白質黑章,其儀可嘉。毛萇詩傳曰:騶虞;白虎黑文。旼旼穆穆,君子之態。漢書音義曰:旼旼,和也。穆穆,敬也。言容態和且敬,有似君子也。張揖曰:旼,音旻。態,他代切。蓋聞其聲,今親其來。親見其來。厥塗靡從。天瑞之徵。文穎曰:其道何從乎﹖此乃天瑞之應。茲亦於舜,虞氏以興。文穎曰:百獸率舞,則騶虞在其中。
濯濯之麟,遊彼靈畤。漢書音義曰:武帝祠五畤,獲白麟,故言遊靈畤也。毛詩曰:麀鹿濯濯。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馳我君輿,帝用享祉。帝,天帝也。白麟馳我君車之前,因取燎祭於天,天用歆享之,答以祉福也。三代之前,蓋未嘗有。
宛宛黃龍,興德而升。文穎曰:起至德而見也。楚辭曰:駕八龍之宛宛。采色炫燿,煥炳煇煌。正陽顯見,覺悟黎蒸。文穎曰:陽,明也。於傳載之,云受命所乘。如淳曰:書傳揆其比類,或以漢土德,則宜有黃龍之應於成紀是也。故言受命者所乘。
厥之有章,不必諄諄。漢書音義曰:天之所命,表以符瑞,章明其德,不必諄諄然有語言也。孟子,萬章曰:舜之有天下也,孰與之﹖孟子曰:天與之。天與之者,諄諄然命之乎﹖曰:否。諄,之純切。依類託寓,喻以封巒。漢書音義曰:寓,寄也。巒,山也。言依事類託寄,以喻封禪。
披藝觀之,天人之際已交,上下相發允答。聖王之德,兢兢翼翼。尚書曰:兢兢業業。毛詩曰:小心翼翼。爾雅曰:翼翼,敬也。故曰於興必慮衰,安必思危。太公陰謀机之書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
是以湯武至尊嚴,不失肅祗,舜在假典,顧省闕遺,此之謂也。徐廣曰:假,大也。湯、武雖居至尊嚴之位,而猶不失肅祗之道。舜所以在於大典,謂能顧省其遺失。言漢亦當不失恭敬而自省也。祭天,是不忘敬也。不封禪,是遺失也。毛詩曰:湯降不遲,上帝是祗。
文選考異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 茶陵本無「兮」字,云五臣有「之」字。袁本「兮」作「之」,云善無「之」字。案:二本所見是也。漢書正無,善與之同。今史記有「兮」字,尤延之取以脩改添入,未是。
繼韶夏 案:「韶」當作「昭」,注同。漢書作「昭」,顏引文穎注亦作「昭」,詳注云:「昭,明也。夏,大也。德明大相繼。」不當作「韶」字可知。茶陵本云五臣作「昭」,袁本云善作「韶」,各本所見皆非也。善自作「昭」,或因下連「夏」而誤改爲「韶」耳。今史記作「韶」,但集解仍引漢書音義「昭,明也」云云,恐是與此同誤。
注「管子曰封太山」 袁本「管」上有「善曰」二字,是也。後注「莊子曰善始善終」上,「爾雅曰元始也」上,「魄音薄」上,「穀梁傳曰諸侯不首惡」上,「闓音愷」上,「小雅曰心慙曰恧」上,「創初創也」上,「望幸望帝之臨幸也」上,「言不廢脩禮地祇」上,「錯千故切」上,「孔安國尚書傳曰襲因也」上,「俙或爲沛」上,「毛詩曰麀鹿濯濯」上,「楚辭曰駕八龍之宛宛」上,「孟子萬章曰」,「湯武雖居至尊嚴之位」上,皆同。茶陵本在每節注首,非。尤本刪去,亦非。又凡非舊注,袁本、茶陵本每節首並有「善曰」,尤亦刪去。今不盡出,可以例求之。
后稷創業於唐堯 案:「堯」字衍,尤延之脩改添入也。茶陵本無,而校語云五臣有「堯」字。袁本亦無,其下并無校語,是袁所見五臣尚無「堯」字,茶陵及尤所見乃衍也。凡二本校語,皆據所見著之,即五臣仍非真如此,是其例矣。史記、漢書俱無,尤取誤本五臣以改善,失之甚者也。
然猶躡梁父 案:「父」當作「甫」,下文「意泰山梁甫」,袁、茶陵二本校語善「甫」、五臣「父」。又「而梁甫罔幾也」,尤本亦作「甫」。此一字歧互,或各本所見以五臣亂善。漢書「甫」,善與之同。史記「父」,五臣用以改善也。
注「鄭玄曰導」 陳云「玄」,「氏」誤,見漢書注,是也。各本皆誤。案:索隱云「鄭德」。
注「角共一本」 案:「角」上當有「兩」字。各本皆脫。漢書注引可證,史記集解亦有。
注「介大丘也」 案:「丘」下當有「山」字。各本皆脫。漢書注引可證,史記集解引漢書音義亦有。
注「譓順也」 袁本此下有「善曰譓音惠」五字,無正文下「音惠」二字,是也。茶陵本誤與此同。
陛下謙讓而弗發 袁本、茶陵本此節上有「上帝垂恩儲祉將以慶成」十字,校語云善無此二句。案:漢書有,史記亦有,「慶」作「薦」,索隱云漢書作「慶」,義亦通。何校據添。下注「三神」引「韋昭曰上帝」云云,「上帝」即指此,蓋傳寫脫。各本所見皆非。又案:疑尚有注,爲脫去一節也。
注「則說無從顯稱於後世也」 何校「說」下添「者」字。各本皆脫。案:漢書注有。
注「太史官屬」 陳云「史」,「常」誤,是也。各本皆誤。案:漢書注作「常」。
注「言符應廣大之富饒也」 陳云「之」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案:史記集解引無,漢書注引孟康亦無。
注「韋昭曰滲疏禁切」 袁本、茶陵本「曰」下有「漉音鹿」三字,無「滲疏禁切」四字。案:此疑當兩有,而「漉音鹿」在下也。
非惟徧之我 案:「徧」當作「偏」,「之」字不當有,讀以四字爲一句,漢書正如此也。史記索隱引「胡廣曰:言雨澤非偏於我」,最爲明晰,是史記亦作「偏我」,與漢書同。今有誤,當據索隱訂也。又案:觀袁、茶陵二本所載向注,似五臣誤「偏」爲「徧」,仍未有「之」。各本衍者,更誤中之誤。
樂我君圃 何校「圃」改「囿」,陳同。袁本云善作「圃」。茶陵本云五臣作「囿」。案:史記、漢書皆作「囿」,此協韻,何、陳是也。各本所見皆非。蓋善自作「囿」,傳寫誤作「圃」耳。
其儀可嘉 何校「嘉」改「喜」,陳同。案:漢書作「喜」,史記作「嘉」,以韻求之,「喜」與「囿」爲協,何、陳從漢書,是也。史記「嘉」,亦有誤。
注「張揖曰旼音旻」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案:二本非也。漢書注亦引。
馳我君輿 茶陵本「輿」作「與」,云五臣作「輿」。袁本云善作「與」。案:此尤校改正之。史記、漢書俱作「輿」,但傳寫誤爲「與」也。又案:袁本此節注末有「文穎曰馳我車之前也」九字,漢書注亦引。又「我」下有「君」字,茶陵本及此本無,蓋係此句之下爲脫一節注也。
顧省闕遺 案:「闕」當作「厥」。史記、漢書俱作「厥」。善注云「謂能顧省其遺失」,以其解「厥」,是作「厥」字無疑。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濟注云「恐政治有所闕遺」,蓋其本乃作「闕」。各本所見皆以五臣亂善而失著校語。
劇秦美新李充翰林論曰:楊子論秦之劇,稱新之美,此乃計其勝負,比其優劣之義。漢書,王莽下書曰:定有天下之號曰新。
楊子雲王莽潛移龜鼎,子雲進不能辟戟丹墀,亢辭鯁議;退不能草玄虛室,頤性全真;而反露才以耽寵,詭情以懷祿,素餐所刺,何以加焉!抱朴方之仲尼,斯爲過矣。
諸吏漢書曰:左右曹諸吏皆加官,所加或列侯、將軍、卿大夫。中散大夫臣雄,稽首再拜上封事皇帝陛下:臣雄經術淺薄,行能無異,數蒙渥恩,拔擢倫比,與羣賢並,媿無以稱職。臣伏惟陛下以至聖之德,龍興登庸,欽明尚古,登庸、欽明,已見上文。作民父母,爲天下主。尚書曰:天子作民父母。又曰:爲天下君。執粹清之道,鏡照四海,聽聆風俗,博覽廣包,參天貳地,兼並神明,難蜀父老曰:勤思乎參天貳地。神明,已見顏延年曲水詩序。配五帝,冠三王,開闢以來,未之聞也。開闢,已見西征賦。臣誠樂昭著新德,光之罔極,往時司馬相如作封禪一篇,以彰漢氏之休。臣常有顛眴病,賈逵國語注曰:眩,惑也。眴與眩古字通。恐一旦先犬馬,填溝壑,先犬馬,已見曹子建責躬詩。所懷不章,長恨黃泉,左氏傳,鄭伯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服虔曰:天玄地黃,泉在地中,故言黃泉。敢竭肝膽,寫腹心,作劇秦美新一篇,雖未究萬分之一,亦臣之極思也。萬分處一,已見江文通詣建平王上書。臣雄稽首再拜以聞,曰:
權輿天地未袪,睢睢盱盱,言混沌之始,天地未開,萬物睢盱而不定也。爾雅曰:權輿,始也。睢盱,已見景福殿賦。睢,許惟切。盱音吁。或玄而萌,或黃而牙。言天地方開,故玄黃異色而生萌牙也。易曰:玄黃者,天地之雜色也。玄黃剖判,上下相嘔。言天地既開,玄黃分判,故天地上下,相與嘔養萬物也。易曰:天玄而地黃。禮記曰:煦嫗覆育萬物。鄭玄曰:以氣曰煦。煦與嘔同,況俱切。爰初生民,帝王始存。言初有生民之時,帝王之義始存也。易曰: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在乎混混茫茫之時,舋聞罕漫而不昭察,世莫得而云也。混混茫茫,天地未分。舋聞罕漫,不明之貌也。言天地肇開,君臣始樹,善惡罕漫而不昭察,故世莫得而言之也。莊子曰:古之人在混茫之中,與一時而得澹漠焉。厥有云者:上罔顯於羲皇,罔,無也。顯,明也。伏羲爲三皇,故曰羲皇。中莫盛於唐虞,邇靡著於成周。左氏傳,召公曰:糾合宗族于成周。仲尼不遭用,春秋困斯發。司馬遷書曰:仲尼厄而作春秋。言神明所祚,兆民所託,罔不云道德仁義禮智。言有斯四德,乃爲神明所祚,兆民所託。獨秦屈起西戎,邠荒岐雍之疆,史記曰:秦自非子爲附庸之邑秦,號曰秦嬴。因襄文宣靈之僭迹,史記曰:秦莊公卒,襄公立,卒。文公立,卒。德公立,卒。宣公立。又曰:懷公卒,懷公太子靈公立。立基孝公,茂惠文,奮昭莊,孝公、惠文君、襄王,並已見李斯上書。史記曰:文王卒,子莊襄王立。至政破縱擅衡,并吞六國,遂稱乎始皇。史記曰:莊襄卒,子政立,初并天下,號始皇帝。從橫,已見上。盛從鞅儀韋斯之邪政,商鞅、張儀、呂不韋、李斯皆秦相。馳騖起翦恬賁之用兵,史記曰:白起攻楚,拔鄢郢。又曰:王翦攻趙,拔之。翦子賁,破定燕、齊地。又曰:蒙恬攻齊,大破之。剗滅古文,刮語燒書,史記,李斯曰:請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敢有藏書詩百家語者,詣守尉雜燒之。弛禮崩樂,塗民耳目。崩樂,已見劉歆移太常博士書。六韜曰:先塗民耳目。遂欲流唐漂虞,滌殷蕩周,流漂滌蕩,謂除之也。㸐除仲尼之篇籍,自勒功業,㸐,古然字。改制度軌量,咸稽之於秦紀。稽,考也。紀,本紀也。言考校而著之秦紀。是以耆儒碩老,抱其書而遠遜;禮官博士,卷其舌而不談。來儀之鳥,肉角之獸,狙獷而不臻。來儀,鳳也。肉角,麟也。說文曰:狙,犬暫齧人,且餘切。又曰:獷,犬不可親附也,古猛切。甘露嘉醴,景曜浸潭之瑞潛;嘉醴,醴泉也。景曜,景星有光曜也。浸潭,謂滋液浸潤,能生萬物也。潛,藏也。大茀經霣,巨狄鬼信之妖發。茀,彗星也。穀梁傳曰:星孛入北斗。孛之爲言猶茀也,步內切。茀,步忽切。史記始皇本紀曰:彗星光見東方北方。漢書音義曰:經,謂星出東入西,出西入東也。史記始皇本紀曰:有墜星下東郡,至地爲石。漢書曰:始皇時,有大人身長五丈,夷狄之患見臨洮。鬼信,謂告祖龍死也。已見西征賦。神歇靈繹,海水羣飛。繹,猶緒也。言神靈歇其舊緒,不福祐之。繹,或爲液。海水,喻萬民。羣飛,言亂。二世而亡,何其劇與!二世,胡亥也,爲趙高所弒。劇,甚也。言促甚也。帝王之道,兢兢乎不可離已。尚書曰:兢兢業業。夫能貞而明之者窮祥瑞,貞,正也。言既正且明,故祥瑞咸格。回而昧之者極妖愆。回,邪也。言既邪且闇,故妖愆競集也。昧或爲薎。上覽古在昔,有憑應而尚缺。焉壞徹而能全?言古帝王之興,有憑依瑞應而尚毀缺,焉有行壞徹之道而全立者乎﹖言無也。故若古者稱堯舜,尚書曰:若稽古帝堯。又云:若稽古帝舜。威侮者陷桀紂,夏桀、殷紂也。尚書曰:威侮五行。況盡汛掃前聖數千載功業,專用己之私而能享祐者哉?況,況始皇也。私,私所爲也。而能享祐,言不能也。毛詩曰:洒掃庭內。毛萇曰:洒,灑也。洒與汛同,所買切。
會漢祖龍騰豐沛,奮迅宛葉,漢高祖發迹在於豐沛,滅秦道自宛葉。自武關與項羽戮力咸陽,武關,已見陸機高祖功臣頌。漢書,沛公謝羽曰:與將軍戮力攻秦,不自意先入關。創業蜀漢,發迹三秦,漢書曰:項羽立沛公爲漢王,王巴蜀、漢中。又曰:韓信因陳三秦易并之計,漢王聽信策。尅項山東,而帝天下。漢書曰:灌嬰追斬羽東城。漢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陽。擿秦政慘酷尤煩者,應時而蠲。蠲,除也。漢書,沛公召秦豪桀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與父老約法三章,餘悉除秦法。如儒林、刑辟、歷紀、圖典之用稍增焉。歷紀,歷數綱紀也。秦餘制度,項氏爵號,雖違古而猶襲之。其秦政制度及項羽爵號,雖知違古而猶襲之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襲,猶因也。是以帝典闕而不補,王綱弛而未張,爲襲秦、項,故闕者不補,弛者未張也。道極數殫,闇忽不還。言天道既極,歷數又殫,故闇忽而滅,不能自還也。
逮至大新受命,大新,王莽也,已見西征賦。上帝還資,后土顧懷,言上帝迴還而資助,后土顧眷而懷歸。言天地福祐之也。玄符靈契,黃瑞涌出,玄符,天符也。靈契,地契也。黃瑞,謂王莽承黃、虞之後,黃氣之瑞也。漢書,王莽曰:予前在攝,黃氣薰蒸,以著黃、虞之烈焉,涌出而瑞之。滭浡沕潏,川流海渟,雲動風偃,霧集雨散,言衆瑞之多也。誕彌八圻,上陳天庭,八圻,猶八埏。言下終八圻,上列天庭。震聲日景,言威聲如雷,光景若日也。易曰:震爲雷。炎光飛響,盈塞天淵之間,炎光,日景也。飛響,震聲也。塞乎天淵,所及遠也。天淵,已見答賓戲。必有不可辭讓云爾。言難辭也。於是乃奉若天命,窮寵極崇,尚書曰:明王奉若天命。與天剖神符,地合靈契,分天之符,合地之契,言應錄而王也。創億兆,規萬世,創業經乎億兆,規模至於萬世也。奇偉倜儻譎詭,天祭地事。言衆瑞所以咸臻者,由能祭天事地。其異物殊怪,存乎五威將帥,班乎天下者,四十有八章。漢書曰:莽遣五威將王奇等班符命四十二篇於天下。登假皇穹,鋪衍下土,假,至也。言衆瑞升至於皇天,鋪衍於下土。非新家其疇離之。離,應也。卓哉煌煌,真天子之表也。表,儀也。若夫白鳩丹烏,素魚斷蛇,方斯薎矣。吳錄曰:孫策使張紘與袁紹書曰:殷陽有白鳩之祥。然古者此事,未詳其本。尚書帝驗曰:太子發渡河中流,火流爲烏,其色赤。素魚。白魚也。已見封禪書。漢書曰:高祖夜經澤中,有大蛇當徑,高祖杖劍斬蛇,分爲兩,道開也。受命甚易,格來甚勤。格,至也。言莽德盛,故受天命甚易,令衆瑞咸至甚勤也。昔帝纘皇,王纘帝,隨前踵古,或無爲而治,或損益而亡。論語,子曰:無爲而治者,其舜也與﹖又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豈知新室委心積意,儲思垂務,委,亦積也。旁作穆穆,明旦不寐,勤勤懇懇者,非秦之爲與﹖言新室所以旁作穆穆勤勤懇懇者,以秦之所爲爲非,故欲勤修德政也。尚書曰:勤施於四方,旁作穆穆。司馬遷書曰:勤勤懇懇。夫不勤勤,則前人不當;不懇懇,則覺德不愷。言不勤勤,則不能當先王之意;不懇懇,則覺德不和也。尚書曰:篤前人成烈。毛詩曰:有覺德行。左氏傳注曰:愷,和也。是以發祕府,覽書林,遙集乎文雅之囿,翺翔乎禮樂之場,言以文雅爲園囿,以禮樂爲場圃。胤殷周之失業,紹唐虞之絕風,胤,續也。絕,繼也。懿律嘉量,金科玉條,律,六律也。嘉量,斗斛也。金科玉條,謂法令也。言金玉貴之也。神卦靈兆,古文畢發,蓍曰卦,龜曰兆。神靈,尊之也。古文,先王之典籍也。煥炳照曜,靡不宣臻。宣,徧也。臻,至也。式軨軒旂旗以示之,式,用也。漢書曰:莽立大夫、卿車服黻冕各有差。軨軒,皆車也。尚書大傳曰:未命爲士,車不得有飛軨。鄭玄曰:如今窗車也。周禮曰:交龍爲旂,熊虎爲旗。揚和鸞肆夏以節之,大戴禮曰:行以和鸞,趣中肆夏。鄭玄周禮注曰:鸞和皆金鈴也。漢書音義曰:肆夏,詩樂也。步則歌之以中節。施黼黻袞冕以昭之,言制服有差,亦明貴賤也。尚書曰:黼黻絺繡。周禮曰:公之服,自袞冕而下。正嫁娶送終以尊之,漢書曰:莽請考論五經,定娶禮。親九族淑賢以穆之。漢書,莽詔曰:姚、媯、陳、田、王,予之同族也。尚書曰:惇序九族,五姓世世復,無有所與。
夫改定神祇,上儀也。漢書曰:莽奏定南郊。欽修百祀,咸秩也。漢書曰:莽奏定羣神之禮。尚書召誥曰:祀于新邑,咸秩無文。明堂雍臺,壯觀也。漢書曰:莽奏起明堂辟雍。九廟長壽,極孝也。九廟,已見西征賦。漢書曰:王莽隳壞孝元廟,獨置孝元廟故殿,以爲文母篹食堂,既成,名曰長壽宮。制成六經,洪業也。漢書曰:莽奏立樂經,然經有五,而又立樂,故云六經也。北懷單于,廣德也。漢書曰:莽重賂匈奴,使上書慕從聖制,以誑曜太后。若復五爵,度三壤,晉灼漢書注曰:若,預及之辭。漢書曰:莽奏曰:周爵五等,地四等。臣請受爵者爵五等,地四等。尚書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經井田,漢書曰:莽令天下公田口井;其男口不盈八而田過一井者,分餘田與九族。周禮曰:九夫爲井。免人役,漢書曰:莽令更名天下奴婢曰私屬,皆不得賣之。方甫刑,漢書曰:莽分移律令儀法。尚書曰:穆王作呂刑。孔安國曰:後爲甫侯。匡馬法,馬法,司馬穰苴之法也。謂成出革車一乘,教戎備也。穰苴,已見左太冲詠史詩。恢崇祗庸爍德懿和之風,周禮曰:以樂德教國子,中和祗庸孝友。爾雅曰:懿、爍,美也。廣彼搢紳講習言諫箴誦之塗,搢紳,已見封禪書。漢書、賈山上疏曰:古者工誦箴諫,鼓誦詩,士傳言,諫過也。振鷺之聲充庭,鴻鸞之黨漸階。振鷺、鴻鸞,喻賢也。毛詩,振鷺于飛,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易曰:鴻漸于陸。俾前聖之緒,布濩流衍而不韞韣,韞韣,已見上文。櫝與韣古字通,音讀。郁郁乎煥哉!論語曰:郁郁乎文哉!又曰:煥乎其有文章。天人之事盛矣,鬼神之望允塞。言有聖德,信能允塞鬼神之望。羣公先正,罔不夷儀;尚書曰:羣公既皆聽命。又曰:亦惟先正夷儀。言有常儀也。姦宄寇賊,罔不振威。尚書曰:蠻夷猾夏,寇賊姦宄。紹少典之苗,著黃虞之裔。史記曰:黃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孫。河圖著命曰:握登見大虹,意生黃帝。漢書曰:予惟黃帝、舜帝,咸有聖德,營求其後,將祚厥祀。於是封姚恂爲初睦侯,奉黃帝後,媯昌爲始睦侯,奉虞帝後。帝典闕者已補,王綱弛者已張,炳炳麟麟,豈不懿哉!麟麟,光明也。麟與燐古字同用。厥被風濡化者,京師沈潛,甸內●洽,侯衞厲揭,要荒濯沐,言風化所被,近者逾深,遠者稍淺,故京師沈潛,而要荒濯沐也。厲揭,已見上文。而術前典,巡四民,迄四嶽,言法術前典,而巡四民,至於四嶽也。管子曰:士、農、工、商四民者,國之石民也。尚書曰:二月東巡狩,至于岱宗,柴。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嶽。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嶽。十有一月朔巡狩,至于北嶽。增封泰山,禪梁父,斯受命者之典業也。典,常也。言封禪之事,王者常業也。管子曰:昔封泰山、禪梁甫者,七十有二家。漢書音義,項岱曰:梁父者,泰山下小山也。
蓋受命日不暇給,或不受命,然猶有事矣。受命,謂高祖也。言高祖受命,而不封禪;始皇不受命,猶有事乎泰山。言俱失也。史記曰: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風雨。況堂堂有新,正丁厥時,崇嶽渟海通瀆之神,咸設壇場,望受命之臻焉。言莽既受命,故嶽瀆之神皆設壇場,而望來祭也。堂堂,盛也。晏子景公春秋曰:將去此堂堂國者而死乎﹖海外遐方,信延頸企踵;回面內嚮,喁喁如也。呂氏春秋曰:聖人南面而立,天下延頸舉踵矣。論語素王受命讖曰:莫不喁喁延頸歸德。帝者雖勤,惡可以已乎﹖何休公羊傳注,惡,猶於何也,音烏。宜命賢哲作帝典一篇,舊三爲一襲,以示來人,摛之罔極。言宜命賢智作帝典一篇,足舊二典而成三典也。謂堯典、舜典。令萬世常戴巍巍,履栗栗,巍巍,高大也,已見上文。尚書曰:栗栗危懼。臭馨香,令甘實,言明德比於馨香甘實,故臭而含之。鏡純粹之至精,聆清和之正聲,易曰:剛健中正,純粹精也。則百工伊凝,庶績咸喜。尚書曰:允釐百工,庶績咸熙。又曰:庶績其凝。喜與古熙字通。荷天衢,提地釐,孔安國尚書傳曰:釐,理也。上荷天道,而下提地理,言則而効之。斯天下之上則已,庶可試哉!
文選考異權輿 袁本、茶陵本提行另起,是也。
春秋困斯發 袁本、茶陵本「困」作「因」。案:此所見不同也。
注「之邑秦」 陳云「之邑」二字當乙,是也。各本皆倒。
注「襄王並已見李斯上書」 案:「襄」上當有「昭」字。袁本亦脫。茶陵本此注複出,非。
自勒功業 袁本云善作「公」。茶陵本云五臣作「功」。案:尤延之所校改也。
注「犬暫齧人」 袁本、茶陵本無「暫」字,「人」下有「也」字。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夷狄之患見臨洮」 袁本、茶陵本「之患見」作「服出於」,是也。
注「明王奉若天命」 袁本、茶陵本「命」作「道」,是也。
注「孫策使張紘與袁紹書曰」 何校「紹」改「術」,陳同。案:所校依吳志,是也。各本皆誤。
注「然古者此事」 何校「者」改「有」,是也。各本皆誤。
注「尚書帝驗曰」 何校「帝」下添「命」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或損益而亡 何校云「亡」當從五臣本作「已」。袁本云善作「亡」。茶陵本云五臣作「已」。何據二本校語。今案:善注無明文,二本所載向注於此云「其後紂乃亡之」,是五臣仍作「亡」,其作「已」者,後人以意改,未可從也。
注「以爲文母篹食堂」 茶陵本「篹」作「籑」,注末有「籑士卷切與饌同」七字。案:有者是也,袁本與此同,亦脫誤。考今元后傳作「篹」,蓋善引不與顏同,校者依漢書改且刪之。
注「尚書曰穆王作呂刑」 陳云「書」下脫「序」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鼓誦詩」 袁本「鼓」作「瞽」,是也。茶陵本亦誤。
注「振鷺鴻鸞喻賢也毛詩」 袁本「賢」下有「人」字,詩下有「曰」字,是也。茶陵本無「振鷺」以下八字,有「曰」字。此初同茶陵,後脩改而又誤脫「人曰」二字。
禪梁父 袁本、茶陵本「父」作「甫」,是也。注中兩見,一作「甫」,一作「父」,「父」亦「甫」之誤也。
注「晏子景公春秋曰」 袁本、茶陵本「景」上有「齊」字,無「春秋」二字。此尤改「齊」字作「春秋」,而又誤倒在下。
注「喜與古熙字通」 案:「古熙」當作「熙古」。各本皆倒。
典引一首蔡邕曰:典引者,篇名也。典者,常也,法也。引者,伸也,長也。尚書疏,堯之常法,謂之堯典。漢紹其緒,伸而長之也。范曄後漢書曰:班固,字孟堅,亦云注典引。
班孟堅
蔡邕注
臣固言:永平十七年,臣與賈逵傅毅杜矩展隆郗萌等,善曰:後漢書曰:賈逵,字景伯,爲侍中。七略曰:尚書郎中北海展隆。然七略之作,雖在哀、平之際,展隆壽或至永平之中。召詣雲龍門,小黃門趙宣持秦始皇帝本紀問臣等曰:「太史遷下贊語中,寧有非耶?」臣對:「此贊賈誼過秦篇云,向使子嬰有庸主之才,僅得中佐,秦之社稷未宜絕也。此言非是。」即召臣入,問:「本聞此論非耶?將見問意開寤耶?」臣具對素聞知狀。詔因曰:「司馬遷著書成一家之言,揚名後世,善曰:司馬遷書曰: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孝經曰:揚名於後世。至以身陷刑之故,反微文刺譏,貶損當世,非誼士也。司馬相如洿行無節,但有浮華之辭,不周於用,至於疾病而遺忠,主上求取其書,竟得頌述功德,言封禪事,忠臣効也。至是賢遷遠矣。」臣固常伏刻誦聖論,昭明好惡,不遺微細,緣事斷誼,動有規矩,雖仲尼之因史見意,亦無以加。臣固被學最舊,受恩浸深,誠思畢力竭情,昊天罔極!臣固頓首頓首。伏惟相如封禪,靡而不典;楊雄美新,典而亡實。然皆游揚後世,垂爲舊式。臣固才朽不及前人,蓋詠雲門者難爲音,觀隋和者難爲珍。不勝區區,竊作典引一篇,雖不足雍容明盛萬分之一,猶啟發憤滿,覺悟童蒙,光揚大漢,軼聲前代,然後退入溝壑,死而不朽。臣固愚戇,頓首頓首,曰:太極之元,易曰:太極,是生兩儀。兩儀始分,烟烟熅熅,有沈而奧,有浮而清。烟烟熅熅,陰陽和一相扶貌也。奧,濁也。言兩儀始分之時,其氣和同;沈而濁者爲地,浮而清者爲天。沈浮交錯,庶類混成。地體沈而氣昇,天道浮而氣降,升降交錯,則衆類同矣。善曰:國語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處庶類者也。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肇命民主,五德初始,民主者,天子也。尚書曰:成湯簡代夏作民主。五德,五行之德。自伏羲已下,帝王相代,各據其一行,始於木,終於水,則復始也。同於草昧,易曰:天造草昧。玄混之中。混,猶溷濁。踰繩越契,寂寥而亡詔者,系不得而綴也。言結繩書契已往,其道寂漠亡聲,莫能以相告,故易系不得綴連也。綴,知銳切。厥有氏號,所依爲氏也。號,功之表也。號太昊曰伏羲,炎帝曰神農,黃帝曰軒轅,少昊曰金天,顓頊曰高陽,帝嚳曰高辛,堯曰陶唐,舜曰有虞。紹天闡繹,宗紹天地,開道人事。莫不開元於太昊皇初之首,上哉敻乎,其書猶得而修也。亞斯之代,通變神化,函光而未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