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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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令 教 文·第三十六卷·文

王元長永明九年策秀才文五首

又問:昔周宣惰千畝之禮,虢公納諫;國語曰:宣王即位,不籍千畝。虢文公諫曰:夫民之大事在農。漢文缺三推之義,賈生置言。禮記曰:躬耕帝籍,天子三推。漢書曰:文帝即位,賈誼說上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飢;一女不織,或受之寒。上感誼言,始開籍田,躬耕以勸百姓。良以食爲民天,農爲政本。漢書,酈食其說漢王曰:臣聞王者以民爲天,民以食爲天。尚書,八政:一曰食。孔安國曰:勸農業也。漢書,文帝詔曰:農,天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金湯非粟而不守,水旱有待而無遷。漢書,蒯通說武信君曰:皆爲金城湯池,不可攻也。氾勝之書曰:神農之教,雖有石城湯池,帶甲百萬,而無粟者,弗能守也。禮記曰:雖有凶旱水溢,民無菜色。朕式照前經,寶茲稼穡。范子計然曰:五穀者,萬民之命,國之重寶也。祥正而青旗肅事,土膏而朱紘戒典。祥正、土膏,並已見東京賦。禮記曰:孟春之月,天子駕蒼龍,載青旗,躬耕帝籍。又曰:昔天子爲籍田千畝,冕而朱紘,躬耕秉耒。鄭玄周禮注曰:朱紘,以朱組爲紘。一條屬兩端也。將使杏花菖葉,耕穫不愆;氾勝之書曰:杏始華榮,輙耕輕土、弱土;望杏花落,復耕之,輙藺之。此謂一耕而五穫。呂氏春秋曰:冬至五旬七日,菖始生。菖者,草之先者也。於是始耕。高誘曰:菖,菖蒲,水草也。清甽泠風,述遵無廢。呂氏春秋,后稷曰:凡耕之道,畝欲廣以平,甽欲小以清。又曰:正其行,通其風,夬必中央,師爲泠風。高誘曰:泠風,和風,所以成穀也。夬,決也。必於苗中央師師然肅泠風以搖長也。而釋耒佩牛,相沿莫反。鹽鐵論曰:儒者釋耒耜而學不驗之語。漢書曰:龔遂爲渤海太守,民有帶持刀劍者,使賣劍買牛,賣刀買犢,何爲帶牛佩犢。杜預左氏傳注曰:沿,緣也。兼貧擅富,浸以爲俗。漢書曰:兼幷之塗。李奇曰:謂大家兼役小人,富者兼役貧民。說文曰:擅,專也。風俗通曰:子不以從令爲孝。後主固宜是革,浸以爲俗,豈不謬哉!若爰井開制,懼驚擾愚民,漢書曰:民爰上田夫百畝,中田夫二百畝,下田夫三百畝。歲耕種者爲不易上田,休一歲者爲一易中田,休二歲者爲再易下田,休三歲,更耕之,自爰其處。賈逵國語注曰:爰,易也。周禮曰:畝百爲夫,夫三爲屋,屋三爲井也。舄鹵可腴,恐時無史白。史記曰:史起引漳水溉田。鄴民歌之曰:決漳水兮灌鄴旁,終古舄鹵兮生稻粱。又曰:秦中大夫白公復爲秦穿涇水注渭,溉田四千餘頃,因曰白渠也。興廢之術,矢陳厥謀。尚書序曰:咎繇矢厥謨。孔安國曰:矢,陳也。

又問:議獄緩死,大易深規。周易曰:君子以議獄緩死。敬法卹刑,虞書茂典。尚書虞書曰:欽哉!欽哉!惟刑之卹哉!自萌俗澆弛,法令滋彰,莊子曰:唐、虞始爲天下,●醇散朴。許慎淮南子注曰:澆,薄也。澆與●同。老子曰:法令滋章,盜賊多有也。胏石少不冤之人,棘林多夜哭之鬼。周禮曰:胏石達窮民。鄭司農曰:胏石,赤石也。窮民,天民之窮而無告者。漢書,于定國爲廷尉,民自以爲不冤。周禮曰:外朝之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楚辭曰:荊棘聚而成林。春秋元命苞曰:樹棘槐,聽訟於其下。尚書旋璣鈐曰:鬼哭山鳴。鄭玄曰:鬼哭,誅無辜也。山鳴,聽不聰之異也。王隱晉書,司直劉隗奏曰:懷情抱恨,雖沒不亡,故有殞霜之應,夜哭之鬼。朕所以明發動容,昊食興慮。毛詩曰:明發不寐。尚書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昊,不遑暇食。傷秋荼之密網,惻夏日之嚴威。鹽鐵論曰:秦法繁於秋荼,網密於凝脂。左氏傳,酆舒問於賈季曰:趙衰、趙盾孰賢?對曰:趙衰冬日之日也,趙盾夏日之日也。杜預曰:夏日可畏,冬日可愛。永念畫冠,緬追刑厝。墨子曰:畫衣冠,異章服,謂之戮。上世用戮而民不犯。賈逵國語注曰:緬,思貌也。紀年曰:成、康之際,天下安寧,刑措四十餘年不用。徒以百鍰輕科,反行季葉;尚書呂刑曰:穆王訓夏贖刑,墨辟疑赦,其罰百鐶。孔安國曰:六兩曰鐶。鐶,黃鐵也。張孟陽七哀詩曰:季葉喪亂起。四支重罰,爰創前古·呂氏春秋曰:越王勾踐曰:孤雖首足異處,四支布裂。周禮曰:司刑掌五刑之法,以麗萬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宮罪五百,剕罪五百,殺罪五百。訪游禽於絕澗,作霸秦基;韓子曰:董閼于爲趙上地守,行石邑山中,深澗峭如廧,深百仞。因問其左右人曰:嘗有人入此者乎?對曰:無有。嬰兒,盲聾、狂勃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牛馬犬彘嘗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董閼于喟然太息曰:吾能治矣!使吾法無赦也,猶入澗之必死,則民莫敢犯,何爲不治!鄭玄周禮注曰:凡鳥獸未孕曰禽。史記曰:趙氏之先與秦共祖。然則以其共祖,故雖趙亦號曰秦。歌鷄鳴於闕下,稱仁漢牘。班固歌詩曰:三王德彌薄,惟後用肉刑。太倉令有罪,就逮長安城。自恨身無子,困急獨焭焭。小女痛父言,死者不復生。上書詣北闕,闕下歌鷄鳴。憂心摧折裂。晨風激揚聲。聖漢孝文帝,惻然感至誠。百男何憤憤,不如一緹縈!列女傳曰:緹縈歌鷄鳴、晨風之詩。然鷄鳴,齊詩,冀夫人及君早起而視朝。晨風,秦詩,言未見君而心憂也。二途如爽,即用兼通,輕重二途,似如差爽;就其用也,彼此兼通。言俱濟時。昌言所安,朕將親覽。尚書曰:禹拜昌言。孔安國曰:昌,當也。漢書,問董仲舒曰:靡有所隱,朕將親覽焉。

又問:聚人曰財,次政曰貨,周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財。尚書曰:八政,一曰食,二曰貨。泉流表其不匱,貿遷通其有亡。漢書曰:貨流於泉,布於布。如淳曰:流行如泉也。尚書,帝曰:貿遷有無化居。既龜貝積寢,緡繈專用,漢書曰:王莽居攝,更作金銀龜貝錢布之品。寢,猶息也。漢書曰:武帝初笇緡錢。李斐曰:緡絲以貫錢也。管子曰:凶歲糴釜千繈。孟康漢書注曰:繈,錢貫也。世代滋多,銷漏參倍。言錢之銷磨缺漏,或復三分,或至一倍也。下貧無兼辰之業,中產闕洊歲之貲。周書夏箴曰:小人無兼年之食,妻子非其妻子也。班固漢史文帝贊曰:上嘗欲作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曰:百金,中民十家產也。左氏傳,晉洊飢。字書曰:洊,仍也。惟瘼卹隱,無捨矜嘆。毛萇詩傳曰:瘼,病也。國語,祭公謀父曰:勤恤人隱而除其害也。上帝溥臨,賜朕休寶,漢書曰:上帝溥臨,不異下防。命邛斜之谷,開而出銅。齊春秋曰:永明八年,蜀郡太守劉悛啟上曰:南廣郡界蒙山,有銅坑,掘則得銅,其利無極。上從之。且有後命,事茲鎔範,左氏傳曰:王使宰孔賜齊侯胙,將拜,孔曰:且有後命也,無下拜。漢書曰:釋其耒耨,冶鎔炊炭。應劭曰:鎔,錢模也。禮記,孔子曰:然後範金合土。鄭玄曰:範,鑄作模器用也。充都內之金,紹圓府之職。桓子新論曰:漢宣已來,百姓賦錢,壹歲餘二十萬,藏於都內。漢書曰:太公爲周立九府圓法。李奇曰:圓即錢也。將繼太公之職事也。但赤側深巧學之患,榆莢難輕重之權。言今欲爲錢,若赤側則奸巧學鑄,深爲可患;榆莢則輕重兼用,難可準平。漢書曰:民多姦錢,而公卿請令京師鑄官赤側,一當五。如淳曰:以赤銅爲其郭也。漢書曰:漢興,以爲秦錢重,難用,更令民鑄榆莢錢。如淳曰:如榆莢也。國語曰:周景王將鑄大錢,單穆公曰:不可。古者量貲幣,權輕重,以救民。民患輕,則爲之作重幣以行之,於是有母權子而行,民皆得焉。若不堪重,則多作輕幣而行之,亦不廢重,於是乎有子權母而行。韋昭曰:重謂母,輕謂子。權,平也。若物直千二,而母當一千,則子二百,平之也。應劭曰:權其輕重也。開塞所宜,悉心以對。淮南子曰:通乎動靜之機,明乎開塞之節。開塞,猶取捨也。尹文子曰:書開塞之宜,得周通之路。詩緯曰:君子息心研慮,推變見事。

又問:治歷明時,紹遷革之運;周易曰:君子以治歷明時。毛詩曰:去殷之惡,就周之德。周易曰:湯武革命。改憲勑法,審刑德之原。司馬彪續漢書,永平詔曰:春秋保乾圖云:三百年,升歷改憲。史官田太初、鄧公平術,有餘分一,在三百年之域,行度轉差,浸以繆錯,旋璣不正,文象不稽。冬至之日,日在斗二十二度,而歷以爲牽牛中星,先立春一日,則四分數之立春也。而以折獄、斷大刑,於氣已迕,用望平和隨時之義,蓋亦遠矣。今改四分,以遵於堯,以順孔聖奉天之文。宋均保乾圖注曰:三陽而陽備,備則宜改憲。憲,法也。周易曰:雷電噬嗑,先生以明罰勑法。淮南子曰:冬至爲德,夏至爲刑。分命顯於唐官,文條炳於鄒說。尚書曰: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暘谷。又曰: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鄒說未詳。及嵎夷廢職,昧谷虧方,言司歷之官廢也。嵎夷、昧谷,已見上文。漢秉素祇之徵,魏稱黃星之驗。言五德之次亡也。漢書曰:高祖夜徑澤中,前有大蛇當路,高祖乃前,拔劍斬蛇。後人來至蛇所,有一老嫗夜哭,人問嫗何哭?嫗曰:吾子,白帝子也,化爲蛇當道。今者赤帝子斬之。魏志曰:初,桓帝時,有黃星見於楚、宋之分。遼東殷馗善天文,言後五十歲,當有真人起於梁、沛之間,其鋒不可當。至是凡五十年,而太祖破袁紹,天下莫敵。紛爭空軫,疑論無歸。方言曰:軫,謂相乖戾也。朕獲纂洪基,思弘至道。班固高紀述曰:纂堯之緒。爾雅曰:纂,繼也。曹植魏德頌曰:武創洪基,克光厥德。尚書序曰:恢弘至道。庶令日月休徵,風雨玉燭,尚書曰:休徵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爾雅曰:春爲青陽,夏爲朱明,秋爲白藏,冬爲玄英。四氣和謂之玉燭。克明之旨弗遠,欽若之義復還。尚書曰:克明俊德。又曰:欽若昊天。於子大夫何如哉?其驪翰改色,寅丑殊建,別白書之。禮記曰:夏后氏尚黑,戎事乘驪。鄭玄曰:以建寅之月爲正,物生色黑。黑馬曰驪。禮記曰:殷人尚白,戎事乘翰。鄭玄曰:以建丑之月爲正月,物生色白。翰,白色馬也。漢書,董仲舒對策曰:臣前所上對,辭不別白,指不分明。

文選考異選名昇學 袁本、茶陵本「昇」作「升」,是也。

  注「禮記曰司徒」 袁本、茶陵本「曰」下有「鄉論秀士」四字。案:此尤校刪也。

  注「一曰德行高妙」下至「才任三輔劇縣令」 此五十二字袁本、茶陵本無。

  良以食爲民天 袁本、茶陵本「爲」作「惟」,是也。

  注「周禮曰胏石」下至「赤石也」 此十七字袁本、茶陵本無。

  注「春秋元命苞曰樹棘槐聽訟於其下」 此十四子袁本、茶陵本無。

  注「冀夫人及君早起」 袁本、茶陵本無「及君」二字。案:此尤校添也。

  命邛斜之谷 茶陵本云五臣無「命」字。袁本云善「寶」下有「命」字。案:二本與上節接連「命」字絕句,不屬此首。詳其文義,仍不當有,恐但傳寫誤衍也。

  注「漢書曰」下至「將繼太公之職事也」 此二十七字袁本、茶陵本無。

注「毛詩曰去殷之惡」 陳云「曰」下脫「帝遷明德鄭玄箋曰天意」十字。案:所校是也,引此者注正文「遷」字。

  注「史官田太初鄧公平術」 案:「田」當作「用」,「公」字不當有。各本皆誤。續漢志可證。

  注「蓋亦遠矣」 袁本、茶陵本「蓋亦」作「益以」。案:此尤依續漢志校改也。

  紛爭空軫 袁本、茶陵本「爭」作「諍」。案:二本不著校語,無以考之。

  注「方言曰軫」 袁本、茶陵本「軫」下有「戾」字,是也。

  注「又曰欽若昊天」 此六字袁本、茶陵本無。

  注「禮記曰夏后氏」下至「翰白色馬也」 此六十一字袁本、茶陵本無。

王元長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五首

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五首

王元長

問秀才:朕秉籙御天,握樞臨極。尚書旋璣鈐曰:河圖命紀也。圖天地帝王終始存亡之期,錄代之矩。籙與錄同也。周易曰:時乘六龍以御天。易通卦驗曰:遂皇氏始出握機矩。鄭玄曰:遂皇,遂人也。但持斗機運轉之法。春秋運斗樞曰:北斗七星,第一星天樞。論語素王受命讖曰:王者受命,布政易俗,以御八極。五辰空撫,九序未歌。尚書,咎繇曰:撫于五辰,庶績其凝。孔安國曰:百官皆撫順五行之時,衆功皆成也。又曰:德惟善政,政在養民。水火金木土穀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序,九序惟歌。至於思政明臺,訪道宣室,管子曰:黃帝立明臺之義,上觀於賢也。漢書曰:文帝思賈誼,徵之。至,入見,上方受釐坐宣室。上因感鬼神事,而問鬼神之本。蘇林曰:宣室,未央前正室也。若墜之惻每勤,如傷之念恒軫。尚書曰:民墜塗炭。孔安國曰:若陷泥墜火。左氏傳,逢滑曰:國之興也,視人如傷。許慎淮南子注曰:軫,轉也。故卹貧緩賦,省繇慎獄。應劭曰:繇者,役也。幸四境無虞,三秋式稔。尚書曰:四方無虞,予一人以寧。秋有三月,故曰三秋。元命苞曰:陽氣數成於三,故時別三月。宋衷曰:四時皆象此類,不惟秋也。廣雅曰:年稔,秋穀熟也。而多黍多稌,不興兩穗之謠;毛詩曰:豐年多黍多稌。東觀漢記曰:張堪,字君游,爲漁陽太守,勸民耕種,以致殷富。有百姓歌曰:桑無附枝,麥穗兩歧;張君爲政,樂不可支。無褐無衣,必盈七月之歎。毛詩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無褐無衣,何以卒歲。豈布政未優,將罷民難業?毛詩曰:敷政優優,百祿是遒。周禮曰:以圜土教罷民。登爾於朝,是屬宏議。漢書,詔策晁錯曰:登大夫于朝,親諭朕志。難蜀文曰:必將崇論宏義。罔弗同心,以匡厥辟。尚書曰:罔不同心,以匡乃辟。

又問:惟王建國,惟典命官。周禮曰:惟王建國,辨方正位。尚書堯典曰:乃命羲和。上叶星象,下符川嶽。春秋漢含孳曰:故三公象五岳,九卿法河海;三公在天法三台,九卿法北斗。必待天爵具脩,人紀咸事,孟子曰:仁義忠信,樂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脩其天爵,而人爵從之。漢書,詔策公孫弘曰:天文地理,人事之紀也,子大夫習焉。公孫弘對曰:天地無私親,順之利起,逆之害生,此天文、地理、人事之紀也。然後沿才受職,揆務分司。爾雅曰:揆,度也。是以五正置於朱宣,下民不忒;左氏傳,郯子謂昭子曰:少皡摯之立,鳳鳥適至,故紀於鳥。鳥師而鳥名,五雉爲五工正。河圖曰:大星如虹,下流華渚,女節意,感生白帝朱宣。宋均曰:朱宣,少昊氏。鄭玄孝經注曰:忒,差也。九工開於黃序,庶績其凝。漢書,劉向上疏曰:舜命九官,濟濟相讓,和之至也。應劭:尚書,禹作司空,棄作后稷,契作司徒,咎繇作士,垂作共工,益作虞,伯夷作秩宗,夔作典樂,龍作納言,凡九官。皇甫謐帝王世紀曰:舜始即真,改正朔,以土承火,色尚黃。尚書中候所謂建黃授正改朔。尚書,咎繇曰:庶績其凝。孔安國曰:凝,成也。周官三百,漢位兼倍,禮記曰:有虞氏之官五十,夏后官百,殷官二百,周官三百。漢書曰:秦立百官,漢因循不革。自佐史至丞相,十三萬三百八十五人。今云兼倍,略言之耳。歷茲以降,游惰寔繁。孔叢子,趙王曰:仲尼大聖,自茲以降,世業不替。禮記曰:垂綏五寸,游惰之士。鄭玄曰:惰游,罷人也。尚書曰:寔繁有徒。若閑冗畢弃,則橫議無已;荀悅申鑒曰:正貪祿,省閑冗,與時消息,昭惠恤下。文穎漢書注曰:冗,散也。孟子曰:聖王不作,諸侯放恣,處士橫議。冕笏不澄,則坐談彌積。魏志,郭嘉說太祖曰:劉表坐談客耳。何則可脩?善詳其對。家語,孔子曰:欲善則詳。王肅曰:欲善其事,當詳慎之。毛萇詩傳曰:詳,審也。

又問:昔者賢牧分陝,良守共治,公羊傳曰:自陝以東,周公主之;自陝以西,召公主之。袁煥與曹植書曰:召公與周公俱受分陝之任。漢書曰:孝宣躬親萬機,勵精爲治,常稱曰:與我共治者,其唯良二千石乎!下邑必樹其風,一鄉可以爲績。論語曰:子之武城,聞絃歌之聲。鄭玄曰:武城,魯之下邑。尚書曰:章善癉惡,樹之風聲。一鄉,謂桐鄉也。漢書曰:朱邑爲桐鄉嗇夫,廉平不苛。及死,子葬之桐鄉,人爲邑起冢立祠。至有旦撫鳴琴,日置醇酒,呂氏春秋曰:宓子賤治單父,彈琴,身不下堂而單父治。漢書曰:曹參代蕭何爲相國,日夜飲酒。卿大夫以下吏及賓客,見參不事事,來者皆欲有言。至者,參輙飲以醇酒,度之欲有言,復飲,醉而後去,終莫得開說。文而無害,嚴而不殘。漢書曰:蕭何以文毋害爲沛主吏掾。音義曰:文無所枉害也。漢書曰:雋不疑爲吏,嚴而不殘。故能出人於阽危之域,躋俗於仁壽之地。阽危,已見謝眺八公山詩。漢書,王吉上疏曰:陛下敺一世之民,躋之仁壽之域,則俗何以不若成、康,壽何以不若高宗也。是以賈誼有言:天下之有惡,吏之罪也。賈子曰:吏能爲善,則人必能爲善也;故人之不善也,吏之罪也。頃深汰珪符,妙簡銅墨;范曄後漢書曰:詔書沙汰刺史二千石,以賈琮爲冀州刺吏。說文曰:汰,簡也。汰,達蓋切。周禮曰:上公之禮執桓珪,諸侯之禮執信珪,諸伯執躬珪。漢書曰:文帝初與郡守爲銅虎符、竹使符。潘安仁夏侯湛誄曰:妙簡邦良。爾雅曰:簡,擇也。漢書曰:縣令長皆秦官,秩六百石以上,皆銅印墨綬。而春雉未馴,秋螟不散。東觀漢記曰:魯恭爲中牟令,時郡國螟傷稼,犬牙緣界,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聞之,疑其不實,使仁恕掾肥親往廉之。恭隨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過,止其傍,傍有童兒。親曰:何不捕之?兒言:雉方將鶵。親曰:所以來者,欲察君之化迹爾。今蟲不犯境,此一異也;化及鳥獸,此二異也;豎子有仁心,此三異也。具以狀言安。范曄後漢書曰:宋均遷九江,守山陽。楚、沛多蝗,其飛至九江東界者,輙東西散去。入在朕前,湊其智略;出連城守,闕爾無聞。漢書曰:吾丘壽王爲東郡尉。詔賜壽王璽書曰:子在朕前之時,智略輻湊;及至連十餘城之守,職事並廢,甚不稱在前時,何也?豈薪●之道未弘?爲網羅之目尚簡?毛詩曰:芃芃棫樸,薪之●之。毛萇曰:山木茂盛,萬人得而薪之;賢人衆,國家得用蕃興也。曹子建書曰:仲宣獨步於漢南,孔璋鷹揚於河朔,吾王設天網以該之。文子曰:有鳥將來,張羅而得鳥者,羅之一目也。今爲一目之羅,即無時得鳥。孔安國尚書傳曰:簡,略也。悉意正辭,無侵執事。漢書,詔策晁錯曰:大夫其正論,毋枉執事。音義或曰:毋爲有司枉橈。

又問:朕聞上智利民,不述於禮;大賢彊國,罔圖惟舊。史記,商君說秦孝公曰:聖人苟可以彊國,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禮。豈非療飢不期於鼎食,拯溺無待於規行。毛詩曰:泌之洋洋,可以樂飢。鄭玄曰:泌水洋洋,然飢者見之,可飲以●飢。●,音義與療同。家語曰:子路南游於楚,列鼎而食。抱朴子曰:規行矩步,不可以救火拯溺也。是以三王異道而共昌,五霸殊風而並列。淮南子曰:五帝異道而德覆天下,三王殊事而名施後世。左氏傳,賓媚人曰:五伯之霸也,勤而撫之,以役王命。杜預曰:夏伯昆吾,商伯大彭、豕韋,周伯齊桓、晉文。戰國策,趙王謂趙文曰:三代不同服而王,五伯不同俗而政。今農戰不脩,文儒是競,商君書曰:國待農戰而安,君待農戰而尊。論衡曰:上書白記者,文儒也。夫文儒之力過儒生,況文史也。弃本殉末,厥弊茲多。漢書,詔曰:農,天下之大本也,而人或不務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李奇曰:本,農也;末,賈也。昔宋臣以禮樂爲殘賊,漢主比文章於鄭衞,宋臣,墨翟也。孫卿子曰:樂也者,和之不可變者也;禮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墨子非之,幾遇刑也。墨子賤禮樂而貴勇力,貪則爲盜,富則爲賤,治世反是。漢書曰:宣帝數從王褒等,所幸宮觀,輙爲歌頌,議者多以爲淫靡不急。上曰:辭賦大者與詩同義,小者辯麗可嘉,譬如女工有綺縠,音樂有鄭、衞也。豈欲非聖無法,將以既道而權?孝經曰:非聖人者無法。論語,子曰:可與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公羊傳曰:權者何?權者,反於經然後有善者也。今欲專士女於耕桑,習鄉閭以弓騎;孝經鉤命決曰:耕桑得利,究年受福。史記曰:趙武靈王胡服以習騎射。五都復而事庠序,四民富而歸文學。漢書曰:王莽於五都立均官,更名雒陽、邯鄲、臨淄、宛、成都五都市長,皆爲五均司市師。又曰:平帝立學官,鄉曰庠,聚曰序。管子曰:士農工商四民者,國之石民也。其道奚若?爾無面從。尚書曰:予違汝弼,汝無面從。

又問:自晉氏不綱,關河蕩析,班固漢書述曰:秦人不綱,網漏于楚。王隱晉書曰:石季龍死,朝廷欲遂蕩平關、河。尚書,盤庚曰:今我民用蕩析離居。宋人失馭,淮汴崩離。答賓戲曰:王塗蕪穢,周失其御。應劭漢書注曰:汴水在滎陽西南。論語,子曰:邦分崩離析而不能守也。朕思念舊民,永言攸濟。毛詩曰:永言孝思。尚書曰:予惟小子,若涉淵水,予惟往求朕攸濟。故選將開邊,勞來安集;漢書,嚴尤上疏曰:武帝選將練兵,深入遠戍。又班固曰:武帝廣開三邊。毛詩序曰:萬民離散,不安其居,而能勞來還定安集之。加以納款通知,布德脩禮,納其款關之誠,而通其和好之禮。漢書曰:匈奴呼韓邪單于款五原塞,名王奉獻,始和親。呂氏春秋曰:季春之月,天子布德和惠。孫卿子曰:管仲,爲政者也,未及脩禮。故脩禮者王,爲政者彊。歌皇華而遣使,賦膏雨而懷賓。毛詩序曰: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也。左傳曰:季武子如晉,晉侯饗之,范宣子爲賦黍苗,季武子再拜曰:小國之仰大國也,如百穀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集睦,豈惟弊邑。周禮曰:二曰教職,以安邦國,以懷賓客。所以關洛動南望之懷,獯夷遽北歸之念。王逸楚辭注曰:遽,競也。夫危葉畏風,驚禽易落,漢書,上曰:單于待命加慢,今欲攻之,如何?王恢曰: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風過,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亂。今擊之,單于可禽。淮南子曰:使葉落者,風之搖也。戰國策,魏謂春申君曰:日者更嬴謂魏王曰:臣能虛發而下鳥。有鴻鴈從東方來,更嬴以虛弓發而下之。王曰:射,爾至此乎!更嬴曰:此孽也。其飛徐者,創痛也;悲鳴者,久失羣也。故創未息,而驚心未去,聞弦音而高飛,故創怯。今臨武君嘗爲秦孽,不可爲秦之將。無待干戈,聊用辭辯,片言而求三輔,一說而定五州。漢書曰:內史,武帝更名京兆尹,左內史更名左馮翊,主爵中尉更名右扶風,是爲三輔。天下有十二州,齊得其七,故謂北境爲五州。斯路何階?人誰或可?爾雅曰:階,因也。進謀誦志,以沃朕心。言進嘉謀,當謂誦汝志,以沃帝心也。周禮曰:撢人掌誦王志,導國之政事。鄭玄曰:以王之志與政事諭說諸侯。撢,音探。廣雅曰:誦,言也。然彼言王志,與此微殊,不以文害意也。尚書曰:啟乃心,沃朕心。

文選考異九序未歌 何校「序」改「敍」。案:何據注也,注「九功惟序,九序惟歌」,茶陵本二「序」字作「敍」,袁本幷入五臣亦作「敍」。其所載五臣向曰「九序,謂六府三事也」,則二本並作「序」,恐正文爲善「敍」,五臣「序」,各本所見亂之。此本注二字作「序」,乃尤延之以正文改注,未必是也。

  注「毛詩曰」下至「何以卒歲」 此十九字袁本、茶陵本無。

  注「必將崇論宏義」 案:「義」當作「議」。各本皆誤。

  注「尚書曰罔不同心以匡乃辟」 此十一字袁本、茶陵本無。

  注「應劭尚書」 案:「劭」下當有「曰」字。各本皆脫。

  若閑冗畢弃 茶陵本「畢」作「卑」,云五臣作「畢」。袁本云善作「卑」。案:二本所見,傳寫誤也。此蓋尤延之校改正之。

  天下之有惡 茶陵本云五臣無「天」。袁本云善有「天」。案:此不當有,各本所見,皆傳寫誤衍耳。

  注「東觀漢記曰魯恭」下至「具以狀言安」 此一百二十字袁本、茶陵本無。又自此下至本節注末,茶陵有,袁無,皆幷善入五臣而誤刪削也。餘不悉出。

注「文子曰有鳥將來張羅」下至「即無時得鳥」 此二十九字袁本、茶陵本無。案:「張羅」下當有「待之」二字。袁、茶陵二本所載幷入五臣翰注者有。

  注「貪則爲盜富則爲賤」 案:「貪」當作「貧」。何校「賤」改「賊」,陳同,是也。此所引樂論篇文。

  注「辯麗可嘉」 何校「嘉」改「喜」,是也。各本皆誤。

  朕思念舊民 茶陵本「念」作「命」,云五臣作「念」。袁本云善作「命」。案:二本所見,傳寫誤也。此蓋尤延之校改正之。

  注「名王奉獻」 袁本、茶陵本「名」上有「遣」字,是也。

  注「毛詩序曰」下至「豈惟弊邑」 此六十六字袁本、茶陵本無。

  注「魏謂春申君曰」 陳云「魏」下脫「加」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不可爲秦之將」 案:「爲」下當有「拒」字。各本皆脫。前東門行注引有。

  注「天下有十二州齊得其七故謂北境爲五州」 袁本無此十七字,有「五州已見顏延之侍遊曲阿後湖詩」十四字。案:袁本最是。此尤同茶陵複出而誤。

任彥昇天監三年策秀才文三首

天監三年策秀才文三首何之元梁典曰:天監,武帝年號也。

任彥昇

問秀才:朕長驅樊鄧,直指商郊,商,喻齊也。史記,樂毅書曰:輕卒銳兵,長驅至國。漢書,朱買臣曰:發兵浮海,直指泉山。尚書曰:武王朝至于商郊。因藉時來,乘此歷運,魏志,劉廙上疏曰:臣遭乾坤之靈,值時來之運。當扆永念,猶懷慙德。禮記曰:天子當扆而立。尚書曰:成湯放桀於南巢,惟有慙德。何者?百王之弊,齊季斯甚,班固漢書贊曰:漢承百王之弊,季謂末年。衣冠禮樂,掃地無餘。言衣冠制度、禮樂軌儀皆見廢弃,故無餘也。班固漢書贊曰:秦滅六國,而上古遺烈,掃地盡矣。斵雕刓方,經綸草昧。漢書曰:漢興,破觚而爲圜,斵琱而爲樸。蘇林漢書注曰:刓音角之刓,與刓剸同。周易曰:雲雷屯,君子以經綸。又曰: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鄭玄曰:造,成也。草,草創也。昧,昧爽也。採三王之禮,冠履粗分;因六代之樂,宮判始辨。周禮曰:王宮懸,諸侯軒懸,卿大夫判懸,士植懸。而百度草創,倉廩未實。尚書曰:百度唯貞。論語曰:裨諶草創之。管子曰:倉廩實知禮節。若終畝不稅,則國用靡資;國語曰:王耕三推之,庶人終于畝。禮記曰:古者公田籍而不稅。毛萇詩傳曰:資,財也。百姓不足,則惻隱深慮。論語,有若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孟子曰:無惻隱之心,非仁也。惻隱者,仁之端。每時入芻藁,歲課田租,漢舊儀曰:民田租芻藁,以給經用也。尚書曰:百里納槀。愀然疚懷,如憐赤子。禮記曰:哀公敢問:人道誰爲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對。月賦曰:悄焉疚懷。尚書曰: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今欲使朕無滿堂之念,民有家給之饒,說苑曰:古人於天下也,譬一堂之上。今有滿堂飲酒,有一人獨索然向隅泣,則一堂之人,皆不樂也。鄧析子曰:聖人逍遙一世之間,而家給人足,天下太平。漸登九年之畜,稍去關市之賦。禮記曰:國無九年之畜曰不足。周禮曰:以九賦歛財賄,七曰關市之賦。鄭玄曰:賦,謂口出泉;關市,謂占會百物也。子大夫當此三道,利用賓王,三道、賓王,已見上文。斯理何從?佇聞良說。顏延之策秀才文曰:廢興之要,敬俟良說。

問:朕本自諸生,弱齡有志,鍾離意別傳曰:嚴遵與光武皇帝俱爲諸生。禮記,孔子曰: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丘未之逮,而有志焉。閉戶自精,開卷獨得。楚國先賢傳曰:孫敬入學,閉戶牖,精力過人,太學謂曰閉戶生。入市,市人相語:閉戶生來。不忍欺也。陶潛誡子書曰:開卷有得,便欣然忘食。九流七略,頗常觀覽;六藝百家,庶非牆面。漢書曰:九流,有儒家流、道家流、陰陽家流、法家流、名家流、墨家流、從橫家流、雜家流、農家流。又曰:劉歆總羣書而奏其七略,故有輯略,有六藝略,有諸子略,有詩賦略,有兵書略,有數術略,有方技略。廣雅曰:頗,少也。周禮,保氏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書,六曰九數。淮南子曰:百家異說,各有所出。論語,子謂伯魚曰:汝爲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爲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雖一日萬機,早朝晏罷,尚書曰: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機。墨子曰:早朝晏罷,斷獄治政也。聽覽之暇,三餘靡失。上林賦曰:朕以覽聽餘閑,無事弃日。魏略曰:董遇,字季真,善左氏傳。從學者云:若渴無日。遇言:當以三餘。或問三餘之意,遇言:冬者歲之餘,夜與陰者日之餘,雨者月之餘。上之化下,草偃風從,論語,子曰: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惟此虛寡,弗能動俗。蔡邕姜肱碑曰:至德動俗,邑中化之。昔紫衣賤服,猶化齊風;韓子曰:齊桓公好服紫,一國盡服紫,當時十素不得一紫。公患之,告管仲。管仲曰:君欲止之,何不自誡勿衣也?謂左右曰,甚惡紫臭。公曰:諾。於是郎中莫衣紫;其明日,國中莫有衣紫;三日,境內莫衣紫。長纓鄙好,且變鄒俗。韓子曰:鄒君好長纓,左右皆服長纓,甚貴。鄒君患之,問左右。左右對曰:君好服之,百姓亦多服,是故貴。鄒君因先自斷其纓而出,國中皆不服長纓。雖德慚往賢,業優前事。且夫搢紳道行,祿利然也。封禪書曰:因雜搢紳先生之略術。班固漢書贊曰:大師衆至千餘人,蓋祿利之路然也。朕傾心駿骨,非懼真龍,新序曰:郭隗謂燕王曰:古之君有以千金市千里馬者,三年不得。人請求之,三月得馬,已死矣,買其骨以五百金。君大怒之。人曰:死馬骨且市之,況生馬乎?天下必以王爲好馬矣。於是不能朞年,千里馬至者二。今王誠願致士,請從隗始。隗且見事,況賢於隗者乎?又子張見魯哀公,哀公不禮,去曰:君之好士,有似葉公子高之好龍也。葉公好龍,室屋彫文,盡以寫龍。於是天龍聞而下之,窺頭於牖,拖尾於堂。葉公見之,弃而退走,失其魂魄,五色無主。是葉公非好真龍也,好夫似龍而非龍者也。今君之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輜軿青紫,如拾地芥。范曄後漢書曰:袁紹,賓客所歸,輜軿紫轂,填接街陌。說文曰:軿,車前衣,車後爲輜。漢書曰:夏侯勝每講授,常謂諸生曰:士病不明經,經術苟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爾。言好學明經術,以取貴位之服,如似車載之多也;取之易也,如拾地草。而惰游廢業,十室而九,惰遊,已見上文。抱朴子曰:秦降及季杪,天下欲反,十室而九。鳴鳥薎聞,子衿不作。言古者收教不及於道者,故天下太平而鳳凰至;學校廢,則作子衿以刺之,而人感思學。今則不然,言不如古也。尚書,周公曰:攸罔勗弗及,苟造德弗降,我則鳴鳥不聞。毛萇詩傳曰:薎,如也。詩序曰:子衿,刺學廢也。兩都賦序曰:王澤竭而詩不作。弘獎之路,斯既然矣,小雅曰:獎,勸也。猶其寂寞,應有良規。魏志,明帝報王朗詔曰:欽納至言,思聞良規。

問:朕立諫鼓,設謗木,於茲三年矣。鄧析子曰:堯置欲諫之鼓,舜立誹謗之木,此聖人也。比雖輻湊闕下,多非政要;文子曰:羣臣輻湊。張湛曰:如衆輻之集於轂也。范曄後漢書曰:詔問蔡邕,宜披露得失,指陳政要。日伏青蒲,罕能切直。漢書曰:史丹直入臥內,頓首伏青蒲上。應劭曰:以青規地曰青蒲。桓子新論曰:切直忠正,則汲黯之敢諫爭也。將齊季多諱,風流遂往。毛萇詩傳曰:將,且也。老子曰: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淮南子曰:晚世風流,終敗禮廢義。上林賦曰:遂往而不反矣。將謂朕空然慕古,虛受弗弘。漢書曰:王莽好空言,慕古法,多封爵人。周易曰:君子以虛受人。然自君臨萬㝢,介在民上,左氏傳,子囊曰: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方言曰:介,特也。漢書,宣帝詔曰:朕承洪業,託於士民之上也。何嘗以一言失旨,轉徙朔方,范曄後漢書曰:蔡邕上疏,帝覽而歎息。因起更衣,曹節於後竊視之,悉宣語左右,事遂漏露。程璜遂使人飛章言邕,於是下邕洛陽獄。詔減死一等,與家屬髠鉗徙朔方,詔不得以赦令除。睚眦有違,論輸左校,漢書曰:原涉好殺,眦睚於塵中。論輸,謂論其罪而輸作也。漢書,陳咸,字子康,年十八,以父萬年任爲郎。有異材,抗直,數言事刺譏近臣,書數十上,遷爲左曹。父嘗病,召咸教戒於牀下,語至夜半,咸睡,頭觸屏風。父大怒,欲杖之,曰:乃公教戒汝,汝反睡,不聽吾言,何也?咸叩頭謝曰:具曉所言大要,教咸讇也。父迺不復言。元帝擢咸爲御史中丞,後爲南陽太守,所居以殺伐立威,豪猾吏及大姓犯法,輒論輸府。范曄後漢書曰:李膺爲河南尹,時宛陵大姓羊元羣罷北海郡,贓罪狼籍,膺表欲罪,元羣行賂宦豎,膺反坐,輸作左校。漢書曰:將作少府有左校令丞。而使直臣杜口,忠讜路絕。漢書,景帝問鄧公,鄧公曰:夫鼌錯患諸侯彊大不可制,故請削之,以尊京師,萬世之利也。計畫始行,卒受大戮。內杜忠臣之口,外爲諸侯報仇。聲類曰:讜,善言也。將恐弘長之道,別有未周。韓詩曰:將恐將懼。薛君曰:將,辭也。檀道鸞晉陽秋曰:謝安爲桓溫司馬,不存小察,盡弘長之風。悉意以陳,極言無隱。漢書曰:哀帝使傅喜問李尋曰:間者水出地動,日月失度,星辰亂行,災異仍重,極言無有所諱。周書曰:慎問其故,無隱乃情。

文選考異注「刓音角之刓與刓剸同」 袁本、茶陵本無「音」字。案:各本皆非也,當作「刓音刓角之刓,與剸同」,韓信傳注可證。

  注「士植懸」 袁本、茶陵本「植」作「特」,是也。

  注「非仁也」 何校「仁」改「人」,是也。

  注「若渴無日」 案:「若」當作「苦」。各本皆譌。魏志王朗傳注引可證。

  注「夜與陰者日之餘雨者月之餘」 袁本、茶陵本無「與陰」二字,「雨」上有「陰」字,「月」作「時」。案:二本是也。王朗傳注引正如此。

  注「況賢於隗者乎又」 袁本、茶陵本作「況賢者也莊子曰」。案:以下文今新序有,莊子無,故尤延之校改如此也。但考藝文類聚鱗介部,亦引爲莊子。困學紀聞,莊子逸篇採之。仍當依二本爲是。

  注「攸罔勗弗及苟造德弗降」 袁本、茶陵本「攸」作「收」。又茶陵本「苟」作「耇」,是也。袁本作「考」,亦誤。

  注「薎如也」 陳云「如」,「無」誤,是也。各本皆誤。案:此所引板傳文。

注「原涉好殺」 袁本、茶陵本無「殺」字。案:此尤校添也。

  注「漢書陳咸」下至「輒論輸府」 袁本、茶陵本無此一百三十二字,有「漢書陳萬年傳曰論輸府下」十一字。案:此卷末葉尤脩改,乃初同二本而後添。當以二本爲是。又案:末「下」字漢書無,蓋衍也。

  注「膺表欲罪」 袁本、茶陵本「欲」下有「罰其」二字,是也。

  注「景帝問鄧公」下至「卒受大戮」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十字,有「鄧公謂景帝曰」六字。案:此亦二本是。

  注「間者水出」下至「災異仍重」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八字。案:此亦二本是。

文選·表上

第三十七卷

文選卷第三十七

表上表者,明也,標也,如物之標表。言標著事序,使之明白,以曉主上,得盡其忠,曰表。三王已前,謂之敷奏。故尚書云敷奏以言,是也。至秦幷天下,改爲表。總有四品:一曰章,謝恩曰章;二曰表,陳事曰表;三曰奏,劾驗政事曰奏;四曰駮,推覆平論,有異事進之曰駮。六國及秦、漢兼謂之上書,行此五事。至漢、魏已來,都曰表。進之天子稱表,進諸侯稱上疏。魏已前天子亦得上疏。

文選·表上·第三十七卷

孔文舉薦禰衡表

薦禰衡表

孔文舉范曄後漢書曰:孔融,字文舉,魯國人也。幼有異才,性好學,舉高第,拜御史,歷官至將作大匠,遷少府。曹操既積嫌忌,奏誅之。下獄弃市。

臣聞洪水橫流,帝思俾乂,孟子曰:當堯之時,天下猶未平,洪水橫流,泛濫於天下。尚書曰:湯湯洪水方割,有能俾乂。孔安國傳曰:俾,使;乂,治也。旁求四方,以招賢俊。尚書曰:旁求天下。孔安國曰:旁,非一方也。昔世宗繼統,將弘祖業,世宗,孝武廟號也。李奇漢書注曰:統,緒也。班固漢書紀述曰:世宗曅曅,思弘祖業。疇咨熙載,羣士響臻。尚書云:帝曰:疇咨若時登庸。又曰:有能熙帝之載。班固漢書述曰:疇咨熙載,髦俊並作,響臻如應而至也。孫卿子曰:下之和上,譬響之應聲也。陛下睿聖,纂承基緒,陛下,謂獻帝也。班固高紀述曰:纂堯之緒。爾雅曰:纂,繼也。遭遇厄運,勞謙日仄。說文曰:遇,逢也。周易曰:勞謙君子有終吉。尚書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昊,弗遑暇食。維嶽降神,異人並出。毛詩曰:維嶽降神,生甫及申。

竊見處士平原禰衡,年二十四,字正平,淑質貞亮,英才卓躒。孟子曰: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西都賓曰:卓躒諸夏。卓躒,絕異也。躒,力角反。初涉藝文,升堂覩奧,論語云: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爾雅曰:西南隅謂之奧。目所一見,輙誦於口,耳所暫聞,不忘於心,性與道合,思若有神。淮南子曰:所謂真人者,性合于道也。弘羊潛計,安世默識,以衡準之,誠不足怪。漢書曰:桑弘羊,雒陽賈人子,以心計,年十三拜侍中。又曰:張安世,字少孺,爲郎。上行幸河東,嘗亡書三篋,詔問莫能知,唯安世識之,具作其事。後復購得書以相校,無所遺失。上奇其能,擢爲尚書令。忠果正直,志懷霜雪,見善若驚,疾惡若讎。國語,楚藍尹亹謂子西曰:夫闔廬聞一善言若驚,得一士若賞。謝承後漢書曰:張儉清絜中正,疾惡若讎。任座抗行,史魚厲節,殆無以過也。呂氏春秋曰:魏文侯飲,問諸大夫:寡人何如主也?任座曰:君不肖君也。克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是以知不肖君也。文侯不悅。次及翟璜,曰:君賢君也。臣聞其主賢者其臣直,是以知君之賢也。文侯悅。文子曰:傲世賤物,士之抗行也。廣雅曰:抗,舉也。論語,子曰:直哉史魚!廣雅曰:厲,高也。

鷙鳥累百,不如一鶚。史記,趙簡子曰:鷙鳥累百,不如一鶚。使衡立朝,必有可觀。論語,子曰:赤也,束帶立于朝,可使與賓客言。又曰:必有可觀者焉。漢書,成帝詔曰:舉博士,使卓然可觀。飛辯騁辭,溢氣坌涌,坌,涌貌也。坌,步寸切。解疑釋結,臨敵有餘。七略曰:解紛釋結,反之於平安。昔賈誼求試屬國,詭係單于;漢書,賈誼曰:何不試以臣爲屬國之官,以主匈奴,行臣之計,必係單于之頸而制其命。說文曰:詭,責也。自責必係單于也。漢書曰:況自詭滅賊。終軍欲以長纓,牽致勁越。漢書曰:南越與漢和親,乃遣終軍使南越說其王,欲令入朝,比內諸侯。軍自請願受長纓,必羈南越王而致之闕下。說文曰:組綦小者爲冠纓。弱冠慷慨,前代美之。說文曰:慷慨壯士,不得志於心。賈誼、終軍皆年十八,故曰弱冠。近日路粹嚴象,亦用異才擢拜臺郎,衡宜與爲比。典略曰:路粹,字文蔚,少學於蔡邕,高才,與京兆嚴象拜尚書郎。象以兼有文武,出爲揚州刺史。粹後爲軍謀祭酒,與陳琳、阮瑀等典記室。如得龍躍天衢,振翼雲漢,李陵詩曰:策名於天衢。班固漢書述曰:攀龍附鳳,並集天衢。毛詩曰:倬彼雲漢。揚聲紫微,垂光虹蜺,春秋合誠圖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中也。尸子曰:虹蜺爲析翳。足以昭近署之多士,增四門之穆穆。兩都賦序曰:內設金馬、石渠之署。尚書曰:賓于四門,四門穆穆。鈞天廣樂,必有奇麗之觀;史記,趙簡子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夫鈞天,廣樂九奏萬儛,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心。帝室皇居,必畜非常之寶。應劭漢官儀曰:帝室,猶古言王室。尚書曰:所寶惟賢,則邇人安。若衡等輩不可多得。激楚陽阿,至妙之容,掌技者之所貪;楚辭曰:宮庭震驚發激楚。王逸曰:激楚,清聲也。淮南子曰:足蹀陽阿之舞。飛兔騕烏鳥䮍,絕足奔放,良樂之所急也。呂氏春秋曰:飛兔、騕䮍,古之俊馬也。又曰:古善相馬者,若趙之王良,秦之伯樂,尤盡其妙也。臣等區區,敢不以聞。李陵書曰:區區之心。廣雅曰:區區,愛也。

陛下篤慎取士,必須效試,乞令衡以褐衣召見。漢書,劉敬曰:臣衣褐,衣褐見。無可觀采,臣等受面欺之罪。漢書曰:上以張湯懷詐面欺。

文選考異薦禰衡表 袁本、茶陵本「表」下有「一首」二字。案:有者是也。後每題下盡同,卷首所列子目亦同。下卷放此。

  陛下睿聖 茶陵本「睿」作「叡」,云五臣作「睿」。袁本云善作「叡」。案:范書作「叡」,此尤以五臣亂善。

  注「具作其事」 陳云「作」,「上」誤。今案:汪文盛刻班書是「作」字,章懷注范書引亦是「作」字,陳所說非也。

  注「無所遺失」 袁本「失」下有「也」字。茶陵本無。此初有而脩去之。

  掌技者之所貪 茶陵本「技」作「伎」,云五臣作「技」。袁本作「技」,無校語。案:袁用五臣也。范書作「臺牧」,章懷注諸本並作「臺牧」,未詳其義。融集作「堂牧」。汪文盛刻范書如此,其實「堂牧」即「掌技」之譌耳。「伎」、「技」同字,或選所據融集作「伎」也。

  注「古善相馬者」 袁本、茶陵本「古」下有「者」字,此初有而脩去之。案:「者」當作「之」,所引觀表篇文也。七發與吳季重書注作「之」,是;七命注及此作「者」,非。

諸葛孔明出師表

出師表蜀志曰:建興五年,亮率軍北駐漢中,臨發上疏。

諸葛孔明蜀志云:諸葛亮,字孔明,琅邪人也。時先主屯新野,徐庶謂先主曰:諸葛孔明乃臥龍也,將軍豈欲見之乎?先主遂詣見之。及即帝位,拜爲丞相。後主即位,十二年卒。

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徂。孟子曰:君子創業垂統。今天下三分,益州罷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歲以秋爲功畢,故以喻時之要也。馮衍與田邑書曰:忠臣立功之日,志士馳馬之秋。然侍衞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亡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遇,欲報之於陛下也。遇,謂以恩相接也。史記,豫讓曰:以國士遇我。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志士之氣,漢書,谷永上書曰:王法納乎聖聽。莊子,盜跖曰:此父母之遺德也。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方言曰:菲,薄也。郭璞曰:微薄也。宮中府中,俱爲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毛詩曰:嗚呼小子,未知臧否。何休公羊傳注曰:否,不也。若有作姦犯科及爲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異法也。

侍中侍郎郭攸之費禕於宜反董允等,楚國先賢傳曰:郭攸之,南陽人,以器業知名。蜀志曰:費禕,字文偉,江夏人也。後主襲位,亮上疏曰:侍中郭攸之、費禕。然攸之與禕俱爲侍中。又曰:董允,字休昭,後主襲位,遷黃門侍郎。此皆良實,志慮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愚以爲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然後施行,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也。將軍向寵,蜀志曰:向寵,襄陽人也,建興元年爲中部督,典宿衞兵,遷中領軍。性行淑均,曉暢軍事,廣雅曰:暢,達也。試用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衆議舉寵爲督。愚以爲營中之事,悉以諮之,必能使行陣和穆,優劣得所也。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士,此後漢所以傾頹也。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嘆息痛恨於桓靈也。桓、靈,後漢二帝,用閹豎所敗也。侍中尚書長史參軍,此悉貞亮死節之臣也,蜀志曰:建興二年,陳震拜尚書。又曰:諸葛亮出駐漢中,張裔領留府長史。又曰:蔣琬遷參軍,統留府事。願陛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說苑,唐且謂秦王曰:王聞布衣之士怒乎?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論語,子張曰:在邦必聞。又,孔子曰:在邦必達。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猥,猶曲也。言己曲蒙先帝自枉屈而來也。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漢晉春秋曰:諸葛亮家于南陽之鄧縣。

荊州圖副曰:鄧城舊縣西南一里,隔沔有諸葛亮宅,是劉備三顧處。劉歆七言詩曰:結構野草起室廬。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趙岐孟子章指曰:千載聞之,猶有感激也。後值傾覆,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爾來二十有一年矣。裴松之蜀志注曰:案劉備以建安十三年敗,遣亮使吳,亮以建興五年抗表北伐。自傾覆至此整二十年。然則備始與亮相遇,在軍敗前一年也。先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蜀志曰:先主於永安病篤,召亮成都,屬以後事,謂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業。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受命以來,夙夜憂嘆,恐託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度瀘,深入不毛。蜀志曰:建興元年,南中諸部並皆叛亂。三年春,亮率衆征之,其秋悉平。漢書曰:瀘水出䍧柯郡句町縣。史記,鄭襄公曰:君王錫不毛之地,使復得改事君王。何休曰:墝埆不生五穀曰不毛。句,求俱切;町,庭冷切。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獎帥三軍,北定中原。爾雅曰:獎,勸也。庶竭駑鈍,攘除姦凶,廣雅曰:駑,駘也,謂馬遲鈍者。毛萇詩傳曰:攘,除也。興復漢室,還于舊都。此臣之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

至於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禕允之任也。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責攸之禕允等咎,以章其慢。蜀志載亮表云:若無興德之言,則戮允等以章其慢。今此無上六字,於義有闕,誤矣。陛下亦宜自課,以咨諏足俱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詔。王逸楚辭注曰:課,試也。毛詩曰:載馳載驅,周爰咨諏。毛萇曰:訪問於善爲咨,咨事爲諏。論語曰:子所雅言。南都賦曰:奉先帝而追孝。臣不勝受恩感激!今當遠離,臨表涕泣,不知所云。

文選考異注「後主即位十二年卒」 茶陵本無「即位十二年卒」六字。此一節注,茶陵幷五臣於善,袁幷善於五臣,恐尤亦非其舊。

  而中道崩徂 袁本、茶陵本「徂」作「殂」。案:此尤改之也。二本是,蜀志正作「殂」。

  亡身於外者 袁本云善作「亡」。茶陵本云五臣作「忘」。案:各本所見皆非也,「亡」但傳寫誤。何校「亡」改「忘」。蜀志正作「忘」。

  注「桓靈後漢二帝用閹豎所敗也」 袁本無「用閹豎所敗」五字。茶陵本幷善入五臣有之。尤所見同茶陵而誤衍。

  注「荊州圖副曰」 袁本、茶陵本無「副」字,是也。

  注「爾雅曰獎」 袁本、茶陵本「爾」作「小」,是也。

  至於斟酌損益 茶陵本「損」作「規」,云五臣作「損」。袁本云善作「規」。案:蜀志本傳作「損」,董允傳作「規」。尤延之依本傳改,不知乃以五臣亂善也。

  責攸之禕允等咎以章其慢 何校云董允傳所載與本傳微不同,本傳無「若無興德之言」六字,作「責攸之禕允等之慢以彰其咎」。案:袁本所見善與尤無異,較本傳但少「之」字,「彰」作「章」,「慢」、「咎」互易。其五臣則與本傳同。茶陵本輒於正文依善注所引董允傳添改,作「若無興德之言則戮允等」云云,與注不相應,大誤。且善但謂當有上六字,未嘗欲幷改「責攸之禕允」以下也,更屬誤中之誤矣。

深追先帝遺詔 袁本、茶陵本無「遺詔」二字。案:蜀志有,尤延之依以校添也。此初刻仍無,與二本同。

  臣不勝受恩感激今當遠離 袁本、茶陵本無「激今」二字。案:蜀志有,尤延之依以校添也。此初刻仍無。

曹子建求自試表

求自試表魏志曰:太和二年,植還雍丘。植常自憤怨,抱利器而無所施,上疏求自試。

曹子建

臣植言:臣聞士之生世,入則事父,出則事君。論語,子曰:出則事公卿,入則事父兄。事父尚於榮親,事君貴於興國。故慈父不能愛無益之子,仁君不能畜無用之臣。墨子曰:雖有賢君,不愛無功之臣;雖有慈父,不愛無益之子。夫論德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量能而受爵者,畢命之臣也。史記,樂毅報燕惠王書曰: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孫卿子曰:論德而定次,量能而授官,君子之所長也。尸子曰:君子量才而受爵,量功而受祿。故君無虛授,臣無虛受;王符潛夫論曰:故明王不敢以私授,忠臣不敢以虛受。虛授謂之謬舉,虛受謂之尸祿。詩之素餐,所由作也。韓詩曰:何謂素餐?素者,質也。人但有質朴而無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祿者,頗有所知,善惡不言,默然不語,苟欲得祿而已,譬若尸矣。昔二虢不辭兩國之任,其德厚也;左氏傳,晉侯假道於虞以伐虢,宮之奇諫曰: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爲王卿士,勳在盟府。孫卿子曰:德厚者進,廉節者起。旦奭不讓燕魯之封,其功大也。史記曰:武王殺紂,封周公旦於少昊之墟曲阜,是爲魯公。又曰:周武王封召公奭於燕。

今臣蒙國重恩,三世于今矣。三世,謂文、武、明也。正值陛下升平之際,陛下,明帝也。孝經鉤命決曰:明王用孝,升平致譽。沐浴聖澤,潛潤德教,可謂厚幸矣。史記,太史公:成王作頌,沐浴膏澤。孝經曰:德教加于百姓。而位竊東藩,爵在上列,論語,子曰:臧文仲其竊位者與!漢書,中山靖王曰:位雖卑也,得爲東藩。身被輕煖,口厭百味,孝經援神契曰:甘肥適口,輕煖適神。墨子曰:衣服之法,冬則練帛之中,足以爲輕且煖。崔駰七依曰:雍人調膳,展選百味。目極華靡,耳倦絲竹者,爵重祿厚之所致也。鄭玄禮記注曰:致之言至也。退念古之受爵祿者,有異於此,皆以功勤濟國,輔主惠民。爾雅曰:濟,益也。今臣無德可述,無功可紀,若此終年,無益國朝,將挂風人彼己之譏。毛詩,彼己之子,不稱其服。是以上慙玄冕,俯愧朱紱。周禮曰:王之五冕,玄冕朱裏。禮記曰:諸侯佩山玄玉而朱組綬。蒼頡篇曰:紱,綬也。

方今天下一統,九州晏如,尚書大傳曰:周公一統天下,合和四海。然一統謂其統緒也。顧西尚有違命之蜀,東有不臣之吳。使邊境未得稅甲,謀士未得高枕者,爾雅曰:稅,舍也。漢書,賈誼曰:陛下高枕垂統,無山東之憂。誠欲混同宇內,以致太和也。法言曰:或問太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也。李軌曰:天下太和。故啟滅有扈戶而夏功昭,尚書曰:啟與有扈戰于甘之野。史記曰:啟遂滅有扈氏,天下咸朝夏。成克商奄而周德著。尚書曰:武王崩,三監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將黜殷命。孔安國曰:三監,管、蔡、商也。淮夷,徐奄之屬。史記曰:成王東伐淮夷徐奄。今陛下以聖明統世,將欲卒文武之功,繼成康之隆。假周之令德,以喻魏之先王也。臣瓚漢書注曰:統,總覽也。毛詩序曰:文、武之功,起於后稷。春秋歷序曰:成、康之隆,澧泉涌。簡良授能,以方叔邵虎之臣,鎮衞四境,爲國爪牙者,可謂當矣。爾雅曰:簡,擇也。毛詩曰: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又曰:江、漢之滸,王命邵虎。又曰:祈父予王之爪牙。然而高鳥未挂於輕繳,淵魚未懸於鉤餌者,恐釣射之術,或未盡也。高鳥、淵魚,喻吳、蜀二主也。昔耿弇不俟光武,亟擊張步,言不以賊遺於君父也。東觀漢記曰:耿弇討張步,陳俊謂弇曰:虜兵盛,可且閉營休士,以須上來。弇曰:乘輿且到,臣子當擊牛釃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賊虜遺君父邪?及出大戰,自旦及昏,大破之。弇,古含切。故車右伏劍於鳴轂,雍門刎首於齊境,說苑曰:越甲至齊,雍門狄請死之,齊王曰:鼓鐸之聲未聞,矢石未交,長兵未接,子何務死?知爲人臣之禮邪?雍門狄對曰:臣聞之,昔王田於囿,左轂鳴,車右請死之。王曰:子何爲死?車右曰:爲其鳴吾君也。王曰:左轂鳴此者,工師之罪也,子何爲死?車右曰:吾不見工師之乘,而見其鳴吾君也。遂刎頸而死。有之乎?齊王曰:有之。雍門狄曰:今越甲至,其鳴吾君,豈左轂之下哉?車右可以死左轂,而臣獨不可以死越甲邪?遂刎頸而死。是日越人引甲而退七十里。齊王葬雍門子以上卿。若此二子,豈惡生而尚死哉?誠忿其慢主而陵君也。夫君之寵臣,欲以除害興利,尸子曰:禹興利除害,爲萬民種也。臣之事君,必以殺身靜亂,以功報主也。昔賈誼弱冠,求試屬國,請係單于之頸而制其命;終軍以妙年使越,欲得長纓占其王,羈致北闕。賈誼、終軍,已見薦禰衡表。爾雅曰:占,隱也。郭璞曰:隱度之。此二臣豈好爲夸主而耀世俗哉?志或鬱結,欲逞才力輸能於明君也。昔漢武爲霍去病治第,辭曰:「匈奴未滅,臣無以家爲?」漢書文也。固夫憂國忘家,捐軀濟難,忠臣之志也。趙岐孟子章指曰:憂國忘家。

今臣居外,非不厚也;而寢不安席,食不遑味者,伏以二方未尅爲念。戰國策曰:秦王告蒙驁曰:寡人一城圍,食不甘味,臥不便席。伏見先武皇帝武臣宿兵,年耆即世者有聞矣;左氏傳子朝曰:太子壽早夭即世。雖賢不乏世,宿將舊卒,猶習戰也。史記曰:王翦宿將,始皇師之。竊不自量,志在效命,庶立毛髮之功,以報所受之恩。若使陛下出不世之詔,效臣錐刀之用,文子曰:欲治之主不世出。東觀漢記,黃香上疏曰:以錐刀小用,蒙見宿留也。使得西屬大將軍,當一校之隊,魏志曰:太和二年,遣大將軍曹真擊諸葛亮於街亭。司馬彪漢書曰:大將軍營伍部校尉一人。若東屬大司馬,統偏師之任。魏志曰:太和二年,大司馬曹休率諸軍至皖。臣瓚漢書注曰:統,由總覽也。必乘危躡險,騁舟奮驪,禮記曰:夏后尚黑,戎事乘驪。鄭玄云:馬黑色曰驪。突刃觸鋒,爲士卒先。漢書,伍被曰:大將軍當敵勇,常爲士卒先。雖未能禽權馘亮,庶將虜其雄率,殲其醜類,鄭玄毛詩箋曰:馘,所獲之左耳也。爾雅曰:殲,盡也。又曰:醜,衆也。必效須臾之捷,以滅終身之愧,杜預左氏傳注曰:捷,獲也。使名挂史筆,事列朝榮,雖身分蜀境,首懸吳闕,猶生之年也。北征賦曰:首身分而不寤。漢武帝遣使者告單于曰:南越王頭已懸於漢北闕。傅武仲與荊文姜書曰:雖死之日,猶生之年。如微才不試,沒世無聞,論語曰: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徒榮其軀而豐其體,生無益於事,死無損於數,虛荷上位而忝重祿,禽息鳥視,終於白首,鄭玄周禮注曰:凡鳥獸未孕曰禽。此徒圈牢之養物,非臣之所志也。說文曰:圈養獸閑也。鄭玄周禮注曰:牢,閑也。流聞東軍失備,師徒小衂,漢書,王音曰:失行流聞。魏志曰:休至皖,與吳將陸遜戰於石亭,敗績。衂,猶挫折也。輟食棄餐,奮袂攘衽,撫劍東顧,而心已馳於吳會矣。鄭玄周禮注曰:攘,却也,謂却扱衽也。左氏傳曰:子朱撫劍從之。

臣昔從先武皇帝,南極赤岸,東臨滄海,西望玉門,北出玄塞,七發曰:凌赤岸,篲扶桑。山謙之南徐州記曰:京江,禹貢北江,有大濤,濤至乘北激赤岸,尤更迅猛。漢書,燉煌郡龍勒縣有玉門關。玄塞,長城也。北方色黑,故曰玄。伏見所以行軍用兵之勢,可謂神妙矣。孫子曰:兵與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故兵者不可預言,臨難而制變者也。孫卿曰: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敵而制勝。志欲自效於明時,立功於聖世。每覽史籍,觀古忠臣義士,出一朝之命,以殉國家之難,司馬遷書曰:李陵奮不顧身,以殉國家之急。身雖屠裂,而功銘著於景鍾,名稱垂於竹帛,未嘗不拊心而歎息也。國語,晉悼公曰:昔克路之役,秦來圖敗晉攻,魏顆以其身却退秦師於輔氏,親止杜回,其勳銘於景鍾。韋昭曰:景鍾,景公鍾也。墨子曰:以其功書於竹帛,傳遺後子孫也。臣聞明主使臣,不廢有罪。故奔北敗軍之將用,秦魯以成其功;史記曰:秦繆公使百里奚子孟明視、蹇叔子西乞術及白乙丙將兵襲鄭,晉發兵遮秦兵於殽,虜秦三將以歸。後還秦三將,穆公復三人官秩,復使將兵伐晉,大敗晉人,以報殽之役。又曰:曹沬者,魯人也,以勇力事魯莊公。爲魯將,與齊戰,三敗三北,魯莊公懼,乃獻遂邑之地以和,猶復以爲將。齊桓公許與魯會于柯而盟,桓公與莊公既盟於壇上,曹沬執匕首劫齊桓公,公問曰:子將何欲?曹沫曰:齊強魯弱,而大國侵魯,亦已甚矣。今魯城壞即壓境,君其圖之。桓公乃許盡還魯之侵地。曹沬三戰所亡,盡復于魯。絕纓盜馬之臣赦,楚趙以濟其難。說苑曰:楚莊王賜羣臣酒,日暮,華燭滅,有引美人衣者,美人援絕冠纓,告王知之。王曰:賜人酒醉,欲顯婦人之節,吾不取也。乃命左右勿上火,與寡人飲,不絕纓者不懽也。羣臣纓皆絕,盡懽而去。後與晉戰,引美人衣者五合五獲,以報莊王。呂氏春秋曰:昔者秦繆公乘馬右服失之,野人取之,繆公自往求之,見野人方將食之於岐山之陽。繆公笑曰:食駿馬之肉,不飲酒,余恐傷汝也。徧飲而去。韓原之戰,晉人已環繆公之車矣,晉梁靡已扣公左驂矣,野人嘗食馬於岐山之陽者三百有餘人,畢力爲繆公疾鬭於車下,遂大克晉,及獲惠公以歸。此秦而謂之趙者。史記曰:趙氏之先,與秦共祖。然則以其同祖,故曰趙焉。臣竊感先帝早崩,威王棄代,先帝,謂文帝也。魏志曰:任城王彰薨,謚曰威。臣獨何人,以堪長久?常恐先朝露,填溝壑,漢書,李陵謂蘇武曰:人如朝露。列女傳,梁寡婦曰:妾之夫,先犬馬填溝壑。墳土未乾,而身名並滅。漢書,霍禹曰:將軍墳土未乾。李宏武功歌曰:身非金石,名俱滅焉。臣聞騏驥長鳴,伯樂昭其能;戰國策,楚客謂春申君曰:昔騏驥駕車吳坂,遷延負轅而不能進,遭伯樂,仰而長鳴,知伯樂知己也。今僕屈厄日久,君獨無意使僕爲君長鳴也。盧狗悲號,韓國知其才。戰國策曰:齊欲伐魏,淳于髠謂齊王曰:韓子盧者,天下之壯犬也;東郭俊者,海內之狡兔也。韓子盧逐東郭俊,環山者三,騰山者五,兔極於前,犬廢於後,犬兔俱罷,各死其處,田父見之而擅其功。今齊、魏相持,臣恐強秦、大楚承其後,有田父之功。高誘曰:韓國之盧犬,古之名狗也,然悲號之義未聞也。是以效之齊楚之路,以逞千里之任,齊、楚,言遠也。孫卿子曰:夫驥一日而千里也。試之狡兔之捷,以驗搏噬之用。今臣志狗馬之微功,竊自惟度,終無伯樂韓國之舉,是以於邑而竊自痛者也。楚辭曰:長呼吸以於悒。王逸曰:於悒,啼貌。夫臨博而企竦,聞樂而竊抃者,或有賞音而識道也。說文曰:博,局戲也。大箸十二棊。又曰:企,舉踵也。竦,猶立也。說文曰:抃,拊也。昔毛遂,趙之陪隸,猶假錐囊之喻,以寤主立功;史記曰:秦之圍邯鄲,趙使平原君求救合從於楚,約與食客門下有勇力武備具者二十人俱,得十九人,餘無可取者。毛遂前自讚於平原君,平原君曰:先生處勝之門下,幾年於此矣?遂曰:三年于此矣。平原君曰:夫賢士之處俗,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今先生處勝之門下三年,勝未有所聞。毛遂曰:臣乃今日請處囊中耳,使遂蚤得處囊中,乃穎脫而出,非特其末見而已也。平原君竟與毛遂偕十九人。平原君與楚合從,日出而言,日中不决。毛遂按劍歷階而上曰:合從者爲楚,非爲趙也。

楚王曰:唯,謹奉社稷以從。何況巍巍大魏多士之朝,而無慷慨死難之臣乎!

夫自衒玄徧自媒者,士女之醜行也;越絕書曰:范蠡其始居楚,之越,越王與言盡日,大夫石賈進曰:衒女不貞,衒士不信。客歷諸侯,渡河津,無因自致,殆不真賢也。干時求進者,道家之明忌也。莊子曰:功成者隳,名成者虧,孰能去功與名,而還與衆人。而臣敢陳聞於陛下者,誠與國分形同氣,憂患共之者也。呂氏春秋曰:父母之於子也,子之於父母也,一體而分形,同氣血而異息,痛疾相救,憂思相感,生則相驩,死則相哀,此之謂骨肉之親也。冀以塵露之微,補益山海;謝承後漢書,楊喬曰:猶塵附泰山,露集滄海,雖無補益,款誠至情,猶不敢嘿也。螢燭末光,增輝日月。淮南子曰:人主之居也,如日月之明也。是以敢冒其醜而獻其忠,必知爲朝士所笑。聖主不以人廢言,論語,子曰:君子不以人廢言。伏惟陛下少垂神聽,臣則幸矣。

文選考異注「謂文武明也」 陳云「文武」當乙,是也。各本皆倒。

  注「史記太史公」 陳云「公」下脫「曰」字,是也。各本皆脫。

  俯愧朱紱 茶陵本「愧」下校語云五臣從「」。袁本云善從「女」。此亦以五臣亂善。下文「以滅終身之愧」,二本所見亦當善作「媿」,失著校語,非。魏志皆作「愧」。

  注「尚書曰啟」 袁本、茶陵本「曰」上有「序」字。此初有而脩去之。案:有者是也。下「尚書曰武王崩」,各本皆脫「序」字。

  注「春秋歷序曰」 案:「歷」上當有「命」字。各本皆脫。又勸進表注所引春秋歷序,亦脫「命」字。

  注「左轂鳴此者工師之罪也」 案:「此者」當作「者此」。袁本亦誤倒。茶陵本幷善入五臣,全非。裴松之注引正作「者此」。

  欲以除害興利 袁本、茶陵本「害」作「患」。案:魏志作「患」。二本是也。

  必以殺身靜亂 袁本、茶陵本無「以」字。案:魏志有,蓋尤據之添也。

而耀世俗哉 袁本云善作「燿」。茶陵本作「燿」,云五臣作「曜」。案:魏志作「燿」,尤改非。

  志或鬱結 袁本、茶陵本云善無「志」字。案:魏志有,二本所見或傳寫脫,尤添之,是也。

  伏以二方未尅爲念 何校云魏志「伏」作「但」。案:今本魏志亦作「伏」,何所據者未見,存之以俟再詳。

  伏見先武皇帝 袁本、茶陵本無「武皇」二字。案:魏志有,蓋尤據之添也。

  猶習戰也 袁本、茶陵本「猶」作「由」。案:魏志作「猶」,蓋尤據之改也。

  注「統由總覽也」 袁本、茶陵本「由」作「猶」,是也。

  事列朝榮 何校云魏志「榮」作「策」。陳云作「策」爲是。各本皆形近之譌字耳。

  注「左氏傳曰子朱撫劍從之」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

  注「濤至乘北」 陳云「乘」上脫「江」字,是也。各本皆脫。案:七發注引有。

注「昔克路之役」 何校「路」改「潞」,陳同,是也。各本皆誤。答臨淄侯牋、褚淵碑文、頭陀寺碑文注誤與此同。

  注「秦來圖敗晉攻」 何校「攻」改「功」,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注「三敗三北」 茶陵本「敗」下無「三」字,是也。袁本亦衍。

  注「徧飲而去」 袁本「去」下有「之」字,此初有而脩去之。茶陵本幷善入五臣,無此字。案:所引愛士篇文,彼亦無此字。

  注「及獲惠公以歸」 何校「及」改「反」,陳同,是也。各本皆誤。

  注「然則以其同祖」 案:「則」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李宏武功歌曰」 陳云「宏」,「尤」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東郭俊者」 茶陵本「俊」作「𢓭」,袁本亦作「俊」。案:各本皆譌也,當作「逡」。下同。

  注「猶不敢嘿也」 袁本、茶陵本重「嘿」字,是也。

  螢燭末光 何校云「螢」一作「熒」。案:魏志作「熒」,古字通。但選文與國志非必全同,今各本則皆作「螢」也。

曹子建求通親親表

求通親親表魏志曰:太和五年,植上疏求存問親戚,自因致其意也。

曹子建

臣植言:臣聞天稱其高者,以無不覆;地稱其廣者,以無不載;日月稱其明者,以無不照;禮記,子夏問曰:何謂三無私?孔子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此之謂三無私。江海稱其大者,以無不容。管子曰:海不辭水,故能成其大。墨子曰:江河不惡小谷之滿己也,故能大。故孔子曰:大哉堯之爲君,惟天爲大,惟堯則之。論語文也。夫天德之於萬物,可謂弘廣矣。蓋堯之爲教,先親後疎,自近及遠。其傳曰: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孔安國曰:能明俊德之士,任用之,以睦高祖玄孫之親也。又曰:既,已也。百姓,百官也。言化九族而平和章明也。及周之文王,亦崇厥化。鄭玄禮記注曰:崇,猶尊也。其詩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毛萇曰:刑,法也。鄭玄云:御,治也。寡妻,寡有之妻。文王以禮接其妻,至於宗族,又能爲政,治於家邦。是以雍雍穆穆,風人詠之。毛詩曰:有來雍雍。又曰:天子穆穆。昔周公弔管蔡之不咸,廣封懿親,以藩屏王室。左氏傳,富辰曰:周公弔二叔之不咸,故封建親戚,以藩屏周室。馬融曰:二叔,管、蔡也。傳曰:周之宗盟,異姓爲後。左氏傳曰:滕侯、薛侯來朝,爭長,公使羽父請於薛侯曰:周之宗盟,異姓爲後。誠骨肉之恩,爽而不離;漢書,宣帝詔曰:蓋聞象有罪,舜封之,骨肉之親,粲而不殊。如淳曰:粲或爲散。爾雅曰:爽,差也。親親之義,寔在敦固;禮記曰: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未有義而後其君,仁而遺其親者也。孟子曰: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

伏惟陛下,咨帝唐欽明之德,尚書曰:放勳欽明。體文王翼翼之仁,毛詩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惠洽椒房,恩昭九親,漢舊儀曰:皇后稱椒房。詩,椒聊之實,蔓延盈升,美其繁興。九親,猶九族。羣后百僚,番休遞上。列子曰:巨鼇迭爲三番。江偉上便宜曰:上下郎吏計作四五番休。執政不廢於公朝,下情得展於私室,親理之路通,慶弔之情展,誠可謂恕己治人,推惠施恩者矣。論語,子貢問曰:一言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三略曰:良將恕己而治人。又曰:推惠施恩,士力日新。至於臣者,人道絕緒,禁固明時,臣竊自傷也。左氏傳曰:申公巫臣奔晉,子反請以重幣錮之。杜預曰:禁固勿仕也。錮與固通。不敢乃望交氣類,脩人事,敍人倫。謝承後漢書曰:桓礹鄙營氣類。毛詩序曰:成孝敬,厚人倫。近且婚媾不通,兄弟永絕,吉凶之問塞,慶弔之禮廢。恩紀之違,甚於路人;蘇子卿詩曰:誰爲行路人。隔閡之異,殊於胡越。淮南子曰:自其異者視之,肝膽胡越。許慎曰:胡在北方,越在南方。今臣以一切之制,永無朝覲之望,漢書音義曰:一切,權時也。至於注心皇極,結情紫闥,神明知之矣。尚書考靈耀曰:建用皇極。宋均曰:建,立也。皇,大;極,天也。崔駰達旨曰:攀台階,闚紫闥。然天寔爲之,謂之何哉!毛詩國風文。退省諸王常有戚戚具爾之心。毛詩曰:戚戚兄弟,莫遠具爾。願陛下沛然垂詔,孟子曰:油然作雲,沛然下雨。使諸國慶問,四節得展,以敍骨肉之歡恩,全怡怡之篤義,論語,子曰:兄弟怡怡如也。妃妾之家,膏沐之遺,歲得再通,毛詩曰:豈無膏沐。齊義於貴宗,等惠於百司。如此,則古人之所歎,風雅之所詠,復存於聖世矣。

臣伏自思惟,豈無錐刀之用。東觀漢記,黃香上疏曰:以錐刀小用,蒙見宿留。及觀陛下之所拔授,若臣爲異姓,竊自料度,不後於朝士矣。若得辭遠遊,戴武弁,蔡邕獨斷曰:遠遊冠者,王侯所服。傅子曰:侍中冠武弁。解朱組,佩青紱,朱組綬,已見自試表注。漢書曰:凡二千石以上銀印青綬。駙馬奉車,趣得一號,漢書曰:奉車都尉掌御乘輿車,駙馬都尉掌駙馬。說文曰:駙,近也。安宅京室,執鞭珥筆,論語,子曰:富而可求,雖執鞭之士,吾亦爲之。范曄後漢書,岑彭謂朱鮪曰:彭往者得執鞭侍從。珥筆,戴筆也。漢書,趙邛曰:張安世持橐簪筆。張晏曰:近臣負橐簪筆從也。出從華蓋,入侍輦轂,劉歆遂初賦曰:奉華蓋於帝側。胡廣漢官解故注曰:轂下,諭在輦轂之下,京兆之中。承答聖問,拾遺左右,漢書曰:議郎掌顧問應對。又曰:蕭望之、劉更生並拾遺左右。乃臣丹情之至願,不離於夢想者也。遠慕鹿鳴君臣之宴,毛詩序曰:鹿鳴,宴羣臣嘉賓也。中詠棠棣匪他之誡,毛詩序曰:棠棣,燕兄弟也。毛詩曰:豈伊異人,兄弟匪他。下思伐木友生之義,毛詩序曰:伐木,燕朋友故舊也。詩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終懷蓼莪罔極之哀。毛詩蓼莪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每四節之會,塊然獨處,左右惟僕隸,所對惟妻子,高談無所與陳,發義無所與展,未嘗不聞樂而拊心,臨觴而歎息也。漢書曰:中山靖王勝來朝,天子置酒。勝聞樂聲而泣,對曰:臣聞悲者不可爲絫欷,思者不可爲歎息,今臣心結日久,每聞幼妙之聲,不知泣涕之橫集。臣伏以爲犬馬之誠,不能動人,譬人之誠不能動天,崩城隕霜,臣初信之,以臣心況,徒虛語耳。列女傳曰:杞梁妻者,齊杞梁殖之妻也。齊莊公襲莒,殖戰死。杞梁之妻無子,內外皆無五屬之親。既無所歸,乃就其夫屍於城下而哭之,內誠動人,道路過者莫不爲之揮涕,十日而城爲之崩。淮南子曰:鄒衍盡忠於燕惠王,惠王信譖而繫之,鄒子仰天而哭,正夏而天爲之降霜也。若葵藿之傾葉,太陽雖不爲之迴光,然終向之者,誠也。淮南子曰:聖人之於道,猶葵之與日,雖不能終始哉,其鄉之者誠也。臣竊自比葵藿,若降天地之施,垂三光之明者,寔在陛下。

臣聞文子曰:不爲福始,不爲禍先,文子曰:與道爲際,與德爲隣,不爲福始,不爲禍先。范子曰:文子者,姓辛,葵丘濮上人也。稱曰計然,南遊於越,范蠡師事。今之否隔,友于同憂,而臣獨唱言者,何也?廣雅曰:否,隔也。尚書曰:友于兄弟。竊不願於聖代使有不蒙施之物。有不蒙施之物,必有慘毒之懷;故柏舟有天只之怨,谷風有棄予之歎。毛詩柏舟曰:母也天只,不諒人只。毛萇曰:諒,信也。母也,天也,尚不信我也。又谷風曰:將安將樂,汝轉棄予。伊尹恥其君不爲堯舜,尚書曰: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厥后惟堯、舜,其心愧耻,若撻于市。孟子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堯事其君者,不敬其君者也。臣之愚蔽,固非虞伊。至於欲使陛下崇光被時雍之美,宣緝熙章明之德者,尚書曰:允恭克讓,光被四表,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毛詩曰:維清緝熙,文王之典。章明,已見上文。尚書曰:百姓昭明。是臣慺慺之誠,竊所獨守。尚書傳曰:慺慺,謹慎也。寔懷鶴立企佇之心,敢復陳聞者,戰國策曰:吳入郢,樊冒勃蘇潛行,十日而薄秦,鶴立不轉。冀陛下儻發天聰而垂神聽也。尚書曰:天聰明。神聽,已見自試表。

文選考異注「自因致其意也」 袁本、茶陵本無「因」字。案:魏志有「因」無「自」,必尤延之改「自」爲「因」,乃誤兩存也。

  克明俊德 袁本「俊」下校語云善作「駿」,注中字亦作「駿」。茶陵本作「俊」,注中字亦作「俊」,無校語。案:尤及茶陵所見以五臣亂善也。魏志作「峻」,與善、五臣無合者,恐經後人依禮記改。

  以藩屏王室 茶陵本「藩」作「蕃」,注同。校語云五臣作「藩」。袁本作「藩」,無校語。案:袁本用五臣也,此以五臣亂善。魏志作「藩」。「藩」、「蕃」通用耳。

  注「謝承後漢書曰桓礹鄙營氣類」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二字。

  臣伏自思惟豈無錐刀之用 袁本、茶陵本「思惟豈」三字作「惟省」二字。案:魏志作「惟省」。尤改添,未知何據,或所見自不同。

  注「東觀漢記」下至「蒙見宿留」 袁本此十八字作「錐刀之用已見上文」八字,是也。茶陵本複出,同此,非。

  若臣爲異姓 袁本、茶陵本「若」下有「以」字。案:魏志有「以」字,尤刪,未知何據,或所見自不同。

注「駙近也」 茶陵本「駙」作「附」,袁本作「附近」之「附」也。

  然終向之者誠也 茶陵本無「然」字,「終」下校語云五臣作「然」。袁本無「終」字,校語云善有「終」字。案:魏志有「然」無「終」,疑茶陵所見得之。

  有不蒙施之物 茶陵本云五臣再有「有不蒙施之物」六字。袁本再有,云善無「有不蒙施之物」六字。案:此初無,尤脩改添之。魏志再有,善亦當再有,傳寫脫去也。何校添。陳云重六字爲是。

  注「尚書傳曰」 袁本無「傳」字,茶陵本有。案:各本皆非也,說見後答魏太子牋下。

  注「樊冒勃蘇」 案:「樊」當作「棼」。各本皆譌。

羊叔子讓開府表

讓開府表

羊叔子臧榮緒晉書曰:羊祜,字叔子,太山人也。能屬文。爲中書郎。陳留王立,封鉅平子。世祖受禪,加散騎常侍。後以祜都督荊州諸軍事,又爲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祜表讓。後以祜爲征南大將軍,開府辟召儀同三司,薨。

臣祜言:臣昨出,伏聞恩詔,拔臣使同台司。昨出,爲沐浴而出在外。台司,三公也。爲台司,故言儀同三司。威儀百物,使同三司也。臣自出身已來,適十數年,受任外內,每極顯重之地,王隱晉書曰:太祖引祜爲從事中郎,遷中領軍,事兼內外。常以智力不可強進,恩寵不可久謬,夙夜戰慄,以榮爲憂。中謝。裴氏新語曰:若薦其君,將有所乞請。中謝,言臣誠惶誠恐頓首死罪。臣聞古人之言,德未爲衆所服,而受高爵,則使才臣不進;功未爲衆所歸,而荷厚祿,則使勞臣不勸。管子曰:國有德義未明於朝而處尊位者,則良臣不進;有功未見於國而有重祿者,則勞臣不勸。今臣身託外戚,事遭運會,王隱晉書曰:祜同產姊配景帝,爲弘訓太后。誡在寵過,不患見遺,而猥超然降發中之詔,加非次之榮,猥,猶曲也。孔融答曹公書曰:來書懇切,訓誨發中。臣有何功可以堪之?何心可以安之?以身誤陛下,辱高位,傾覆亦尋而至。國語,單襄公曰:高位寔疾顛。左氏傳,呂相曰:傾覆我社稷。願復守先人弊廬,豈可得哉!莊子曰:顏闔守陋閭。左氏傳,齊侯遇杞梁之妻于郊,使弔之,辭曰:有先人之弊廬在,下妾不得與郊弔。違命誠忤天威,曲從即復若此。左氏傳,齊侯對宰孔曰:天威不違顏咫尺。蓋聞古人申於見知,晏子春秋,越石父謂晏子曰:臣聞之,士者屈於不知己,而申乎知己。大臣之節,不可則止。論語,子曰:周任有言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臣雖小人,敢緣所蒙,念存斯義。

今天下自服化已來,方漸八年,列子曰:子產相鄭三年,善者服其化。雖側席求賢,不遺幽賤。國語曰:越王夫人側席而坐。韋昭曰:側,猶特也。禮憂者側席而坐。然臣等不能推有德,進有功,使聖聽知勝臣者多,而未達者不少。假令有遺德於板築之下,有隱才於屠釣之間,尚書序曰:高宗夢得說,說築傅巖之野。孟子曰:傅說舉於版築之間。郭璞三蒼解詁曰:板,墻上下板。築,杵頭鐵沓也。尉繚子曰:太公屠牛朝歌。史記曰:太公望呂尚以漁釣奸周西伯。而令朝議用臣不以爲非,臣處之不以爲愧,所失豈不大哉!遺賢不薦,而謬處崇班,非直身殃,抑爲朝累。今乃朝議用臣,不以爲非,已累朝矣;處之又不以爲愧,已殃身矣。此失豈不大哉,言甚大也。

且臣忝竊雖久,未若今日兼文武之極寵,等宰輔之高位也。文武,謂車騎及開府等;宰輔,謂儀同三司。臣所見雖狹,據今光祿大夫李喜,秉節高亮,正身在朝。晉諸公讚曰:喜字季和,上黨人。少有高行,爲僕射,年老遜位,拜光祿大夫。光祿大夫魯芝,絜身寡欲,和而不同。臧榮緒晉書曰:魯芝,字世英,扶風人也。耽思墳籍,爲鎮東將軍,徵光祿大夫。四子講德論曰:絜身修德。老子曰:少私寡欲。論語曰:和而不同。光祿大夫李胤,莅政弘簡,在公正色。王隱晉書曰:李胤,字宣伯,遼東人也。稍遷至尚書僕射,轉光祿大夫。孔安國尚書傳曰:簡,大也。尚書曰:正色率下。皆服事華髮,以禮終始。周禮曰:大司徒領職曰服事。鄭司農曰:服事謂公家服事。新序,閭丘卬曰:士亦華髮墮領而後用耳。雖歷內外之寵,不異寒賤之家,而猶未蒙此選,臣更越之,何以塞天下之望,少益日月。聖主得賢臣頌曰:不足以塞厚望。日月喻君,已見上求自試表。是以誓心守節,無苟進之志。左傳,季札曰:曹宣公之卒也,諸侯與曹人不義曹君,將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爲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節矣。

今道路未通,方隅多事,乞留前恩,使臣得速還屯,王隱晉書曰:太始五年,出爲都督荊州諸軍事。

不爾留連,必於外虞有闕。臣不勝憂懼,謹觸冒拜表。惟陛下察匹夫之志,不可以奪。論語,子曰:匹夫不可奪志。

文選考異誡在寵過 袁本、茶陵本「寵過」作「過寵」。案:晉書正作「過寵」,此尤誤倒耳。

  然臣等不能推有德 何校去「等」字,云晉書無。案:所說是也。各本蓋皆衍。

  據今光祿大夫李喜 陳云「喜」,晉書作「憙」爲是。今案:「喜」、「憙」古字通,未審他家晉書有作「喜」者以否?

  注「領職曰服事」 何校「領」改「頒」,是也。各本皆譌。

  注「謂公家服事」 袁本、茶陵本「事」下有「也」字,何校改「也」作「者」。又「謂」下添「爲」字,是也。各本皆脫誤。

李令伯陳情事表

陳情事表

李令伯華陽國志曰:李密,字令伯,父早亡,母何氏更適人。密見養於祖母,事祖母以孝聞,侍疾日夜未嘗解帶。蜀平後,晉武帝徵爲太子洗馬,詔書累下,郡縣逼迫,密上書,武帝覽其表曰:密不空有名者也。嘉其誠款,賜奴婢二人,使郡縣供其祖母奉膳。祖母卒,服終,徙尚書郎,爲河內溫令,左遷漢中太守,一年去官,卒。密一名虔。

臣密言:臣以險釁,夙遭閔凶。賈逵國語注曰:釁,兆也。左氏傳,楚少宰曰:寡君少遭閔凶。生孩六月,慈父見背。孟子曰:孩提之童。趙岐曰:知孩笑可提抱也。文子曰:慈父之愛子,非求報。行年四歲,舅奪母志。莊子,田開之曰:單豹行年七十。毛詩序曰:衞世子蚤死,其妻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祖母劉,愍臣孤弱,躬親撫養。毛詩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撫我畜我,長我育我。毛萇曰:鞠,養也。臣少多疾病,九歲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李陵贈蘇武詩曰:遠處天一隅,苦困獨伶丁。國語曰:晉趙文子冠,韓獻子戒之曰:此之謂成人。論語曰:三十而立。既無伯叔,終鮮兄弟;毛詩曰:終鮮兄弟,維予與女。門衰祚薄,晚有兒息。字書曰:祚,福也。外無期功強近之親,內無應門五尺之僮;孫卿子曰:仲尼之門,五尺豎子,羞言五伯。煢煢獨一作孑立,形影相弔。曹植責躬表曰:形影相弔,五情愧赧。而劉夙嬰疾病,常在牀蓐;臣侍湯藥,未曾廢離。

逮奉聖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後刺史臣榮舉臣秀才。臣以供養無主,辭不赴命。詔書特下,拜臣郎中,尋蒙國恩,除臣洗馬。朱浮書曰:同被國恩。如淳漢書注曰:凡言除者,除故官就新官也。漢書曰:太子屬官有洗馬。如淳曰:前驅也。猥以微賤,當侍東宮,非臣隕首所能上報。廣雅曰:猥,頓也。漢書,谷永上書王鳳曰:齊客隕首公門,以報恩施。史記曰:孟嘗君相齊,使其舍人魏子收邑,三反而不致。孟嘗君問其故,對曰:有賢,竊假之。數年,或毀孟嘗,孟嘗乃奔。魏子所與粟賢者聞之,乃上書言孟嘗不作亂,請身盟。遂自刎宮門,以明孟嘗。臣具以表聞,辭不就職。詔書切峻,責臣逋慢。郡縣逼迫,催臣上道;州司臨門,急於星火。臣欲奉詔奔馳,則劉病日篤;欲苟順私情,則告訴不許。臣之進退,實爲狼狽。孔叢子,孔子曰:吾於狼狽見聖人之志。荀悅漢紀論曰:周勃狼狽失據,塊然囚執。

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猶蒙矜育,爾雅曰:矜,憐也。況臣孤苦,特爲尤甚。且臣少仕偽朝,歷職郎署;本圖宦達,不矜名節。鄭玄禮記注曰:矜,謂自尊大也。今臣亡國賤俘,至微至陋,賈逵國語注曰:伐國取人曰俘。過蒙拔擢,寵命優渥,毛詩曰:既優既渥。豈敢盤桓,有所希冀!周易曰:初九,盤桓利居貞。但以劉日薄西山,氣息奄奄,楊雄反騷曰:臨汨羅而自隕兮,恐日薄於西山。廣雅曰:奄,困迫也。人命危淺,朝不慮夕。左氏傳,趙孟曰:朝不謀夕,何其長也。臣無祖母,無以至今日;祖母無臣,無以終餘年。鸚鵡賦曰:匪餘年之足惜。母孫二人,更相爲命。是以區區不能廢遠。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劉今年九十有六,是臣盡節於陛下之日長,報養劉之日短也。烏鳥私情,願乞終養。葛龔喪伯父還傳記曰:烏鳥之情,誠竊傷痛。毛詩曰:蓼莪,孝子不得終養也。

臣之辛苦,非獨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見明知,皇天后土,實所共鑒。左氏傳,晉大夫曰:皇天后土,實聞君之言。願陛下矜愍愚誠,聽臣微志,庶劉僥倖,保卒餘年。禮記曰:子曰:小人行險以僥倖。僥與徼同,古堯切。臣生當隕首,死當結草。隕首,已見上文。左氏傳曰:晉魏顆敗秦師於輔氏,獲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無子。武子疾,命顆必嫁是。疾病,曰:必爲殉。顆嫁之,曰:疾病則亂,吾從其治也。及輔氏之役,魏顆見老人結草以亢杜回,杜回躓而顛,故獲之。夜夢之曰:余,而所嫁婦人之父也。臣不勝犬馬怖懼之情,謹拜表以聞。史記,丞相青翟曰:臣不勝犬馬心。

文選考異陳情事表 袁本、茶陵本無「事」字。案:此疑善、五臣之異。二本不著校語,無以考也。

  注「字令伯」 茶陵本此下有「犍爲武陽人」五字,袁本無,與此同。案:茶陵幷五臣入善。考華陽國志有,或善不備引。

  躬親撫養 袁本、茶陵本「親」下校語云:善作「見」。案:此以五臣亂善。蜀志注、晉書皆作「見」。「見」是,「親」非。

  臣少多疾病 袁本云善無「少」字。茶陵本云五臣有「少」字。案:蜀志注、晉書皆有「少」字,尤蓋據之添。

  注「一作孑」 案:此校語錯入也,即謂五臣作「孑」,觀袁、茶陵二本校語皆可見。如謝平原內史表「岐」下云一作「崎」,亦即謂五臣作「崎」也。蜀志注、晉書皆作「孑」。

  辭不赴命 袁本、茶陵本「命」作「會」,蜀志注、晉書皆作「命」。案:尤蓋據之改。

陸士衡謝平原內史表

謝平原內史表臧榮緒晉書曰:成都王表理機,起爲平原內史,到官上表。

陸士衡

陪臣陸機言:蔡邕獨斷曰:諸侯境內,自相以下,皆爲諸侯稱臣。於朝皆稱陪臣。今月九日,魏郡太守遣兼丞張含,齎板詔書印綬,假臣爲平原內史。凡王封拜謂之板官。時成都攝政,故稱板詔。拜受祗竦,不知所裁。臣機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范曄後漢書,陳蕃上疏曰:臣誠悼心,不知所裁。

臣本吳人,出自敵國,漢書,蒯通說韓信曰:敵國破,謀臣亡。世無先臣宣力之効,才非丘園耿介之秀。尚書,舜曰:予欲宣力四方,汝爲。易曰:賁于丘園,東帛戔戔。王肅曰:隱處丘園,道德彌明,必有束帛之聘。楚辭曰:獨耿介而不隨。皇澤廣被,惠濟無遠,四子講德論曰:皇澤豐沛。尚書曰:無遠弗屆。擢自羣萃,累蒙榮進。國語曰:羣萃而同處。賈逵曰:萃,亦處也。入朝九載,歷官有六,身登三閣,官成兩宮。臧榮緒晉書曰:太熙末,太傅楊駿辟機爲祭酒。駿誅,徵爲太子洗馬。吳王出鎮淮南,以機爲郎中令,遷尚書中兵郎,轉殿中郎,又爲著作郎。晉令曰:秘書郎掌中外三閣經書。兩宮,東宮及上臺也。服冕乘軒,仰齒貴游,左傳,衞太子謂渾良夫曰:服冕乘軒,三死無與。杜預傳注曰:齒,列也。周禮曰:師氏以三德教國子,凡國之貴游子弟學焉。振景拔迹,顧邈同列,臣瓚漢書注曰:邈,凌邈也。施重山岳,義足灰沒。葛龔讓州辟文曰:恩重山岳。言君之義,我身如灰之滅,不足報也。遭國顛沛,無節可紀,雖蒙曠盪,臣獨何顏!俛首頓膝,憂愧若厲。中謝。周易曰:夕惕若厲。而橫爲故齊王冏九永所見枉陷,誣臣與衆人共作禪文,王隱晉書曰:齊王冏,字景治。趙王倫篡位,冏舉兵討倫,臨陳斬之。禪文,倫受禪之文。幽執囹圄,當爲誅始。司馬遷書曰:深幽囹圄之中。臣之微誠,不負天地,倉卒之際,慮有逼迫,乃與弟雲及散騎侍郎袁瑜、王隱晉書曰:袁瑜,字世都。中書侍郎馮熊、馮熊,字文羆。尚書右丞崔基、廷尉正顧榮、顧榮,字彥先。汝陰太守曹武,晉百官名曰:曹武,字道淵。思所以獲免,陰蒙避迴,岐一作崎嶇自列。言密自蒙蔽,避迴冏黨,岐嶇艱阻,得自申列也。廣雅曰:列,陳也。片言隻字,不關其間,事蹤筆跡,皆可推校,王隱晉書曰:機與吳王晏表曰:禪文本草,今見在中書,一字一迹,自可分別。蔡邕書曰:惟是筆跡,可以當面。而一朝翻然,更以爲罪。蕞爾之生,尚不足𠫤,左傳,子產曰:諺云蕞爾之國。杜預曰:蕞,小貌也。說文曰:尚,曾也。孔安國尚書傳曰:𠫤,惜也。區區本懷,實有可悲。李陵書曰:區區之心,切慕此爾。畏逼天威,即罪惟謹,天威,已見上讓開府表。公羊傳曰:不即罪爾。何休曰:不就罪也。漢書曰:終軍詰徐偃,請下御史徵偃即罪。論語曰:子在宗廟朝廷,便便言,惟謹爾。鉗口結舌,不敢上訴所天。莊子曰:鉗墨翟之口。慎子曰:臣下閉口,左右結舌。潛夫論曰:臣鉗口結舌而不敢言。左傳,箴尹克黃曰:君,天也。何休墨守曰:君者,臣之天也。莫大之釁,日經聖聽,孝經曰: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於不孝。肝血之誠,終不一聞,所以臨難慷慨,而不能不恨恨者,惟此而已。

重蒙陛下愷悌之宥。陛下,謂成都也。毛詩曰:愷悌君子。杜預左傳注曰:宥,赦也。迴霜收電,使不隕越·威如霜,已見西征賦。荀悅申鑒曰,人主威如雷電之震。左傳,齊侯對宰孔曰:小白恐隕越于下。復得扶老攜幼,生出獄戶,戰國策曰:薛人扶老攜幼,迎孟嘗君道中。懷金拖紫,退就散輩。楊子法言曰:使我紆朱懷金,其樂不可量也。解嘲曰:紆青拖紫。拖,徒我切。感恩惟咎,五情震悼,文子曰:昔中黃子曰:色有五章,人有五情。跼天蹐地,若無所容。中謝。毛詩曰:謂天蓋高,不敢不跼;謂地蓋厚,不敢不蹐。史記曰:魏公子自責似若無所容。跼,音局。蹐,精亦切。不悟日月之明,遂垂曲照,雲雨之澤,播及朽瘁。尚書,武王曰: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臨。范曄後漢書,鄧騭上疏曰:被雲雨之渥澤也。忘臣弱才,身無足采,哀臣零落,罪有可察。苟削丹書,得夷平民,左傳曰:斐豹隸也,著於丹書。書曰:延及平民。則塵洗天波,謗絕衆口,臣之始望,尚未至是。

猥辱大命,顯授符虎,漢書文紀曰:初與郡守爲銅虎符、竹使符。使春枯之條,更與秋蘭垂芳;陸沈之羽,復與翔鴻撫翼。莊子曰:孔子之楚,其鄰有夫妻臣妾登極者,仲尼曰:是陸沈者也。班固漢書張陳述曰:攜手逐秦,撫翼俱起。雖安國免徒,起紆青組;漢書曰:韓安國事梁孝王爲中大夫。其後安國坐法抵罪。梁內史缺。漢使使者拜安國爲梁內史,起徒中爲二千石。張敞亡命,坐致朱軒。漢書,張敞爲京兆尹,坐與楊惲厚善,不宜處位,免爲庶人。數月,冀州部中有大賊,天子思敞功,使使召敞,即裝隨使者詣公車上書。天子引敞見,拜爲冀州刺史。敞起亡命,復奉使典州。命,名也。謂所犯罪名已定,而逃亡避之,謂之亡命。青組、朱軒,並二千石之車飾。方臣所荷,未足爲泰,豈臣蒙垢含𠫤,所宜忝竊;范曄後漢書,陳蕃曰:鄙𠫤之萌,復存于心。方言曰:貪而不施謂之𠫤。非臣毀宗夷族,所能上報。喜懼參幷,悲慙哽結。拘守常憲,當便道之官,如淳漢書注曰:律,二千石以上告歸寧,不過行在所者,便道之官無問也。不得束身奔走,稽顙城闕。瞻係天衢,馳心輦轂,天衢,已見上薦禰衡表。輦轂,已見上求通親親表。臣不勝屏營延仰。謹拜表以聞。國語,申胥曰:昔楚靈王獨行屏營。

文選考異注「到官上表」 袁本、茶陵本「表」下有「謝恩」二字。

  臣機頓首頓首死罪死罪 茶陵本無此十字,有「中謝」二字,是也。袁本幷無「中謝」,非。尤用善謝開府表注所云添改,益非。

  注「范曄」下至「不知所裁」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八字。

  臣本吳人 茶陵本無「吳人」,校語云五臣有「吳人」。袁本有,無校語。案:袁用五臣也,此以亂善。

  注「羣萃而同處」 案:「同」當作「州」。各本皆誤。

  注「兩宮東宮及上臺也」 袁本無此八字,所載五臣向注有之。茶陵本幷善入五臣,尤蓋因此錯混耳。袁本是也。

  注「王隱晉書曰袁瑜」 袁本、茶陵本「袁」作「爰」。案:二本是也。爰,姓,見廣韻「爰」字下。又,依此似正文善「爰」,五臣「袁」,各本亂之而失著校語。又案:二本自此至「字道淵」共爲一節,在後「曹武」下。然則「馮熊字文羆、顧榮字彥先」二句,亦王隱書,尤割裂者,非。

而不能不恨恨者 何校「恨恨」改「悢悢」。袁本云善作「恨恨」。茶陵本云五臣作「悢悢」。案:各本所見皆傳寫誤也。與蘇武詩二本校語,五官作「恨恨」,善作「悢悢」,與此全屬相反。彼是此非。

  注「攜手逐秦」 陳云,「逐」,「遯」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青組朱軒並二千石之車飾」 袁本無此十一子,所載五臣濟注有之。茶陵本幷善入五臣,尤蓋因此錯混耳。袁本是也。

劉越石勸進表

勸進表何法盛晉書曰:劉琨連名勸進,中宗嘉之。晉紀曰:劉琨作勸進表,無所點竄,封印既畢,對使者流涕而遣之。

劉越石

建興五年晉書曰:建興,閔帝年號。三月癸未朔十八日辛丑,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河北幷冀幽三州諸軍事、領護軍匈奴中郎將、司空、幷州刺史、廣武侯臣琨,使持節侍中都督冀州諸軍事、撫軍大將軍、冀州刺史、左賢王、渤海公臣磾,頓首死罪,上書。

臣琨臣磾,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臣聞天生蒸人,樹之以君,所以對越天地,司牧黎元。左傳,邾文公曰:天生人而樹之君,以利之也。典引曰:發祥流慶,對越天地。左傳,師曠曰:天生人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孝經鉤命决曰:天有顧盼之義,授圖于黎元。聖帝明王鑒其若此,易緯曰:聖帝明王,所以致太平。知天地不可以乏饗,故屈其身以奉之;范曄後漢書,袁紹上疏曰:洛邑乏祀。荀悅申鑒曰:聖王屈己以申天下之樂。知黎元不可以無主,故不得已而臨之。東觀漢記,馮異曰:更始敗亡,天下無主。莊子曰:君子不得已而臨莅天下也。社稷時難,則戚藩定其傾;郊廟或替,則宗哲纂其祀。所以弘振遐風,式固萬世,牽秀衞公誄曰:仰●遐風,重輝冠世。毛詩曰:式固爾猶。三五以降,靡不由之。史記,楚子西曰:孔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業。

臣琨臣殫,頓首頓首,死罪死罪。伏惟高祖宣皇帝肇基景命,王隱晉書曰:宣皇帝,河內溫人。今上受禪,追上尊號曰宣皇帝。尚書,武王曰:至于大王,肇基王迹。詩曰:景命有僕。毛萇曰:僕,附也。鄭玄曰:天之大命,又附著於汝。世祖武皇帝遂造區夏,世祖,武帝廟號。書曰:惟丕顯考文王,用肇造我區夏。三葉重光,四聖繼軌,三世,謂景、宣、文;四聖,謂武帝也。書曰:昔我文王、武王宣重光。廣雅曰:軌,跡也。惠澤侔於有虞,卜年過於周氏。左傳,王孫滿曰:成王定鼎郟、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自元康以來,艱禍繁興,晉書曰:惠帝即位,改元曰元康。永嘉之際,氛厲彌昏,永嘉,懷帝年號。宸極失御,登遐醜裔,王隱晉書懷紀曰:羯賊劉曜破洛,皇帝崩於平陽。宸極,喻帝位。答賓戲曰:周失其御。禮曰:天王崩,告喪曰天王登遐。國家之危,有若綴旒。公羊傳曰:君若贅旒然。贅,猶綴也。何休曰:旒,旗旒也。以譬者,言爲下所執持東西爾。賴先后之德,宗廟之靈,皇帝嗣建,舊物克甄,王隱晉書懷紀曰:洛陽破,大司馬南陽王保於長安立秦王爲皇太子。懷帝崩,皇太子即位。左傳,伍員曰:少康祀夏配天,不失舊物。鄭玄尚書緯注曰:甄,表也。誕授欽明,服膺聰哲,欽明,已見上求通親親表。禮曰:服膺拳拳。玉質幼彰,金聲夙振,應劭漢官儀曰:太子太傅琢磨玉質。言太子有玉之質,琢磨以道也。孟子曰:孔子之謂集大成。集大成也者,金聲而玉振之也。冢宰攝其綱,百辟輔其治,尚書曰:冢宰掌邦治,統百官。包咸論語注曰:攝,猶兼也。毛詩曰: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四海想中興之美,羣生懷來蘇之望。毛詩序曰:宣王任賢使能,周室中興。尚書曰:傒我后,后來其蘇。不圖天不悔禍,大災荐臻,左傳,鄭伯曰:天其悔禍于許。國未忘難,寇害尋興。左傳,富辰曰:人未忘禍,王又興之。逆胡劉曜,縱逸西都,何法盛晉書胡錄曰:建興四年,劉載使劉曜寇長安。敢肆犬羊,凌虐天邑。漢名臣奏曰:太尉應劭等議,以爲鮮卑隔在漠北,犬羊爲羣。尚書曰:肆予敢求爾于天邑商。臣等奉表使還,仍承西朝,以去年十一月不守,主上幽劫,復沈虜庭,干寶晉愍紀曰:賊入掠京都,劉粲寇于城下,天子蒙塵于平陽。傅暢諸公讚曰:葛蕃傳檄平陽,求連和迎上,上於是見害。謝承後漢書序曰:黃他求沒將,投骸虜庭。神器流離,再辱荒逆。再,謂懷、愍二帝。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爲,爲者敗之。韋昭曰:神器,天下璽符服御之物也。臣每覽史籍,觀之前載,小雅曰:載,事也。厄運之極,古今未有,苟在食土之毛,含氣之類,左傳,芋尹無宇謂楚子曰:食土之毛,誰非君臣。三略曰:含氣之類,咸願得志。莫不叩心絕氣,行號巷哭。新序,子貢曰:子產死,國人聞之,皆叩心流涕曰:子產已死,吾將安歸?皆巷哭。況臣等荷寵三世,位廁鼎司,三世,謂邁至琨也。王隱晉書曰:琨祖邁,相國參軍。父蕃,太子洗馬,侍御史。鼎司,謂司空也。謝承後漢書序曰:王龔幹事,遂陟鼎司。承問震惶,精爽飛越,謝承後漢書,竇武上疏曰:奉承詔命,精爽隕越。且悲且惋,五情無主,五情,已見上謝平原內史表注。莊子,葉公見龍,失其魂魄,五情無主。舉哀朔垂,上下泣血。謝承後漢書,胡母班書曰:董卓起朔垂。毛詩曰:鼠思泣血。

臣琨臣磾,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臣聞昏明迭用,否泰相濟,昏明,謂晝夜也。文子曰:春秋之代謝,日月之晝夜。孫卿子曰:日月遞照。周易曰:泰者,通也。物不可終通,故受之以否。天命未改,歷數有歸,左氏傳,王孫滿謂楚子曰:周德雖衰,天命未改。書曰:天之歷數在爾躬。或多難以固邦國,或殷憂以啟聖明。左氏傳曰:楚使椒舉如晉求諸候,晉侯欲勿許,司馬侯曰:不,鄰國之難,不可虞也,或多難以固其國,啟其疆土。齊有仲孫之難而獲桓公,至今賴之;晉有里丕之難而獲文公,是以爲盟主也。韓詩曰:耿耿不寐,如有殷憂。啟聖,見下注。齊有無知之禍,而小白爲五伯之長;左傳曰:初,齊襄公立,無常,鮑叔牙曰:君使民慢,亂將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亂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糾來奔,雍廩殺無知,公伐齊,納子糾,桓公自莒先入。晉有驪姬之難,而重耳主諸侯之盟。左傳曰:初,晉獻公以驪姬爲夫人。夫人譖太子,太子縊于新城。遂譖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漢書,路溫舒曰:齊有無知之禍,而桓公以興;晉有驪姬之難,而文公用伯。繇是觀之,禍亂之作,將以開聖人也。社稷靡安,必將有以扶其危;鹽鐵論曰:定傾扶危。黔首幾絕,必將有以繼其緒。史記曰:秦更民名曰黔首。伏惟陛下,玄德通於神明,聖姿合於兩儀,陛下,謂元帝也。書曰:玄德升聞,乃命以位。孝經援神契曰:十世升平,至德通神明。兩儀,天地也。易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應命代之期,紹千載之運。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也。廣雅曰:命,名也。桓子新論曰:夫聖人乃千載一出,賢人君子,所想思而不可得見也。夫符瑞之表,天人有徵,東觀漢記,羣臣上奏世祖曰:符瑞之應,昭然著聞矣。中興之兆,圖讖垂典。自京畿隕喪,九服崩離,曹子建責躬詩曰:得會京畿。周書曰:乃辨九服之國,方千里曰王圻,其外曰侯服、甸服、男服、采服、衞服、蠻服、夷服、鎮服、蓄服。論語,子曰:邦分崩離析。天下囂然無所歸懷,班固漢書贊曰:海內囂然,喪其樂生之心。雖有夏之遘夷羿,宗姬之離犬戎,蔑以過之。左氏傳曰:魏絳對晉侯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遷于窮石,因夏人以代夏政。又曰:夷羿收之。杜預曰:夷,氏也。史記曰:幽王嬖愛褒姒,竟廢后,立褒姒爲后。廢后父申侯乃與西夷犬戎共攻幽王,遂殺幽王驪山之下。陛下撫寧江左,奄有舊吳,王隱晉書曰:元帝,琅邪共王之長子,永興元年就國。二年,加揚州諸軍事。韋孟諷諫詩曰:撫寧遐荒。江左,江東也。春秋歷序曰:東方爲左。毛詩曰:奄有龜蒙。柔服以德,伐叛以刑,左氏傳,晉隨武子曰:伐叛,刑也;柔服,德也。抗明威以攝不類,杖大順以肅宇內。尚書曰:我有周佑命,將天明威。漢書音義曰:攝,安也。禮記曰:天子以德爲車,以樂爲御;諸侯以禮相與,大夫以法相序,天下之肥也,是謂大順。純化既敷,則率土宅心;義風既暢,則遐方企踵。尚書曰:汝丕遠惟商耇成人,宅心知訓。劇秦美新曰:海外遐方,延頸企踵。百揆時敍于上,四門穆穆于下。書曰:納于百揆,百揆時敍,賓于四門,四門穆穆。昔少康之隆,夏訓以爲美談;左氏傳,伍員謂吳子曰:昔有過澆滅夏后相,后緡方娠,逃出自竇,歸于有仍,生少康焉。爲仍牧正,以收夏衆,使女艾諜澆,遂滅過戈,復禹之績。澆,五叫切。公羊傳曰:魯人至今以爲美談。宣王之興,周詩以爲休詠。毛詩序曰: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賢使能,周室中興焉。況茂勳格于皇天,清輝光于四海,尚書曰:昔成湯既受命,時則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孝經曰: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蒼生顒然,莫不欣戴。尹文子曰:堯德化布于四海,仁惠被于蒼生。淮南子曰:聖人呼吸陰陽之氣,而羣生莫不喁喁然仰其德以和順。國語,祭公謀父曰:商王大惡,庶人不忍,欣戴武王。聲教所加,願爲臣妾者哉!尚書曰:朔南暨聲教。史記,張良曰:百姓莫不願爲臣妾。且宣皇之胤,惟有陛下,王隱晉書曰:元皇帝,宣帝之曾孫。左傳,介之推曰:獻公之子九人,惟君在矣。億兆攸歸,曾無與二。尚書曰:受有億兆夷人。晏子春秋,晏子謂魯哀公曰:君矯魯國,化而爲一心,君曾無與二,何暇有三乎?天祚大晉,必將有主,主晉祀者,非陛下而誰?法言曰:昔在有熊、高辛、唐、虞三代,咸有顯德,故天因而祚之。左傳,介之推曰:天未絕晉,必將有主,主晉祀者,非君而誰?是以邇無異言,遠無異望,漢書曰:霍光以內外異言。左傳,叔向曰:我先君文公,人從而與之,獻無異親,民無異望矣。謳歌者無不吟詠徽猷,獄訟者無不思于聖德,孟子曰:堯崩,三年之喪畢,舜讓避丹朱於南河之南。天下朝覲訟獄者,不之堯之子而之舜,謳歌者不謳歌堯之子而謳歌舜。曰:天也。夫而後歸中國,踐天子之位焉。詩曰:君子有徽猷。答賓戲曰:用納乎聖德。天地之際既交,華裔之情允洽。封禪書曰:天人之際已交,上下之情允洽。左傳,孔子曰:裔不謀夏,夷不亂華。一角之獸,連理之木,以爲休徵者,蓋有百數;春秋感精符曰:麟一角,明海內共一主也。王者不刳胎,不剖卵,則出於郊。孝經援神契曰:德至草木,則木連理。尚書,有休徵。西都賓曰:處乎斯列者,蓋以百數。冠帶之倫,要荒之衆,冠帶,謂中國也。西蜀父老曰:封疆之內,冠帶之倫。尚書曰:五百里要服,五百里荒服也。不謀而同辭者,動以萬計。周書曰:不謀同辭,會於武王郊下,羽獵賦曰:杖莫邪而羅者萬計矣。是以臣等敢考天地之心,因函夏之趣,昧死以上尊號。漢書,楊雄河東賦曰:函夏之大。漢書又曰:諸侯昧死再拜,言上尊號。願陛下存舜禹至公之情,狹巢由抗矯之節,以社稷爲務,不以小行爲先,東觀漢記,羣臣上奏世祖曰:大王社稷爲計,萬姓爲心。漢書,賈誼上書曰:人主之行異布衣,布衣節小行,以自託於鄉黨,人主惟社稷固爾。以黔首爲憂,不以克讓爲事。書曰:允恭克讓。上以慰宗廟乃顧之懷,下以釋普天傾首之望。詩曰:乃眷西顧。又曰:溥天之下。漢書,翟義曰:天下傾首服從,莫能抗扞國難。則所謂生繁華於枯荑,育豐肌於朽骨,易曰:枯楊生稊。王弼曰:稊者楊之秀。稊與荑通。左傳,薳子馮曰:所謂生死而肉骨。神人獲安,無不幸甚。尚書,帝曰:夔,命汝典樂,神人以和。漢書,漢王曰:以韓信爲大將軍。蕭何曰:幸甚。

臣琨臣磾,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臣聞尊位不可久虛,萬機不可久曠。史記,李斯曰:明主聖皇,所能久處尊位。東觀漢記,諸將上奏世祖曰:帝王不可以久曠。虛之一日,則尊位以殆;曠之浹辰,則萬機以亂。公羊傳曰:緣臣之心,不可一日無君。左氏傳,君子曰:莒恃陋,不修其城郭,浹辰之間,而楚尅其二都。杜預曰:浹辰,十二日也。方今鍾百王之季,當陽九之會,曹植九詠章句曰:鍾,當也。班固漢書贊曰:漢承百王之弊。左傳,叔向問晏子曰:齊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漢書曰:陽九之厄曰初入百六陽九。音義曰:易傳所謂陽九之厄,百六之會。狡寇窺窬,伺國瑕隙,左氏傳,師服曰:民服其上,下無覬覦。杜預曰:下不冀望上位也。窬與覦同。杜預左傳注曰:狡,猾也。說文曰:窺,小視也。又曰:覦,欲也。毛萇詩傳曰:瑕,猶過也。隙,間隙也。齊人波蕩,無所繫心,安可以廢而不恤哉!漢書曰:富人博戲亂齊人。如淳曰:齊民,齊等無有貴賤,故謂之齊,若今平民也。范曄後漢書,李熊說公孫述曰:方今四海波蕩,匹夫橫議。谷永集曰:國家久無繼嗣,天下無所繫心。陛下雖欲逡巡,其若宗廟何,其若百姓何!公羊傳曰:齊侯逡巡而謝。范曄後漢書,馬武謂世祖曰:大王雖欲執謙退,奈宗廟社稷何!昔惠公虜秦,晉國震駭,呂郤之謀,欲立子圉。外以絕敵人之志,內以固闔境之情,故曰喪君有君,羣臣輯穆,好我者勸。惡我者懼。左傳,僖十五年,晉與秦戰于韓原,秦伯獲晉侯以歸,乃許晉平。晉侯使郤乞告瑕呂飴甥,且召之。呂甥曰:將若君何?衆皆曰:何爲而可?對曰:征繕以輔孺子,諸侯聞之,喪君有君,羣臣輯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勸,惡我者懼,庶有益乎!莊子曰:方二千餘里,闔四境之內。前事之不忘,後代之元龜也。戰國策,張孟談謂趙襄子曰: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吳志,魏文帝策命孫權曰:前代之懿事,後王之元龜。陛下明並日月,無幽不燭,家語,孔子曰:所謂聖者,明並日月。東都賦曰:散皇明以燭幽。深謀遠慮,出自胸懷,過秦論曰:深謀遠慮,行軍用兵之道,不及曩時之士也。不勝犬馬憂國之情,遲覩人神開泰之路。史記,丞相翟青曰:臣不勝犬馬心。是以陳其乃誠,布之執事。左氏傳,晉使呂相絕秦,曰:敢盡布之執事。臣等各忝守方任,職在遐外,不得陪列闕庭,共觀盛禮,踊躍之懷,南望罔極。謹上。臣琨謹遣兼左長史右司馬臣溫嶠,王隱晉書曰:溫嶠,字泰真,太原人也。劉琨假守左長史西臺,除司空右司馬。五年,琨使詣江南。主簿臣辟閭訓,臧榮緒晉書曰:辟閭訓,字祖明,樂安人也。沒石勒,爲幽州刺史。臣磾遣散騎常侍、征虜將軍、清河太守、領右長史、高平亭侯臣榮劭,晉百官名曰:榮劭,字茂世,北平人,爲清河太守。輕車將軍關內侯臣郭穆百官名曰:郭穆,字景通,沒胡中。奉表。臣琨臣磾等,頓首頓苜,死罪死罪。

文選考異注「閔帝年號」 何校「閔」改「愍」。陳同。各本皆誤。

  臣磾 茶陵本「磾」上有「匹」字。袁本無,下同。案:此疑善、五臣之異,二本不著校語,何校添。陳云「磾」上脫「匹」字,下並同。

  注「授圖于黎元」 袁本、茶陵本「于」作「子」,是也。

  注「謂景宣文」 袁本、茶陵本「景宣」作「宣景」,是也。

  注「永嘉懷帝年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案:所載五臣向注有之。此錯混耳。

  注「劉載使劉曜」 陳云「載」,「聰」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太尉應劭等議」 陳云「尉」下脫「掾」字也,是也。各本皆脫。

  注「謝承」下至「虜庭」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六字。案:尤增多,誤也。

  而重耳主諸侯之盟 茶陵本作「而重耳以主諸侯」,云五臣無「以」字,有「之盟」二字。袁本云善有「以」字,無「之盟」二字。案:此尤校改以五臣亂善也。晉書作「以主諸侯之盟」,善不必與彼全同,不可以爲證。

蒼生顒然 案:「顒」當作「喁」。善引淮南子「喁喁然」爲注,是作「喁」字。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濟注云「顒然仰德貌」,蓋各本以五臣亂善而失著校語。晉書作「顒」,不可以爲證,說見上。喻巴蜀檄曰:「延頸舉踵喁喁然,百辟勸進」,今上牋「搢紳顒顒」,用字不同,當各依其舊也。

  注「西蜀父老曰」 案:「西」當作「難」。各本皆誤。

  下以釋普天傾首之望 茶陵本「普」作「溥」,云五臣作「普」。袁本云善作「溥」。案:此尤校改,以五臣亂善也,晉書作「普」,不可以爲證,說見上。

  注「公羊傳曰緣臣之心」 何校「傳」下添「注」字,「臣」下添「子」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而楚尅其二都」 茶陵本「二」作「三」,是也。袁本亦誤二。

  注「民服其上下無覬覦」 何校「服」下添「事」字,「上」下添「而」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乃許晉平」下至「且召之」 茶陵本此十七字作「郤乞」二字。袁本幷無。案:似茶陵爲是。

注「不及曩時之士也」 袁本、茶陵本「曩」作「嚮」,是也。漢書作「曩」,後五十一卷同。史記作「鄉」,「鄉」即「嚮」字,與此同。各有所出,不妨兩見。善例每如此。

文選·表下·第三十八卷

張士然爲吳令謝詢求爲諸孫置守冢人表

爲吳令謝詢求爲諸孫置守冢人表孫盛晉陽秋曰:謝詢,河東人,終於吳令。

張士然孫盛晉陽秋曰:張悛,字士然,吳國人也。元康中,吳令謝詢表爲孫氏置守冢人,悛爲其父,詔從之。晉百官名曰:悛爲太子庶子。

臣聞成湯革夏而封杞,武王入殷而建宋。尚書曰:乃爾先祖成湯,革夏駿命。漢書,酈生曰:昔湯放桀,封其後於杞。呂氏春秋曰:武王入殷,立成湯之後於宋。春秋征伐,則晉脩虞祀,燕祭齊廟。左氏傳曰:晉滅虢,遂襲虞,滅之。而修虞祀,歸其職貢於王。傅子曰:樂毅伐齊,遂下齊七十餘城,置吏,屬燕爲郡,而修齊之宗廟。夫一國爲一人興,先賢爲後愚廢,成湯、夏禹賢興國,後桀、紂無道而失國。誠仁聖所哀悼而不忍也。故三王敦繼絕之德,春秋貴柔服之義。論語曰:繼絕世。柔服,已見劉琨勸進表。昔漢高受命,追存六國,凡諸絕祚,一時幷祀。漢書曰:高祖撥亂,猶修祀六國。又詔曰:秦皇帝、楚隱王、魏安釐王、齊愍王、趙悼襄王皆絕亡後,其與秦始皇帝守冢三十家,趙及魏公子亡忌各五家,令視其冢,復亡與它事。親與項羽對爭存亡,逮羽之死,臨哭其喪。漢書,灌嬰斬項羽東城,漢王爲發喪,哭臨而去。將以位嘗侔尊,力嘗均勢,雖功奪其成,而恩與其敗。且暴興疾顛,禮之若舊,班固漢書項羽贊曰:舜重瞳子,項羽又重瞳子,豈其苗裔邪?何其興之暴也!國語,單襄公曰:高位寔疾顛。殘戮之尸,乃以公葬。漢書曰:初,懷王封羽爲魯公,乃以魯公禮葬羽於穀城。若使羽位承前緒,世有哲王,一朝力屈,全身從命,則楚廟不隳,有後可冀。

伏惟大晉,應天順民,武成止戈。應天順民,已見上。左氏傳:楚子謂潘黨曰:夫文止戈爲武。西戎有即序之人,京邑開吳蜀之館,書曰:織皮崐崙、析支、渠、搜,西戎即敍。洛陽故宮名曰:馬市在城東,吳、蜀二主館與相連。興滅加乎萬國,繼絕接于百世。論語,子曰:興滅國,繼絕世。雖三五弘道,商周稱仁,洋洋之義,未足以喻。是以孫氏雖家失吳祚,而族蒙晉榮,子弟量才,比肩進取,懷金侯服,佩青千里,懷金,已見上謝平原內史表。佩青,已見上求通親親表。毛詩曰: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東觀漢記,楊喬曰:臣伏念二千石典牧千里。當時受恩,多有過望。臣聞春雨潤木,自葉流根,鴟鴞恤功,愛子及室。毛詩曰: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毀我室。故天稱罔極之恩,聖有綢繆之惠。罔極,已見上求通親親表。毛詩曰:徹彼桑土,綢繆牖戶。

追惟吳偽武烈皇帝,吳志,孫堅,字文臺,吳郡人,蓋孫武後也。權既稱尊號,謚堅曰武烈皇帝。遭漢室之弱,值亂臣之強,首唱義兵,先衆犯難,破董卓於陽人,濟神器於甄井,吳志曰:堅屯梁東,爲卓軍所攻,潰圍而出。堅復合戰於陽人,大破卓軍。漢書音義,韋昭曰:神器,天子璽符也。吳書曰:初,堅入洛,軍城南,甄官井上每旦有五色氣,舉軍驚怪莫敢汲。堅命人浚,探得漢傳國璽,文曰:受命于天,既壽永昌。方圓四寸,上紐交五龍,龍上一角缺。甄音真。威震羣狡,名顯往朝。桓王才武,弱冠承業,吳志曰:孫策,字伯符,堅子也。權稱尊號,追謚策曰長沙桓王。招百越之士,奮鷹揚之勢,漢書曰:故衡山王芮從百越之兵以佐諸侯,誅暴秦。詩曰:維師尚父,時維鷹揚。西赴許都,將迎幼主,雖元勳未終,然至忠已著。吳志曰:曹公與袁紹相距於官渡,策陰謀襲許迎漢帝,未發,爲故吳郡太守許貢客所殺。夫家積義勇之基,世傳扶危之業,進爲徇漢之臣,退爲開吳之主,而蒸嘗絕於三葉,園陵殘於薪采,爲采薪者所踐毀也。臣竊悼之。

伏見吳平之初,明詔追錄先賢,欲封其墓,愚謂二君並宜應書。二君,堅、策也。故舉勞則力輸先代,論德則惠存江南,正刑則罪非晉寇,從坐則異世已輕。若列先賢之數,蒙詔書之恩,裁加表異,以寵亡靈,則人望克厭,誰不曰宜?二君私奴,多在墓側,今爲平民。乞差五人,蠲其徭役,使四時修護頹毀,掃除塋壟,永以爲常。

文選考異注「尚書曰」 袁本、茶陵本「書」下有「王」字。

  注「繼絕世」 袁本「世」下有「已見上文」四字,茶陵本無。案:此不當有「世」字,謂已於「三王敦繼絕之德」下引論語曰「繼絕世」也。茶陵本即複出,與此皆非。

  注「懷金已見上謝平原內史表佩青已見上求通親親表」 袁本作「懷金佩青已見上文」八字。案:袁本非也。善第一卷注自言同卷再見者,並云「已見上文」。又云其異篇再見者,並云「已見某篇」。然則凡不合此例,皆失善舊。餘不具出。茶陵本盡改複出,益非。

庾元規讓中書令表

讓中書令表諸晉書並云讓中書監,此云令,恐語也。

庾元規何法盛晉書潁川庾錄曰:亮字元規,爲中書郎。肅祖欲使爲中書監,上疏,肅祖納亮言,封永昌公。後遷司馬,錄尚書事,薨。

臣亮言:臣凡庸固陋,少無檢操。昔以中州多故,舊邦喪亂,中州爲洛陽。庾氏,潁川人,近洛陽,故云中州舊邦。隨侍先臣,遠庇有道,爰客逃難,求食而已。何法盛晉書曰:亮父琛爲會稽太守,亮少隨父會稽。又曰:中宗爲鎮東將軍,鎮建鄴。論語,季康子以就有道。孔安國尚書序曰:逃難解散。不悟徼時之福,遭遇嘉運。先帝龍興,乘異常之顧,先帝,謂中宗,元帝也。尚書序曰:漢室龍興。既眷同國士,又申之婚姻。何法盛晉書曰:中宗欽亮名德,故申婚姻。又曰:中宗娉亮妹爲皇太子妃。國士婚姻,已見懷舊賦。遂階親寵,累忝非服。弱冠濯纓,沐浴玄風,孟子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沐浴,已見上求自試表注。頻繁省闥,出總六軍。何法盛晉書曰,王敦表亮爲中領軍。十餘年間,位超先達,無勞被遇,無與臣比。小人祿薄,福過災生,止足之分,臣所宜守。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而偷榮昧進,日爾一日,謗讟既集,上塵聖朝。始欲自聞,而先帝登遐,先帝,謂元帝也。登遐,已見上文。區區微誠,竟未上達。

陛下踐祚,聖政維新。臧榮緒晉書曰:明帝諱紹,字道幾,元帝太子也。禮曰:成王幼,不能莅祚,周公作相,踐祚而治。詩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宰輔賢明,庶寮咸允,康哉之歌,實在至公。康哉之歌,已見景福殿賦。仲長子昌言曰:人主臨之以至公,行之以至仁。而國恩不已,復以臣領中書。臣領中書,則示天下以私矣。何者?臣於陛下,后之兄也。王隱晉書曰:明穆皇后庾氏,字文君,琛第二女,生成帝。孫盛晉陽秋曰:庾亮,明穆皇后之兄也。姻婭之嫌,實與骨肉中表不同。雖太上至公,聖德無私,老子曰:太上下知有之。河上公曰:太上,謂太古無名之君也。無私,已見上求通親親表注。然世之喪道,有自來矣。悠悠六合,皆私其姻者也;人皆有私,則謂天下無公矣。是以前後二漢,咸以抑后黨安,進婚族危。向使西京七族,東京六姓,西京七族,已見西京賦。東京六姓:章德竇后、和熹鄧后,安思閻后、桓思竇后、順烈梁后、靈思何后。皆非姻黨,各以平進,縱不悉全,決不盡敗。今之盡敗,更由姻昵。臣歷觀庶姓在世,無黨於朝,無援於時,植根之本,輕也薄也;苟無大瑕,猶或見容。至於外戚,憑託天地,勢連四時,根援扶疎,重矣大矣。而財居權寵,四海側目,漢書曰:列侯宗室見郅都,側目而視也。事有不允,罪不容誅,身既招殃,國爲之弊,其故何邪?直由婚媾之私,羣情之所不能免,故率其所嫌而嫌之於國。是以疏附則信,姻進則疑,疑積於百姓之心,則禍成重闥之內矣。此皆往代成鑒,可爲寒心者也!

夫萬物之所不通,聖賢因而不奪,冒親以求一才之用,未若防嫌以明公道。韓詩外傳曰:公道達而私門塞。今以臣之才,兼如此之嫌,而使內處心膂音呂,外總兵權,尚書,穆王曰:今命汝作朕股肱心膂。賈逵國語注曰:膂,脊也。以此求治,未之聞也;以此招禍,可立待也。孫卿子曰:亂則危辱滅亡,可立而待也。雖陛下二相,明其愚款,二相,王敦、王導也。王隱晉書曰:王敦,字處仲,中宗時爲大將軍,謀逆。肅祖以爲丞相,不受。又曰:王導,字茂弘,中宗時爲侍中。肅祖即位,敦平,進太保,不拜,後爲丞相。朝士百寮,頗識其情,天下之人,何可門到戶說,使皆坦然邪!孝經曰:君子之教以孝,非家至而日見之。鄭玄曰:非門到戶至而見之。楚辭曰:衆不可戶說兮,孰云察予之中情?尚書序曰:坦然明白。夫富貴寵榮,臣所不能忘也;刑罰貧賤,臣所不能甘也。今恭命則愈,違命則苦,臣雖不達,何事背時違上,自貽患責邪!實仰覽殷鑒,量己知弊,毛詩曰:,殷鑒不遠,在夏后之世。身不足惜,爲國取悔。是以悾悾屢陳丹款,曹大家蟬賦曰:復丹款之未足,留滯恨乎天際也。而微誠淺薄,未垂察諒,憂惶屏營,不知所厝。屏營,已見上謝平原內史表。以臣今地,不可以進明矣;且違命已久,臣之罪又積矣。歸骸私門,以待刑書。漢書曰:彭宣上書,乞骸骨歸鄉里。私門,已見本篇注。尚書曰:哀矜折獄,明啟刑書。願陛下垂天地之鑒,察臣之愚,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矣。

文選考異注「何法盛晉書潁川庾錄曰」 袁本、茶陵本無「晉書」二字。

  注「中州爲洛陽」 陳云「爲」,「謂」誤,是也。各本皆誤。

  不悟徼時之福 袁本、茶陵本「徼」作「邀」。案:晉書作「徼」。此尤改之也。「邀」、「徼」古同字,恐選文自用「邀」,改之未必是。

  乘異常之顧 袁本、茶陵本「乘」作「垂」。案:尤本誤,晉書亦是「垂」字。

  注「孟子曰滄浪之水清兮」下至「已見上求自試表注」 袁本此二十四字作「濯纓及沐浴已見上文」九字。茶陵本複出。案:此各本皆失善舊。

  注「桓思竇后順烈梁后」 何校乙「順烈梁后」於「桓思竇后」上,是也。各本皆倒。

  可爲寒心者也 袁本、茶陵本云「爲」善作「謂」。案:此尤校改正之也。晉書作「謂」,誤與此同。

  而使內處心膂 袁本、茶陵本云「處」,善作「劇」。案:此尤改之也。晉書作「處」。選文往往別有所出,不必全同耳。

  注「音呂」 袁本、茶陵本作「膂音呂」三字,在注末。是也。

桓元子薦譙元彥表

薦譙元彥表孫盛晉陽秋曰:譙秀,字元彥,巴西人,譙周孫。性清,不交於俗。李雄盜蜀,安車徵秀,秀不應,躬耕山藪。桓溫平蜀反役,上表薦秀。

桓元子何法盛晉書曰:桓溫,字元子,譙國人。爲琅邪王文學,後進位大司馬,薨。

臣聞太朴既虧,則高尚之標顯;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道喪時昏,則忠貞之義彰。道喪,已見江淹雜體詩。左氏傳,荀息曰:公家之利,知無不爲,忠也;送往事居,耦俱無猜,貞也。故有洗耳投淵,以振玄邈之風;洗耳,許由也。琴操曰:堯大許由之志,禪爲天子,由以其不善,乃臨河洗耳。莊子曰:舜以天下讓其友北人無擇,北人無擇曰:異哉,后之爲人也,欲以其辱行慢我,吾羞見之。因自投清泠之淵。亦有秉心矯迹,以敦在三之節。國語曰:晉武公伐翼,殺哀侯,止欒子曰:苟無死矣,吾令子爲上卿。辭曰:戍聞之,人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師教之,君食之。韋昭曰:三:君、父、師也。是故上代之君,莫不崇重斯軌,所以篤俗訓民,靜一流競。魏書,文帝令曰:樹德垂聲,崇化篤俗。伏惟大晉,應符御世,應符,已見上文。論語比考讖曰:聖王御世,河龍負卷舒圖。運無常通,時有屯蹇。神州丘墟,三方圮裂。神州,見吳都賦注。兔罝絕響於中林,白駒無聞於空谷。毛詩曰:肅肅兔罝,施于中林。鄭玄曰:兔罝之人能恭敬,則是賢者衆多也。又曰: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其人如玉。斯有識之所悼心,大雅之所嘆息者也。劉歆移書曰:有識之所歎愍。阮瑀爲曹公與孫權書曰:大雅之人,不肯爲此。

陛下聖德嗣興,方恢天緒。何法盛晉書曰:孝宗穆帝諱聃,字彭子,康帝崩,乃即位。臣昔奉役,有事西土,鯨鯢既懸,思宣大化。何法盛晉書曰:李勢盜蜀,溫伐勢,勢出軍戰于柞橋,軍敗,面縛請命。鯨鯢,喻李勢也。鯨鯢,已見上文謝眺八公山詩。訪諸故老,搜揚潛逸,庶武羅於羿浞之墟,想王蠋音蜀於亡齊之境。左氏傳,魏絳曰:昔后羿因夏人以代夏政,棄武羅、伯因、熊髠、尨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讒子弟也。虞羿于田,以取其國家。杜預曰:四子皆羿之良臣也。史記曰:燕之初入齊,聞畫邑人王蠋賢,令軍中曰:環畫邑三十里毋入,以王蠋之故。已而使人謂蠋曰:齊人多高子之義,吾以爲將,封子萬家。蠋固謝。燕人曰:子不聽,吾引三軍而屠畫邑。王蠋曰:忠臣不事二君,貞女不更二夫。齊王不聽吾諫,則退而耕於野。國既破亡,吾不能存;今又劫之以兵,爲君將,是助桀爲暴也。與其生無義,固不如享名。遂經其頸於樹枝,自奮絕脰而死。竊聞巴西譙秀,植操貞固,易曰:貞固足以幹事。抱德肥遯,揚清渭波。文子曰:養生以經世,抱德以終年,可謂體道矣。楚辭曰:淈其泥而揚其波。渭水,已見西征賦。于時皇極遘道消之會,羣黎蹈顛沛之艱,道消顛沛,已見謝平原內史表。

中華有顧瞻之哀,幽谷無遷喬之望。毛詩曰:顧瞻周道,中心怛兮。遷喬,已見劉琨答盧諶詩。凶命屢招,姦威仍逼,孫盛晉陽秋曰:李雄安車徵秀,雄叔父驤,驤子壽辟命,皆不應也。身寄虎吻,危同朝露。莊子,孔子曰:丘幾不免虎口哉。朝露,已見上求自試表。而能抗節玉立,誓不降辱,琴操,莊周歌曰:避世俟道,志潔如玉。論語,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齊與!杜門絕迹,不面偽庭,進免龔勝亡身之禍,退無薛方詭對之譏。漢書曰:王莽既篡,遣使者奉璽書、太子師及祭酒印綬,安車駟馬迎龔勝。勝自知不見聽,即謂門人高暉曰:吾受漢室厚恩,無以報,今老矣,旦暮入地,誼豈以一身事二姓,下見故主哉!語畢,遂不復開口飲食,積十四日死,時年七十九矣。又曰:薛方,字子容。王莽以安車迎方,方因使者辭謝曰:堯、舜在上,下有巢、許;今明主方隆唐、虞之德,亦猶小臣欲守箕山之節也。使者以聞,莽說其言,不強致。說音悅。雖園綺之棲商洛,管寧之默遼海。漢書曰:園公、綺季當秦之世,避而入商洛深山。管寧、遼東,已見謝眺郡內登望詩。博物志,廉翻夢人謂己曰:余孤竹君之子,遼海漂吾棺椁也。方之於秀,殆無以過。于今西土,以爲美談。西土,蜀也。

夫旌德禮賢,化道之所先;崇表殊節。聖喆之上務。方今六合未康,豺豕當路,遺黎偷薄,義聲弗聞,漢書曰:偷薄之政,自是滋矣。魏志,崔琰書諫文帝曰:盤遊滋侈,義聲不聞。益宜振起道義之徒,以敦流遯之弊。若秀蒙蒲帛之徵,漢書曰:武帝初即位,使使者束帛加璧,安車以蒲輪駕駟,迎申公也。足以鎮靜頹風,軌訓囂俗,魏文帝令曰:道薄於當年,風頹於百代。幽遐仰流,九服知化矣。周書曰:乃辨九服之國。

文選考異注「性清」 袁本、茶陵本「清」作「靜」,是也。

  注「左氏傳荀息曰」下至「貞也」 袁本此二十六字作「忠貞已見上文」六字。茶陵本複出,非。

  注「洗耳許由也」下至「乃臨河洗耳」 袁本此二十八字作「洗耳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注「戍聞之」 茶陵本「戍」作「成」,是也。袁本亦誤「戍」。

  注「兔罝之人能恭敬」 袁本、茶陵本「兔置」作「罝兔」,是也。

  注「劉歆移書曰」 袁本無「書」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注「已見上文謝眺八公山詩」 袁本無「文」字,是也。茶陵本複出,更非。

  注「音蜀」 袁本、茶陵本作「蠋音蜀」三字,在注末,是也。

  注「太子師及祭酒印綬」 陳云「及」,「友」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不強致說音悅」 袁本、茶陵本「說音悅」三字作「之也」二字。

  注「漢書曰」下至「深山」 袁本此十八字作「園綺已見上文」六字。茶陵本複出,非。

殷仲文解尚書表

解尚書表檀道鸞晉陽秋曰:桓玄僭位,仲文以佐命親貴。帝初反正,抗表自解。

殷仲文

臣聞洪波振壑,川無恬鱗;魏略,王脩奏記曰:涓流之水,無洪波之勢。七發曰:橫暴之極,魚鱉失勢,顛倒偃側也。驚飈拂野,林無靜柯。家語,吾丘曰:樹欲靜而風搖之。何者?勢弱則受制於巨力,質微則莫以自保。於理雖可得而言,於臣寔所敢喻。昔桓玄之世,誠復驅迫者衆,至於愚臣,罪實深矣。進不能見危授命,忘身殉國;論語,子張問士,子曰:見危致命,見利思義。司馬遷答任少卿書曰:李陵常思奮不顧身,以殉國家之急。退不能辭粟首陽,拂衣高謝。史記曰:伯夷、叔齊恥武王伐紂,義不食周粟。隱於首陽山。遂乃宴安昏寵,叨昧偽封,左傳曰:宴安酖毒,不可懷也。錫文篡事,曾無獨固。曾無固守之節,亦從於衆也。晉中興書曰:詔加桓玄爲楚王,備九錫之禮。玄到姑熟,朝臣勸進,玄遂篡位。名義以之俱淪,情節自茲兼撓,宜其極法,以判忠邪。鎮軍臣裕,鎮軍,宋高祖也。匡復社稷,大弘善貸,馮衍與田邑書曰:左平山東,右匡社稷。老子曰:夫惟道善貸且成。佇一戮於微命,申三驅於大信,楚辭曰:蜂蛾微命力何固。三驅,已見東都賦。既惠之以首領,復引之以縶維。左氏傳,宋公曰:若以大夫之靈,得保首領以沒。縶維,已見上文。于時皇輿否隔,天人未泰,用忘進退,惟力是視。惟力是視,已見東京賦。是以僶俛從事,自同全人。毛詩曰:何有何無?僶俛求之。呂氏春秋曰:任天下而不強,此之謂全人。

高誘曰:全人,全德之人,無虧闕也。今宸極反正,惟新告始,反正,已見謝靈運述祖德詩。惟新,已見庾元規讓中書令表。憲章既明,品物思舊。禮曰:仲尼憲章文武。品物,已見歎逝賦。臣亦胡顏之厚,可以顯居榮次?尚書曰:予心顏厚有忸怩。乞解所職,待罪私門。私門,已見上庾元規讓中書令表。違謝闕庭乃心愧戀,謹拜表以聞。臣某云云。

文選考異注「檀道鸞晉陽秋曰」 何校「晉」上添「續」字,陳同。各本皆脫。

  於臣寔所敢喻 何校「寔」下添「非」字,云晉書有。陳云晉書爲是。案:此似選文傳寫脫。

  注「見利思義」 何校「利」改「得」,是也。各本皆誤。

  注「左傳曰」下至「不可懷也」 袁本作「宴安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注「老子曰」下至「且成」 袁本作「善貸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傅季友爲宋公至洛陽謁五陵表

爲宋公至洛陽謁五陵表晉書曰:義熙十二年,洛陽平,裕命修晉五陵,置守備。

傅季友臣裕言:近振旅河湄,揚旍西邁,左氏傳,季文子曰:中國不振旅,蠻夷入伐。詩曰:居河之湄。將屆舊京,威懷司雍。威懷,已見潘岳關中詩。太康地記曰:司州,司隸校尉治,漢武帝初置,其界本西得梁州之地,今以三輔爲雍州。河流遄疾,道阻且長,詩曰:遡洄從之,道阻且長。加以伊洛榛蕪,津塗久廢,蜀志,許靖與曹公書曰:袁術方命圮族,津塗四塞。伐木通逕,淹引時月。東觀漢記曰:岑彭伐樹木開道,直出黎丘。始以今月十二日,次故洛水浮橋。山川無改,城闕爲墟,宮廟隳頓,鍾簴空列,觀宇之餘,鞠爲禾黍,鞠爲茂草,已見西征賦。毛詩序曰:過故宗廟宮室,盡爲禾黍。廛里蕭條,雞犬罕音,蕭條,已見上西征賦。東觀漢記曰:北夷寇作,無鷄鳴狗吠之聲。感舊永懷,痛心在目。劉琨答盧諶詩曰:哀我皇晉,痛心在目。以其月十五日,奉謁五陵。郭緣生述征記曰:北邙東則乾脯山,山西南晉文帝崇陽陵,陵西武帝峻陽陵,邙之東北宣帝高原陵、景帝峻平陵,邙之南則惠帝陵也。墳塋幽淪,百年荒翳,天衢開泰,情禮獲申,故老掩涕,三軍悽感,瞻拜之日,憤慨交集。行河南太守毛脩之等。沈約宋書曰:毛脩之,字敬文,滎陽人也。高祖將伐羌,爲河南、河內二郡太守,戍洛陽。既開翦荊棘,繕修毀垣,左氏傳,戎子駒支曰:驅其狐狸,翦其荊棘。西京賦曰:步毀垣而延竚。職司既備,蕃衞如舊。伏惟聖懷,遠慕兼慰,不勝下情。謹遣傳詔殿中中郎臣某奉表以聞。

文選考異注「其界本西得梁州之地」 案:「梁」當作「雍」。晉書地理志,司州其界西得雍州之京兆、馮翊、扶風三郡,可證。各本皆誤。

傅季友爲宋公求加贈劉前軍表

爲宋公求加贈劉前軍表沈約宋書曰:劉穆之,字道沖,東莞人,爲前將軍,卒,追贈儀同三司。高祖又表於天子,於是重贈侍中、司徒,封南昌縣侯。

傅季友

臣聞崇賢旌善,王教所先,王隱晉書,衞瓘上言曰:崇賢舉善而教用彰。謝承後漢書曰:滕延拜京兆尹,旌善爲務。念功簡勞,義深追遠。尚書,禹曰:惟帝念功。論語曰: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故司勳秉策,在勤必記,周禮曰:凡有功者,銘書於王之太常。德之休明,沒而彌著。左氏傳,王孫滿曰:德之休明。故尚書左僕射、前軍將軍臣穆之,爰自布衣,協佐義始,裴子野宋略曰:高祖潛謀匡復,署穆之主簿,委以腹心。內竭謀猷,外勤庶政,尚書曰: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后于內。又曰:庶政惟和,萬邦咸寧。密勿軍國,心力俱盡。韓詩曰:密勿同心,不宜有怒。密勿,僶俛也。及登庸朝右,尹司京畿,沈約宋書曰:穆之爲尚書左僕射。又曰:加丹陽尹。尚書曰:若時登庸。敷讚百揆,翼新大猷。尚書曰:納于百揆。毛詩曰:匪大猷是經,惟邇言是聽。頃戎車遠役,居中作捍,沈約宋書曰:高祖北伐,轉穆之左僕射,甲仗五十人,入居東城。毛詩曰:左旋右抽,中軍作好。鄭玄曰:居軍中爲容好也。撫寧之勳,實洽朝野,識量局致,棟幹之器也。蜀志曰:文帝察黃權有局量。易曰:棟隆之吉,不橈于下也。方宣讚盛化,緝隆聖世,志績未究,遠邇悼心。皇恩褒述,班同三事,蜀志曰:偉度姓胡,爲諸葛亮主簿,故見褒述。尚書曰:三事大夫,敬爾有官。榮哀既備,寵靈已泰。論語,子貢曰:夫子其生也榮,其死也哀。寵靈,已見江淹雜體詩。

臣伏思尋:自義熙草創,艱患未弭,王隱晉書曰:義熙,安帝年號。國語,太子曰:天禍至于今未弭乎?外虞既殷,內難亦荐,沈約宋書曰:義熙五年,慕容超數爲邊患,公抗表北伐。公之北伐也,徐道覆乃有闚閫之志,勸盧循承虛而下,循從之。公羊傳曰:君子避內難,不避外難。時屯世故,靡有寧歲。周易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又曰:屯,難也。潘正叔迎大駕詩曰:世故尚未夷。國語,姜氏告於公子曰:子之行,晉無寧歲。臣以寡劣,負荷國重,實賴穆之匡翼之勳。豈惟讜言嘉謀,溢于民聽。若乃忠規密謨,潛慮帷幕,造膝詭辭,莫見其際。穀梁傳曰:士造辟而言,詭辭而出。范甯曰:辟,君也。詭辭而出,不以實告人也。風俗通曰:禮諫有五,諷爲上。故入則造膝,出則詭辭。禮曰:善則稱君,過則稱己。王隱晉書曰:樂廣任誠保素,莫見其際。事隔於皇朝,功隱於視聽者,不可勝記。所以陳力一紀,遂克有成,國語,孤偃曰:畜力一紀,可以遠矣。又舅犯曰:若克有成,晉之柔嘉是甘。出征入輔,幸不辱命。微夫人之左右,未有寧濟其事者矣。左氏傳,重耳曰:微夫人力之不及此。爾雅曰:左右,助也。寧濟,已見曹植責躬詩。履謙居寡,守之彌固。易曰: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王弼曰:履,得其位也。每議及封爵,輙深自抑絕,所以勳高當年,而茅土弗及。三輔决錄曰:茂陵馬氏,代襲茅土。撫事永念,胡寧可昧?謂宜加贈正司,追甄土宇,俾忠貞之烈,不泯於身後;大賚所及,永秩於善人。論語曰:周有大賚,善人是富。

臣契闊屯夷,旋觀終始,金蘭之分,義深情感。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是以獻其乃懷,布之朝聽。所啟上,合請付外詳議。

文選考異注「左氏傳」下至「德之休明」 袁本作「休明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注「尚書曰爾有嘉謀嘉猷」 袁本、茶陵本「曰」上有「王」字。

  注「尚書曰納于百揆」 袁本作「百揆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注「易曰」下至「其臭如蘭」 袁本作「金蘭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任彥昇爲齊明帝讓宣城郡公第一表

爲齊明帝讓宣城郡公第一表蕭子顯齊書曰:明皇帝,始安貞王道生子。初,太祖封西昌侯。廢鬱林王,海陵王封宣城郡公也。

任彥昇臣鸞言:被臺司召,以臣爲侍中、中書監、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楊州刺史、錄尚書事,封宣城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加兵五千人。臣本庸才,智力淺短。毋丘儉表曰:禹、逷之朝,不畜庸才。東觀漢記,李通上疏曰:臣經術短淺,智能空薄。太祖高皇帝篤猶子之愛,降家人之慈,蕭子顯齊書,太祖高皇帝諱道成,道生即太祖之弟也。禮記曰:兄弟之子,猶子也,蓋引而進之。漢書曰:齊悼惠王肥,孝惠二年入朝。帝與齊王燕飲太后前,置齊王上坐,如家人禮。世祖武帝情等布衣,寄深同氣,蕭子顯齊書曰:世祖武皇帝諱賾,字宣遠,太祖長子。晉中興書,庾亮上疏曰:先帝謬顧,情同布衣。曹植求自試表曰:與國分形同氣,憂患共之。武皇大漸,實奉話言。尚書,王曰:嗚呼,疾大漸惟幾。毛詩曰:其惟哲人,告之話言。雖自見之明,庸近所蔽,韓子曰:楚莊王欲伐越,莊子曰:伐越何也?王曰:以政亂兵弱。莊子曰:臣患知之如目見百步之外,不能自見其頰,故曰自見之謂明。愚夫一至,偶識量己。劉劭人物志曰:一至謂之偏材。偏材,小雅之質也。爾雅曰:偶,遇也。郭璞曰:偶爾值也。庾元規表曰:仰覽殷鑑,量己知弊。實不忍自固於綴衣之辰,拒違於玉几之側。尚書顧命曰:出綴衣於庭,越翼日王崩。玉几,見下句。遂荷顧託,導揚末命。又曰:后憑玉几,導揚末命。雖嗣君棄常,獲罪宣德,嗣君,謂鬱林王也,爲宣太后所廢。左傳,申繻曰:人棄常而妖興。漢書曰:太后召昌邑王賀,賀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王室不造,職臣之由。不造,已見嵇康幽憤詩。職汝之由,已見王仲宣贈文叔良詩。何者?親則東牟,任惟博陸,漢書曰:齊悼惠王子興居爲東牟侯。又曰:武帝遺詔封博陸侯。徒懷子孟社稷之對,何救昌邑爭臣之譏?漢書,霍光奏曰:昌邑王賀不可以承天緒,當廢。皇太后詔可。王曰:聞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天下。光謝曰:王行自絕於天,臣寧負王,不負社稷。四海之議,於何逃責?且陵土未乾,訓誓在耳,曹植求自試表曰:墳土未乾,而身名並滅。左傳,晉穆嬴曰:今君雖終,言猶在耳。家國之事,一至於斯,謂鬱林猖蹷顛躓也。孫盛晉陽春秋曰:郤超假還東,簡文帝謂之曰:致意尊公:家國之事,遂至於此。非臣之尤,誰任其咎?毛詩曰: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將何以肅拜高寢,虔奉武園?寢廟,已見吳都賦。園陵,已見上張士然表。悼心失圖,泣血待旦。左傳,楚薳啟彊曰:孤與二三臣悼心失圖。尚書曰:先王昧爽,坐以待旦。寧容復徼榮於家恥,宴安於國危?晉中興書曰:卞壼表曰:豈敢干祿位以徼時榮乎?宴安,已見上解尚書表。

驃騎上將之元勳,神州儀刑之列岳,漢書曰:霍去病征匈奴,有絕漠之勳,始置驃騎將軍,位在三公上。班固衞青述白:長平桓桓,上將之元。神州,已見上薦譙元彥表。鄭氏毛詩箋曰:儀則,刑法也。尚書古稱司會,中書實管王言。周禮曰:司會,中大夫二人。鄭玄曰:司會主天下之事,若今之尚書耳。沈約宋書曰:置祕書令,典尚書奏事。文帝黃初初,改爲中書令。且虛飾寵章,委成禦侮,王隱晉書曰:武帝詔山濤曰:勿復爲虛飾之煩。詩曰:予曰有禦侮。臣知不愜,物誰謂宜?但命輕鴻毛,責重山岳,戰國策唐雎謂楚王曰:國權輕於鴻毛,而積禍重於山岳。陽泉養性賦曰:況性命之幾微,如鴻毛之漂輕。毋丘儉之遼東詩曰:憂責重山岳,誰能爲我檐。存沒同歸,毀譽一貫,莊子曰:哀公曰:何謂材命?仲尼曰:存亡毀譽,是事之變。吳志,周魴與曹休書曰:志行雖微,存沒一節。周易曰:殊途而同歸。書曰:爲善不同,同歸于治。莊子,老聃曰:彼以死生爲一條,以可不可爲一貫也。辭一官不減身累,增一職已黷朝經,七略曰:位累我躬。賈逵國語注曰:黷慢朝經也。家語,孔子曰:治天下國家有九經,其所以行者一也。便當自同體國,不爲飾讓。穀梁傳曰:大夫,國體也。何休曰:君之卿佐,是謂股肱,故曰國體。孫皓詔紀陟曰:故特任使,莫復飾讓。至於功均一匡,賞同千室,論語,孔子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左傳曰:晉侯滅赤狄潞氏,晉侯賞桓子狄臣千室。光宅近甸,奄有全邦,光宅,已見吳都賦。謝承後漢書曰:周防及守近甸,嘉瑞表應。毛詩曰:奄有龜蒙。漢書,淮南王上書曰:淮南全國之時。殞越爲期,不敢聞命。左傳,齊侯對宰孔曰:小白恐殞越于下。亦願曲留降鑒,即垂順許,鉅平之懇誠必固,永昌之丹慊獲申。鉅平、羊祜、永昌、庾亮,並見上表。乃知君臣之道,綽有餘裕。孟子曰:欲爲君,盡君道,□欲爲臣,盡臣道。又曰:吾聞之也,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我無官守,我無言責,則吾進退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苟曰易昭,敢守難奪。故可庶心弘議,酌己親物者矣。不勝荷懼屏營之誠,謹附某官某甲奉表以聞。臣諱誠惶誠恐。

文選考異注「道生即太祖之弟也」 陳云「弟」當作「兄」,是也。各本皆誤。南齊書本傳可證。

  注「又曰后憑玉几」 袁本、茶陵本「又」字作「尚書顧命」四字。

  注「左傳晉穆嬴曰」 袁本、茶陵本「左」下有「氏」字。

  注「孫盛晉陽春秋曰」 袁本無「春」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注「郤超假還東」 何校「郤」改「郗」,陳同,是也。各本皆誤。

  注「左傳楚薳啟彊曰」 案:「左下」當有「氏」字,「彊」當作「疆」。各本皆脫誤。

  注「神州已見上」下至「刑法也」 袁本此二十一字作「神州儀刑已見上文」八字。茶陵本複出。非。

  注「勿復爲虛飾之煩」 袁本、茶陵本「之煩」二字作「也」字。

  注「黷慢朝經也」 案:「朝經」二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左傳」下至「恐殞越于下」 袁本作「殞越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注「盡君道□」 袁本、茶陵本「盡」上有「則」字,下句同。案:此尤校改去之耳。

任彥昇爲范尚書讓吏部封侯第一表

爲范尚書讓吏部封侯第一表范雲,字彥龍,與梁武同事齊竟陵王,爲八友,又與雲住處相近,更增親密。及爲天子,以爲吏部尚書,甚敬雲,嘗語其二弟曰:我昔與雲情同昆弟,汝當爲我呼雲爲兄。

任彥昇

臣雲言:被尚書召,以臣爲散騎常侍、吏部尚書,封霄城縣開國侯,食邑千戶。奉命震驚,心顏無措,臣雲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臣素門凡流,輪翮無取,張載贈棗子琰詩曰:輶車運在輪,飛骨須六翮。進謝中庸,退慙狂狷。禮記,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論語,子曰: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爲也。固嘗鑽厲求學,而一經不治;漢書曰:韋賢少子玄成,復以明經歷位至丞相。故鄒、魯諺曰:遺子黃金滿籯,不如一經。篆刻爲文,而三冬靡就。法言曰:童子彫蟲篆刻。漢書,東方朔上書曰:臣朔學書三冬,文史足用。負書燕魏,空殫菽粟;戰國策曰:蘇秦說秦王,書十上而說不納。去秦而歸,負書檐囊。孟子曰:聖人之治天下,使菽粟如水火。躡屩脚齊楚,徒失貧賤。史記曰:虞卿躡蹻檐簦,說趙孝成王。徐廣曰:蹻,草履也。韓詩外傳曰:田子方謂魏太子曰:貧賤可以驕人矣,志不得,則受履而適秦、楚耳,安往而不得吾貧賤乎?既而分虎出守,以囊被見嗤;漢書,文紀曰:初與郡守爲銅虎符。漢書曰:王陽父子皆好車馬衣服,其自奉養極爲鮮明。及遷徙去處,所載不過囊衣爾。持斧作牧,以薏苡興謗。漢書曰:暴勝之持斧逐捕盜賊。周禮曰:八命作牧,范曄後漢書曰:吳祐父恢,爲南海太守,欲殺青簡以寫經書。祐諫曰:今大人踰越五嶺,遠在海濱,其俗誠陋,然舊多珍怪,上爲國家所疑,下爲權戚所望。此書若成,則載之兼兩。昔馬援以薏苡興謗,王陽以衣囊徼名,嫌疑之間,誠先賢所慎也。赭衣爲虜,見獄吏之尊;漢書,賈山上書曰:秦赭衣半道,羣盜滿山。又曰:人有上書告周勃欲反,下廷尉。勃恐,不知致辭。勃以千金與獄吏,獄吏乃書牘背示之曰:以公主爲證。勃既出,曰:吾嘗將百萬軍,然安知獄吏之貴也!除名爲民,知井臼之逸。□孫盛晉陽秋曰:劉弘顧望,除名爲民。東觀漢記曰:馮敬通廢於家,娶北地任氏女爲妻,忌,不得畜媵妾兒女,常自操井臼也。百年上壽,既曰徒然。莊子,盜跖謂孔子曰:人上壽百歲,中壽八十。如其誠說,亦以過半。亂離斯瘼,欲以安歸。毛詩曰:亂離瘼矣,爰其適歸。薛君曰:瘼,散也。閉門荒郊,再離寒暑。閉門,已見恨賦。毛詩曰:載離寒暑。兼以東臯數畝,控帶朝夕,秋興賦曰:耕東臯之沃壤,輸黍稷之餘稅。朝夕,已見江賦。關外一區,悵望鍾阜。漢書,楊僕上書曰:恥爲關外人。又曰:楊雄有宅一區。蔡邕詩序曰:暮宿河南悵望。許慎曰:鍾山北陸,無日之地。雖室無趙女,而門多好事;楊惲與孫會宗書曰:婦,趙女也,雅善鼓瑟。漢書曰:楊雄素貧,嗜酒,人希至其門。時有好事者,載酒肴從遊學。祿微賜金,而懽同娛老。賜金娛老,謂疎廣也,已見張景陽詠史詩。折芰燔枯,此焉自足。謝承後漢書曰:鄭敬,字次都,釣魚大澤,折芰而坐,以蒲薦肉,瓠瓢盈酒,琴書自樂。焚枯,已見應璩百一詩。

陛下應期萬世,接統千祀,莊子曰:萬世之後,而遇大聖,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漢書,司馬談曰:今天子接千歲之統。三千景附,八百不謀。周書曰:湯放桀而歸於亳,三千諸侯大會,然後即天子之位。又曰:武王將渡河,中流,白魚入于王舟,王俯取出,涘以祭。不謀同辭,不期同時,一朝會武王於郊下者八百諸侯。臣釁等離心,功慙同德,尚書,武王曰:受有億兆夷人,離心離德,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德。泥首在顏,輿棺未毀。張溫表曰:臨去武昌,庶得泥首闕下。輿棺,即輿櫬也,已見潘安仁贈陸機詩。締構草昧,敢叨天功,締構,見魏都賦。易曰:天造草昧。鄭玄曰:草,草創也。昧,爽也。左氏傳,介之推曰:竊人之財,猶謂之盜;況貪天之功,以爲己力。獄訟謳謌,示民同志。獄訟謳謌,已見劉越石勸進表。而隆器大名,一朝總集,莊子曰:語大功,立大名,此朝廷之士也。左傳,仲尼曰:惟名與器,不可以假人。顧己反躬,何以臻此?正當以接閈白水,列宅舊豐,光武居白水,已見南都賦。東觀漢記曰:吳漢,南陽人也,爲人質厚少文。上以其南陽人,故親之。漢書曰:盧綰,豐人也,與高祖同里。蕭、曹等特以事見禮,至其親幸,莫及綰也。忘捨講之尤,存諸公之費,東觀漢記曰:初,上學長安時,過朱祐,祐嘗留上,須講竟,乃談話。及帝登位,車駕幸祐第,問:主人得無去我講乎?祐曰:不敢。又曰:上初學長安,南陽大人賢者往來長安,爲之邸閤稽疑。資用乏,與同舍生韓子合錢買驢,令從者僦以給諸公費。俯拾青紫,豈待明經。漢書,夏侯勝曰:士病不明經,苟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

臣雲頓首頓首,死罪死罪。夫銓衡之重,關諸隆替,陸機顧譚誄曰:遷吏部尚書,才長於銓衡而綜核人物。遠惟則哲,在帝猶難。尚書,咎繇曰:在知人。禹曰:咸若時惟帝其難之。知人則哲,能官人。漢魏已降,達識繼軌,雅俗所歸,惟稱許郭。孫綽子,或問雅俗曰:判風流,正位分,涇渭殊流,雅鄭異調,題帖分明,標榜可觀,斯謂之雅俗矣。范曄後漢書曰:郭泰,字林宗,性明知人,好獎訓士類,其獎拔士人,皆如所鑒。又曰:許劭,字子將,少峻名節,好獎人倫,多所賞識。故天下言拔士者咸稱許、郭。拔十得五,尚曰比肩。習鑿齒襄陽耆舊傳記曰:龐統爲郡功曹,性好人倫,每所稱述,多過其中。時人怪問之,統曰:方欲興長道業,不美其談,即聲名不足慕企,即爲善者少。今拔十失五,猶得其半,而可以崇邁世教,使有志自厲。不亦可乎!戰國策曰:淳于髠一日而見七人。宣王曰:寡人聞千里一士,是比肩而至也。今子一朝而見七人,不亦衆乎!其餘得失未聞,偶察童幼,天機暫發,顧無足算。魏志曰:王脩識高柔於弱冠,異王基於童幼。天機,已見文賦。論語曰:斗筲之人,何足算也。在魏則毛玠公方,居晉則山濤識量,魏志曰:毛玠,字孝先,陳留人也,爲尚書僕射,典選舉。先賢行狀曰:玠雅量公正。魏氏春秋曰:山濤爲選曹郎,遷尚書。以臣況之,一何遼落!世說,袁彥伯曰:江山遼落,居然有萬里勢。齊季陵遲,官方淆亂,毛詩序曰:禮義陵遲。莊子曰:是非之塗,森然淆亂。鴻都不綱,西園成市,華嶠後漢書曰:元和元年,置鴻都門學,其諸生皆勑州郡三公舉用辟召,或出爲刺史太守,入爲尚書侍中,乃有封侯賜爵者,士君子皆恥與爲列焉。漢記曰:靈帝即位,太后臨朝,於西園賣官,自關內侯以下入錢各有差。金章有盈笥之談,華貂深不足之歎。金章、盈笥,未詳。虞預晉錄曰:趙王倫篡位,時侍中常侍九十七人。每朝,小人滿庭,貂蟬半座。時人謠曰:貂不足,狗尾續。草創惟始,義存改作,恭己南面,責成斯在。論語,子曰:舜夫何爲哉,恭己正南面而已。淮南子曰:人主之術,責成而不勞。豈宜妄加寵私,以乏王事,附蟬之飾,空成寵章。董巴輿服志曰:侍中、中常侍冠武弁大冠,加金鐺,附蟬爲文。求之公私,授受交失。

近世侯者,功緒參差:或足食關中,或成軍河內,漢書曰:蕭何以丞相留收巴蜀,使給軍食。漢王擊楚,何守關中,後爲酇侯。范曄後漢書曰:上拜寇恂河內太守。上謂恂曰:河內完富,吾將因是而起。昔高祖留蕭何鎮關中,今吾委公以河內。後封雍奴侯。或制勝帷幄,或門人加親,漢書,高祖曰:夫運籌於帷帳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可封留侯。東觀漢記曰:拜前將軍鄧禹爲大司徒,制曰:孔子曰:自吾有回也,門人日以親。封禹爲酇侯。或與時抑揚,或隱若敵國,班固漢書叔孫通述曰:叔孫奉常,與時抑揚;稅介免冑,禮義是創。通爲稷嗣君也。東觀漢記曰:吳漢自初從征伐,兵有不利,軍營不如意,漢常獨繕檠弓戟。上時令人視吳公□何爲,還言方作攻具,上曰:差強人意,隱若一敵國矣。封漢廣平侯。或策定禁中,或功成野戰,東觀漢記曰:殤帝崩,惟安帝宜承大統,車騎將軍鄧騭定策禁中,封騭爲上蔡侯。漢書,鄂千秋曰:曹參有野戰略地之功,此特一時之事。又曰:賜參爵列侯,食邑平陽。或盛德如卓茂,或師道如桓榮,東觀漢記曰:卓茂,字子容,南陽人也。漢官儀注曰:世祖中興,特擢盛德南陽卓茂爲太傅,封宣德侯。東觀漢記曰:桓榮,字春卿,沛國人也。治歐陽尚書,事九江朱文剛,窮極師道,賜榮爵關內侯。或四姓侍祠,已無足紀,應劭漢官典職曰:四姓侍祠侯。顏氏家訓曰:漢明帝時,外戚有樊氏、郭氏、陰氏、馬氏,是爲四姓,謂之小侯者,或以侍祠非列侯,故曰小侯。五侯外戚,且非舊章。漢書曰:成帝昔封舅王譚、王立、王根、王逢時、王商爲列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而臣之所附,惟在恩澤。漢書恩澤侯表曰:公孫弘自海瀕而登宰相,寵以列侯之爵。既義異疇庸,實榮乖儒者。陸機高祖功臣頌曰:帝疇爾庸,後嗣是膺。雖小人貪幸,豈獨無心。

臣本自諸生,家承素業,東觀漢記,相者謂班超曰:祭酒布衣諸生耳。董仲舒不遇賦曰:若不反身於素業,莫隨世而轉輪。門無富貴,易農而仕。東方朔戒子書曰:飽食安步,以仕易農。乃祖玄平,道風秀世,晉中興書曰:范汪,字玄平,善言玄理,爲吏部郎,徙吏部尚書,徐、兗二州刺史。爰在中興,儀刑多士中興,謂元帝也。位裁元凱,任止牧伯。尚書,即古元凱也;刺史,即古牧伯也。左傳,太史克曰: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蒼舒、隤敱、檮戭、大臨、尨降、庭堅、仲容、叔達,謂之八凱;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謂之八元。高祖少連,夙秉高尚,王僧孺范氏譜曰:汪生少連。所富者義,所乏者時,富義謂段干木,已見魏都賦。漢書,文帝曰:惜李廣不逢時。薄宦東朝,謝病下邑。王僧孺范氏譜曰:少連,太子舍人,餘杭令。先志不忘,愚臣是庶。且去歲冬初,國學之老博士耳,今茲首夏,將亞冢司,劉璠梁典曰:齊永元初,雲爲廣州刺史,因廢家居。久之,爲國子博士。梁書曰:天監元年,雲遷散騎常侍,吏部尚書。雖千秋之一日九遷,荀爽之十旬遠至,東觀漢記,馬援與揚廣書曰:車丞相高寢郎,一月九遷爲丞相者,知武帝恨誅衞太子,上書訟之。然日當爲月字之誤也。范曄後漢書,荀爽,字慈明。獻帝即位,董卓輔政,徵爽,爽欲遁,吏持之急,不得去,因復就拜平原相。行至宛陵,復追爲光祿勳。視事三日,進拜司空。爽自被徵命,及登台司,九十五日。方之微臣,未爲速達。臣雖無識,惟利是視,至於虧名損實,爲國爲身,尚書,伊尹曰:臣爲上爲德,爲下爲民。知其不可,不敢妄冒。

陛下不棄菅蒯,愛同絲麻。左氏傳,君子曰:詩云:雖有絲麻,無棄菅蒯;雖有姬姜,無棄憔悴。儻平生之言,猶在聽覽,宿心素志,無復貳辭,嵇康幽憤詩曰:內負宿心。王隱晉書:甄彬奏曰:不宜違人之素志。矜臣所乞,特迴寵命,則彝章載穆,微物知免。臣今在假,不容詣省,不任荷懼之至,謹奉表以聞。臣雲誠惶以下。

文選考異頓首頓首死罪死罪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有「中謝」二字。下文「豈待明經臣雲」下,二本同。案:二本是也,說見前謝平原內史表。

  注「論語」下至「有所不爲也」 袁本作「狂狷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躡屩齊楚 案:「屩」當作「蹻」,善引史記及徐廣注皆是「蹻」字。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良注乃作「屩」,蓋善「蹻」、五臣「屩」,各本亂之而失著校語。又,此「屩」下「脚」,亦五臣音耳。

  注「漢書」下至「爲銅虎符」 袁本作「分虎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注「□孫盛晉陽秋曰」 茶陵本「陽」下衍「春」字,袁本無。此亦初衍後脩改去之。

  亂離斯瘼 陳云「瘼」當作「莫」,注同。「毛詩曰亂離瘼矣」,當作「韓詩曰亂離斯莫」,潘安仁關中詩注可證也。案:所說是也。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向注云「瘼,病也」,必善「莫」、五臣「瘼」,各本亂之而失著校語,後又幷改善注,甚非。

  注「蔡邕詩序曰」下至「北陸無日之地」 袁本作「悵望鍾阜已見上文」八字。茶陵本所複出,與此同。陳云:鍾阜,謂建康之鍾山也,注誤引許叔重語。今案:善謂「鍾阜已見上文」者,謂自於沈休文鍾山詩題下注訖也。複出者失其意,用「許慎曰」云云當之,致爲巨謬。尤專主增多,乃取以竄入。陳駮雖是,然細繹袁本,善初無斯誤也。凡複出增多,大足爲累,於此可知,餘不盡論。

注「締構見魏都賦」下至「昧爽也」 袁本作「締構草昧並已見上文」九字。茶陵本複出,非。

  注「過朱祐」 陳云「祐」,「祜」誤,下同。各本皆譌。

  注「上初學長安」 袁本、茶陵本「上初」作「初上」,是也。

  注「南陽大人賢者」 陳云「大人」當作「人與」,是也。袁本、茶陵本本無「大」字,亦脫「與」。

  注「漢書」下至「如俛拾地芥」 袁本作「明經拾青紫已見上文」九字。茶陵本複出,非。

  注「襄陽耆舊傳記曰」 袁本、茶陵本無「記」字。

  注「即聲名不足慕企」 袁本、茶陵本重有「不足慕企」四字。

  注「毛詩序曰禮義陵遲」 袁本作「陵遲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注「元和元年」 案:上「元」當作「光」。各本皆譌。

  注「時侍中常侍」 袁本、茶陵本無「時」字。

注「可封留侯」 袁本作「子房封侯已見上文」。案:袁本是也。茶陵本與此同,乃幷五臣入善之誤。

  注「視吳公□何爲」 袁、茶陵二本皆無空字。此初有衍而去之。

  或四姓侍祠 何校去「或」字。案:所校是也。各本蓋皆傳寫衍。

  注「漢書曰成帝」下至「故世謂之五侯」 袁本作「五侯王氏也已見上文」九字。茶陵本複出,非。

  注「東觀漢記相者」 袁本、茶陵本「記」下有「曰」字。此脩改去之。

  注「謂元帝也」 袁本、茶陵本無「謂」字。

  注「車丞相高寢郎」 袁本、茶陵本「高」下有「祖園」二字。此脩改去之。案:有者是也。

  微物知免 袁本、茶陵本云「免」善作「表」。案:此或所見不同,否則尤校改之耳。

任彥昇爲蕭揚州薦士表

爲蕭揚州薦士表蕭子顯齊書曰:始安王遙光爲揚州刺史。劉璠梁典曰:齊建武初,有詔舉士,始安王表薦琅邪王暕及王僧孺。

任彥昇

臣王言:臣聞求賢暫勞,垂拱永逸,呂氏春秋曰:賢主勞於求人,而佚於治事。方之疏壤,取類導川。孟子曰:舜使禹疏九河,禹掘地而注之海。國語,太子晉曰:伯禹疏川導滯。伏惟陛下,道隱旒纊,信充符璽,老子曰:大象無形,道隱無名。河上公注曰:道潛隱,使人無能指名也。大戴禮,孔子曰:古者絻而前旒,所以蔽明也,黈絖塞耳,所以掩聽也。絻,古冕字;絖,古纊字,音義並同。莊子曰:聖人治天子,爲符璽以信之。六飛同塵,五讓高世。漢書,爰盎謂文帝曰:陛下有高世之行三:陛下從代乘六乘傳,馳不測之淵,雖賁、育之勇,不及陛下;陛下至代邸,西向讓天子者三,南向讓者再,夫許由一讓,而陛下五以天下讓,過許由四矣。又曰:今陛下騁六飛,馳不測。老子曰:和其光而同其塵。白駒空谷,振鷺在庭,白駒,已見桓元子薦譙元彥表。毛詩曰:振鷺于飛,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猶懼隱鱗卜祝,藏器屠保。司馬遷書曰:僕之先人,文史星歷,近乎卜祝之間。易曰: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鶡冠子曰:伊伊酒保,太公屠牛,海內荒亂,立爲世師。物色關下,委裘河上,列仙傳曰:關令尹喜內學,老子西遊,先見其氣,知真人當過,物色而遮之,果得老子。晏子曰:治天下若委裘,用賢委裘之實,桓公聽管仲,而趙襄子信王登,此之謂委裘。然委裘,謂用賢也。神仙傳曰:河上公,莫知其姓名也,嘗讀老子道德經,漢孝文帝駕從而詣之。非取製於一狐,諒求味於兼采。王褒講德論曰: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張璠易注序曰:蜜蜂以兼采爲味。五聲倦響,九工是詢,鬻子曰:昔者大禹治天下,以五聲聽治。九工,已見王元長策秀才文。寢議廟堂,借聽輿皁。說苑,晉東郭氏曰:肉食者失計於廟堂,藿食得不肝腦塗地?班固漢書匈奴贊曰:漢興,忠言嘉謀之臣,相與議事於廟堂之上。左氏傳曰:晉侯聽輿人之誦。輿皁,已見射雉賦。臣位任隆重,義兼家邦,實欲使名實不違,徼倖路絕,鄧析子曰:循名責實,君之事也;奉法宣令,臣之職也。徼倖,已見李令伯表。勢門上品,猶當格以清談;說苑,晏子曰:陂池之魚,入於勢門。謝靈運宋書序曰:下品無高門,上品無賤族。王隱晉書曰:祖約清談平裁,老而不倦。英俊下僚,不可限以位貌。左太冲詠史詩曰:世冑躡高位,英俊沈下僚。

竊見祕書丞琅邪臣王暕,年二十一,字思晦。七葉重光,海內冠冕,梁書曰:儉子暕,字思晦。何之元梁典曰:侍中領右驍騎王騫,字思晦,太尉文憲公長子也。左僕射王暕,字思寂,文憲公次子也。王筠爲騫碑,亦云騫字思晦。據此及梁書,明梁典及碑誤也。晉中興書曰:王祥弟覽,覽生導,導生洽,洽生珣,珣生曇首。沈約宋書曰:王僧綽,曇首長子,遇害,子儉嗣也。尚書曰:宣重光。晉中興書:庾冰疏曰:臣因循家寵,冠冕當世。神清氣茂,允迪中和,淮南子曰:神清者嗜欲不能亂。蔡洪張錡狀曰:錡資氣早茂,才幹足任。尚書曰:允迪厥德。禮曰:以樂德教國子,中和祇庸孝友。叔寶理遣之談,彥輔名教之樂,臧榮緒晉書曰:衞玠,字叔寶,好言玄理,拜太子洗馬。常以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故終身不見喜慍之容。世說曰:王平子、胡母彥國諸人,昔以放任爲達,或去衣裸體。樂廣曰:名教中自有樂地,何爲乃爾。故以暉映先達,領袖後進。孫盛晉陽秋曰:裴秀有風操,十餘歲,時人爲之語曰:後進領袖有裴秀。居無塵雜,家有賜書,韋昭吳書曰:劉基不妄交遊,門無雜賓。漢書曰:班彪幼與兄嗣共遊學,家有賜書,好古之士,自遠方至。辭賦清新,屬言玄遠,陸機陸雲別傳曰:雲亦善屬文,清新不及機,而口辯持論過之。臧榮緒晉書曰:阮籍雖放誕不拘禮教,然發言玄遠。室邇人曠,物疎道親。毛詩曰:其室則邇,其人甚遠。尹文子曰:處名位,雖不肖,不患物不親己;在貧賤,不患物不疎己。親疎係乎勢利,不係乎不肖與仁賢也。養素丘園,台階虛位。養素,已見謝宣遠送孔令詩。庠序公朝,萬夫傾望。孟子曰:夏曰秋,殷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共之。曹植求通親親表曰:執政不廢於公朝。豈徒荀令可想,李公不亡而已哉!臧榮緒晉書曰:荀顗,字景倩,潁陽人也,魏太尉彧之第六子。黃初末,除中郎,高祖輔政,見顗,異之,曰:顗,令君之子也;近見袁侃,亦曜卿之子也。皆有父風。范曄後漢書曰:李固,字子堅,漢中郡南鄭人,司徒郃之子。少好學,四方有志之士,多慕其風而來學。京師咸嘆曰:是復爲李公矣。

前晉安郡候官令東海王僧孺,年三十五,字僧孺,理尚棲約,思致恬敏。劉璠梁典曰:王僧孺,字僧孺,東海郯人。六歲解屬文。梁興,除鎮軍記室,稍遷蘭陵太守,卒於諮議。既筆耕爲養,亦傭書成學。東觀漢記曰:班超家貧,爲官傭寫書,投筆嘆曰:丈夫獨不效傅介子立功絕域之地以封侯,安久筆耕乎!東觀漢記,耕或爲研。范曄漢書曰:班超爲官傭書以供養。吳志曰:闞澤,字德潤,會稽人。家世農夫,至澤好學,無以資,常爲人傭書,以供紙筆,所寫既畢,誦讀亦徧。至乃集螢映雪,編蒲緝柳。檀道鸞晉陽春秋曰:車胤,字武子,學而不倦。貧不常得油,夏月則練囊盛數十螢火,以夜繼日焉。孫氏世錄曰:孫康家貧,常映雪讀書,清介交遊不雜。漢書曰:路溫舒取澤中蒲截爲牒,編用寫書。楚國先賢傳曰:孫敬到洛,在太學左右一小屋安止母,然後入學。編楊柳簡以爲經。先言往行,人物雅俗,易曰:君子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孫綽子,或問人物,曰:察虛實,審真偽,斷成敗,定終始,斯可謂之人物矣。雅俗,已見范雲讓表。甘泉遺儀,南宮故事,胡廣漢官制度曰:天子出,車駕次第,謂之鹵簿。長安時,出祠天於甘泉用之。名曰甘泉鹵簿。范曄後漢書曰:鄭弘爲尚書令,弘前後所陳,有補益,著之南宮,以爲故事。畫地成圖,抵掌可述。漢書,張安世子千秋爲中郎將,將兵擊烏桓還,謁大將軍霍光,問戰鬭方略,山川形勢,千秋口對兵事,畫地成圖,無所忘失。戰國策曰:蘇秦說趙王,抵掌而言。豈直鼮廷鼠有必對之辯,竹書無落簡之謬。摯虞三輔決錄注曰:竇攸舉孝廉,爲郎。世祖大會靈臺,得鼠如豹文,熒熒光澤,世祖異之,以問羣臣,莫能知者。攸對曰:鼮鼠也。詔問何以知之,攸對曰:見爾雅。詔案秘書,如攸言,賜帛百匹。張騭文士傳曰:人有嵩山下得竹簡一枚,兩行科斗書,人莫能識。張華以問束皙,皙曰:此明帝顯節陵策文。驗校果然。朝廷士庶,皆服其博識。暕坐鎮雅俗,弘益已多;僧孺訪對不休,質疑斯在。班固漢書,董仲舒述曰:讜言訪對,爲世純孺。太玄經曰:爰質所疑。宋衷曰:質,問也。並東序之秘寶,瑚璉之茂器。書曰:大玉、夷玉、天球、河圖,在東序。典引曰:御東序之祕寶。論語,子貢問曰:賜也何如?子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璉也。誠言以人廢,而才實世資。論語,子曰: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解嘲曰:鄒衍頡頑而取世資。班固漢書翟方進述曰:用合時宜,器周世資。臨表悚戰,猶懼未允,不任下情。云云。

文選考異爲蕭揚州薦士表 袁本、茶陵本「薦」上有「作」字。案:尤本脫。

  注「老子曰和其光而同其塵」 袁本作「同塵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注「王褒」下至「非一狐之腋」 袁本作「一狐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注「謝靈運宋書序曰」 何校「宋」改「晉」,陳同,是也。各本皆誤。

  注「在貧賤不患物不疎己」 何校「賤」下添「雖仁賢」三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注「孟子曰」下至「學則三代共之」 袁本作「庠序已見上文」。茶陵本複出,非。

  注「四方有志之士」 袁本、茶陵本無「有志」二字。

  注「東觀漢記耕」 袁本、茶陵本無「漢」字。

  注「范曄漢書曰」 何校「漢」上添「後」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晉陽春秋曰」 袁本無「春」字是也。。茶陵本亦衍。何校「晉」上添「續」字,同前。

  注「論語子曰」下至「不以人廢言」 袁本此十六字作「不以人廢言已見上文」九字。茶陵本複出。非。

任彥昇爲褚諮議蓁讓代兄襲封表

爲褚諮議蓁讓代兄襲封表蕭子顯齊書曰:褚蓁,字茂緒,爲義興太守,改封巴東郡,表讓封賁子霽,詔許之。官至前將軍,卒。然此表與集詳略不同,疑是藁本,辭多冗長。

任彥昇

臣蓁言:昨被司徒符,仰稱詔旨,許臣兄賁所請,以臣襲封南康郡公。臣門籍勳蔭,光錫土宇。臣賁世載承家,允膺長德。蕭子顯齊書曰:褚淵長子賁,字蔚先,官歷散騎常侍,上表稱疾,讓封與弟蓁。國語曰:祭公謀父曰:奕世載德。韋昭曰:載,成也。易曰:開國承家,小人勿用。左氏傳,王子朝曰:王后無嫡,則擇立長,年鈞以德,德鈞以卜。而深鑒止足,脫屣千乘。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吳都賦曰:輕脫屣於千乘。遂乃遠謬推恩,近萃庸薄。能以國讓,弘義有歸。左氏傳,公子魚曰:能以國讓,仁孰大焉。匹夫難奪,守以勿貳。昔武始迫家臣之策,陵陽感鮑生之言。張以誠請。丁爲理屈。東觀漢記曰:張純,字伯仁,建武初先詣闕,封武始侯,子奮,字穉通,兄根,常被病。純病困,勑家丞翕:司空無功,爵不當傳嗣。純薨,大行移書問嗣,翕上書,奪詔封奮,奮上書曰:根不病,哀臣小稱病。今翕移臣。又曰:丁綝爲陵陽侯,薨。長子鴻,字季公,讓位於弟盛,逃去。鴻初與九江鮑駿友善,及鴻亡,駿遇於東海,陽狂不識駿。駿乃止讓之曰: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絕父不滅之基,可謂智乎?鴻感悟垂涕,乃還就國。且先臣以大宗絕緒,命臣出纂傍統,禮記曰:繼別爲宗。鄭玄曰:別子之嫡也,族人尊之,謂之大宗,是宗子也。稟承在昔,理絕終天,天道無終,而云終天,永訣之辭也。徐廣赴謝車騎葬還詩曰:潛壙既掩扉,終天隔幽壤。潘岳哀永逝曰:今奈何兮一舉,邈終天而子不反。永惟情事,觸目崩殞。若使賁高延陵之風,臣忘子臧之節,左傳曰:吳子諸樊既除喪,將立季札。辭曰:曹宣公之卒也,諸侯與曹人不義曹君,將立子臧,子臧去之,遂不爲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節。君義嗣也,誰敢奸君?有國,非吾節也。札雖不才,願附於子臧之節。是廢德舉,豈曰能賢?左氏傳曰:宋公疾,召大司馬孔父而屬殤公焉。對曰:羣臣願奉馮也。公曰:先君以寡人爲賢,使主社稷,若棄德不讓,是廢先君之舉,豈曰能賢?陛下察其丹款,特賜停絕。丹款,已見庾元規表。不然投身草澤,苟遂愚誠耳。謝承後漢書曰:朱寵隱身草澤。不勝丹慊之至,謹詣闕拜表以聞。臣誠惶誠恐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