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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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騷下·第三十三卷

宋玉招魂

室家遂宗,宗,衆也。食多方些。方,道也。言君九族室家以衆盛,人人曉味,故飲食之和多方道也。稻粢穱麥,稻,稌也。粢,稷也。穱,擇也。擇麥中先熟者·粢,子夷切。穱,側角切。挐黃梁些。挐,糅也。言飯則以稻糅稷,擇新麥糅以黃梁。和而柔濡,且香滑。大苦醎酸,大苦,豉也。辛甘行些。辛,謂椒薑也,甘,謂飴蜜也。言取鼓汁調和以椒薑醎酢,和以飴蜜,則辛甘之味皆發而行也。肥牛之腱,腱,筋頭也。臑若芳些。臑若,熟爛也。言取肥牛之腱爛熟之,則美也。,蘇本切。臑,仁珠切。和酸若苦,陳吳羹些。言吳人工作羹,和調甘酸,其味若苦而後甘者也。濡鼈炮羔,羔,羊子也。有柘漿些。柘,藷蔗也。言復以飴蜜濡鼈炮羔,令之爛熟,取諸蔗之汁,以爲漿飲也。鵠酸臇鳧,臇,小臛也。臇,子兗切。煎鴻鶬些。鴻,鴻鴈也。鶬,鶬鶴也。言復以酢醬烹鵠爲羹。小臇臛鳧,煎熬鴻鶬,令之肥美也。露雞臛蠵,露雞,露栖雞也。有菜曰羹。無菜曰臛。蠵,大龜也。蠵,以規切。厲而不爽些。厲,烈也。爽,敗也。楚人名羹曰爽。言乃復烹露棲之肥雞,臛蠵龜之肉,其味清烈不敗也。粔籹蜜餌,有餦餭些。餦餭,餳也。以蜜和米●熬煎作粔籹,擣黍作餌,又有美餳,衆味甘具也。瑤漿蜜勺,瑤,玉也。勺,沾也。實羽觴些。實,滿也。羽,翠羽也,觴,觚也。言食已,復有玉漿以蜜沾之。滿羽觴以漱口。挫糟凍飲,挫,捉也。凍,冰也。酎清涼些。酎,醇酒也。言盛夏則爲覆蹙乾釀,捉去其糟,但取清醇,居之冰上,然後飲之,酒寒清涼,又長味好飲。華酌既陳,酌,酒升也。有瓊漿些。言酒尊在前,華酌陳列,復有玉漿,恣意所用者也。歸來歸來反故室,敬而無妨些。妨,害也。言若魂急來歸,還反所居故室,子孫承事恭敬,長無禍害也。

肴羞未通,魚肉爲肴。羞,進也。女樂羅些。言肴膳已具,進舉在前,賓主之禮慇勤未通,則女樂列堂下。陳鍾桉鼓,桉,徐也。造新歌些。言乃奏樂作音,而撞鍾徐鼓,造爲新曲之歌,與衆絕異。涉江采䔖,發楊荷些。楚人歌曲也。言己涉彼大江,南入湖池,采取菱芰,發楊荷葉。喻屈原背去朝堂,隱伏草澤,失其所也。美人既醉,朱顏酡些。朱,赤也。酡,著也。言美女飲啗醉●,則面著赤色而鮮好也。娭光眇視,娭,戲也。眇,眺也。目曾波些。波,華也。言美人醉樂,顧望娭戲,身有光文,眺視曲眄,目采眇然,白黑分明,精若水波而重華也。被文服纖,文,謂綺繡也。纖,謂羅縠也。麗而不奇些。麗,美貌也。不奇,奇也。猶詩云不顯,顯也。言美女被服綺繡,曳羅縠,其容美麗,誠足怪奇也。長髮曼鬋,曼,澤也。豔陸離些。豔,好貌也。左氏傳曰:宋華督見孔父之妻,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豔。言美人長髮工結,鬢鬋滑澤,其狀豔美,儀貌陸離而難形也。二八齊容,齊,同也。起鄭舞些。鄭舞,鄭國舞也。言二八美女,其儀容齊一,被服同飾,奮袂俱起而舞也。或曰:鄭重折屈而舞也。袵若交竿,撫案下些。撫,抵也。言舞者便旋,衣袵掉搖,回轉相拘,狀如交竹竿,以抵案而徐行者也。竽瑟狂會,狂,猶並也。搷田鳴鼓些。搷,擊也。言衆樂並會,吹竽彈瑟,又搷擊鼓以進,八音爲之節也。宮庭震驚,發激楚些。激,清聲也。言衆樂並會,宮庭之內,莫不震動驚駭,復作激楚之聲,以發其音也。吳歈俞蔡謳,吳、蔡,國名也。歈、謳,皆歌也。奏大呂些。大呂,律名也。周官曰:舞雲門,奏大呂,言乃復使吳人歌謠,蔡人謳吟,進雅樂,奏大呂,五音六律聲和調也。士女雜坐,亂而不分些。言醉飽酣樂,合尊促席,男女雜坐,比肩齊睞,恣意調戲,亂而不分別也。放陳組纓,組,綬也。班其相紛些。紛,亂也。言男女共坐,除其威嚴,放其冠纓,舒陳印綬,班然相亂,不可整理也。鄭衞妖玩,來雜陳些。鄭、衞,國名也。妖玩,好女也。雜,廁也。陳,列也。言鄭、衞二國,復遣妖玩好女,來雜廁俱坐,而陳列之。激楚之結,激,感也。結,頭髻也。結,吉詣切。獨秀先些。秀,異也。言鄭、衞妖女,工於服飾,其結殊形,能感楚人。故秀異獨前而先進也。菎昆蔽象棊,菎,玉。蔽,簙箸。以玉飾之也。或言菎蕗,今之箭囊也。有六簙些。投六箸,行六棊,故爲六簙也。言宴樂既畢,乃設六簙。菎蕗作箸,象牙爲棊,妙且好也。分曹並進,曹,偶也。遒相迫些。遒,亦迫也。言分曹列耦,並進伎巧,投箸行棊,轉相遒迫,使不得擇行也。或曰:分曹並進者,謂並用射禮進之。成梟而牟,倍勝爲牟。呼五白些。五白,簙齒也。言己棊己梟,當成牟勝,射張食棊,下逃於窟,故呼五白以助投者也。晉制犀比,晉,國名也。制,作也。比,集者也。費白日些。費,光貌也。言晉國工作簙棊箸,比集犀角以爲雕飾,投之皜然如日光。鏗鐘搖簴,鏗,撞也。搖,動也。揳梓瑟些。揳,鼓也。言衆賓既集,簙以相樂。堂下復鳴大鐘,左右歌吟,鼓琴瑟。揳,古八切。娛酒不廢,娛,樂也。沈日夜些。言雖以酒相娛樂,不廢政事。晝夜沈湎以忘憂也。或曰:娛酒不發。發,旦也。詩曰:明發不寐。言歡娛日夜湛樂也。又曰;和樂且耽。言晝夜以酒相樂也。蘭膏明燭,華鐙錯些。言鐙錠盡雕琢錯鏤,飾設以禽獸,有英華。結撰至思,撰,猶博也。蘭芳假些·假,至也。書曰:假于上下。言蘭芳以喻賢人。君能結撰博思,至心以思賢人,賢人即至也。人有所極,同心賦些。賦,誦也。言衆座之人各欲盡情,與己同心者,獨誦忠與道德。酎飲既盡,歡樂先故些。故,舊也。言飲酒作樂,盡己歡欣者,誠欲樂我先祖,及與故舊人。魂兮歸來!反故居些。言魂神宜急來歸還楚國,居舊故之處,安樂無憂。

亂曰:獻歲發春兮,獻,進也。汨吾南征些。征,行也。言歲始來進,春氣奮揚,萬物皆感氣而生。自傷放逐,獨南行也。菉蘋齊葉兮,爾雅曰:菉,王蒭也。白芷生些。言屈原放時,菉蘋之草其葉適齊,白芷萌牙,方始欲生。懷所見自傷哀也。猶詩云: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也。路貫廬江兮,左長薄,貫,出也。廬江、長薄,地名也。言屈原行,先出廬江,過歷長薄。在江北時東行,故言左者也。倚沼畦瀛兮,沼,池也。畦,猶區也。

瀛,池中也。楚人名澤中曰瀛。遙望博,遙,遠也。博,平也。言循江而行,遂入池澤。其中區瀛遠望,平博無人也。青驪結駟兮,純黑爲驪。結,連也。四馬爲駟也。齊千乘。齊,同也。言屈原嘗與君俱獵於此。官屬駕駟馬,或青或黑,連車千乘,皆同服也。懸火延起兮,玄顏蒸。懸火,懸鐙也。玄,天也。言己時從君夜獵,懸鐙林木之中,其火延起,燒於野澤,煙上蒸于天,使黑色也。步及驟處兮,驟,走也。處,止也。誘騁先。誘,導也。騁,馳也。言獵時有步行者;有乘馬走驟者;有處止者;分以圍獸,己獨馳騁,爲君先導也。抑騖若通兮,抑,止也。騖,馳也。若,順也。引車右還。還,轉也。言抑止馳騖者,順通共護,引車右轉,以遮獸也。與王趨夢兮,課後先。夢,澤中也。楚名澤中爲夢中。左氏傳曰:楚大夫鬭伯比與鄖公之女淫而生子,弃諸夢中。言己與懷王俱獵趍於夢澤之中。課第羣臣先至後至也。君王親發兮,發,射也。憚青兕。憚,驚也。言懷王是時親自射獸,驚青兕牛而不能制也。言嘗侍從君田獵,今乃放逐,歎而自傷閔也。朱明承夜兮,朱明,謂日也。承,續也。時不見淹。淹,淹久也。言歲月逝往,晝夜相續,年命將老,不可久處,當急來歸也。臯蘭被徑兮,臯,澤也。被,覆也。徑,路也。斯路漸。漸,沒也。言澤中香草茂盛,覆被徑路,人無采取者。水卒增溢,漸沒其道,將棄捐也。以言賢人久處山野,君不事用,亦將隕顛也。湛湛江水兮,湛湛,水貌。上有楓。楓,木名也。言湛湛江水,浸潤楓木,使之茂盛。傷己不蒙君惠,而身放棄,曾不如樹木得其所也。或曰:水旁林木中,鳥獸所聚,不可居也。目極千里兮,傷春心。言湖澤博平,春時草短,望見千里,令人愁思而傷心也。或曰蕩春心。蕩,滌也,言春時平望遠,可以滌蕩愁思之心。魂兮歸來,哀江南!言魂魄當急來以歸,江南土地僻遠,山林嶮岨,誠可哀傷,不足處也。

文選考異注「欲使巫陽招之也」 袁本、茶陵本無「招之」二字。案:無者是也。單行楚辭無,洪興祖本有。尤依之添,非。

  恐後之謝 茶陵本「之謝」作「謝之」,云五臣無「之」字。袁本無「謝」,下校語云逸有「之」。案:楚辭作「之謝」,故尤延之校改,其實非也。洪興祖云一云「謝之」,即袁、茶陵所見本;一無「之」字,即五臣本也。

  注「必卜筮之法」 袁本、茶陵本「必」下有「去」字。案:此尤本脫。

  得人肉而祀 袁本、茶陵本「而」作「以」。案:楚辭作「而」,洪興祖本作「以」。或尤延之校改「以」作「而」,今亦無以考之。

  注「常食蠃蚌」 袁本、茶陵本「蠃」作「龜」。案:楚辭注作「蠃」。此亦尤校改。

  旋入雷淵 袁本、茶陵本「淵」作「泉」,注同。案:楚辭作「淵」。案:此必尤延之校改。

  注「皆有●毒」 袁本、茶陵本「●」作「蠆」。案:皆非也,當依楚辭注作「蠚」。

注「言啄天下欲上之人」 何校「言」改「主」,陳同。案:楚辭注作「主」,是也。各本皆誤。

  注「言有丈夫」 袁本、茶陵本無「丈」字。案:楚辭注有,尤校添之。

  注「雕鏤綺木使方好也」 案:「綺」當依楚辭注作「連」,各本皆誤。

  注「詩云肆筵設机」 袁本、茶陵本「肆」作「設」。案:「設」字是也。「設筵設机」者,公劉之「俾筵俾几」也。凡叔師所引,皆非今毛詩。單行楚辭作「設」,洪興祖本誤爲「肆」。今毛詩仍無「肆筵設机」之文,尤誤取之以校改,非。

  注「言大夫有二列之樂左傳曰晉悼公」 袁本無「有左傳曰」四字。茶陵本亦無,「樂」作「故」。案:各本皆非也,當依楚辭注作「言大夫有二列之樂故晉悼公」。

  注「垂鬢下髮」 袁本、茶陵本作「垂髮下鬋」。案:單行楚辭注作「垂髮鬢下鬋」,洪興祖本作「垂鬢鬘下髮」,互有不同,蓋尤以意校改如此,未必是也。

  注「發言中禮意者也」 袁本、茶陵本無「發」字。案:單行楚辭注無,洪興祖本有,尤校添之。

注「時竊視安詳諦」 案:當依楚辭注重「時」字,「諦」上有「審」字。各本皆脫。

  注「飾幬帳之高堂」 陳云「帳」下當有「張」字,是也。楚辭注有。各本皆脫。

  注「皆衣虎豹之文異采之飾」 袁本、茶陵本無「之文」二字。案:楚辭注有,尤校添之。

  注「羅列之陳」 案:「之」當依楚辭注作「而」,各本皆誤。

  臑若芳些 袁本作「胹」,校語云逸本作「●」。茶陵本作「臑」,云五臣作「胹」。案:楚辭作「臑」。

洪興祖云「臑」一作「●」,一作「胹」。此注「臑仁珠切」,似善作「臑」,或袁本校語有譌。否則,音非善舊也。

  注「爛熟之則美也」 袁本、茶陵本無「爛」字。案:楚辭注有,尤校添之。

  注「藷蔗也」 袁本、茶陵本「藷」作「謂」。案:當作「諸」,下文可證。楚辭注作「藷」,與善異本,尤校改失之。

  注「鴻鴈也」 袁本、茶陵本「鴈」作「鸕」。案:洪興祖本作「鴈」,單行本作「鴈鸕」,蓋改「鸕」爲「鴈」而兩有。考九思悼亂云「鴻鸕兮振翅」,是作「鸕」未必非也。

注「楚人名羹曰爽」 案:「羹」下當依楚辭注有「敗」字。各本皆脫。

  注「以蜜和米●」 袁本、茶陵本「●」作「麵」。案:此尤本誤字。

  注「又長味好飲」 袁本、茶陵本「好飲」作「也」。案:楚辭注作「好飲也」,尤校改之。

  發楊荷些 案:「楊」當作「揚」。注「發楊荷葉」同。袁、茶陵二本所見亦誤,楚辭俱作「揚」也。

  注「誠足怪奇也」 袁本、茶陵本「足」作「獨」。案:單行楚辭作「獨」,洪興祖本作「足」,尤校改之。

  注「投六箸行六棊」 袁本、茶陵本「行」下無「六」字。案:楚辭注有,尤校添之。

  注「比集者也」 案:當依楚辭注去「者」字。各本皆衍。

  注「又曰和樂且耽」 案:「耽」當依楚辭注作「湛」。各本皆誤。凡逸所引,皆非今毛詩,此必不知者改。

  注「言蘭芳以喻賢人」 袁本、茶陵本無「言」字。案:楚辭注「言」字在下句首,蓋尤校添而誤其處。

酎飲既盡歡 何校去「既」字。茶陵本云五臣無「既」字。袁本云逸有「既」字。案:楚辭無。洪興祖云一本「盡」上有「既」字,即此本也。此不當有,恐傳寫衍。各本所見皆誤。

  汨吾南征些 何校去「些」字。下「白芷生些」同。案:楚辭無。各本皆衍。

  菉蘋齊葉兮 袁本、茶陵本「蘋」作「薠」,下有「煩」音。案:此必善「蘋」,五臣「薠」也。「湘夫人登白蘋以騁望」,二本校語有明文,此正同。彼二本所見以五臣亂善而失著校語,尤所見不誤。袁本所載逸注中字作「蘋」,亦不誤。楚辭作「蘋」,即此本也。洪興祖云「蘋」一作「薠」,即五臣本也。又案:洪興祖補注於湘夫人云「薠」一作「蘋」非是。其說殊誤。逸注上云「蘋草秋生」,其下「鳥萃兮蘋中」注云「鳥當集木巔而言草中」,文自相承,二句既同一草,必同一字,不得如五臣之上一字作「薠」,下一字作「蘋」。或又謂「白蘋」與「蘋」不當一物異稱。獨不見九辯「鳳凰」與「鳳」雜錯稱之乎?逸注本無可疑,洪未達其旨,附正之於此。

  注「爾雅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案:無者是也,楚辭注無。

  注「懷所見自傷哀也」 何校「懷」改「據」,陳同。案:楚辭注作「據時」二字,是也。何、陳但改「據」

字,其「時」字仍不補,未詳所出。袁、茶陵二本亦作「懷」。

  注「煙上蒸于天」 袁本、茶陵本無「于」字。案:此尤校添之,其實誤也。楚辭注亦無。

  注「謂日也」 袁本、茶陵本無「謂」字。案:此尤校添之,其實誤也。楚辭注亦無。

  時不見淹 袁本、茶陵本「見」作「可」。案:楚辭作「可以」,單行本舊校云一作「時不見淹」。洪興祖本云一云「時不淹」,一云「時不可淹」,一云「時不見淹」,疑善「見」、五臣「可」,二本非而尤是也,但無明文可以考之。

  注「水旁林木中」 袁本、茶陵本無「木」字。案:楚辭注有,尤校添之。

劉安招隱士

招隱士序曰:招隱士者,淮南小山之所作也。小山之徒,閔傷屈原身雖沈沒,名德顯聞,與隱處山澤無異。故作招隱士之賦,以彰其志也。

劉安漢書曰:淮南王安,爲人好書,招致賓客數千人。後伍被自詣吏,具告與淮南謀反,上使宗正以符節劾王,未至,自刑殺也。

王逸注

桂樹叢生兮桂樹芬香,以興屈原之忠良也。山之幽,遠去朝廷而隱藏也。偃謇連卷兮容貌美好,德茂盛也。枝相繚。信義枝結,條理成也。以言才德高明,宜輔賢君楨幹也。山氣隴嵸兮岑崟嵾嵯,雲塕鬱也。塕,烏孔切。石嵯峨,嵯峨巀嶭,峻蔽日也。谿谷嶄巖兮崎嶇閜寪,險阻●也。閜,呼雅切。寪,于軌切·●,苦滑切。水曾波。涌躍灃沛,流迅疾也。蝯狖羣嘯兮禽獸所居,志樂佚也。狖,余救切。虎豹嘷,猛獸爭食,欲相齕也。以言山谷之中,幽深險阻,非君子之所處,猿狖虎豹,非賢者之偶也。齕,下沒切。攀援桂枝兮登引山木,遠望愁也。聊淹留。便旋中野,立踟蹰也。王孫遊兮隱士避世,在山隅也。不歸,違背舊土,棄室家也。春草生兮萬物蠢動,抽萌芽也。萋萋。垂條吐葉,紛榮華也。歲暮兮年齒已老,壽命衰也·不自聊,中心煩亂,常含憂也。蟪蛄鳴兮蜩蟬得夏,喜呼號也。啾啾。秋節將至,悲嘹噍也。以言物盛則衰,樂極則憂,不宜久隱,失盛時也。坱兮軋,霧氣昧也。山曲岪,盤詰屈也。心淹留兮志望絕也。洞荒忽。亡妃匹也。罔兮沕,精氣失也。憭兮慄。心剝切也。虎豹岤,嵺穿岤也。嵺音料。岤音血。叢薄深林兮攢刺棘也。人上慄。恐變色也。嶔碕礒兮山阜●嵎也。硱磈磳硊。崔巍嵼嵼。樹輪相糺兮交錯扶疎。林木茇●。枝葉盤紆。茇音跋。青莎雜樹兮草木列居。薠草靃髓靡。隨風披敷。白鹿麕麚兮衆禽並遊。或騰或倚。走住殊異。狀貌兮峨峨,頭角甚殊。淒淒兮漇漇。淒淒漇漇,毛衣若濡。獮猴兮熊羆,百獸皆俱也。慕類兮以悲,哀己不遇也。從此已上,皆陳山林傾危,草木茂盛,麋鹿所居,虎兕所聚,不宜育道德,養情性。欲屈原還歸郢也。攀援桂枝兮配託香木,誓同志也。聊淹留。踟蹰徘徊,待明時也。虎豹鬭兮殘賊之獸,忽急怒也。熊羆咆,貪殺之獸,跳梁吼也。禽獸駭兮雉菟之羣,驚奔走也。亡其曹。違離鄉黨,失羣偶也。王孫兮歸來,旋反舊邑,入故宇也。山中兮不可以久留。誠多患害,難隱處也。

文選考異注「楨幹也」 案:句首楚辭注有「爲」字。又案:「楨幹」疑當作「幹楨」,以「楨」與「盛」成韻。各本皆脫誤。

  注「崔巍嵼嵼」 陳云上「嵼」疑「蹇」。案:「蹇」「嵼」雖可通,但此與上句「山阜●嵎」不協,恐仍未是。各本皆同,楚辭注亦然,無以考之矣。

  注「走住殊異」 案:「殊異」當依楚辭注作「異趨」。各本皆誤。「趨」字韻。洪興祖云「一云走●殊也」,亦非。

  注「草木茂盛」 案:「茂盛」疑當作「盛茂」,以「茂」與「聚」韻。各本及楚辭注皆誤倒。

文選·七上·第三十四卷

枚叔七發八首

七發八首七發者,說七事以起發太子也。猶楚詞、七諫之流。

枚叔漢書曰:枚乘,字叔,淮陰人也。爲吳王濞郎中,善屬辭。武帝以安車徵乘,道死也。

楚太子有疾,而吳客往問之,曰:「伏聞太子玉體不安,亦少間乎?」言玉,美之也。史記,新垣衍謂魯連曰:觀先生之玉貌。論語曰:子疾,病間。孔安國曰:少差曰間也。太子曰:「憊!謹謝客。」說文曰:謝,辭也。客因稱曰:「今時天下安寧,四宇和平。太子方富於年,凡人之幼者,將來之歲尚多,故曰富也。意者久耽安樂,日夜無極。邪氣襲逆,中若結轖。言邪氣入內而爲逆,其堅若結也。管子曰:邪氣襲內,玉色乃衰。素問,歧伯曰:邪氣內著,絕人長命。說文曰:轖,車籍交革也。轖音色也。紛屯澹淡,噓唏煩酲。紛屯澹淡,憒耄煩悶之貌也。王逸楚辭注曰:歔欷,啼貌。方言曰:哀而不泣曰唏。噓與歔,古字通。唏,許冀切。列子曰:季梁病。矯氏曰:病由精慮煩散也。毛萇詩傳曰:病酒曰酲。惕惕怵怵,臥不得瞑。尚書曰:怵惕惟厲,中夜以興。素問,歧伯曰:不得臥者,是陽明之逆。虛中重聽,惡聞人聲。素問曰:何謂虛?答曰:精氣奪則虛。黃帝八十一問曰:陰病惡聞人聲。精神越渫,百病咸生。呂氏春秋曰:精神勞則越。高誘曰:越,散也。鄭玄毛詩箋曰:渫,發也。聰明眩曜,悅怒不平。王逸楚辭注曰:眩曜,惑亂貌也。久執不廢,大命乃傾。太子豈有是乎?」鄭玄禮記注曰:廢,止也。毛萇詩傳曰:廢,猶去也。毛詩曰:曾是莫聽,大命以傾。太子曰:「謹謝客。賴君之力,時時有之,然未至於是也。」言賴君之力,天下太平。故久耽安樂,時有此疾也。客曰:「今夫貴人之子,必宮居而閨處,內有保母,外有傅父,欲交無所。禮記曰:孔子曰:古者男子外有傅父,內有慈母。又曰:其次爲保母。鄭玄曰:保母,安其居處者也。飲食則溫淳甘膬,脭醲肥厚。溫淳,謂凡味之厚也。韓子曰:夫香美膬味,甘口病形;厚酒肥肉,曼理皓齒而損精。說文曰:膬,腝易破也。膬,昌芮切。脭,肥肉也。池貞切。說文曰:醲,厚酒也。女龍切。衣裳則雜遝曼煖,燂爍熱暑。曼,輕細也。說文曰:燂,火熱也。詳廉切。爍亦熱也,舒灼切。雖有金石之堅,猶將銷鑠而挺解也。韓子曰:雖與金石相弊,兼天下未有日也。高誘呂氏春秋注曰:挺,猶動也。賈逵國語注曰:鑠,銷也。況其在筋骨之間乎哉?故曰:縱耳目之欲。恣支體之安者,傷血脉之和。且夫出輿入輦,命曰蹷痿之機;呂氏春秋曰:出則以車,入則以輦,務以自佚,命曰佁蹷之機。高誘曰:佁,至也。蹷機,門內之位也。乘輦于宮中,游翔至於蹷機,故曰務以佚也。枚乘引佁蹷而爲蹷痿,未詳。乘之謬爲好奇而改之。聲類曰:佁,嗣理切。蹷,渠月切。洞房清宮,命曰寒熱之媒;呂氏春秋曰:室大多陰,臺高多陽。多陰則蹷,多陽則痿。此陰陽不適之患也。高誘曰:蹷,逆寒疾也。痿,蹷不能行也。皓齒娥眉,命曰伐性之斧;呂氏春秋曰:靡曼皓齒,鄭、衞之音,務以自樂,命曰伐性之斧。高誘曰:靡曼,細理弱肌美色也。皓齒,謂齒如瓠犀也。鄭國淫僻,以其淫僻滅亡。故曰伐性之斧也。甘脆肥膿,命曰腐腸之藥。呂氏春秋曰:肥肉厚酒,務以相強,命曰爛腸之食。高誘注,老子云:五味實口爽傷,故謂之爛腸之食。廣雅曰:脆,弱也,清歲切。膿,厚之味也。今太子膚色靡曼,四支委隨,筋骨挺解,王逸楚詞注曰:靡,細也,曼,澤也。隨,不能屈伸也。血脉淫濯,手足墮窳;淫濯,謂過度而且大也。爾雅曰:淫,過也。又曰:濯,大也。郭璞方言注曰:墮,懈墮也。應劭漢書注曰:窳,弱也,餘乳切。越女侍前,齊姬奉後。越絕書曰:越王飾美女西施鄭巴,使大夫種獻之於吳王,曰:越王勾踐竊有天人之遺西施鄭巴,越不敢當,使獻之大王。吳王大悅。齊姬,齊女也。毛詩曰:豈其取妻,必齊之姜。如淳漢書注曰:姬,衆妾之總稱也。往來游醼,縱恣于曲房隱間之中。此甘餐毒藥,戲猛獸之爪牙也。所從來者至深遠,淹滯永久而不廢;王逸楚詞注曰:淹,久也。雖令扁鵲治內,巫咸治外,尚何及哉!史記曰:扁鵲,渤海鄭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得長桑君禁方,視病盡見五藏。韓子曰:扁鵲謂晉桓侯曰:君有疾在腠理,猶可湯熨,若在骨髓,司命不能毉也。桓侯初不信,後病,遣召扁鵲,鵲逃之。桓侯遂死。又曰:巫咸雖善祝,不能自祓也。賈逵國語注曰:尚,且也。今如太子之病者。獨宜世之君子,博見強識,禮記曰:博聞強識而讓,謂之君子也。承閒語事,變度易意,楚詞曰:願承閒而自察也。常無離側,以爲羽翼。高誘注呂氏春秋曰:羽翼,佐也。淹沈之樂,浩唐之心,遁佚之志,其奚由至哉!」唐,猶蕩也。太子曰:「諾。病已,請事此言。」

客曰:「今太子之病,可無藥石針刺灸療而已,可以要言妙道說而去也。言可無用藥石,唯可用要言也。莊子,瞿鵲子問長梧子曰:夫子以爲孟浪之言也,而我以爲妙道之行也。不欲聞之乎?」太子曰:「僕願聞之。」

客曰:「龍門之桐,高百尺而無枝。周禮曰:龍門之琴瑟。孔安國尚書傳曰:龍門山,在河東之西界。魯連子曰:東方有松樅,高千仞而無枝也。中鬱結之輪菌,根扶疏以分離。鬱結,隆高之貌也。說文曰:扶疏,四布也。張晏漢書注曰:輪菌,委曲也。上有千仞之峯,下臨百丈之谿。包咸論語注曰:七尺曰仞。湍流遡波,又澹淡之。遡波,逆流之波也。澹淡,搖蕩之貌也,其根半死半生。冬則烈風漂霰飛雪之所激也,夏則雷霆霹靂之所感也。感,觸也。莊子曰:異鵲感周之顙也。朝則鸝黃鳱鴠鳴焉,爾雅曰:鶬鶊,黎黃。高唐賦曰:王雎鸝黃。禮記曰:仲冬曷旦不鳴。鄭玄曰:曷旦,求旦鳥也。郭璞方言注曰:鳥似雞,冬無毛,晝夜鳴。鳱與曷,並音渴。鴠音旦也。暮則羈雌迷鳥宿焉。獨鵠晨號乎其上,鵾鷄哀鳴翔乎其下。楚辭曰:鵾鷄啁哳而悲鳴。於是背秋涉冬,使琴摯斫斬以爲琴,野繭之絲以爲絃,論語曰:師摯之始,關雎之亂,洋洋乎盈耳哉。鄭玄曰:師摯,魯太師也。以其工琴,謂之琴摯,猶京房善易,謂之易京。野繭,野蠶之繭也。東觀漢記曰:光武二年,野蠶成繭被山,民收爲絮。孤子之鈎以爲隱,九寡之珥以爲約。古樂府有孤子生行。賈逵國語注曰:鈎,帶鈎也。桓子新論曰:琴隱長四十五分,隱以前長八分。列女傳曰:魯之母師,九子之寡母也。不幸早失夫,獨與九子居。蒼頡篇曰:珥,珠在耳也。珥,人志切。字書曰:約,亦的字也。都狄切。的,琴徽也。使師堂操暢,伯子牙爲之歌。師堂,樂師也。韓詩外傳曰:孔子學鼓琴於師堂子京而不進,師堂子京曰:夫子可以進。孔子曰:丘已得其曲,未得其數也。琴道曰:堯暢達則兼善天下,無不通暢,故謂之暢。列子曰:伯牙善鼓琴也。歌曰:『麥秀蔪兮雉朝飛,宋玉笛賦曰:麥秀蔪兮鳥華翼。埤蒼曰:蔪,麥芒也,慈歛切。向虛壑兮背槁槐,說文曰:槀與槁,古字通。依絕區兮臨迴溪。』飛鳥聞之,翕翼而不能去;野獸聞之,垂耳而不能行;蚑蟜螻蟻聞之,拄喙而不能前。周書曰:蚑行喙息。說文曰:蚑,行也。凡生類之行,皆謂之蚑。又曰:蟜,蟲也,居兆切。方言曰:南楚或謂蛄爲螻。爾雅曰:蟻,蚍蜉也。拄,陟羽切。此亦天下之至悲也,太子能強起聽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犓牛之腴,菜以筍蒲。說文曰:犓,以芻莝養國牛也。國語曰:犓豢幾何。犓或爲●,未詳。說文曰:腴,腹下肥者。毛詩曰:其蓛維何,維笋及蒲也。肥狗之和,冒以山膚。楚苗之食,安胡之飰,禮記曰:士無故不殺犬豕。和,謂和羹也。鄭玄禮記注曰:芼,菜也,謂以菜調和之也。冒與芼,古字通。山膚,未詳。楚苗山出禾,可以爲食。淮南子曰:苗山之鋌。高誘曰:苗山,楚山也。安胡,未詳。一曰:安胡,彫胡也。宋玉諷賦曰:爲臣炊彫胡之飯。摶之不解,一啜而散。禮記曰:無摶飯。徒完切。說文曰:啜,嘗也,穿劣切。於是使伊尹煎熬,易牙調和。呂氏春秋曰:伊尹說湯以至味。又,白公曰:若以水投水,奚若?孔子曰:淄澠之合者,易牙嘗而知之。熊蹯之臑,勺藥之醬。左氏傳曰:宰夫臑熊蹯不熟。方言曰:臑,熟也,音而。韋昭上林賦注曰:勺藥,和齊鹹酸美味也。薄耆之炙,鮮鯉之鱠。薄耆,未詳。一曰:薄切獸耆之肉,而以爲炙也。耆,今人謂之耆頭。毛詩曰:炰鱉鱠鯉。秋黃之蘇,白露之茹。茹,菜之總名也。蘭英之酒,酌以滌口。漢書曰:百味旨酒布蘭生。晉灼曰:布列芬芳,若蘭之生。山梁之餐,豢豹之胎。論語,子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鄭玄曰:孔子山行,見一雌雉,食其梁粟。杜預左氏傳注曰:豢,養也,音宦。六韜曰:武王伐紂,得二大夫而問之曰:殷國將有妖乎?對曰:有。殷君陳玉杯象箸。玉杯象箸,不盛菽藿之羹,必將熊蹯豹胎。小飰大歠,如湯沃雪。說文曰:歠,飲也,昌悅切。沃雪,言易也。家語,孔子曰:人之棄惡,如湯之灌雪焉。此亦天下之至美也,太子能彊起嘗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鍾岱之牡,齒至之車,漢書曰:趙地,鍾、岱石北,迫近胡寇。如淳曰:鍾所在未聞,石,山險之限,在上黨曲陽。呂氏春秋曰:代,故馬郡,宜馬。齒至之車,未詳。或說曰:公羊傳曰:先軫謂晉侯曰:君馬齒至也。言以齒至馬駕車也。戰國策曰:驥之齒至矣,服檻車而上太行也。前似飛鳥,後類距虛。黃子曰:駿馬有晨風、黃鵠,皆取鳥名馬。言走疾若飛也。范子曰:千里馬,必有距虛。呂氏春秋曰:距虛鼠後而兔前。穱麥服處,躁中煩外。以穱麥分劑而食馬,馬肥,故中躁而外煩也。王逸楚詞注曰:稻粢穱麥挐黃梁。左氏傳,慶鄭謂晉侯曰:今乘異產,將與人易,張脉憤興,外強中乾。羈堅轡,附易路。易,平易也。於是伯樂相其前後,王良造父爲之御,秦缺樓季爲之右。呂氏春秋曰:古之善相馬者,若趙之王良,秦之伯樂,尤盡其妙。文子曰:伯樂相之,王良御之。史記曰:周繆王使造父爲御,西巡狩。秦缺,未詳,韓子曰:夫獵,託車輿之安,用六駕之足,使王良佐轡,則身不勞而易及輕獸。今捨車輿,則雖樓季之走,無時及獸矣。許慎淮南子注曰:樓季,魏文侯之弟也。此兩人者,馬佚能止之,車覆能起之。兩人,秦缺、樓季也。家語,顏回曰:東野之御,善則善矣,其馬將必佚也。於是使射千鎰之重,爭千里之逐。史記曰:田忌數與齊公子馳逐重射。孫子見其馬足不甚相遠,有上、中、下輩,於是謂田忌曰:君弟重射,臣能令君勝。忌然之,與射千金。及臨質,孫子曰:今以君之下駟,與彼上駟;取君之上駟,與彼中駟;取君中駟,與彼下駟。既馳三輩,而忌一不勝而再勝,卒得千金。賈逵國語注曰:一鎰,二十四兩。韓子曰:王子期爲趙簡子取道,爭千里之發也。此亦天下之至駿也。太子能彊起乘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既登景夷之臺,南望荊山,北望汝海,左江右湖,其樂無有。景夷,臺名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荊山在荊州。郭璞山海經注曰:汝水出魯陽山東北,入淮海。汝稱海,大言之也。戰國策,魯君曰:楚王登京臺,南望獵山,左江右湖,其樂之,忘死無有,天下無有。於是使博辯之士,原本山川,極命草木,趙岐孟子注曰:命,名也。比物屬事,離辭連類。禮記,孔子曰:屬辭比事,春秋教也。韓子曰:多言繁稱,連類比物也。浮游覽觀,乃下置酒於虞懷之宮。虞懷,宮名也。連廊四注,鄭玄周禮注曰:四阿若今四注也。臺城層構,紛紜玄綠。輦道邪交,黃池紆曲。黃當爲湟。湟,城池也。溷章白鷺,孔鳥鶤鵠,溷章,鳥名,未詳。鵷鶵鵁鶄,翠鬣紫纓。鬣,首毛也。纓,頸毛也。螭龍德牧,邕邕羣鳴。螭龍、德牧,並鳥,形未詳。爾雅曰:邕邕,鳴聲和也。陽魚騰躍,奮翼振鱗。曾子曰:鳥魚皆生於陰,而屬於陽。故鳥魚皆卵生,魚遊於水,鳥飛於雲。漃漻薵蓼。蔓草芳苓。言水清淨之處,生薵、蓼二草也。上林賦曰:悠遠長懷,寂漻無聲。漃與寂,音義同也。字書曰:薵,●草也,丈尤切。●音猪。毛萇詩傳曰:蓼,水草也,力鳥切。苓,古蓮字也。女桑河柳,素葉紫莖。毛詩曰:猗彼女桑。毛萇曰:女桑,夷桑也。爾雅曰:檉,河柳。郭璞曰:今河旁赤莖小楊也。苗松豫章,條上造天。苗松,未詳。一曰苗山之松。豫章,木名也·孔安國尚書傳曰:造,至也。梧桐幷閭,極望成林。張揖上林賦注曰:幷閭,椶也。衆芳芬鬱,亂於五風。遁甲開山圖曰:女媧沒,大庭氏之王有天下·五風,異色也。從容猗靡,消息陽陰。消,滅也。息,生也。林木茂盛,隨風披靡,故或陽或陰也。文子曰:與陰俱閉,與陽佚開。消息,或爲須臾也。列坐縱酒,蕩樂娛心。景春佐酒,杜連理音。孟子,景春曰:公孫衍、張儀豈不誠大丈夫哉?孟子曰:是焉得爲大丈夫。劉熙曰:景春,孟子時人,爲縱橫之術者。史記曰:上召子弟佐酒。如淳漢書注曰:今樂家,五日一習樂,爲理樂。杜連,未詳也。滋味雜陳,肴糅錯該。王逸楚詞注曰:該,備也。練色娛目,流聲悅耳。埤蒼曰:練,擇也。爾雅曰:流,擇也。於是乃發激楚之結風,揚鄭衞之皓樂。文穎上林賦注曰:激,衝激,急風也。結風,回風,亦急風也。楚地風氣既漂疾,然歌樂者猶復依激結之急風爲節,其樂促迅哀切也。淮南子曰:揚鄭、衞之皓樂,此齊民所以淫泆流湎也。許慎曰:鄭、衞,新聲所出國也。皓樂,善倡也。皓下或有齒字,誤。使先施徵舒陽文段干吳娃閭娵傅予之徒,皆美女也。先施,即西施也。戰國策,魯仲連謂孟嘗君曰:君後宮十妃,皆衣縞紵,食粱肉,豈毛嗇、先施哉?徵舒、段干、傅予,皆未詳。一曰:左氏傳曰:楚莊王欲納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今納夏姬,貪其色也。史記曰:夏姬,徵舒母也。淮南子曰:不待脂粉,西施 陽文也。許慎曰:陽文,楚之好人也。吳娃,已見上文。孫卿子曰:閭娵、子奢,莫之媒。韋昭漢書注曰:閭娵,梁王魏嬰之美人。雜裾垂髾,目窕心與,司馬彪子虛賦注曰:髾,燕尾也。窕當爲挑。史記曰:目挑心招。張晏漢書注曰:挑,嬈也。髾,所交切。揄流波,雜杜若,言引流波以自潔,雜杜若以爲芳。杜若,見下注。說文曰:揄,引也。蒙清塵,被蘭澤,列子曰:穆王爲中天之臺,鄭、衞之處子施芳澤,雜芷若以滿之。神女賦曰:沐蘭澤,含若芳。嬿服而御。尚書大傳曰:古者,后夫人至于房中,釋朝服,襲嬿服,入御于君也。此亦天下之靡麗皓侈廣博之樂也,太子能彊起游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將爲太子馴騏驥之馬,駕飛軨之輿,乘牡駿之乘。廣雅曰:馴,擾也。說文曰:騏,馬驪文如綦也。尚書大傳曰:未命爲士,車不得有飛軨。鄭玄曰:如今窗車也。力廷切。右夏服之勁箭,左烏號之彫弓。夏服,已見子虛賦。服,即今步叉也。烏號,已見子虛賦。又,古考史曰:柘樹,枝長而勁,烏集之。將飛,柘起彈烏,烏乃號呼。此枝爲弓,快而有力,因名也。游涉乎雲林,周馳乎蘭澤,弭節乎江潯。雲林,雲夢之林。楚詞曰:羲和弭節兮。字林曰:潯,水涯也。掩青蘋,游清風。方言曰:奄,息也。呂氏春秋曰:崑崙之蘋也。張揖子虛賦注曰:青蘋,似莎而大。陶陽氣,蕩春心。薛君韓詩章句曰:陶,暢也。陽氣,春也。神農本草曰:春夏爲陽。楚詞曰:目極千里傷春心。王逸曰:蕩春心。蕩,滌也。逐狡獸,集輕禽。言射而矢集於輕禽也。左氏傳曰:楚君親集矢於其目。闕子曰:矢集于彭城之東,並以所止爲集也。於是極犬馬之才,困野獸之足,窮相御之智巧。文子曰:無相御之勞,而致千里也。恐虎豹,慴鷙鳥。爾雅曰:慴,恐也。逐馬鳴鑣,魚跨麋角。逐馬,馳逐之馬。鳴鑣,鑾鳴於鑣也。魚跨,跨度魚也。麋角,執麋之角也。履游麕兔,蹈踐麖鹿,汗流沫墜,冤汱陵窘,陵,猶促也。說文曰:窘,迫也。無創而死者,固足充後乘矣。此校獵之至壯也。太子能彊起游乎?」李奇漢書注曰:以五校兵出獵。太子曰:「僕病,未能也。」然陽氣見於眉宇之間,侵淫而上,幾滿大宅。周書曰:民有五氣。喜氣內蓄,雖欲隱之,陽喜必見。大宅,未詳。

客見太子有悅色,遂推而進之曰:「冥火薄天,兵車雷運。鄭玄詩箋曰:冥,夜也。廣雅曰:薄,至也。王逸楚詞注曰:運,轉也,音旋。旍旗偃蹇,羽毛肅紛,馳騁角逐,慕味爭先。徼墨廣博,觀望之有圻。墨,燒田也。言逐獸於燒田廣博之所,而觀望之有圻堮也。墨或爲廛也。說文曰:圻,地圻堮也,魚斤切。純粹全犧,獻之公門。」尚書,父師曰:乃攘竊神祇之犧全牲。孔安國曰:色純曰牲,體完曰全。應劭漢書注曰:粹,淳也。毛詩曰:獻豜于公。太子曰:「善,願復聞之。」

客曰:「未既。孔安國曰尚書傳曰:既,盡也。於是榛林深澤,煙雲闇莫,兕虎並作。莫,闇貌也。說文曰:莫,日且冥也。毅武孔猛,袒裼身薄。左氏傳曰:致果爲毅。毛萇詩傳曰:孔,甚也,毛詩曰:襢裼暴虎。毛萇曰:袒裼,肉袒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薄,迫也。白刃磑磑,矛戟交錯。莊子,孔子曰:白刃交前,視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六韜書刀銘曰:刀刺磑磑。牛哀切。收獲掌功,賞賜金帛。鄭玄周禮注曰:掌,主也。掩蘋肆若,爲牧人席。張揖上林賦注曰:掩,覆也。毛萇詩傳曰:肆,陳也。旨酒嘉肴,羞炰膾炙,以御賓客。毛詩曰:旨酒思柔。又曰:嘉肴脾臄。又曰:炰鱉鮮魚。鄭玄曰:炰,火熟之。漢書,東方朔曰:生肉爲膾。毛詩曰:以御賓客也。涌觸並起,動心驚耳。誠必不悔,决絕以諾。言游獵歡宴,忠誠爲之,必不有悔。事之决絕,但以一諾,不俟再三。貞信之色,形于金石。毛詩序曰:貞信之教興。家語,孔子曰:夫鍾鼓之音,憂而擊之,則悲;喜而擊之,則樂。故志誠感之,通于金石,而況人乎哉。高歌陳唱,萬歲無斁。孔安國尚書傳曰:斁,厭也。

此真太子之所喜也,能強起而游乎?」太子曰:「僕甚願從,直恐爲諸大夫累耳。」然而有起色矣。

客曰:「將以八月之望,孔安國尚書傳曰:十五日,日月相望。與諸侯遠方交游兄弟,並往觀濤乎廣陵之曲江。漢書,廣陵國,屬吳也。至則未見濤之形也。徒觀水力之所到,則卹然足以駭矣。卹然,驚恐貌。觀其所駕軼者,所擢拔者,所揚汩者,所溫汾者,所滌汔者,小雅曰:駕,陵也。杜預左氏傳注曰:軼,穾也。蒼頡篇曰:擢,抽也。孔安國尚書傳曰:汩,亂也。古沒切。溫汾,轉之貌也。爾雅曰:𧰙,汔也。郭璞曰:謂摩近。汔,許乞切。雖有心略辭給,固未能縷形其所由然也。略,智也。縷,辭縷也。怳兮忽兮,聊兮慄兮,混汩汩兮,老子曰:恍兮忽兮,其中有物。聊、慄,恐懼之貌。忽兮慌兮,俶兮儻兮,廣雅曰:俶、儻,卓異也。浩瀇瀁兮,慌曠曠兮。秉意乎南山,通望乎東海。爾雅曰:秉,執也。虹洞兮蒼天,極慮乎崖涘。虹洞,相連貌也。莊子曰:出於厓涘。毛萇詩傳曰:涘,涯也。虹,胡洞切。流攬無窮,歸神日母。言周流觀覽而窮,然後歸神至日所出也。春秋內事云:日者,陽德之母。汨乘流而下降兮,或不知其所止。方言曰:汨,疾貌也,爲畢切。或紛紜其流折兮,忽繆往而不來。言衆浪紛紜,其流曲折,或錯繆俱往,而不迴流。臨朱汜而遠逝兮,中虛煩而益怠。朱汜,蓋地名,未詳。莫離散而發曙兮,內存心而自持。莫離散,謂精神不離散也。發曙,發夕至曙也。說文曰:曙,旦明也。於是澡概胸中,灑練五藏,毛萇詩傳曰:溉,滌也。概與溉同。練,猶汰也。莊子曰:愁其五藏也。澹澉手足,頮濯髮齒。澉澹,猶洗滌也。澉,湖敢切。說文,頮,洗面也。頮,乎潰切。揄棄恬怠,輸寫淟濁,方言曰:輸,脫也。王逸楚詞注曰:淟,垢濁也,勑顯切。分決狐疑,發皇耳目。楚詞曰:心猶豫以狐疑。謚法曰:明者曰皇也。風賦曰:發明耳目。當是之時,雖有淹病滯疾,猶將伸傴起躄,發瞽披聾而觀望之也。廣雅曰:傴,曲也,郁禹切。淮南子曰:遺躄者,屨然躄跛,不能行也,必亦切。況直眇小煩懣,酲醲病酒之徒哉!故曰發蒙解惑,不足以言也。」素問,黃帝曰:發蒙解惑,未足以論也。太子曰:「善,然則濤何氣哉?」

客曰:「不記也。然聞於師曰,似神而非者三:疾雷聞百里;言聲似疾雷,而聞百里,一也。江水逆流,海水上潮;言能令二水逆流上潮,二也。山出內雲,日夜不止。山內雲而日夜不止,三也。衍溢漂疾,波涌而濤起。小雅曰:衍,散也。說文曰:漂,浮也。其始起也,洪淋淋焉,若白鷺之下翔。說文曰:淋,山下水也。淋或爲汧。聲類曰:汧,漂也,口怜切。其少進也,浩浩溰溰,如素車白馬帷蓋之張。浩浩,深廣之貌也。溰溰,高白之貌也。帷或爲幃,音韋。幃,帳也。其波涌而雲亂,擾擾焉如三軍之騰裝。高唐賦曰:奔揚踊而相擊,雲興聲之霈霈。雲亂也。許慎淮南子注曰:裝,束也。其旁作而奔起也,飄飄焉如輕車之勒兵。六駕蛟龍,附從太白。以蛟龍若馬而駕之,其數六也。淮南子曰:昔馮遲太白之御,入雲霓,游微霧,騖忽荒。許慎曰:馮遲太白,河伯也。純馳浩蜺,前後駱驛。賈逵國語注曰:純,專也。浩蜺,即素蜺也。波濤之勢,若素蜺而馳,言其長也。顒顒卬卬,椐椐彊彊,莘莘將將。顒顒卬卬,波高貌也。椐椐彊彊,相隨之貌。椐,據於切。彊,渠章切。莘莘,多貌也。將將,高貌也。莘,所巾切。莘或爲萃。壁壘重堅,沓雜似軍行。太公陰符曰:幷我勇力,重堅壁壘。應劭漢書注曰:沓,合也。行,戶剛切。協韻也。訇隱匈磕,軋盤涌裔,原不可當。軋坱,無垠貌也。盤,謂盤礴廣大貌。涌裔,行貌也。觀其兩傍,則滂渤怫鬱,闇漠感突,上擊下律。有似勇壯之卒,律當爲硉。硉,虜骨切。突怒而無畏。蹈壁衝津,窮曲隨隈,踰岸出追。說文曰:隈,水曲也。上林賦曰:觸穹石,激堆碕。郭璞曰:沙堆也,都迴切。追亦堆字,今爲追,古字假借之也。遇者死,當者壞。初發乎或圍之津涯,荄軫谷分。或圍,蓋地名也。言涯如轉,而谷似裂也。一曰:涯如草轉也。方言曰:荄,根也。謂草之根也。一本無荄字。許慎淮南子注曰:軫,轉也。迴翔青篾,銜枚檀桓。青篾、檀桓,蓋並地名也。迴翔,水復流也。銜枚,水無聲也。周禮曰:銜枚氏。鄭玄曰:止言語囂讙也。枚,大如箸,橫銜之也。弭節伍子之山,通厲骨母之場。弭節,已見上文。史記曰:吳王殺子胥,投之于江。吳人立祠於江上,因名胥母山。王逸楚辭注曰:高厲,遠行也。越絕書曰:闔閭旦食䱉山,晝游於胥母。疑骨母字之誤也。凌赤岸,篲扶桑,橫奔似雷行。赤岸,蓋地名也。曹子建表曰:南至赤岸。山謙之南徐州記曰:京江,禹貢北江。春秋分朔,輙有大濤,至江乘,北激赤岸,尤更迅猛。然並以赤岸在廣陵。而此文勢似在遠方,非廣陵也。說文曰:篲,掃竹也。山海經曰:湯谷上有扶木。扶木者。扶桑也。十日所浴之地。誠奮厥武,如振如怒。毛詩曰:王奮厥武,如震如怒。毛萇曰:震,猶威也。沌沌渾渾,狀如奔馬。沌沌渾渾,波相隨之貌也。孫子兵法曰:渾渾沌沌,形圓而不可敗也。越絕書曰:王捐子胥於大江口。勇士之執,乃有遺鄙。發憤馳騰,氣若奔馬。沌,徒本切。渾,胡本切。混混庉庉,聲如雷鼓。混混沌沌,波浪之聲也。越絕書,越王勾踐曰:浩浩之水,聲音若雷霆。庉,徒本切。發怒庢沓,清升踰跇,言初發怒,礙止而涌沸。少選之頃,清者上升,遞相踰跇也。說文曰:庢,礙止也。庢,竹栗切。庢或爲底,古字也。杜預左氏傳曰:底,平也。埤蒼曰:沓,釜沸出也,徒答切。如淳漢書注曰:跇,超踰也。侯波奮振,合戰於藉藉之口。楚辭曰:陵陽侯之氾濫兮。王逸曰:陽侯,大波也。藉藉,蓋地名也。鳥不及飛,魚不及迴,獸不及走。高唐賦曰:飛鳥未及起,走獸未及發。紛紛翼翼,波涌雲亂。廣雅曰:紛紛,衆也。毛萇詩傳曰:翼翼,壯健貌也。蕩取南山,背擊北岸。覆虧丘陵,平夷西畔。言水之勢既蕩南山,又擊北岸。丘陵爲之顛覆,然後平夷西畔。險險戲戲,崩壞陂池,決勝乃罷。合戰決勝,而後乃罷。瀄汨潺湲,披揚流灑。瀄,泌瀄,波相楔也。汨,蜜汨,水流疾也。字書曰:潺湲,流貌也。橫暴之極,魚鼈失勢,顛倒偃側,沋沋湲湲,蒲伏連延。沋沋湲湲,魚鼈顛倒之貌也。蒲汱,即匍匐也。連延,相續貌。沋,禹牛切。神物怪疑,不可勝言。直使人踣焉,洄闇悽愴焉。郭璞爾雅曰:踣,覆也,薄北切。洄與回同也。此天下怪異詭觀也,太子能強起觀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將爲太子奏方術之士有資略者,孔安國論語注曰:方,道也。晉灼漢書注曰:資,材量也。若莊周魏牟楊朱墨翟便蜎詹何之倫。呂氏春秋,中山公子牟謂詹何: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闕之下。高誘曰:子牟,魏公子也。詹子,古得道者也。淮南子曰:雖有鈎鍼芳餌,加以詹何、蜎蠉之數,猶不能與罔罟爭得也。高誘曰:蜎蠉,白公時人。宋玉集曰:宋玉與登徒子偕受釣於玄淵。七略曰:蜎子,名淵,楚人也。然三文雖殊,其一人也。使之論天下之釋微,理萬物之是非。家語曰:卜商好論精微,時人無以尚也。孫卿子曰:是是非非,謂之智也。孔老覽觀,孟子持籌而筭之,萬不失一。漢書,張良曰:臣借前箸以籌之。音義曰:以籌度之也,直流切。史記,蒯通曰:以此參之,萬不失一。老或爲左也。此亦天下要言妙道也,太子豈欲聞之乎?」於是太子據几而起曰:「渙乎若一聽聖人辯士之言。」涊然汗出,霍然病已。涊,汗貌也。莊子曰:泚然汗出。涊,乃顯切。霍,疾貌也。

文選考異注「漢書曰」下至「乘道死也」 袁本、茶陵本此一節注大異,乃幷善入五臣之誤也。尤所見爲是。

  注「說文曰謝辭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案:無者是也。袁本所載五臣翰注有「謝辭也」三字,蓋別本又有「說文曰」三字,而尤誤取以增多。

  注「而損精」 案:「而」上當有「悅情」二字,此引韓子揚搉篇文,各本皆脫。

  皓齒娥眉 袁本、茶陵本「娥」作「蛾」,是也。

  注「鄭國淫僻」 茶陵本「國」作「衞」,是也。袁本亦誤「國」。

  麥秀蔪兮 袁本、茶陵本「蔪」作「●」。案:「●」字是也。廣韻作「●」,亦引埤蒼與集韻,皆「蔪」、「●」同在一紐而分別兩字,他書或用「漸」。射雉賦云「麥漸漸以擢芒」,「漸」與「●」古字通也。尤所見別本作「草木蔪苞」之「蔪」,非。

  拄喙而不能前 茶陵本「拄」作「柱」,注同,云五臣從「扌」。袁本作「拄」,用五臣也。案:此尤本以五臣亂善,非。

熊蹯之臑 茶陵本「臑」作「●」,注同,有校語云五臣作「臑」。袁本作「臑」,不著校語。案:「●」即「胹」之別體字,廣韻七之所載從「需」之字凡四,「●」其一也,云「●煮熟」下重文,但有「胹」、「●」、「●」三形。集韻於廣韻偏旁用「需」之字皆從「需」。此注音「而」,其所引左傳、方言,彼皆作「胹」,是自作「●」,不作「臑」。茶陵本尚存善舊,袁本以五臣亂之。

  注「王逸楚辭注曰稻粢穱麥挐黃粱」 陳云:案此楚辭正文,非注也,當作「穱麥麥中先熟者」。今案:此或衍「王逸注」三字,各本皆同。無以審知之也。

  於是伯樂相其前後 袁本云善無「後」,茶陵本云五臣有「後」。案:此本亦初無而脩改添之。蓋尤延之以爲善傳寫脫,但注不見明文,無以考也。

  注「爲趙簡子取道」 袁本、茶陵本「子」作「王」。案:「王」字譌,當作「主」。韓非子、戰國策皆有「簡主」,所謂大夫稱主也。尤所改,似是實非。

  注「夷桑也」 茶陵本「夷」作「荑」,是也。袁本亦誤「夷」。

  注「與陽佚開」 袁本、茶陵本「佚」作「迭」,是也。

注「又古考史曰」 陳云「考史」當作「史考」,譙周所著。案:所校是也。史記司馬相如傳索隱引古史考可證。

  困野獸之足 袁本云善無「獸」。茶陵本云五臣有「獸」。案:此亦尤延之以爲傳寫脫而添之,似是也。

  注「孔安國曰尚書傳曰」 案:「國」下不當有「曰」字。各本皆衍。

  注「縷辭縷也」 陳云「辭」恐「覶」誤,是也。各本皆譌。

  慌曠曠兮 案:「慌」當作「超」。袁本云善作「慌」。茶陵本云五臣作「超」。此必欲改上文「怳兮忽兮」之「怳」爲「慌」,誤以當此處。各本校語,皆據所見而不察也。善亦作「超」,其上文之「怳」乃當作「慌」。

  澹澉手足 案:「澹澉」當作「澉澹」。善注云「澉澹,猶洗滌也」。各本皆同。其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銑注則云「澹澉」。各本所見正文,蓋皆以五臣亂善。

  注「方言曰輸脫也」 袁本、茶陵本「輸」作「揄」,是也。亦見廣雅釋詁。

  注「因名胥母山」 案:此有誤。史記作「因命曰胥山」,命即名也。當本云「因名曰胥山」,涉下文「胥母」而誤改。

注「混混沌沌」 案:「沌沌」當作「庉庉」。各本皆誤。

  注「郭璞爾雅曰踣覆也」 袁本、茶陵本「覆」上有「前」字,是也。陳云「雅」下脫「注」字。二本亦脫。

  注「中山公子牟謂詹何」 袁本、茶陵本「何」作「子」,是也。

  注「其一人也」 何校「其」改「共」,是也。各本皆譌。

  使之論天下之釋微 茶陵本云「釋」五臣作「精」。袁本云善作「釋」。案:善引「好論精微」爲注,似亦作「精」。各本所見,皆傳寫誤。

  孟子持籌而筭之 茶陵本無「持而筭」三字,云五臣作「持籌而筭之」。袁本用五臣,云善作「孟子籌之」。案:此尤延之誤以五臣亂善。

曹子建七啟八首幷序

七啟八首幷序

曹子建

昔枚乘作七發,傅毅作七激,張衡作七辯,崔駰作七依,辭各美麗。余有慕之焉,遂作七啟。幷命王粲作焉。

玄微子隱居大荒之庭,玄微,幽玄精微也。山海經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日月所入,是謂大荒之野中也。飛遯離俗,澄神定靈。九師道訓曰:遯而能飛,吉孰大焉。淮南子曰:單豹背世離俗,巖居谷飲也。輕祿慠貴,與物無營。莊子曰:夫輕爵祿人者之所託材。司馬彪曰:材,身也。蔡邕釋誨曰:安貧樂賤,與世無營也。耽虛好靜,羨此永生。列子曰:莫如靜,莫如虛。靜也,虛也,得其居。獨馳思於天雲之際,無物象而能傾。舞賦曰:獨馳思乎杳冥。左氏傳,韓簡曰:物生而後有象。於是鏡機子聞而將往說焉。鏡機,鏡照機微也。駕超野之駟,乘追風之輿。超野、追風,言疾也。經迥漠。出幽墟。入乎泱漭之野,遂屆玄微子之所居。子虛賦曰:過乎泱漭之野。其居也,左激水,右高岑。子虛賦曰:其西則激水推移。爾雅曰:山小而高曰岑也。背洞溪,對芳林。冠皮弁、被文裘。儀禮曰:皮弁服素積。鄭玄曰:皮弁者,白鹿皮爲冠,象上古也。文裘,文狐之裘也。出山岫之潛穴,倚峻崖而嬉遊。爾雅曰:山有穴爲岫。志飄颻焉,嶢嶢焉,似若狹六合而隘九州。山海經曰:地之所載,六合之間也。若將飛而未逝,若舉翼而中留。於是鏡機子攀葛藟而登,距巖而立,毛詩曰:南有樛木,葛藟纍之。孔安國尚書傳曰:距,至也。順風而稱曰:莊子曰:黃帝聞廣成子在崆峒之上,故往見之。黃帝順風膝行而進。「予聞君子不遯俗而遺名,智士不背世而滅勳。周易曰:遯世無悶。幽通賦曰:保身遺名,民之表兮。鄭玄毛詩箋曰:遺,忘也。又禮記注曰:名,令聞也。背世,已見上注。今吾子棄道藝之華,遺仁義之英。耗精神乎虛廓,廢人事之紀經。韓子曰:精神日耗。蒼頡篇曰:耗﹐消也。史記,太史公曰: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經紀。耗,呼到切。譬若畫形於無象,造響於無聲。言像因形生,響隨聲發。今欲無聲而造響,圖像而無形,豈有得哉?孫卿子曰:下之和上,譬響之應聲,影之像形。楊雄解難曰:譬若畫者放於無形,絃者放於無聲也。未之思乎,何所規之不通也?」論語,子曰:未之思也。玄微子俯而應之曰:「譆,有是言乎!鄭玄禮記注曰:譆,悲恨之聲也。譆與嘻,古字通也。譆,欣碁切。夫太極之初,渾沌未分,萬物紛錯,與道俱隆。漢書曰:太極元氣,分三爲一。言元氣初爲一,後爲天地人也。春秋說題辭曰:元清氣以爲天,渾沌無形體。宋均曰:言元氣之初如此也,渾沌未分也。言氣在易爲元,在老爲道。義不殊也。蓋有形必朽,有跡必窮。列子曰:形必終也。芒芒元氣,誰知其終?春秋命歷序曰:元氣正,則天地八卦孳也。名穢我身,位累我躬。莊子曰:行名失己,非士也。又,魏文侯曰:夫魏,真爲我累耳。竊慕古人之所志,仰老莊之遺風。思玄賦曰:慕古人之貞節。毛詩序曰:有堯之遺風。如淳漢書注曰:遺,餘也。假靈龜以託喻,寧掉尾於塗中。」莊子曰:楚王使大夫往聘莊子,莊子曰:吾聞楚有神龜,死已三千歲矣,王巾笥而藏之於廟堂之上。此龜者,寧其死爲留骨而貴乎?寧其生而曳尾塗中乎?二大夫曰:寧生曳尾塗中。莊子曰:往矣,吾將曳尾於塗中也。

鏡機子曰:「夫辯言之豔,能使窮澤生流,枯木發榮。庶感靈而激神,況近在乎人情。僕將爲吾子說游觀之至娛,演聲色之妖靡。羽獵賦曰:遊觀侈靡。小雅曰:演,廣也。尚書,仲虺曰:惟王不邇聲色。列子。隰朋曰:妖靡盈庭,忠良滿朝也。論變化之至妙,敷道德之弘麗。願聞之乎?」玄微子曰:「吾子整身倦世,倦世,倦於人間之世也。探隱拯沈。小雅曰:探,取也。難蜀父老曰:拯民於沈溺。說文曰:出溺爲拯。不遠遐路,幸見光臨。將敬滌耳,以聽玉音。」尚書大傳曰:天下諸侯受命於周,莫不玉音金聲。

鏡機子曰:「芳菰精粺,霜蓄露葵。張揖上林賦注曰:彫,菰米也。宋玉諷賦曰:主人之女,爲臣炊彫胡之飯。說文曰:稗,禾別也。稗與粺古字通,薄懈切。毛詩曰:我行其野,言采其蓫。鄭玄曰:蓫,牛頹。蓫與蓄,音義通也。宋玉諷賦曰:爲臣煮露葵之羹。玄熊素膚,肥豢膿肌。鄭玄周禮注曰:犬豕曰豢。膿,肥貌也,女龍切。蟬翼之割,剖纖析微。蟬翼,言薄也。楚詞曰:蟬翼爲重也。累如曡縠,離若散雪。輕隨風飛,刃不轉切。山鵽斥鷃,珠翠之珍。鵽,已見南都賦。莊子曰:鵬摶扶搖而上,斥鷃笑之曰:彼奚適也?許慎淮南子注曰:鷃雀飛不過一尺。言劣弱也。斥與尺,古字通。珠翠,珠柱也。南方異物記曰:採珠人以珠肉作鮓也。寒芳苓之巢龜,膾西海之飛鱗。寒,今●肉也。鹽鐵論曰:煎魚切肝,羊淹雞寒。劉熙釋名曰:韓雞,本出韓國所爲。寒與韓同。史記曰:有神龜在江南嘉林中,常巢於芳蓮之上。苓與蓮同。西海飛鱗,即文鰩也。山海經曰:泰器之山,濩水出焉。是多鰩魚,常行西海,而游於東海,夜飛而行。臛江東之潛鼉,臇漢南之鳴鶉。說文曰:臛,肉羹也。蒼頡解詁曰:臇,少汁臛也,子兗切。糅以芳酸,甘和既醇。鄭玄禮記注曰:糅,雜也。醇,已見上注。玄冥適鹹,蓐收調辛。禮記曰:北方其神玄冥。北方,水也。尚書曰:水曰潤下,潤下作鹹。禮記曰:西方,其神蓐收。西方,金也。尚書曰:金曰從革,從革作辛。紫蘭丹椒,施和必節。禮斗威儀曰:君乘金而王,其政平,則蘭常生。鄭玄曰:主給調和也。張衡七辨曰:芳以薑椒,拂以木蘭。滋味既殊,遺芳射越。上林賦曰:衆香發越。郭璞曰:香氣射散也。乃有春清縹酒,康狄所營。毛詩曰:爲此春酒。鄭玄禮記注曰:清酒,今之中山冬釀,接夏而成也。縹,綠色而微白也。博物志曰:杜康作酒。戰國策曰:梁王請爲魯君舉觚。魯君曰:昔帝女儀狄作酒而美,進之於禹,禹飲而甘之。遂疏儀狄,乃絕旨酒。應化則變,感氣而成。淮南子曰:物類之相應,故東風至而酒汎溢。高誘曰:東風,木風也。木味酸,入酒故酢,而汎者沸。蓋非類相感也。春秋說題辭曰:黍爲酒。陽援陰乃能動,故以麥黍爲酒。宋衷曰:麥,陰也。先漬麴,黍後入,故曰陽援陰,相得而沸,是其動也。彈徵則苦發,叩宮則甘生。禮記曰:季夏之月,其音徵,其味苦·又曰:中央土,其音宮,其味甘也。於是盛以翠樽,酌以彫觴。浮蟻鼎沸,酷烈馨香。釋名曰:酒有汎,齊浮蟻在上汎汎然。漢書曰:田延年謂霍光曰:今羣臣鼎沸。上林賦曰:酷烈淑郁也。可以和神,可以娛腸。神,人之精爽也。此肴饌之妙也,子能從我而食之乎?」玄微子曰:「予甘藜藿,未暇此食也。」韓子曰:糲粮之飯,藜藿之羹也。

鏡機子曰:「步光之劍,華藻繁縟。越絕書曰:孔子從弟子七十人往奏,勾踐乃身被賜夷之甲,帶步光之劍。藻,文采也。說文曰:縟,繁采飾也。飾以文犀,彫以翠綠。國語曰:奉文犀之渠。綴以驪龍之珠,錯以荊山之玉。莊子曰:千金之珠在九重之淵,而驪龍頷下。韓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於楚山之中也。陸斷犀象,未足稱雋。隨波截鴻,水不漸刃。聖主得賢臣頌曰:巧冶鑄干將之璞,陸剸犀革。戰國策,蘇素說韓王曰:韓卒之劍,陸斷牛馬,水擊鴻鴈。廣雅曰:漸,漬也。九旒之冕,散耀垂文。劉梁七舉曰:九旒之冕,散耀垂文。周禮曰:弁師掌王之五冕,諸侯繅九就。鄭玄曰:就,成也。每繅九成,則九斿也。應劭漢官儀曰:冕,公侯九斿者也。華組之纓,從風紛紜。禮記曰:玄冠丹組纓,諸侯之齊冠。說文曰:組,綬屬也。小者以爲冠纓。又曰:纓,冠系也。佩則結綠懸黎,寶之妙微。戰國策:應侯謂秦王曰:梁有懸黎,宋有結綠,而爲天下名器也。符采照爛,流景揚煇。劉淵林蜀都賦注曰:符采,玉之橫文也。說文曰:景,光也。黼黻之服,紗縠之裳。孔安國尚書傳曰:諸侯自龍袞而下至黼黻。漢書曰:江充衣紗縠單衣也。金華之舄,動趾遺光。言以金華飾舄,故動足而有餘光也。劉欣期交州記曰:金華出珠崖。如淳漢書注曰:遺,餘也。繁飾參差,微鮮若霜。緄佩綢繆,或彫或錯。說文曰:緄,織成帶也,古本切。薰以幽若,流芳肆布。說文曰:薰,火煙上出也。若,杜若也。若稱幽若,猶蘭曰幽蘭也。擬古詩曰:屢見流芳歇。毛萇詩傳曰:肆,陳也。雍容閑步,周旋馳燿。聖主得賢臣頌曰:雍容垂拱。左氏傳,晉公子謂楚子曰:晉、楚治兵,若不獲命,則與君周旋也。南威爲之解顏,西施爲之巧笑。戰國策曰:晉文公得南威,三日不聽朝。遂推而遠之曰:後世必有以色亡其國者。列子曰:列子師老商氏,五年之後,夫子始一解顏而笑。西施,已見上文。毛詩曰:巧笑倩兮。此容飾之妙也,子能從我而服之乎?」玄微子曰:「予好毛褐,未暇此服也。」鄭玄毛詩箋曰:褐,毛布也。

鏡機子曰:「馳騁足用蕩思,游獵可以娛情。子虛賦曰:終日馳騁,曾不下輿。又曰:游獵之地,饒樂若此者乎?歸田賦曰:聊以娛情。僕將爲吾子駕雲龍之飛駟,飾玉路之繁纓。馬有龍稱,而雲從龍,故曰雲龍也。周禮曰:凡馬八尺已上爲龍。又曰:玉路錫樊纓。鄭玄曰:樊讀如鞶,謂今之馬大帶也。纓,今馬鞅。繁與鞶,古字通。垂宛虹之長緌,抗招搖之華旍。楚詞曰:建雄虹之綵旄。禮記曰:天子殺則下大綏。鄭玄曰:綏當爲緌。緌,有虞氏之旌旗也。禮記曰:招搖在上,急繕其怒。鄭玄曰:繕讀爲勁。畫招搖星於其上,以起居堅勁軍之威怒也。捷忘歸之矢,秉繁弱之弓。儀禮曰:司射搢三挾一箇。鄭玄曰:搢,插也,楚甲切。新序曰:楚王載繁弱之弓,忘歸之矢,以射隨兕於夢也。忽躡景而輕騖,逸奔驥而超遺風。景,日景也。躡之言疾也。呂氏春秋,伊尹說湯曰:青龍之匹,遺風之乘。高誘曰:皆馬名也。疾若比遺風。於是磎填谷塞,榛藪平夷。緣山置罝,彌野張罘。鄭玄周禮注曰:彌,遍也。下無滿跡,上無逸飛。鳥集獸屯,然後會圍。廣雅曰:屯,聚也。獠徒雲布,武騎霧散。說文曰:獠,獵也。韓子曰:雲布風動。羽獵賦曰:武騎聿皇。封禪書曰:雲布霧散。丹旗燿野,戈殳晧旰。南都賦曰:曜野暎雲。曳文狐,揜狡兔。禮斗威儀曰:其君乘土而王南海,輸以文狐。史記,李斯曰:牽黃犬,逐狡兔。方言曰:掩,覆也。捎鷫鷞,拂振鷺。鷫鷞、振鷺,皆鳥之名。當軌見藉,值足遇踐。西京賦曰:當足見蹍,值輪被轢也。飛軒電逝,獸隨輪轉。孫該琵琶賦曰:飄風電逝,舒疾無力。翼不暇張,足不及騰。西京賦曰:鳥不暇舉,獸不得發。動觸飛鋒,舉挂輕罾。西都賓曰:鳥驚觸絲,獸駭值鋒。罾,亦罔也。班固漢書序曰:鷹隼未擊,罾弋不施於蹊隧也。搜林索險,探薄窮阻。廣雅曰:草藂生曰薄。騰山赴壑,風厲焱舉。古詩曰:涼風率已厲。楚辭曰:焱遠舉兮雲中。王逸注云:焱,去疾貌。說文曰:焱,火華也。機不虛發,中必飲羽。孔安國尚書傳曰:機,弩牙也。子虛賦曰:弓不虛發,中必決眥。呂氏春秋曰:養由基射兕中石,矢飲羽。高誘曰:飲羽,飲矢至羽也。於是人稠網密,地逼勢脅。哮闞之獸,張牙奮鬣。毛詩曰:進厥虎臣,闞如虓虎。毛萇曰:虓闞,虎怒也。哮與虓同也。志在觸突,猛氣不慴。慴,已見上文。乃使北宮東郭之疇,孟子曰:北宮黝之養勇也,不膚撓,不目逃,思以一毫挫於人,若撻於市朝。趙岐曰:北宮,姓;黝,名也。呂氏春秋曰:齊有好勇者,一人居東郭,一人居西郭,卒然相遇於塗,曰:姑相飲乎?觴數行曰:姑求肉乎?一人曰:子肉也,我肉也。因抽刀而相噉也。生抽豹尾,分裂●肩。爾雅曰:●似狸。形不抗手,骨不隱拳。小雅曰:抗,禦也。服虔漢書注曰:隱,築也,於瑾切。批熊碎掌,拉虎摧斑。掌,熊蹯也。孟子曰:熊掌亦我所欲也。斑,虎文也。上林賦曰:被斑文。野無毛類,林無羽羣。積獸如陵,飛翮成雲。羽獵賦曰:創淫輪夷,丘累陵聚。於是駴鍾鳴鼓,收旌弛斾。周禮曰:鼓皆駴。鄭玄曰:雷擊鼓曰駭。駴,古駭字。杜預左氏傳注曰:弛,解也。頓綱縱網,羆獠回邁。頓猶捨也。說文曰:縱,緩也。駿騄齊驤,揚鑾飛沫。南都賦曰:驥騄齊鑣。舞賦曰:龍驤橫舉,揚鑣飛沫也。俯倚金較,仰撫翠蓋。東京賦曰:戴翠冒,倚金較。說文曰:較,車上曲鈎。高唐賦曰:蜺爲旌,翠爲蓋。雍容暇豫,娛志方外。國語,優施曰:我教汝暇豫之事君。韋昭曰:暇,閑也。豫,樂也。杜預左氏傳注曰:方,法也。此羽獵之妙也,子能從我而觀之乎?」高唐賦曰:傳言羽獵。玄微子曰:「予樂恬靜,未暇此觀也。」

鏡機子曰:「閑宮顯敞,雲屋晧旰。李充高安館銘曰:增臺顯敞。雲屋,言高若雲也。班婕妤自傷賦曰:仰視兮雲屋,雙涕下兮橫流。崇景山之高基,迎清風而立觀。基若景山,言極高也。毛萇詩傳曰:崇,立也。毛詩曰:陟彼景山。地理書曰:迎風觀在鄴也。彤軒紫柱,文榱華梁。劉梁七舉曰:丹墀縹壁,紫柱紅梁也。綺井含葩,金墀玉箱。金墀,猶金戺也。西京賦曰:金戺玉階。玉箱,猶玉房也。溫房則冬服絺𥿭,清室則中夏含霜。劉騊駼玄根頌曰:前殿冬絺。李尤函谷關賦曰:盛夏臨漂而含霜也。華閣緣雲,飛陛陵虛。魯靈光殿賦曰:飛陛揭孽,緣雲上征。頫眺流星,仰觀八隅。魯靈光殿賦曰:中坐垂景,頫視流星。頫音俯。升龍攀而不逮,眇天際而高居。崔駰七依曰:升龍於天者,雲也。西京賦曰:翔鵾仰而不逮。周易曰:豐其屋,天際翔也。繁巧神怪,變名異形。班輸無所措其斧斤,離婁爲之失睛。鄭玄禮記注曰:公輸若,匠師也。般、若之族多技巧者也。孟子曰:離婁之明。趙岐曰:古之明目者也。蓋黃帝時人。麗草交植,殊品詭類。綠葉朱榮,熙天曜日。熙,光也。素水盈沼,叢木成林。楚辭曰:含素水而蒙深。飛翮凌高,鱗甲隱深。於是逍遙暇豫,忽若忘歸。楚辭曰:觀者澹予忘歸也。乃使任子垂釣,魏氏發機。莊子曰:任子爲大釣巨緇,五十犗以爲餌,蹲會稽,投竿東海。旦而釣。朞年不得魚。已而魚大食之,牽巨釣陷沒而下,驚揚而奮鬐,白波若山。吳越春秋曰:越王欲伐吳,范蠡進善射者陳音。越王問其射所起焉。音曰:黃帝作弓以備四方。後有楚狐父以其道傳羿,羿傳逄蒙,蒙傳楚琴氏,琴氏傳大魏,大魏傳楚三侯,麋侯、翼侯、魏侯也。芳餌沈水,輕繳弋飛。吳越春秋,大夫種曰:深川之魚,死於芳餌。落翳雲之翔鳥,援九淵之靈龜。賈誼弔屈原曰:襲九淵之神龍。然後采菱華,擢水蘋。子虛賦曰:外發芙蓉菱華。許慎淮南子注曰:擢,引也。毛萇詩傳曰:蘋,大萍。弄珠蜯,戲鮫人。楊雄蜀都賦曰:蜯含珠而擘裂。劉淵林吳都賦注曰:鮫人水底居也。諷漢廣之所詠,覿游女於水濱。韓詩序曰:漢廣,悅人也。詩曰:漢有游女,不可求思。薛君曰:游女,謂漢神也。燿神景於中沚,被輕縠之纖羅。毛詩曰:宛在水中沚。子虛賦曰:雜纖羅也。遺芳烈而靖步,抗皓手而清歌。廣雅曰:抗,舉也。歌曰:望雲際兮有好仇,天路長兮往無由。楚辭曰:君誰須兮雲之際。毛詩曰:君子好仇。枚乘樂府曰:美人在雲端,天路隔無期。佩蘭蕙兮爲誰脩,宴婉絕兮我心愁。楚辭曰:紉秋蘭爲佩。王逸注曰:脩,飾也。毛詩曰:燕婉之求。毛萇曰:燕,安也。婉,順也。鄭玄曰:本求燕婉之人也。此宮館之妙也,子能從我而居之乎?」玄微子曰:「予耽巖穴,未暇此居也。」巖穴,隱者所居。黃石公記曰:主聘巖穴,事乃得實也。

鏡機子曰:「既游觀中原,逍遙閑宮,情放志蕩,淫樂未終。亦將有才人妙妓,遺世越俗。漢書曰:傅昭儀少爲才人。韋昭曰:才,伎人也。廣雅曰:遺,離也。揚北里之流聲,紹陽阿之妙曲。史記曰:紂使師涓作新淫之聲,北里之舞,靡靡之樂。淮南子曰:夫歌采菱,發陽阿,鄭人聽之,不若延靈以和。爾乃御文軒,臨洞庭。文,畫飾也。軒,殿檻也。洞庭,廣庭也。尸子曰:文軒無四寸之鍵則車不行。莊子曰:黃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也。新語曰:高臺百仞,文軒彫窗也。琴瑟交揮,左篪右笙。廣雅曰:揮,動也。毛萇詩傳曰:竹曰篪。鍾鼓俱振,簫管齊鳴。廣雅曰:振,動也。毛詩曰:簫管備舉。然後姣人乃被文縠之華袿,振輕綺之飄颻。毛詩曰:佼人僚兮。劉熙釋名曰:婦人上服謂之袿。戴金搖之熠燿,揚翠羽之雙翹。宋玉諷賦曰:主人之女,垂珠步搖,來排臣戶。西京雜記曰:趙飛燕爲皇后,其弟上遺黃金步搖。毛萇詩傳曰:熠燿,鮮明也。司馬彪續漢書曰:皇太后入廟,先爲花勝,上爲鳳凰,以翡翠爲毛羽。王逸楚辭注曰:翹,羽名也。揮流芳,燿飛文。韓康伯周易注曰:揮,散也。歷盤鼓,煥繽紛。張衡舞賦曰:般鼓煥以駢羅。長裾隨風,悲歌入雲。列子曰;薛談學謳於秦青,辭歸,青餞於郊,撫節悲歌,響遏行雲也。蹻捷若飛,蹈虛遠蹠。廣雅曰:趫,趨行也。今爲蹻,古字無定也。廣雅曰:蹠,履也。凌躍超驤,蜿蟬揮霍。楚辭曰:超驤推阿。西京賦曰:跳丸劍之揮霍也。翔爾鴻翥,濈然鳧沒。爾雅曰:翥,舉也。濈,疾貌也。濈,側立切。縱輕體以迅赴,景追形而不逮。西京賦曰:紛縱體而迅赴。不逮,言疾也。韓子曰:形影相應而生。飛聲激塵,依違厲響。七略曰:漢興,善歌者魯人虞公,發聲動梁上塵。依違,猶徘徊也。楚辭曰:余思舊鄉心依違。才捷若神,形難爲象。舞賦曰:彷彿神動。又曰:不可爲象也。於是爲歡未渫,白日西頹。東都賦曰:士怒未渫。方言曰:渫,歇也。楚辭曰:日杳杳以西頹。散樂變飾,微步中閨。玄眉㢮兮鉛華落,收亂髮兮拂蘭澤,鉛華,已見洛神賦。蘭澤,已見上文也。形媠服兮揚幽若。說文曰:媠,南楚之外謂好也。媠,湯火切。紅顏宜笑,睇眄流光。楚辭曰:既含睇兮又宜笑。王逸曰:睇,微眄貌。時與吾子,攜手同行。毛詩曰:惠而好我,攜手同行也。踐飛除,即閑房。司馬彪上林賦注曰:除,樓陛也。華燭爛,幄幙張。秦嘉贈婦詩曰:飄飄帷帳,熒熒華燭。左氏傳曰:子產以幄幙行。動朱脣,發清商。舞賦曰:動朱脣。神女賦曰:朱脣的其若丹。宋玉笛賦曰:吟清商,追流徵也。揚羅袂,振華裳。九秋之夕,爲歡未央。九秋之夕,言其長也。古樂府有歷九秋、妾薄相行。蘇武詩曰:懽樂殊未央。此聲色之妙也,子能從我而游之乎?」玄微子曰:「予願清虛,未暇此遊也。」

鏡機子曰:「予聞君子樂奮節以顯義,烈士甘危軀以成仁。張衡應問曰:貫高以端辭顯義。論語,子曰:志士仁人有殺身以成仁。是以雄俊之徒,交黨結倫。重氣輕命,感分遺身。西京賦曰:輕死重氣,結黨連羣。分,分義也。鄭玄禮記注曰:遺,亡也。故田光伏劍於北燕,公叔畢命於西秦。史記,燕太子丹謂田光曰:丹所言者,國大事也,願先生勿泄也。光曰:諾。退見荊軻曰:吾聞長者爲行,不使人疑己。今太子疑光,非節俠也。欲自殺以激荊卿,遂自剄。公叔,未詳。果毅輕斷,虎步谷風。左氏傳曰:殺敵爲果,致果爲毅。李陵詩曰:幸託不肖軀,且當猛虎步。春秋元命苞曰:猛虎嘯而谷風起。類相動也。威慴萬乘,華夏稱雄。」漢書曰:天子畿方千里,出兵車萬乘,故稱萬乘之主。尚書曰:華夏蠻貊也。辭未及終,而玄微子曰:「善。」

鏡機子曰:「此乃游俠之徒耳,未足稱妙也。若夫田文無忌之儔,乃上古之俊公子也。田文,孟嘗也。無忌,信陵也。皆飛仁揚義,騰躍道藝。游心無方,抗志雲際。莊子曰:乘物以游心。又曰:應物無方。晉灼漢書注曰:方,常也。楚辭曰:放志游乎雲中也。凌轢諸侯,駈馳當世。呂氏春秋曰:凌轢諸侯。說文曰:轢,車所踐也。揮袂則九野生風,慷慨則氣成虹蜺。說文曰:揮,奮也。淮南子曰:所謂一者,上通九天,下貫九野。劉邵趙郡賦曰:煦氣成虹蜺,揮袖起風塵。文與此同,未詳其本也。吾子若當此之時,能從我而友之乎?」玄微子曰:「子亮願焉。爾雅曰:亮,信也。然方於大道,有累如何?」

鏡機子曰:「世有聖宰,翼帝霸世。謂魏太祖。孔安國尚書傳曰:翼,輔也。同量乾坤,等曜日月。乾坤,天地也。張超尼父頌曰:合量乾坤,參曜日月也。玄化參神,與靈合契。蔡邕陳留太守頌曰:玄化洽矣,黔首用寧。漢書,伍被說淮南王曰:今陛下令雖未出,化馳如神。劇秦美新曰:與天剖靈符,地合神契。惠澤播於黎苗,威靈震乎無外。國語曰:少昊之衰,九黎亂德。韋昭曰:九黎,黎民九人。尚書,帝曰:禹,惟時有苗不率,汝徂征。孔安國曰:三苗之民,數干王誅。崔駰七依曰:仁臻於行葦,惠及乎黎、苗。四子講德論曰:威靈外覆。公羊傳曰:王者無外也。超隆平於殷周,踵羲皇而齊泰。東都賦曰: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東京賦曰:踵二皇之遐武。薛綜曰:踵,繼也。顯朝惟清,王道遐均。民望如草,我澤如春。班固漢書文紀述曰:我德如風,民應如草。古長歌行曰: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也。河濱無洗耳之士,喬岳無巢居之民。洗耳,許由也。琴操曰:堯大許由之志,禪爲天子。由以其不善,乃臨河而洗耳。毛詩曰:嶞山喬岳也。巢居,巢父也。皇甫謐逸士傳曰:巢父者,堯時隱人。常山居,以樹爲巢,而寢其上。時人號曰巢父也。是以俊乂來仕,觀國之光。尚書曰:俊乂在官。國語曰:秦后來仕。韋昭曰:仕於晉也。周易曰: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舉不遺才,進各異方。左氏傳曰:楚子囊曰:晉君舉不失選。又曰:不遺德刑。杜預曰:遺,失也。讚典禮於辟雍,講文德於明堂;左氏傳曰:隨武子曰:典禮不易。尚書曰:帝乃誕敷文德。毛詩曰:矢其文德,洽此四國。正流俗之華說,綜孔氏之舊章。流俗,已見上。華說,已見文賦。舊章,已見東都主人,王肅周易注曰:綜,理事也。左氏傳曰:舊章不可忘也。散樂移風,國富民康。解嘲曰:散以禮樂,風以詩書。禮記曰:樂行,移風易俗,天下皆寧。春秋說題辭曰:盡精竭思,國富民康也。神應休臻,屢獲嘉祥。尚書曰:休徵。東京賦曰:總集瑞命,備致嘉祥也。故甘靈紛而晨降,景星宵而舒光。禮斗威儀曰:其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時則甘靈降。鶡冠子曰:聖人其德上及泰清,下及泰寧,景星光潤。史記曰:天精明時,有赤方氣與青方氣相連。赤方中有兩黃星,青方中有一黃星,凡三星合爲景星。其狀無常,出於有道之國也。觀游龍於神淵,聆鳴鳳於高岡。禮斗威儀曰:其君乘水而王,龜龍被文而見。神女賦曰:婉若游龍。周易曰:潛龍勿用·又曰:或躍在淵。樂汁圖徵曰:五音克諧,各得其倫,則鳳皇至。廣雅曰:聆,聽也。毛詩曰:鳳皇鳴矣。此霸道之至隆,而雍熙之盛際。漢書,宣帝曰,漢家自有制度,本霸、王道雜之。東京賦曰:上下共其雍熙。然主上猶以沈恩之未廣,懼聲教之未厲,漢書,司馬相如難蜀父老曰:湛恩汪濊。尚書曰:朔南暨聲教。廣雅曰:厲,高也。采英奇於仄陋,宣皇明於巖穴。邊讓章華臺賦曰:舉英奇於側陋。尚書曰:明明揚側陋。東都賦曰:散皇明以燭幽。巖穴,已見上文。此甯子商歌之秋,而呂望所以投綸而逝也。淮南子曰:甯戚商歌車下,而桓公慨然而悟。秋,猶時也。史記,朱亥謂魏公子曰:此是効命之秋也。尚書中候曰:王至磻溪之水,呂尚釣崖下。趨拜,尚立變名曰望。毛詩曰:之子于釣,言綸之繩。鄭玄曰:以繩爲之綸。吾子爲太和之民,不欲仕陶唐之世乎?」法言曰:或問太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也。李軌曰:天下太和也。孔安國尚書傳曰:陶唐,帝堯氏也。於是玄微子攘袂而興曰:「𩏧哉言乎!近者吾子,所述華淫,欲以厲我,祇攪予心。杜預左氏傳注曰:勸,勵也。毛詩曰:胡逝我梁,祇攪我心。至聞天下穆清,明君莅國,史記曰:漢興已來,受命於穆清。蔡邕釋誨曰:生穆清之世,稟淳和之靈。毛萇詩傳曰:莅,臨也。覽盈虛之正義,知頑素之迷惑。周易曰:損益盈虛,與時偕行。薛君韓詩章句曰:素,質也。言人但有質朴,無治人之材也。今予廓爾,身輕若飛。劉梁七舉曰:先生昭然神悟,霍爾體輕。願反初服,從子而歸。」楚詞曰:進不入以離尤,退將復修吾初服。公羊傳,楚莊王謂司馬子反曰:吾亦從子而歸。

文選考異注「過乎泱漭之野」 袁本、茶陵本「漭」作「莽」。案:史記、漢書皆是「莽」字,疑前彼賦及此正文作「漭」者,善爲五臣所亂。

  注「分三爲一」 茶陵本「分」作「函」,是也。袁本亦作「分」,誤與此同。

  注「而酒汎溢」 袁本 茶陵本「汎」作「沈」,下「汎者沸」同。案:「沈」字是也。今淮南覽冥訓作「湛」,「湛」、「沈」同字。高誘注云「酒湛,清酒也,米物下湛,故曰湛。」不作「汎」明甚。

  注「季夏之月」 袁本、茶陵本「季」作「孟」,是也。

  注「勾踐乃身被賜夷之甲」 案:「賜」當作「暘」。各本皆誤。吳都賦「暘夷音以良切」,劉淵林注所引正作「暘」。今越絕書作「賜」,與此皆形近之譌也。

  注「冕公侯九斿者也」 袁本「斿」作「流」。案:「流」字是也。茶陵本作「游」,亦非。

  注「擬古詩曰屢見流芳歇」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

  注「畫招搖星於其上」 陳云「其」,「旗」誤,是也。各本皆譌。案:今本禮記注作「又畫招搖星於旌旗上」,蓋李節引耳。

注「搢插也」 案:「插」當作「捷」。宋潭州本儀禮鄉射釋文「捷,初洽反」,又「士冠捷柶,初洽反」。

本又作「插」,此正文作「捷」,善所引儀禮注亦作「捷」。不知者誤依今本作「插」改之,亦如通志堂刻釋文於鄉射改「捷」爲「插」也。何校正文「捷」改爲「插」,陳亦云「捷」當作「插」,皆據注之誤字。

  下無滿跡 案:「滿」當作「漏」。袁本云善作「滿」。茶陵本云五臣作「漏」。各本所見皆傳寫譌。七命云「外無漏迹」,善引此「下無漏迹」爲注,於文義本不得作「滿」也。

  注「舒疾無力」 案:「力」當作「方」。各本皆譌。

  羆獠回邁 案:「羆」當作「罷」。袁本云善作「羆」。茶陵本云五臣作「罷」。各本所見皆傳寫譌,善亦不得作「羆」。

  注「李充高安館銘曰」 陳云「充」當作「尤」。尤字伯仁,見范史文苑傳,是也。各本皆譌。

  注「頫音俯」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注「觀者澹予忘歸也」 陳云「予」、「兮」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已而魚大食之」 袁本、茶陵本「魚大」作「大魚」,是也。

  宴婉絕兮 陳云「宴」,「燕」誤。今案陳據注引毛詩作「燕」也,西征賦「宴喜」注,亦引毛詩作「燕」。或注有刪削未全耳。

  注「紉秋蘭爲佩」 袁本、茶陵本「爲」上有「兮」字。案:「兮」當作「以」,此尤延之欲校改而誤兩去其字也。

  注「鄭人聽之不若延靈以和」 陳云「鄭」,「鄙」誤。「靈」,「露」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軒殿檻也」又「新語曰高臺百仞文軒彫窗也」 陳云「文軒猶彫軒耳」。「殿檻」之釋與「新語」一條,皆屬誤贅。今案:此注與中引尸子「文軒」義乖,陳說近之。但各本盡然,未審所誤果當若何也。

  注「張衡應問曰」 陳云「問」,「閒」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秦后來仕」 案:「后」下當有「子」字。各本皆脫。

  注「左氏傳曰舊章不可忘也」 案:此十字不當有。上云「舊章已見東都主人」,複出,非也。各本皆衍。

注「則甘靈降」 袁本、茶陵本「靈」作「露」。案:二本正文作「露」。袁有校語云善作「靈」,茶陵無。尤所見與袁同,故用正文改注。其實「靈」字未必非傳寫誤,即正文作「甘靈」,注爲「甘露」,於善例自通,改者未是。

  注「鳳皇鳴矣」 陳云下脫「於彼高岡」四字。案:所校是也。此必連引以注「於高岡」。各本皆脫。

  注「漢書司馬相如」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舉英奇於側陋」 袁本、茶陵本「側」作「仄」,下同。案:此尤所見與二本異,各本正文皆作「仄」,袁、茶陵不著校語。考東京賦「招有道於側陋」,薛注字同,善注引「明明揚側陋」。袁、茶陵二本正文亦作「仄」,仍不著校語。思玄賦「幽獨守此仄陋兮」,袁、茶陵作「側」,其校語云善作「仄」。善注引「明明揚仄陋」,恩倖傳論「明敭幽仄」,注及正文皆作「仄」。蓋尚書自有二本,作者或用「仄」,或用「側」,善隨而引之,後人輒有所改,致令正文與注有所歧互。

文選·七下 詔 冊·第三十五卷·七下

張景陽七命八首

七下

七命八首

張景陽

沖漠公子,含華隱曜。沖漠,沖虛恬漠也。范曄後漢書,孔融曰:南山四皓,潛光隱耀,世嘉其高也。嘉遯龍盤,翫世高蹈。周易曰:嘉遯貞吉。尚書大傳曰:盤龍賁信越其藏。鄭玄曰:蟠,屈也。左氏傳,齊人歌曰:魯人之臯,使我高蹈也。游心於浩然,玩志乎衆妙。莊子曰:乘物以游心。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敢問何謂浩然之氣?曰:難言也。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于天地之間。老子曰:玄之又玄,衆妙之門。絕景乎大荒之遐阻,吞響乎幽山之窮奧。山海經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日月所入,是謂大荒之野。毛詩曰:幽幽南山。奧,隱處也。於是殉華大夫聞而造焉。殉,營也。華,浮華。乃勑雲輅,驂飛黃。東京賦曰:結飛雲之袷輅。淮南子曰:黃帝治天下,於是飛黃服皁。越奔沙,輾流霜。劉劭七華曰:超重淵,越流沙。凌扶搖之風,躡堅冰之津。莊子曰: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司馬彪曰:扶搖,上行風也。列子曰:堅冰立散。旌拂霄堮,軌出蒼垠。許慎淮南子注曰:垠堮,端崖也。天清泠而無霞,野曠朗而無塵。臨重岫而攬轡,顧石室而迴輪。仲長子昌言曰:聞上古之隱士,或伏重岫之內,窟窮臯之底。列仙傳曰:赤松子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遂適沖漠之所居。爾雅曰:適,之也。其居也,崢嶸幽藹,蕭瑟虛玄。廣雅曰:崢嶸,深冥也。說文曰:玄,幽遠也。溟海渾濩涌其後,嶰谷㟹嶆張其前。十洲記曰:東王所居處,山外有員海,員海水色正黑,謂之溟海。說文曰:渾,流聲也,後袞切。又曰:濩,霤下貌也,胡郭切。漢書曰:取竹之嶰谷。音義曰:嶰谷,崑崙北谷名。㟹嶆,深空之貌也。嶰音解。㟹音牢。嶆音曹。尋竹竦莖蔭其壑,百籟羣鳴聾其山。山海經曰:大荒之中有岳山,尋竹生焉。郭璞曰:尋竹,大竹也。莊子曰:地籟則衆竅是也。聾其山,謂衆聲既喧,山爲之聾也。蒼頡篇曰:聾,耳不聞也。衝飈發而迴日,飛礫起而灑天。鹽鐵論曰:衝風飄鹵,沙石凝積。東京賦曰:飛躒雨散。於是登絕巘,遡長風。毛萇詩傳曰:巘,小山,別大山者也。薛綜西京賦注曰:遡,向風也。陳辯惑之辭,命公子於巖中。論語,子張曰:敢問崇德辨惑。曰:「蓋聞聖人不卷道而背時,智士不遺身而匿迹。應瑒釋賓曰:聖人不違時而遯迹,賢者不背俗而遺功。七啟曰:感分遺身。楚辭曰:聊竄端匿迹也。生必耀華名於玉牒,沒則勒洪伐於金冊。東觀漢記曰:封禪其玉牒文祕。說文曰:牒,札也。陳琳韋端碑曰:撰勒洪伐,式昭德音。金冊,已見西京賦。今公子違世陸沈,避地獨竄。陸沈,已見張景陽雜詩。孔安國尚書傳曰:違,避也。論語,子曰:賢者避世,其次避地。有生之歡滅,資父之義廢。

漢書曰:夫人有生之最靈者也。孝經曰: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愁洽百年,苦溢千歲。古詩曰: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何異促鱗之游汀濘,短羽之棲翳薈。張升與任彥堅書曰:今將老弱處于窮澤,漸漬汀濘,當何聊賴?汀,吐冷切。說文曰:濘,絕小水也,奴冷切。孫子兵法曰:林木翳薈也。今將榮子以天人之大寶,悅子以縱性之至娛。周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列子,楊朱曰:從性而游,不逆萬物所好。七啟曰:說游觀之至娛。窮地而游,中天而居。列子曰:穆王執化人之袪,騰而上者,中天乃止。傾四海之歡,殫九州之腴。說文曰:歡,喜樂也。又曰:腴,腹下肥者。西都賓曰:華實之毛,則九州之上腴焉。鑽屈轂之瓠,解疏屬之拘,子欲之乎?」言屈轂之瓠難鑽,疏屬之拘難解。今欲以辯而鑽解之也。韓子曰:齊有居士田仲者,宋人屈轂往見之,謂仲曰:轂有巨瓠,堅如石,厚而無竅,願效之先生。田仲曰:堅如石,不可剖而斵;厚而無竅,不可以受水漿。吾無用此瓠爲也。屈轂曰:然其棄物乎?曰:然。今先生雖不恃人之食,亦無益人之國矣。猶可棄之瓠也。田仲若有所失,慙而不對。山海經曰:二負殺猰●,帝乃梏之疏屬之山,桎其右足,及縛兩手。公子曰:「大夫不遺,來萃荒外。毛萇詩傳曰:萃,集也。雖在不敏,敬聽嘉話。」孝經曰:參不敏。說文曰:話,會合善言也。

大夫曰:「寒山之桐,出自太冥。楚辭曰:北有寒山,卓龍赩然。北方極陰,故曰太冥。含黃鍾以吐幹,據蒼岑而孤生。禮記曰:季夏之月,中央土,律中黃鍾之宮。尚書曰:嶧陽孤桐。孔安國曰:孤特生桐,中琴也。既乃瓊巘嶒崚,金岸崥崹。瓊巘,玉山也。魯靈光殿賦曰:崱崚嶒而龍鱗。崥崹,漸平貌也。崥,步迷切。崹,徒奚切。左當風谷,右臨雲谿。上無凌虛之巢,下無跖實之蹊。淮南子曰:鳥排虛而飛,獸蹠實而走。高誘曰:實,地也。廣雅曰:蹠,履也。跖與蹠同。搖刖峻挺,茗邈苕嶢。搖刖,危貌也。茗邈,高貌也。茗,莫冷切。晞三春之溢露,遡九秋之鳴飈。毛萇詩傳曰:晞,乾也。班固終南山賦曰:三春之季,孟夏之初。愬與遡同。已見上文。古樂府有歷九秋、妾薄相行。零雪寫其根,霏霜封其條。毛萇詩傳曰:霏,雪貌也。霜亦雪類,故通言之。木既繁而後綠,草未素而先彫。傅毅七激曰:陽春後榮,涉秋先彫。於是構雲梯,陟崢嶸。墨子曰:公輸般爲雲梯,必取宋。長笛賦曰:構雲梯,抗浮柱。郭璞方言注曰:崢嶸,高峻也。剪蕤賓之陽柯,剖大呂之陰莖。禮記曰:仲夏之月,律中蕤賓。又曰:季冬之月,律中大呂。蒼頡篇曰:剖,析也。周禮曰: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鄭玄曰:陽木生於山南,陰木生於山北也。營匠斵其樸,伶倫均其聲。營匠,未詳。莊子曰:匠石之齊,見櫟杜樹,觀者如市,匠伯不顧。司馬彪曰:石字伯。說文曰:斵,斫也。漢書曰:黃帝使伶倫取嶰谷之竹,斷兩節,間而吹之,以爲黃鍾之宮。制十二簫,以聽鳳皇之音,以比黃鍾之宮。器舉樂奏,促調高張。禮記曰:金石絲竹,樂之器也。楊雄解嘲曰:絃者,高張急徽。音朗號鍾,韻清繞梁。楚辭曰:操伯牙之號鍾兮,挾秦箏而彈徵。尸子曰:繞梁之鳴,許史鼓之,非不樂也。墨子以爲傷義,故不聽也。追逸響於八風,采奇律於歸昌。風俗通曰:聲所以五者,繫五行也;音所以八者,繫八風也。淮南子曰:律之初生也,寫鳳之音。韓詩外傳曰:鳳舉曰上翔,集鳴曰歸昌。啟中黃之少宮,發蓐收之變商。中黃,土色。禮斗威儀曰:少宮主政。宋均曰:聲五而已,必加少宮、少商者,以君臣任重,爲設副也。劉向雅琴賦曰:彈少宮之際天,援中徵以及泉。禮記曰:孟秋之月,其神蓐收。淮南子曰:變宮生徵。變商生羽。若乃龍火西頹,暄氣初收。漢書曰:東宮蒼龍房心,心爲火,故曰龍火也。左氏傳曰:仲尼曰:火猶西流。禮記曰:仲秋陽氣日衰。飛霜迎節,高風送秋。桓麟七說曰:飛霜厲其末,猋風激其崖。李尤七歎曰:季秋末際,高風猋厲。羇旅懷土之徒,流宕百罹之疇。左氏傳,陳敬仲曰:羇旅之臣。論語曰:小人懷土。謝忱後漢書序曰:士庶流宕,他州異境。毛詩曰:我生之後,逢此百罹。撫促柱則酸鼻,揮危絃則涕流。舞賦曰:若絙瑟促柱。高唐賦曰:寒心酸鼻。廣雅曰:揮,動也。鄭玄論語注曰:危,高也。侯瑾箏賦曰:急絃促柱,變調改曲。陸機前緩歌行曰:大客揮高絃。意與此同也。若乃追清哇,赴嚴節。張衡舞賦曰:含清哇而吟咏。蒼頡曰:哇,謳也。嚴節,急節也。漢書曰:隤銅丸以擿鼓,聲中嚴鼓之節。奏綠水,吐白雪。淮南子曰:手會綠水之趍。高誘曰:淥水,古詩也。宋玉風賦曰:爲幽蘭白雪之曲。激楚迴,流風結。上林賦曰:激楚結風。文穎曰:激,衝,急風也。結風,迴風,亦急風也。楚地風氣既自漂疾,然歌樂者,猶復依激結之急風爲節也。悲蓂莢之朝落,悼望舒之夕缺。田俅子曰:堯爲天子,蓂莢生於庭,爲帝成歷。鄭玄詩箋曰:悼,傷也。楚辭曰:前望舒使先驅。王逸曰:望舒,月御也。古詩曰:四五占兔缺。煢釐爲之擗摽,孀老爲之嗚咽。左氏傳,初,莒有婦人,莒子殺其夫,己爲釐婦。杜預曰:寡婦爲釐。毛詩曰:寤擗有摽。毛萇曰:擗,拊心貌。淮南子曰:童子不孤,婦人不孀。高誘曰:寡婦曰孀。王子拂纓而傾耳,六馬噓天而仰秣。列仙傳曰:王子喬,周靈王太子晉也。吹笙則鳳鳴。禮記曰:傾耳而聽之。孫卿子曰:昔者瓠巴鼓瑟,而鱏魚出聽。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黃伯仁龍馬賦曰:或有噓天慷慨,骨騰肉飛。說文曰:噓,吹噓,音虛。秣或爲蹀也。此蓋音曲之至妙。子豈能從我而聽之乎?」舞賦曰:天下之至妙。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大夫曰:「蘭宮祕宇,彫堂綺櫳。楚辭曰:彷徨兮蘭宮。魯靈光殿賦曰:乃立靈光之祕殿。說文曰:櫳,房室之疏也。雲屏爛汗,瓊壁青葱。禮記曰:疏屏,天子廟飾也。鄭玄曰:屏,謂之樹,刻之爲雲氣。王褒甘泉賦云:耀照形之玉壁。應門八襲,琁臺九重·毛詩曰:乃立應門。郭璞爾雅注曰:襲,猶重也。汲古文曰:桀作傾宮,飾瑤臺。韓子,箕子曰:紂必爲九重高臺也。表以百常之闕,圜以萬雉之墉。表,標也。百常,高也。西京賦曰:徑百常而莖擢。西都賦曰:建金城之萬雉。毛萇詩傳曰:墉,城也。爾乃嶢榭迎風,秀出中天。方言曰:嶢,高也。郭璞爾雅注曰:榭,臺上起屋也。曹子建七啟曰:迎清風而立觀。國語曰:秀出於衆。秀,出貌也。列子曰:周穆王築臺,號曰中天之臺。翠觀岑青,彫閣霞連。長翼臨雲,飛陛凌山。鄭玄禮記注曰:榮,屋翼也。魯靈光殿賦曰:飛陛揭孽,緣雲上征。望玉繩而結極,承倒景而開軒。春秋元命苞曰:玉衡北兩星爲玉繩。說文曰:極,棟也。陵陽子明經曰:倒景氣去地四千里,其景皆倒在下。軒,長廊之窗也。頳素炳煥,枌栱嵯峨。毛萇詩傳曰:頳,赤也。說文曰:棼,複屋棟也。棼與枌,古字通。陰虯負檐,陽馬承阿。虯,龍也。楚辭曰:仰觀刻桷畫龍虯。馬融梁將軍西第賦曰:騰極受檐,陽馬承阿。周書曰:明堂咸有四阿。錯以瑤英,鏤以金華。廣雅曰:錯,廁也。范子計然曰:玉英出藍田。劉欣期交州記曰:金華出珠崖。謂金有華彩也。方疏含秀,圓井吐葩。魯靈光殿賦曰:懸棟結阿,天窗綺疏。圓淵方井,反植荷蕖。張載曰:疏,刻鏤也。秀,謂華也。重殿疊起,交綺對幌。西京賦曰:交綺豁以疏寮。文字集略曰:幌以帛明窗也。幽堂晝密,明室夜朗。焦螟飛而風生,尺蠖動而成響。晏子春秋,景公問於晏子曰:天下有極細乎?對曰:東海有蟲,名曰焦螟。巢於蚊睫,飛乳去來,而蚊不覺。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若乃目厭常玩,體倦帷幄。列子曰:聲色不可常玩聞。攜公子而雙游,時娛觀於林麓。曹大家列女傳注曰:竹木曰林,山足曰麓。登翠阜,臨丹谷。華草錦繁,飛采星燭。陽葉春青,陰條秋綠。華實代新,承意恣歡。仰折神虈,俯采朝蘭。本草經曰:白芷,一名虈。許妖切。遡蕙風於衡薄,眷椒塗於瑤壇。邊讓章華臺賦曰:蕙風春施。洛神賦曰:踐椒塗之郁烈,步衡薄而流芳。漢書曰:徧觀此,眺瑤堂。王逸楚辭注曰:壇,猶堂也。爾乃浮三翼,戲中沚。越絕書,伍子胥水戰兵法內經曰:大翼一艘,長十丈;中翼一艘,長九丈六尺;小翼一艘,長九丈。毛詩曰:宛在水中沚。潛鰓駭,驚翰起。蘇林漢書注曰:鰓,音魚鰓。今呼魚謂之鰓,猶呼車以爲軫也。鄭玄詩箋曰:翰,鳥中豪俊者也。沈絲結,飛矰理。毛詩曰:其釣維何,維絲伊緡。毛萇曰:緡,綸也。鄭玄曰:以絲爲之綸。周禮曰:矰矢用諸弋射。鄭玄曰:結繳於矢,謂之矰也。挂歸翮於赤霄之表,出華鱗於紫淵之裏。歸翮,鴻鴈之屬也。淮南子曰:夫鴻鵠,背負蒼天,膺摩赤霄。上林賦曰:紫淵徑其北。然後縱棹隨風,弭楫乘波。杜預左氏傳曰:縱,放也。毛萇詩傳曰:弭,止也。吹孤竹,拊雲和。周禮曰:孤竹之管,雲和之琴瑟。鄭玄曰:孤竹,竹特生者。雲和,山名。淵客唱淮南之曲,榜人奏采菱之歌。淵客,習水者也。吳都賦,淵客慷慨而泣珠。漢書曰:淮南鼓員四人。子虛賦曰:榜人歌。張揖曰:船長也。淮南子曰:歌采菱,發陽阿也。歌曰:乘鳧舟兮爲水嬉,穆天子傳曰:天子乘鳧舟。郭璞曰:舟爲鳧形制。今吳之青雀舫,此其遺象也。琴道,雍門周曰:水嬉則舫龍舟。臨芳洲兮拔靈芝。

楚辭曰:采芳洲兮杜若。西京賦曰:擢靈芝之朱柯。樂以忘戚,游以卒時。論語,子曰:樂以忘憂。家語,孔子歌曰:優哉游哉,聊以卒歲。窮夜爲日,畢歲爲期。此蓋宴居之浩麗,子豈能從我而處之乎?」毛詩曰:或燕燕居息。浩,猶大也。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大夫曰:「若乃白商素節,月既授衣。周禮曰:西方白,禮記曰:孟秋之月,其音商。劉植與臨淄侯書曰:肅以素秋則落。毛詩曰:九月授衣。天凝地閉,風厲霜飛。凝,猶結也。禮記曰:仲冬之月,塗城闕,築囹圄,助天地之閉藏也。柔條夕勁,密葉晨稀。將因氣以效殺,臨金郊而講師。禮記曰:季冬之月,天子乃教於田獵。劉向尚書五行說曰:金,西方。萬物既成,殺氣之始也。故立秋出軍,行師西方爲金,故曰金郊也。國語,虢文公曰:三時務農,一時講武。爾乃列輕武,整戎剛。輕、武、戎、剛,四車名也。司馬彪續漢書曰:輕車,古之戰車也。不巾不蓋。韓子曰:管仲之始治也,桓公武車。元戎,已見上文。輕武,卒名也。戎剛,車名也。東京賦總輕武於後陳,奏嚴鼓之嘈囐。漢書曰:衞青令武剛車環爲營。張晏曰:兵車也。建雲髦,啟雄芒。雲髦,雲旆竿上施旄也。上林賦曰:連雲旆。髦與旄,古字通。子虛賦曰:建干將之雄戟。芒,鋒刃也。漢書,賈誼曰:解十二牛而芒刃不頓。駕紅陽之飛燕,驂唐公之驌驦。紅陽、飛燕,未詳。或曰:駿馬圖有含陽、侯驃,疑含即紅聲之誤也。左氏傳曰:唐成公有兩驌驦馬。馬融曰:驌驦,鴈也,馬似之。屯羽隊於外林,縱輕翼於中荒。羽隊,士負羽而爲隊也。羽獵賦曰:蒙盾負羽而羅者以萬計。翼,左右甄也。越絕書曰:子胥兵分爲兩翼,夜火相望。爾乃布飛羉或云,飛羅,盧端切。張脩●。爾雅曰:彘罟謂之羉。或作●,音旻。夫然羉、●一以爲對,恐互體。廣雅曰:●,兔罟也。劉逵吳都賦注曰:●,麋網也。然張氏之意,蓋同劉說。羉或爲羅。陵黃岑,挂青巒。爾雅曰:巒,嶞也。郭璞曰:山嶞長者,荊州謂之巒。畫長豁以爲限,帶流谿以爲關。既乃內無疏蹊,外無漏迹。廣雅曰:疏,通也。七啟曰:下無漏迹,上無逸飛。叩鉦數校,舉麾旌獲。周禮曰:鼓鉦鳴鐲車皆行。鄭玄曰:鐲,鉦也。散爲陣列而行也。漢書曰:大校獵。如淳曰:合軍聚衆,有幡校也。周禮曰:建大麾以田。鄭玄曰:不在九旗之中。周禮曰:服不氏,射則贊張侯,以旌居乏而待獲。鄭玄曰:待獲射者,舉旌以獲也。彀金機。馳鳴鏑。說文曰:彀,張弓弩。機,弩牙也,以金爲之。漢書曰:冒頓乃作爲鳴鏑。音義曰:箭,鏑也。如今鳴箭是也。剪剛豪,落勁翮。車騎競騖,駢武齊轍。說文曰:騖,亂馳也。駢,並也。毛萇詩傳曰:武,迹也。杜預左氏傳注曰:轍,車迹也。翕忽揮霍,雲迴風烈。孫卿子曰:下之和上,譬猶響之應聲,影之隨形。舉戈林竦,揮鋒電滅。東京賦曰:戈矛若林。廣雅曰:竦,立也。仰傾雲巢,俯殫地穴。周禮,有穴氏。鄭玄曰:穴,搏蟄獸所藏者也。乃有圓文之●,班題之●。毛萇詩傳曰:豕一歲曰●。又鄭玄曰:豕生三子曰●。然此●、●,指諸獸,不專論豕也。鼓鬣風生,怒目電瞛。瞛,光也,七從切。口齩霜刃,足撥飛鋒。說文曰:齩,齧骨也,胡狡切。廣雅曰:撥,除也,補達切。齀林蹶石,扣跋幽叢。齀,以鼻搖動也,五忽切。郭璞爾雅注曰:蹶,動搖之貌也,居月切。孔安國論語注曰:扣,擊也。毛萇詩傳曰:跋,躐也。扣跋,或謂却伏也。於是飛黃奮銳,賁石逞技。史記曰:蜚廉以材力事殷紂。尸子,中黃伯曰:余左執太行之獶,而右搏雕虎。說苑曰:勇士孟賁,水行不避蛟龍,陸行不避虎狼。吳越春秋曰:夫差使王孫聖占夢,聖曰:占之不吉。王怒,使力士石蕃以鐵椎椎殺聖。張華博物志曰:石蕃,衞臣也。背負千二百斗沙。蹙封狶,僨馮豕。淮南子曰:伍胥曰:吳爲封狶脩蛇。小雅曰:封,大也。方言曰:南楚人謂豬爲狶。爾雅曰:僨,僵也,甫運切。僨或爲㩌,非也。王逸楚辭注曰:馮,大也。拉甝虪,挫獬廌。爾雅曰:甝,白虎。虪,黑虎。張揖漢書注曰:獬廌,似鹿而一角也。勾爪摧,鋸牙捭·淮南子曰:勾爪、鋸牙,於是摯矣。說文曰:捭,兩手擊也,補買切。瀾漫狼藉,傾榛倒壑。說文曰:草編狼藉也。殞胔挂山,僵踣掩澤。鄭玄周禮注曰:四足死者曰胔。爾雅曰:僵,仆也。郭璞爾雅注曰:踣,前覆也。張揖上林賦注曰:掩,覆也。藪爲毛林,隰爲丹薄。鄭玄周禮注曰:澤無水曰藪也。廣雅曰:草叢生曰薄。於是撤圍頓罔,卷旆收鳶。鄭玄禮儀注曰:撤,除也。頓,猶捨也。禮記曰:前有塵埃,則載鳴鳶。虞人數獸,林衡計鮮。周禮有虞人,又有林衡。孔安國尚書傳曰:鳥獸新殺曰鮮。論最犒勤,息馬韜弦。張晏漢書注,最,功第一也。西京賦曰:犒勤賞功。杜預左氏傳注曰:犒,勞也。又曰:韜,藏也。肴駟連鑣,酒駕方軒。說文曰:鑣,馬銜也。西京賦曰:酒車酌醴,方駕授饔。千鐘電釂,萬燧星繁。孔叢子曰:堯飲千鐘。西京賦曰:升觴舉燧,既釂鳴鍾。說文曰:釂,飲酒盡也。陵阜霑流膏,谿谷厭芳煙。歡極樂殫,迴節而旋。鄭玄周禮注曰:節,信也。行者所執之信也。此亦田游之壯觀,子豈能從我而爲之乎?」封禪文曰:天下之壯觀。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大夫曰:「楚之陽劍,歐冶所營。越絕書曰:楚王召風胡子而問之曰:寡人聞吳有干將,越有歐冶子,寡人願齎邦之重寶,請此二人作爲鐵劍,可乎?於是風胡子之吳,見歐冶、干將,使之作鐵劍三枚,一曰龍淵;二曰太阿;三曰工市。陽劍,見下文。邪谿之鋌,赤山之精。越絕書曰:越王勾踐有寶劍五,聞於天下。客有能相劍者,名曰薛燭,王召而問之,對曰:當造此劍之時,赤堇之山破而出錫,若耶之溪涸而出銅。許慎淮南子注曰:鋌,銅鐵璞也,徒鼎切。精,謂其中尤善者。銷踰羊頭,鏷越鍛成。淮南子曰:苗山之鋌,羊頭之銷,雖水斷龍髯,陸剸兕甲,莫之服帶。許慎曰:銷,生鐵也。高誘曰:苗山利金,所出羊頭之銷,白羊子刀也。鏷,或謂爲鍱。廣雅曰:鍱,鋌也。謝承後漢書曰:孝章皇帝賜諸尚書劍,手自署姓名,尚書陳寵濟南鍛成。蒼頡書曰:鍛,椎也。乃鍊乃鑠,萬辟千灌。說文曰:煉,冶金也。賈逵國語注曰:鑠,銷也。說文曰:銷,鑠金也。辟,謂疊之。灌,謂鑄之。典論曰:魏太子丕造百辟寶劍,長四尺。王粲刀銘曰:灌辟以數,質象以呈。豐隆奮椎,飛廉扇炭。越絕書,薛燭曰:當造此劍之時,雨師灑掃,雷公擊橐,蛟龍捧爐,天帝裝炭。思玄賦注曰:豐隆,雷公也。王逸楚辭注曰:飛廉,風伯也。神器化成,陽文陰縵。吳越春秋曰:干將者,吳人。造劍二枚,一曰干將,二曰莫耶。莫耶者,干將之妻名也。干將曰:吾師之作冶也,金鐵之類不銷,夫妻俱入冶爐之中。莫耶曰:先師親爍身以成物,妾何難也。於是干將夫妻乃斷髮揃爪,投之爐中,使童女三百鼓橐裝炭,金鐵乃濡,遂以成劍。陽曰干將,而作龜文;陰曰莫耶,而漫理。干將匿其陽,出其陰而獻之闔閭。闔閭甚重之。流綺星連,浮綵豔發。綺,光色也。越絕書曰:王取純鈞。薛燭觀其釧爛如列星之行。典論曰:太子丕劍銘曰:流采色,似采虹。釧,齒掾切。光如散電,質如耀雪。莊子曰:此劍一用,如雷霆之震也。魏文帝大牆上蒿行曰:我帶長寶劍,光白如積雪。霜鍔水凝,冰刃露潔。典論曰:魏太子丕造素質,堅而似霜。造匕首,理似堅冰。聲類曰:鍔,刀刃也。字書曰:凝,冰之潔也。越絕書曰:王取純鈞,薛燭觀其光,如水之溢於塘;觀其文,煥煥如冰之將釋。形冠豪曹,名珍巨闕。越絕書曰:越王取豪曹,薛燭曰:豪曹非寶劍也。夫寶劍五色並見,莫能相勝,曹已擅名矣,非寶劍也。王取巨闕,曰:非寶劍也。夫寶劍者,金錫和銅而不離,今巨闕已離矣,非寶劍也。指鄭則三軍白首,麾晉則千里流血。越絕書曰:楚王作鐵劍三枚,晉、鄭聞而求之,不得。興師圍楚之城,三年不解。於是楚引太阿之劍,登城而麾之,三軍破敗,士卒迷惑,流血千里,晉、鄭之軍頭畢白也。豈徒水截蛟鴻,陸灑奔駟,韓非子曰:負長劍,赴榛薄,折兕豹,赴深淵,斷蛟龍。戰國策曰:蘇秦曰:韓卒之劍,水擊鴻鴈。越絕書曰:勾踐示薛燭巨闕曰:吾坐露壇之宮,有駟駕白鹿而過者,車奔馬騰,吾引劍而指之,駟駕上飛揚,不知其絕也。斷浮翮以爲工,絕重甲而稱利云爾而已哉!浮翮,鴻鴈也,已見上注。史記,蘇秦說韓王曰:韓卒之劍,當敵則斬堅甲。若其靈寶,則舒辟無方,奇鋒異模。說文曰:舒,申也。晉灼漢書注曰:方,常也。鄭玄毛詩箋曰:模,法也。形震薛蜀,光駭風胡。越絕書爲燭,吳越春秋爲蜀。蓋一人也。價兼三鄉,聲貴二都。越絕書:勾踐示薛燭純鈞曰:客有買之者,有市之鄉二,駿馬千匹,千戶之都二,可乎?薛燭曰:雖傾城量金,珠玉滿河,猶不得此一物,況有市之鄉二,駿馬千匹,千戶之都二,何足言哉!然實二鄉,而云三者,避下文也。或馳名傾秦,或夜飛去吳。越絕書曰:闔廬無道,湛盧之劍去之入水。行湊楚,楚王臥而設湛盧之劍也。秦王聞而求之,不得,興師擊楚,曰:與我湛盧之劍,還師去汝。楚王不與。是以功冠萬載,威曜無窮。揮之者無前,擁之者身雄。說文曰:揮,奮也。漢書,元后詔曰:奮無前之威。可以從服九國,橫制八戎。過秦曰:秦人開關延敵,九國之師遯逃而不敢進。史記,趙良曰:五羖大夫相秦,施德諸侯,而八戎來服。爪牙景附,函夏承風。毛詩曰:祈父予王之爪牙。崔琰大將軍夫人寇氏誄曰:英雄景附。楊雄河東賦曰:函夏之大漢。家語,孔子曰:舜之爲君,四海承風。此蓋希世之神兵,子豈能從我而服之乎?」魯靈光殿賦曰:邈希世而特出。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大夫曰:「天驥之駿,逸態超越。天驥,天馬也。驥或爲機。傅玄乘輿馬賦曰:九方不能測其天機。列子,伯樂曰:九方臯之所觀天機也。稟氣靈淵,受精皎月。孔安國尚書傳曰:稟,受也。遯甲開山圖曰:隴西神馬山有淵池,龍馬所生。春秋考異郵曰:地生月精爲馬。月數十二,故馬十二月而生。眸瞷黑照,玄采紺發。趙岐孟子注曰:眸,目瞳子也。說文曰:瞷,戴目也,音閑。說文曰:紺,深青而赤色。沬如揮紅,汗如振血。漢書,天馬歌曰:霑赤汗,染流赭。應劭曰:大宛馬,汗血霑濡也。流沬如赭也。韓康伯周易注曰:揮,散也。薛君韓詩章句曰:振,猶奮也。秦青不能識其衆尺,方堙不能覩其若滅。呂氏春秋曰:古者善相馬者,管青相脣吻,秦牙相前,皆天下良士也。若趙之王良,秦之伯樂、九方堙,尤盡其妙矣。相馬經曰:夫法千里馬,有三十六尺四寸。列子,伯樂曰:天馬者,若滅若沒,若亡若失。若此者,絕塵弭轍。爾乃巾雲軒,踐朝霧。鄭玄周禮注曰:巾,猶衣也。雲軒,已見上。赴春衢,整秋御。秋御,秋駕也。司馬彪莊子注曰:秋駕,法駕也。虯蛹螭騰,麟超龍翥。甘泉賦曰:駟蒼螭兮六素虯。劉梁七舉曰:天馬之號,出自西域。纖阿爲右,御以術儀;攬轡舒節,凌雲先螭。尸子曰:馬有騏驎徑駿。南都賦曰:馬鹿超而龍駿。望山載奔,視林載赴。氣盛怒發,星飛電駭。李尤七嘆曰:神奔電驅,星流矢驚,則莫若益野騰駒也。志凌九州,勢越四海。景不及形,塵不暇起。劉廣世七興曰:駿駔之馬,影不及形,塵不暇興也。浮箭未移,再踐千里。浮箭,謂漏刻也。爾乃踰天垠,越地隔。過汗漫之所不游,躡章亥之所未迹。准南子,若士曰:吾與汗漫,期於九垓之上。若士舉臂竦身而遂入雲中。又曰:禹乃使大章步自東極,至於西極,二億三萬三千五百里七十步;使豎亥步自北極,至於南極,二億三萬三千五百七十里。陽烏爲之頓羽,夸父爲之投策。春秋元命苞曰:陽成於三,故日中有三足烏,烏者陽精。山海經曰:夸父與日競走,渴飲河、渭,河、渭不足,北飲大澤,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爲鄧林。斯蓋天下之雋乘,子豈能從我而御之乎?」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大夫曰:「大梁之黍,瓊山之禾,大梁黍,未詳。瓊山禾,即崑崙之山木禾。山海經曰:崑崙之上,有木禾,長五尋,大五圍。唐稷播其根,農帝嘗其華。尚書,帝曰:汝后稷,播時百穀。賈誼曰:神農嘗百草之實,教人食穀者也。爾乃六禽殊珍,四膳異肴。周禮曰:庖人掌共六禽。鄭司農注曰:鴈、鶉、鷃、雉、鳩、鴿。禮記曰:孟春食麥與羊,孟夏食菽與鷄,孟秋食麻與犬,孟冬食黍與彘。窮海之錯,極陸之毛。尚書曰:海物惟錯,禮記曰:加豆,陸產也。穀梁傳曰:凡地之所生,謂之毛。伊公𡚣鼎,庖子揮刀。伊公,伊尹也。韋昭漢書注曰:𡚣,灼也。庖子,庖丁也。味重九沸,和兼勺藥。呂氏春秋,伊尹說湯曰:凡味之本,水最爲始。五味三和,九沸九變,爲火之紀。高誘曰:紀,節也。味待火然後成,故曰火爲之節也。文穎上林賦注曰:勺藥,五味之和。晨鳧露鵠,霜鵽黃雀。說苑曰:魏文侯嗜晨鳧。霜露降,鵠鵽美。南都賦曰:歸鴈鳴鵽。楚辭曰:煎鯖臛雀。王逸曰:臛,黃雀也。圜案星亂,方丈華錯。鹽鐵論曰:垂拱持案食者,不知蹠耒躬耕者之勤也。墨子曰:美食方丈,目不能徧視,口未能徧味也。列女傳曰:方丈於前,所甘不過一肉也。封熊之蹯,翰音之跖。左氏傳曰:晉靈公宰夫胹熊蹯不熟。禮記曰:雞曰翰音。呂氏春秋曰:善學者,若齊王之食雞也。食其跖數千,而後足也。鷰髀猩脣,髦殘象白。呂氏春秋,伊尹說湯曰:肉之美者,嶲鷰之髀。孫炎爾雅注曰:嶲,胡圭切。說文曰:髀,股外也,裨爾切。呂氏春秋,伊尹曰:肉之美者,猩猩之脣,髦象之約。高誘曰:髦,髦牛也,在西方。象,象獸也,在南方。取其遠方物之美也。髦象之肉美,貴異味也。殘、白,蓋煮肉之異名也。崔駰博徒論曰:鷰臛羊殘,炙鴈煮鳧。靈淵之龜,萊黃之鮐。七啟曰:寒方苓之巢龜。鹽鐵論曰:江湖之魚,萊、黃之鮐,不可勝也。漢書,東萊郡有黃縣。說文曰:鮐,海魚也,待來切。丹穴之鷚,玄豹之胎。山海經曰:丹穴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鶴,五采,名曰鳳。說文曰:鷚,鳥大鴝鶵。列女傳,陶答子妻曰:南山有玄豹。六韜曰:殷君玉杯象箸,不盛菽藿之羹,必將熊蹯豹胎也。燀以秋橙,酟以春梅。左氏傳,晏子曰:和如羹焉,水火醯醢鹽梅,以烹魚肉,燀之以薪。杜預曰:燀,炊之也。博物志曰:橙,似橘而非,若柚而有芬香。劉梁七舉曰:酟以醢䤈,和以密飴。廣雅曰:沾,溢也。酟與沾同也,他兼切。尚書曰:若作和羹。爾惟鹽梅。接以商王之箸,承以帝辛之杯。商王、帝辛,皆謂紂也。史記曰:帝乙崩,子辛立,是爲帝辛,天下謂之紂。六韜曰:殷君陳玉杯象箸。韓子曰:紂爲象箸。箕子曰:象箸玉杯,不盛菽藿者也。范公之鱗,出自九溪。陶朱公養魚經曰:威王聘朱公,問之曰:公家累億金,何術乎?朱公曰:夫爲生之法五,水畜第一。所謂水畜者,魚池也。以六畝地爲池,池中有九洲,即求懷子鯉魚,以二月上旬庚日內池中。養鯉者,鯉不相食,易長又貴也。頳尾丹鰓,紫翼青鬐。毛詩曰:魴魚頳尾。丹鰓,已見上文。上林賦曰:揵鬐掉尾,振鱗奮翼。爾乃命支離,飛霜鍔。莊子曰:朱泙漫學屠龍於支離益,殫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所用其巧。司馬彪曰:朱,姓也;泙漫,名也。益,人名也。泙,普彭切。霜鍔,已見上文。紅肌綺散,素膚雪落。七啟曰:玄熊素膚。又曰:離若散雪。婁子之豪不能廁其細,秋蟬之翼不足擬其薄。孟子曰:離婁者,古明目者也。能視百步之外,見秋毫之末。楚辭曰:蟬翼爲重。繁肴既闋,亦有寒羞。蒼頡篇曰:闋,訖也。周禮曰:朝事之籩。鄭司農曰:朝事,謂清朝未食,先進寒具口實之籩也。商山之果,漢臯之楱。漢書曰:四人者,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已見西都賦。漢臯,已見南都賦。韓詩外傳曰:鄭交甫遵彼漢臯臺下。郭璞上林賦注曰:楱,亦橘之類也,音湊,或曰楱。析龍眼之房,剖椰子之殼。劉淵林吳都賦注曰:龍眼如荔枝而小,味甘。又曰:椰樹似檳榔,實大如瓠,裏有汁,美如蜜,核可作飲器,殼即核也。凡物內盛者皆謂之殼,苦角切,協韻,苦豆切。芳旨萬選,承意代奏。鄭玄周禮注曰:選,擇也。孔安國尚書傳曰:奏,進也。乃有荊南烏程,豫北竹葉。盛弘之荊州記曰:淥水出豫章康樂縣,其間烏程鄉,有酒官取水爲酒,酒極甘美,與湘東酃湖酒,年常獻之,世稱酃淥酒。吳地理志曰:吳興烏程縣,酒有名。張華輕薄篇曰:蒼梧竹葉清,宜城九醞酒。浮蟻星沸,飛華蓱接。南都賦曰:醪敷徑寸,浮蟻如蓱。玄石嘗其味,儀氏進其法。博物志曰:玄石從中山酒家酤酒,酒家與之千日之酒。戰國策,魯君曰:昔帝女儀狄作酒而美,進之於禹也。傾罍一朝,可以流湎千日。薛君韓詩章句曰:齊顏色,均衆寡,謂之流。閉門不出客,謂之湎。漢書,谷永曰:流湎媟嫚。千日,已見上文。單醪投川,可使三軍告捷。黃石公記曰:昔良將之用兵也,人有饋一簞之醪,投河,令衆迎流而飲之。夫一簞之醪,不味一河,而三軍思爲致死者,以滋味及之也。斯人神之所歆羨,觀聽之所煒曄也。毛詩曰:帝謂文王,無然歆羨,說文曰:歆,神食氣也。方言曰:煒,盛也。郭璞曰:暐曄,盛貌也。子豈能強起而御之乎?」公子曰:「耽口爽之饌,甘腊毒之味。老子曰:五味令人口爽。廣雅曰:爽,傷也。國語,單襄公謂魯成公曰:高位寔疾顛;厚味寔腊毒。賈逵曰:顛,隕也。腊,久也。言味厚者,其毒久。服腐腸之藥,御亡國之器。呂氏春秋曰:肥肉厚酒,以務相彊,命曰爛腸之食,亡國之器。象箸、玉杯,已見上文。雖子大夫之所榮,故亦吾人之所畏。余病,未能也。」

大夫曰:「蓋有晉之融皇風也,金華啟徵,大人有作。杜預左氏傳注曰:融,朗也。晉爲金德,故曰金華。周易曰:利見大人。又曰:聖人作,而萬物覩。繼明代照,配天光宅。周易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毛詩序曰:思文后稷,配天也。尚書序曰:昔在帝堯,光宅天下。其基德也,隆於姬公之處岐。姬公,文王也。國語曰:太上基德,十五王而始平之。孟子曰:昔文王之治岐也,仕者世祿。王處岐,已見思玄賦。其垂仁也,富乎有殷之在亳。尚書,仲虺曰:惟王克寬克仁,彰信兆民。孔國安曰:言湯有寬仁之德。尚書曰:湯既黜夏命,復歸於亳。南箕之風,不能暢其化。離畢之雲,無以豐其澤。尚書曰:星有好風,星有好雨。春秋緯曰:月失其行,離於箕者風;離於畢者雨。皇道煥炳,帝載緝熙。景福殿賦曰:樂我皇道。尚書,舜曰:有能奮庸,熙帝之載。詩曰:維清緝熙,文王之典。導氣以樂,宣德以詩。呂氏春秋曰:陶唐氏之化,陰多滯伏,陽道壅塞,人氣鬱閼,筋骨攣縮,作舞宣導之。國語曰:王將鑄無射,問律於泠州鳩,對曰:律,所以立均度,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軌儀也。教清於雲官之世,治穆乎鳥紀之時。左氏傳曰:郯子來朝,公與之宴。昭子問焉,曰:少皡氏鳥名,何故也?郯子曰:昔者黃帝氏以雲紀,故爲雲師而雲名。我高祖少皡摯之立也,鳳鳥適至,故以鳥紀,爲鳥師而鳥名也。王猷四塞,函夏謐寧。毛詩曰:王猶允塞。猶與猷同,已見上文。爾雅曰:謐,寧也。丹冥投烽,青徼釋警。丹,南方朱冥也。楚辭曰:歷祝融於朱冥。王逸曰:朱冥之野也。青徼,東方也。呂氏春秋曰:禹東至青羌之野,南至交阯、丹粟。范曄後漢書,遼東徼外貊人寇右北平。張揖漢書注曰:徼,塞也。以木柵水中,爲夷狄之界也。却馬於糞車之轅,銘德於昆吳之鼎。老子曰:天下之道,却走馬以糞。王弼曰:天下有道,脩於內而已。故却走馬以糞田。東京賦曰:却走馬以糞車。墨子曰:昔夏開使飛廉採金於山,以鑄鼎於昆吳。蔡邕銘論曰:呂尚作周太師而封齊,其功銘於昆吾之冶也。羣萌反素,時文載郁。素,樸素也。東京賦曰:遵節儉,尚素樸。論語,子曰: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耕父推畔,魚豎讓陸。文子曰:黃帝之化天下,田者讓畔。淮南子曰:黃帝化天下,漁者不爭坻。樵夫恥危冠之飾,輿臺笑短後之服。長楊賦曰:士有不談王道者,即樵夫笑之。韓非子曰:解其長劍,免其危冠。左氏傳曰:人有十等,皁臣僕,僕臣臺。莊子,魏太子謂莊周曰:吾王所見,唯劍士短後之服。王乃說之也。六合時邕,巍巍蕩蕩。呂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尚書曰:黎民於變時雍。論語,子曰:大哉堯之爲君,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玄齠巷歌,黃髮擊壤。埤蒼曰:髫,髮也。髫與齠,古字通也,大聊切。列子曰:堯理天下,乃微服游康衢,聞兒童謠曰:立我蒸民,莫匪爾極;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毛詩曰:黃髮台背。爾雅曰:黃髮,壽也。論衡曰:堯時天下大和,百姓無事,有五十之人擊壤於塗也。解羲皇之繩,錯陶唐之象。周易曰:上古結繩而治。尚書大傳曰:唐、虞之象刑,赭衣不純;中刑雜屨,下刑墨幪。幪音蒙也。若乃華裔之夷,流荒之貊。左氏傳,孔子曰:裔不謀夏,夷不亂華。尚書曰:五百里荒服。又曰:二百里流。孔安國曰:要服之外,五百里也。周書曰:四夷九貊。孔晁曰:貊,夷之別也。語不傳於輶軒,地不被乎正朔。風俗通曰:秦周常以八月輶軒,使採異代方言,藏之祕府。春秋說題辭曰:蠻服流遠,正朔不及,盛德則感越裳重譯至也。莫不駿奔稽顙,委質重譯。毛詩曰:駿奔走在廟。喻巴蜀曰:稽顙來享。禮記曰:拜而後稽顙。左氏傳,狐突曰:策名委質,貳乃辟也。重譯,見上文。于時昆蚑感惠,無思不擾。毛詩序曰:文王德及鳥獸昆蟲焉。說文云:蚑,行也。凡生之類,行皆蚑也。毛詩曰:無思不服。應劭漢書注曰:擾,馴也。苑戲九尾之禽,囿棲三足之烏。春秋元命苞曰:天命文王以九尾狐。白虎通曰:禽者何,鳥獸之總名。明爲人所禽制也。典引曰:三足軒翥於茂林。蔡邕曰:烏,反哺之鳥,至孝之應也。鳴鳳在林,夥於黃帝之園。禮瑞命記曰:黃帝服黃服,戴黃冠,齋于宮,鳳乃蔽日而來,止帝園,食竹實,棲帝梧桐,終不去。漢書曰:楚人謂多爲夥。有龍游淵,盈於孔甲之沼。左氏傳,蔡墨曰:有夏孔甲,擾于有帝,帝賜之乘龍,河漢各二,各有雌雄也。杜預曰:孔甲,少康之後,九世之君也。萬物烟熅,天地交泰。周易曰:天地絪縕,萬物化醇。又曰:天地交泰。義懷靡內,化感無外。莊子,徧謂周曰:吾知道近乎無內,遠乎無外。林無被褐,山無韋帶。老子曰:聖人被褐懷玉。漢書,賈山上疏曰:夫布衣韋帶之士,脩身於內,成名於外。皆象刻於百工,兆發乎靈蔡。尚書曰:高宗夢得說,使百工營求諸野。乃審象旁求於天下。孔安國曰:審所夢之人,刻其形象也。史記曰:呂尚年老矣,以漁釣奸周。西伯將畋,卜之曰:所獲霸王之輔。於是西伯獵,果遇太公。論語,子曰:臧文仲居蔡。鄭玄曰:蔡,謂國君之守龜也。

搢紳濟濟,軒冕藹藹。封禪書曰:因雜搢紳先生之略術。毛萇詩傳曰:濟濟,多威儀也。管子曰:先生制軒冕,足以著貴賤。廣雅曰:藹藹,盛也。功與造化爭流,德與二儀比大。」淮南子曰:大丈夫無爲,與造化逍遙。周易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嚴君平老子指歸曰:功與造化爭流,德與天地齊光。言未終,公子蹶然而興,莊子曰:黃帝問廣成子,廣成子蹶然而起。司馬彪曰:蹶,疾起貌。曰:「鄙夫固陋,守此狂狷。鄙夫,已見西征賦。司馬遷書曰:請略陳固陋。論語,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爲也。蓋理有毀之,而爭寶之訟解;莊子曰:庚市子肩之毀玉也。淮南子莊子后解曰:庚市子,聖人無慾者也。人有爭財相鬭者,庚市子毀玉於其間,而鬭者止。言有怒之,而齊王之疾痊。呂氏春秋曰:齊閔王病瘠,往宋迎文摯。文摯視王疾,謂太子曰:王病得怒當愈。愈則殺摯,如何?太子曰:臣當與母共請於王,必不殺子矣。摯往,不解屨,登牀履衣,問王之疾,王怒,叱而起,病即瘳。將生烹文摯,太子與后請不得,遂烹文摯。司馬彪莊子注曰:痊,除也。向子誘我以聾耳之樂,棲我以蔀家之屋。老子曰:五音令人耳聾。周易曰:豐其屋,蔀其家。覆曖障光之物也。既豐其屋,又覆其家,屋厚家覆,闇之甚也。田游馳蕩,利刃駿足。既老氏之攸戒,非吾人之所欲。故靡得應子。老子曰: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至聞皇風載韙,時聖道醇。杜預左氏傳注曰:韙,是也,于匪切。尚書曰:政事惟醇。孔安國曰:醇,粹也。舉實爲秋,摛藻爲春。韓詩外傳曰:魏文侯之時,子質仕而獲罪,謂簡主,吾不復樹德。簡主曰:夫春樹桃李,夏以得蔭其下,秋得食其實。今子樹其非人也。答賓戲曰:摛藻如春華。下有可封之民,上有大哉之君。尚書大傳曰:周人可比屋而封。論語,子曰:大哉堯之爲君,惟天爲大,惟堯則之。民或爲屋。余雖不敏,請尋後塵。」論語,顏回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應瑗與桓元則書曰:敢不策馳,敬尋後塵。

文選考異翫世高蹈 何校云「翫」,晉書作「超」。案:「翫」字非也。茶陵本云五臣作「越」。袁本云善作「翫」。此必欲改下文「玩志乎衆妙」之「玩」爲「翫」,誤以當此處。各本校語,皆據所見而不察也。但善作「越」之與作「超」,無明文以決之。

  注「盤龍賁信越其藏」 袁本、茶陵本「盤」作「蟠」,「越」作「於」。案:二本是也。正文作「盤」,疑注更有「盤」、「蟠」異同之語,刪削不全。三國名臣序贊「初九龍盤」注引方言「蟠龍」,亦如此。蜀都賦「潛龍蟠於沮澤」,用字不同也。晉書作「蟠」,何、陳校改正文。考此篇善未必與晉書同。下「聾其山」,彼作「籠乘鳧」;「舟」,彼作「鷁」,與注不合,最爲顯證。今各依其舊,亦不盡出。

  於是殉華大夫 袁本、茶陵本「殉」作「徇」,注同。案:此蓋尤校改爲「殉」。晉書作「殉」,但善未必同彼也。

  注「遡向風也」 袁本、茶陵本無「風」字,是也。

  注「山海經曰二負」 袁本、茶陵本「二」作「貳」,是也。

  注「崱崚嶒而龍鱗」 袁本、茶陵本「崚嶒」作「繒綾」。案:二本是也,尤誤改之,說詳前。鍾山詩「崚嶒起青嶂」下晉書作「層陵」。

遡九秋之鳴飈 案:「遡」當作「愬」。注云「愬」與「遡」同。若正文作「遡」,不當有此注。蓋五臣改爲「遡」,各本所見亂之。晉書上文「遡長風」及此皆作「愬」,下文「遡惠風於蘅薄」亦然,疑善皆作「愬」也。月賦「愬皓月而長歌」,西京賦「咸遡風而欲翔」,張載魏都賦注引作「愬」,皆可互證。

  零雪寫其根 茶陵本云五臣作「零」。袁本云善作「雲」。案:「雲」但傳寫誤,此尤校改也。晉書作「雰」。

  注「楊雄解嘲曰」 袁本、茶陵本「嘲」作「難」。案:「難」字是也。解難亦載本傳,與解嘲迥不相涉,不知者誤改耳。

  注「操伯牙之號鍾兮」 袁本、茶陵本「伯」作「百」。案:此尤校改之也。

  揮危絃則涕流 袁本云善作「流涕」。茶陵本云五臣作「涕流」。案:「流涕」但傳寫倒,此尤校改正之也。晉書不誤。

  注「蒼頡曰」 何校「頡」下添「篇」字,陳同。各本皆脫。

  注「宋玉風賦曰」 案:「風」當作「諷」。各本皆譌。

注「汲古文曰」 案:「汲」下當有「郡」字。各本皆脫。

  彫閣霞連 案:「彫」當作「彤」。晉書不誤。彤,赤也。故曰「霞連」,與上句「翠觀岑青」,正爲一例。此亦如侍遊曲阿後湖作之誤「彤雲」爲「彫雲」,皆失其文義,所當訂正。

  注「畫龍虯」 案:「虯」當作「蛇」,誤用正文中「虯」字改也。上注云「虯龍也」,故復引此以申明之耳。或據此謂招魂別有作「虯」之本,大誤。

  遡蕙風於衡薄 袁本、茶陵本「蕙」作「惠」,「衡」作「蘅」。案:晉書同此,尤校改也。各本善注中字皆作「蕙」、「衡」,考魏都賦注及洛神賦,乃「惠」、「蘅」之誤。尤所改非。

  注「杜預左氏傳曰」 何校「傳」下添「注」字,是也。各本皆脫。

  拔靈芝 袁本云善作「雲」。茶陵本云五臣作「靈」。案:此尤校改也。詳善引西京賦以注「靈芝」,「靈」字似是,晉書亦作「靈」。

  注「管仲之始治也」 袁本、茶陵本「治」作「化」,是也。

注「輕武卒名也」下至「奏嚴鼓之嘈囐」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五字。案:無者最是。此或記於旁,以駮善「輕武戎剛四車名」之解。尤延之不察,誤取以增多。

  注「環爲營」 袁本、茶陵本「環」上有「自」字,是也。

  注「或云飛羅」 案:此四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音●夫」 案:「夫」當作「天」。各本皆譌·此必出郭璞音。

  注「然羉罠一以爲對恐互體廣雅曰罠兔罟也」 袁本、茶陵本作「然兔罠也」四字。案:各本皆誤,無以考也。

  畫長豁以爲限 袁本、茶陵本「豁」作「壑」,云善作「豁」。案:「豁」字義不可通,恐各本所見傳寫誤。晉書亦作「壑」。

  叩鉦數校 案:晉書「數」作「散」。詳注云「散爲陳列而行」,是善自作「散」。袁、茶陵所載五臣向注云「以數立功校之法」,是五臣乃作「數」,各本皆以五臣亂善而失著校語,非。

  注「待獲射者」 何校「射」上添「待」字,「者」下添「中」字,是也。各本皆脫。

雲迴風烈 袁本、茶陵本下有「聲動響飛形移景發」二句,尤本脫去,當補。晉書亦有。

  齀林蹶石 案:「齀」當作「●」。各本皆誤。詳善音五忽切,此字從「兀」明甚。集韻十一沒云「●,獸以鼻搖動」,最可證。晉書亦誤「齀」。音義云音「瓦」。「瓦」即「兀」之誤。

  注「史記曰蜚廉」 袁本、茶陵本「蜚」作「飛」,是也。

  注「伍胥曰」 袁本、茶陵本「伍」下有「子」字。案:各本皆誤,當作「申包胥曰」。

  注「鄭玄禮儀注曰」 茶陵本「禮儀」作「儀禮」,是也。袁本亦誤倒。

  注「鏷或謂爲鍱」 案:「謂」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如雷霆之震也」 袁本、茶陵本作「而雷之震電之霍」。案:此尤延之用今本莊子說劍校改。

  注「則莫若益野駒也」 袁本、茶陵本「」作「騰」。案:「」即「騰」別體字。

  子豈能從我而御之乎 袁本云善無「能」字。茶陵本云五臣有。案:二本所見無者傳寫脫。此尤延之校改添之也。晉書亦有。

注「煎鯖臛雀」 案:「鯖」當作「鰿」。各本皆誤。此所引大招文。

  注「取其遠方物之美也」 袁本、茶陵本「取其遠方物之」六字,作「約」一字。案:二本是也。今本味篇注正如此,未悉尤增多何據也。

  注「寒方苓之巢龜」 案:「方」當作「芳」,各本皆譌。

  注「鷚鳥大鴝鶵」 袁本、茶陵本無「鴝」字,「鶵」下有「也」字。案:二本是也。此所引「隹」部「雡」,下文善謂「鷚」即「雡」耳。

  注「韓詩外傳曰鄭交甫遵彼漢臯臺下」 案:此十四字不當有。上云「漢臯已見南都賦」,複出,非也。各本皆衍。

  注「或曰楱」 案:此文當有脫文。各本皆同,無以補之。

  注「吳地理志曰」 何校「吳」下添「錄」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耽口爽之饌 案:「口爽」當作「爽口」。袁本云善作「口爽」。茶陵本云五臣作「爽口」。各本所見皆傳寫誤。善注引「五味令人口爽」以注「爽口」,即但取義同,不拘語倒之例。不知者泥之,改正文以順注,失之甚矣。晉書亦作「爽口」。又案:下文「誘我以聾耳之樂」,善引「五音令人耳聾」,更例之可知者也。

注「國語曰」下至「仕者世祿」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八字,有「文」字,屬下「王處岐」爲句,是也。

  注「尚書曰湯既黜夏命」 陳云「書」下脫「序」字,是也。各本皆脫。

  囿棲三足之烏 何校「烏」改「鳥」。袁本云善作「烏」。茶陵本云五臣作「鳥」。案:「鳥」字協韻,善不得作「烏」,但傳寫誤。袁、茶陵據所見爲校語,非。晉書亦作「鳥」。

  故靡得應子 袁本、茶陵本「得」下有「而」字。案:有者是也。晉書亦有。

文選·七下 詔 冊·第三十五卷·詔

漢武帝詔

漢武帝

詔曰: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奔踶而致千里,善曰:言馬不良,或奔或踶,御之以道,而致千里之塗。聲類曰:踶,躡也,杜計切。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晉灼曰:被世譏論也。善曰:越絕書曰:有高世之材者,必有負俗之累也。夫泛駕之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應劭曰:泛,覆也。馬有餘氣力,乃能敗駕。泛,方奉切。如淳曰:弛,廢也。士行卓異,不入俗檢,如見斥逐也。跅音拓,或曰音尺。其令州縣察吏民有茂才異等,應劭曰:舊言秀才,避光武諱,改稱茂才。異等者,越等軼羣,不與凡同也。善曰:察,觀也。察審知然後薦之也。可爲將相及使絕國者。善曰:桓子新論,雍門周曰:遠赴絕國,無相見期。

漢武帝賢良詔

賢良詔

漢武帝

朕聞昔在唐虞,畫象而民不犯。應劭曰:二帝但畫衣冠章服,而民不敢犯也。善曰:尚書大傳曰:唐、虞象刑而民不敢犯。墨子曰:畫衣冠而民不犯。日月所燭,罔不率俾。善曰:大戴禮,孔子曰:昔舜出入日月,罔不率俾。孔安國尚書傳曰:無不循化而使也。周之成康,刑措不用,德及鳥獸;善曰:紀年曰:成康之際,天下安寧,刑措四十年不用。毛詩序曰:文王受命,樂其有靈德以及鳥獸焉。尸子曰:湯之德及鳥獸矣。教通四海,海外肅慎。晉灼曰:東夷傳,肅慎,今挹婁地是也,在天餘之東北千餘里,大海之濱。善曰:大戴禮,孔子曰:昔舜,西王母來獻其白玉琯,云教通于四海,海外肅慎。挹,於甲切。北發渠搜,氐羌來服。晉灼曰:北發,似國名也。應劭曰:禹貢,析支、渠搜屬雍州,在金河關之西。善曰:北發,國名也。大戴禮,北發、渠搜,氐、羌來服。鄭玄詩箋曰:氐、羌,夷狄國別,在西方也。星辰不孛,日月不蝕,山陵不崩,川谷不塞。善曰:大戴禮曰:聖人有國,則日月不蝕,星辰不孛,川澤不竭,山不崩解,陵不絕矣。麟鳳在郊藪,河洛出圖書。善曰:禮記曰:聖王所以順,故鳳凰騏麟,皆在郊藪。周易曰:河、洛出圖書,聖人則之。嗚呼!何施而臻此乎?

今朕獲奉宗廟,夙興以求,夜寐以思,若涉淵水,未知所濟。善曰:尚書曰:予唯小子,若涉淵水,予惟往求朕攸濟。猗歟偉歟!何行而可以彰先帝之洪業休德?如淳曰:猶詩曰猗歟那歟也。猗,美也。偉,大也。歟,辭也。言美而且大。上參堯舜,下配三王,朕之不敏,不能遠德,此子大夫之所覩聞也。善曰:國語,越王勾踐曰:苟聞子大夫之言。賈逵曰:親而近,故曰子大夫也。賢良明於古今王事之體,受策察問,咸以書對。著之于篇,朕親覽焉。

文選考異罔不率俾 袁本、茶陵本「罔」作「莫」,注同。案:二本是也。漢書正作「莫」。

  注「在金河關之西」 何校「金」下添「城」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若涉淵水未知所濟 袁本、茶陵本云善無「涉」字。案:漢書有,此尤延之校添之也。

  朕之不敏不能遠德 袁本、茶陵本云善無「不敏」二字。案:漢書有,此尤延之校添之也。

文選·七下 詔 冊·第三十五卷·冊

潘元茂冊魏公九錫文

冊說文曰:冊,符命也。諸侯進受於王,象其禮,一長一短,中有二編也。

冊魏公九錫文范曄後漢書曰:曹操自爲魏公,加九錫。韓詩外傳曰:諸侯之有德,天子錫之。一錫車馬,再錫衣服,三錫虎賁,四錫樂器,五錫納陛,六錫朱戶,七錫弓矢,八錫鈇鉞,九錫秬鬯,謂之九錫也。

潘元茂文章志曰:潘勗,字元茂,獻帝時爲尚書郎,遷東海相,未發,拜尚書左丞,病卒。魏錫,勗所作。

制詔:蔡邕獨斷曰:制詔者,王之言必爲法制也。詔,猶誥也。三代無其文,秦、漢有也。使持節丞相領冀州牧武平侯:魏志曰:建安元年,天子假太祖節鉞,封武平侯。建安九年,領冀州牧也。朕以不德,少遭閔凶,越在西土,遷于唐衞。朕,謂獻帝也。左氏傳,楚子曰:不穀不德,少主社稷。又,楚少宰如晉師曰:寡君少遭閔凶。又,厚成叔弔于衞曰:聞君不撫社稷而越在佗境。尚書曰:逷矣西土之人。范曄後漢書獻帝紀曰:初平元年,遷都長安。興平二年,車駕東歸。李●復追戰,王師敗,帝渡河,幸安邑。建安元年六月,幸聞喜。七月,車駕至洛陽。漢書,河東郡有安邑縣、聞喜縣,然自聞喜入洛,必塗經河內,河內本衞國,河東本唐堯所封,故曰唐衞也。當此之時,若綴旒然,公羊傳曰:君若贅旒然。何休曰:旒,旗旒也。贅,猶綴也。以譬者,言爲下所執持東西耳。宗廟乏祀,社稷無位,羣凶覬覦,分裂諸夏,左氏傳,師服曰:民服事其上而下無覬覦。杜預曰:下不冀望上位也。說文曰:覬,幸也。覦,欲也。一人尺土,朕無獲焉。孟子曰:紂之去武丁未久也,尺地莫非其有也,一民莫非其臣也。即我高祖之命,將墜於地,朕用夙興假寐,震悼于厥心。論語,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毛詩曰:夙興夜寐。又曰:假寐永歎。楚辭曰:心震悼而不敢。曰:惟祖惟父,股肱先正,其孰恤朕躬。尚書曰:臣作朕股肱耳目。又曰:亦惟先正,克左右昭事厥辟。又曰:惟祖惟父,其伊恤朕躬。鄭玄曰:先正,先臣爲公卿大夫也。乃誘天衷,誕育丞相·左氏傳,甯武與衞人盟曰:用昭乞盟于爾大神,以誘天衷。毛萇詩傳曰:誕,大也。鄭玄曰:大矣后稷之生也。保乂我皇家,弘濟于艱難,朕實賴之。尚書,周公曰:天壽平格,保乂有殷。又曰:用敬保元子釗,弘濟于難。左氏傳,然明曰:鄭國其實賴之。今將授君典禮,其敬聽朕命:

昔者,董卓初興國難,羣后失位,以謀王室。君則攝進,首啟戎行,此君之忠於本朝也。魏志曰:董卓廢帝爲弘農王而立獻帝,將軍袁紹等同時俱赴。卓兵彊,莫敢先進。太祖遂引兵西。左氏傳,王子朝告于諸侯曰:釋位以間王政。又曰:會于洮,謀王室也。服虔曰:諸侯釋其私政而佐王室。後及黃巾,反易天常,侵我三州,延于平民。君又討之,剪除其迹,以寧東夏,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青州黃巾,衆有百餘萬,入兗州,遂轉入東平。太祖遂進兵擊黃巾於壽張東,破之。黃巾至濟北,乞降。左氏傳,太史克曰:顓頊氏有不材子,以亂天常。尚書曰:蚩尤惟始作亂,延及平民。韓暹楊奉,專用威命,又賴君勳,克黜其難。魏志曰:韓暹、楊奉以天子還洛陽,奉別屯梁,太祖遂至洛陽,遯走。公征奉,奉南奔袁術,遂攻其梁屯,拔之。遂建許都,造我京畿,設官兆祀,不失舊物,天地鬼神,於是獲乂,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建安元年,洛陽殘破,太祖都許。至是宗廟社稷制度始立。周禮曰:設官分職。又曰:兆五帝於四郊。鄭玄曰:兆爲壇之營域也。左氏傳,五員曰:少康祀夏配天,不失舊物。袁術僭逆,肆于淮南,懾憚君靈,用丕顯謀,蘄陽之役,橋蕤授首,魏志曰:袁術,字公路,欲稱帝於淮南。術侵陳,公東征之。術聞公自來,弃軍走,留其將橋蕤。公擊破蕤等,斬之。左氏傳曰:肆於民上。杜預曰:肆,施也。蘄縣屬沛,在陳之東也。稜威南厲,術以殞潰,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術爲太祖所敗,欲至青州從袁譚,發病,道死。漢書,武帝報李廣曰:威稜憺乎鄰國。鄭玄論語注曰:厲,嚴整也。左氏傳曰:民逃其上曰潰。迴戈東指,呂布就戮,魏志曰:呂布,字奉先,五原人也,爲兗州牧。建安三年,公東征,大破之,布乃還固守。公遂決泗、沂水以灌城,禽布,殺之。長楊賦曰:迴戈邪指,南越相夷·乘軒將反,張揚沮斃,眭固伏罪,張繡稽服,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張揚,字稚叔,雲中人。董卓以爲建義將軍。建安四年,公還昌邑,張揚將楊醜殺揚以應太祖,揚將眭固殺醜將其衆,欲北合袁紹。太祖遣史渙邀擊之,殺固。又曰:張繡,武威人,驃騎將軍濟族子也。濟死。繡領其衆屯宛。太祖南征,軍育水,繡等舉降。左氏傳曰:楚王告令尹,改乘轅而北之。毛萇詩傳曰:沮,壞也。袁紹逆常,謀危社稷,憑恃其衆,稱兵內侮。魏志曰:袁紹,字本初,汝南人。天子以紹爲太尉。會太祖迎天子都許,紹擇精卒十萬,騎萬匹,將攻許也。當此之時,王師寡弱,天下寒心,莫有固志。寒心,已見上文。周易曰:執用黃牛,固志也。君執大節,精貫白日,論語,曾子曰:臨大節而不可奪。戰國策,唐雎謂秦王曰:聶政之刺韓傫也,白虹貫日。奮其武怒,運諸神策,致屆官渡,大殲醜類,魏志,建安五年,公軍官渡。袁紹遣車運穀,使淳于瓊送之。公擊瓊,斬之,紹衆大潰,紹弃軍走。毛詩曰:致天之罸,屆于牧之野。鄭玄曰:致天所以罸殛紂也。爾雅曰:殲,盡也。醜,衆也。俾我國家,拯於危墜,此又君之功也。說文曰:出溺爲拯也。濟師洪河,拓定四州,青、冀、幽、幷也。袁譚高幹,咸梟其首。魏志曰:紹出長子譚領青州。又曰:建安十年,公攻袁譚,破之,斬譚。又曰:袁紹以甥高幹領幷州牧,公征幹,幹遂走荊州,上洛都尉王琰捕斬之。漢書音義曰:懸首於木上曰梟。海盜奔迸,黑山順軌,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公東征海賊管承至淳于,遣樂進擊破之,承走入海隖。又曰:黑山賊張燕率其衆降,封爲列侯。烏丸三種,崇亂二世,袁尚因之,逼據塞北,魏志曰:三郡烏丸,承天下亂,破幽州,略有漢民。袁紹皆立其酋豪爲單于。遼西單于蹹頓尤強,故尚兄弟歸之,數入塞爲害。尚書,周公曰:乃大降罰,崇亂有夏。孔安國云:崇,重也。束馬懸車,一征而滅,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君北征三郡烏丸,袁尚、袁熙與蹹頓、遼西單于樓班、右北平單于巨祗等數萬騎逆軍,公縱兵擊之,虜衆大崩,斬蹹頓,尚奔遼東,遼東太守公孫康即斬尚、熙等,傳其首。管子曰:桓公征孤竹之君,懸車束馬,踰太行至卑耳之山。劉表背誕,不供貢職,王師首路,威風先逝,百城八郡,交臂屈膝,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建安十三年,公南征劉表。表卒,其子琮降。左氏傳,楚伯州犂謂鄭行人揮曰:子姑憂子晳之欲背誕也。管仲曰:爾貢苞茅不入,王祭不供。廣雅曰:首,向也。戰國策,張儀曰:交臂而事齊、楚。檄蜀文曰,匈奴屈膝請和。馬超成宜,同惡相濟,濱據河潼,求逞所欲,殄之渭南,獻馘萬計,遂定邊城,撫和戎狄,此又君之功也。魏志曰:建安十六年,關中諸將馬超、韓遂、成宜等反,超等屯潼關,公西征,與超等夾關戰,公乃分兵結營於渭南,賊夜攻營,伏兵擊破之,斬成宜。周書,太公曰:同惡相助,同好相趨。思賢賦曰:飄飄神舉,求逞所欲。小雅曰:殄,盡也。毛詩曰:在泮獻馘。鄭玄曰:馘,所格者左耳也。羽獵賦曰:杖鏌鎁而羅者以萬計。長楊賦曰:永無邊城之災。左氏傳,晉侯謂魏絳曰:子教寡人和諸戎狄。鮮卑丁令,重譯而至,箄于白屋,請吏帥職,此又君之功也。鮮卑、丁令,二國名。重譯,已見上文。張茂先博物志曰:北方五狄:一曰匈奴,二曰穢貊,三曰密吉,四曰箄于,五曰白屋。然白屋,今之●羯也;箄于,今之契丹也。本並以箄于爲單于,疑字誤也。箄,音必計切。劉淵林魏都賦注曰:北羈單于白屋。范曄後漢書曰:單于謂耿恭曰:若降者當封爲白屋王。漢書曰:邛笮請吏,比西南夷也。又曰:滇王降請吏,然請吏,請漢爲之置吏也。君有定天下之功,重以明德,左氏傳,史趙曰:舜重以明德,宣德於遠也。班敍海內,宣美風俗,旁施勤教,恤慎刑獄。尚書曰:旁作穆穆,弗迷文、武勤教。又曰: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又曰:文王罔逌兼于庶獄。庶,慎也。吏無苛政,民不回慝,禮記曰:孔子過山側,有婦哭於墓者,而使子貢問之,曰:昔者吾舅死於虎,夫又死焉,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不去也?曰:無苛政。左氏傳,季文子曰:少皡氏有不才子,曰:靖譖庸回,邪服蒐慝。杜預曰:回慝,惡也。敦崇帝族,援繼絕世,舊德前功,罔不咸秩。尚書曰:敦敍九族。鄭玄詩箋曰:崇,厚也。論語曰:繼絕世。周易曰:食舊德,貞厲終吉。尚書曰:咸秩無文。雖伊尹格于皇天,周公光于四海,方之薎如也。尚書曰:時則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孝經曰: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法言曰:俗稱東方生之盛,其遺書薎如也。毛萇詩傳曰:薎,無也。

朕聞先王並建明德,胙之以土,分之以民,左氏傳曰:子魚曰,昔武王選建明德,以蕃屏周。又,衆仲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賜姓,胙之以土,而命之氏。又,子魚曰:武王分康叔殷人七族。崇其寵章,備其禮物,所以蕃衞王室,左右厥世也。鄭玄禮記注曰:崇,猶尊也。禮記曰:以爲旗章,以別貴賤。鄭玄曰:章,識也。尚書曰:統承先王,修其禮物。又曰:率由典常,以蕃王室。又曰:予欲左右有民。其在周成,管蔡不靖,尚書曰:武王既喪,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於國。又曰:西土之人亦不靖。懲難念功,乃使邵康公錫齊太公履,東至于海,西至於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無棣,五侯九伯,實得征之。左氏傳,管仲對屈完之辭。世胙太師,以表東海。左氏傳,王使劉定公賜齊侯命曰:世胙太師,以表東海。杜預曰:表,顯也。爰及襄王,亦有楚人,不供王職。又命晉文,登爲侯伯,錫以二輅,虎賁鈇鉞,秬鬯弓矢,大啟南陽,世作盟主。左氏傳曰:晉侯及楚人戰于城濮,楚人敗績。王策命晉侯爲侯伯,賜之大輅戎輅,秬鬯一卣,虎賁三百人。又曰:晉文侯朝王,王與之陽樊攢茅之田,於是始啟南陽。又,范宣子曰:晉主夏盟。杜預曰:爲諸夏盟主也。故周室之不壞,繄二國是賴。二國,齊、晉也。左氏傳,王使劉定公賜齊侯命曰:王室不壞,繄伯舅是賴。杜預曰:繄,發聲也。今君稱丕顯德,明保朕躬,奉答天命,導揚弘烈,尚書曰:王曰,公明保予冲子,稱丕顯德,以予小子,揚文武烈,奉答天命。綏爰九域,罔不率俾,尚書曰:綏爰有衆,曰亡戲怠。韓詩曰:方命厥后,奄有九域。薛君曰:九域,九州也。尚書注曰:海隅日出,罔不率俾。功高乎伊周,而賞卑乎齊晉,朕甚恧女六切焉。漢書,哀帝詔曰:惟念德報未殊,朕甚恧焉。朕以眇身,託于兆民之上,漢書,宣帝詔曰:朕以眇身,奉承宗祖。又曰:託於兆民之上也。永思厥艱,若涉淵水,非君攸濟,朕無任焉。尚書曰:肆予冲人,永思厥艱。又曰:已予惟小子,若涉淵水,予惟往求朕攸濟。今以冀州之河東河內魏郡趙國中山鉅鹿常山安平甘陵平原凡十郡,封君爲魏公,使使持節御史大夫慮,授君印綬冊書,金虎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魏志曰:天子使御史大夫郗慮持節策命公爲魏公。司馬彪續漢書曰:慮字鴻豫,山陽人。應劭漢官儀曰:金銅虎符五,竹使符十。范曄後漢書,杜詩上書曰:舊制發兵,皆以虎符,其餘徵調竹使符。錫君玄土,苴以白茅,爰契爾龜,用建冢社。尚書緯曰:天子社,東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冒以黃土,將封諸侯,各取方土,苴以白茅以爲社。毛詩曰:爰始爰謀,爰契我龜。毛萇曰:契,問也。鄭玄曰:契灼其龜。毛詩曰:乃立冢社,戎醜攸行。毛萇詩傳曰:冢土,大社也。昔在周室,畢公毛公,入爲卿佐,尚書曰:乃召畢公、毛公。孔安國曰:畢、毛,皆國名,入爲天子公卿。周邵師保,出爲二伯,尚書曰:召公爲保,周公爲師。鄭玄毛詩箋曰:召伯,姬姓也。作上公,爲二伯。外內之任,君實宜之。其以丞相領冀州牧如故。今更下傳璽,肅將朕命,以允華夏,其上故傳武平侯印綬。應劭風俗通曰:諸侯有傳信,乃得舍於傳。故既下新傳,命上故傳及印綬也。尚書曰:肅將天威。又曰:夙夜出納朕命,惟允。爾雅曰:允,信也。今又加君九錫,其敬聽後命。左氏傳,宰孔曰:且有後命。以君經緯禮律,爲民軌儀。家語,孔子曰:唐叔封於晉,以經緯其民。王肅曰:經緯,猶織以成之。國語,泠州鳩曰:爾民軌儀也。使安職業,無或遷志,是用錫君大輅戎輅各一,玄牡二駟。杜預左氏傳注曰:大輅,金輅;戎輅,戎車也。君勸分務本,嗇民昬作,左氏傳,臧文仲曰:貶食省用,務嗇勸分。杜預曰:勸分,有無相濟也。漢書,詔曰:農,天下之本也,而人或不務本而事末。尚書曰:惰農自安,弗昬作勞。粟帛滯積,大業惟興,是用錫君袞冕之服,赤舄副焉。韋昭漢書注曰:滯,積久也。易曰:富有之謂大業。韋昭漢書注曰:袞,卷龍衣,玄上纁下。冕,冠也。周禮曰:王之服屨,赤舄青絇也。君敦尚謙讓,俾民興行,杜預左氏傳曰:尚,上也。孝經曰:陳之以德義而民興行,先之以敬讓而民不爭。少長有禮,上下咸和,左氏傳,晉侯觀師曰:少長有禮,其可用也。孝經,子曰:上下無怨。尚書曰:用咸和萬人。是用錫君軒懸之樂,六佾之舞。周禮曰:小胥掌正樂懸之位,諸侯軒懸。鄭司農曰:軒懸,去一面也。左氏傳曰:公問羽數於衆仲,衆仲對曰:諸侯用六。杜預曰:六六三十六人也。君翼宣風化,爰發四方,尚書曰: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爲。毛詩曰:賦政于外,四方爰發。遠人回面,華夏充實,劇秦美新曰:海外遐方,回面內向。漢書班固昭紀贊曰:匈奴和親,百姓充實也。是用錫君朱戶以居。服虔漢書注曰:朱戶,天子之禮也。朱戶,赤戶也。潘勗集曰:制詔魏公,朱戶納陛,就所治作。君研其明哲,思帝所難,鄭玄周易注曰:研,喻思慮。哲,尚書,咎繇曰:在知人。禹曰:咸若時,惟帝其難之,知人則哲,能官人。官才任賢,羣善必舉,尚書,伊尹曰:任官惟賢才。論語,子曰:舉善而教,不能則勸。是用錫君納陛以登。漢書音義,如淳注曰:刻殿基以爲陛,以有兩旁上下安也。孟康曰:謂鑿殿基際爲陛,不使露也。孟說是也,尊者不欲露而升陛,故內之霤也。君秉國之均,正色處中,毛詩曰:秉國之均,四方是維。尚書,王曰:正色率下。纖毫之惡,靡不抑退,謝承後漢書曰:李咸奏曰,春秋之義,貶纖介之惡,采毫毛之善。是用錫君虎賁之士三百人。虎賁三百人,已見上文。君糾虔天刑,章厥有罪,國語,敬姜曰:太史司載糾虔天刑。韋昭曰:糾,察也。虔,敬也。刑,法也。尚書曰:降災于夏,以章厥罪。犯關干紀,莫不誅殛,左氏傳,季孫盟臧氏曰:無或如臧孫紇干國之紀,犯門斬關。孔安國尚書傳曰:殛,誅也。是用錫君鈇鉞各一。蒼頡篇曰:鈇,椹也,質也。又曰:鉞,斧也。君龍驤虎視,旁眺八維,鄒陽上書曰:蛟龍驤首。周易曰:虎視眈眈。楚辭曰:引八維以自導也。揜討逆節,折衝四海,毛萇詩傳曰:揜,大也。漢書,主父偃說上曰:今以法割諸侯,則逆節萌起。晏子春秋,孔子曰:不出樽俎之間,而折衝千里之外,子之謂也。是用錫君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杜預左氏傳注曰:彤,赤也。玈,黑也。弓一矢百,則矢千弓十矣。君以溫恭爲基,孝友爲德,毛詩曰:溫溫恭人,惟德之基。又曰:張仲孝友。明允篤誠,感乎朕思,左氏傳曰:高陽氏有子,明允篤誠。是用錫君秬鬯一卣,珪瓚副焉。孔安國尚書傳曰:黑黍曰秬,釀以鬯草。卣,中樽也。以圭爲杓,謂之圭瓚。魏國置丞相以下羣卿百僚,皆如漢初諸王之制。君往欽哉!敬服朕命。簡恤爾衆,時亮庶功,用終爾顯德,對揚我高祖之休命。尚書,王曰:簡恤爾命,用成爾顯德。又曰:惟時亮天功。又曰:敢對揚天子休命。

文選考異冊注「象其禮」 案:「禮」當作「札」,各本皆誤。

  分裂諸夏 袁本、茶陵本作「連帶城邑」。案:魏志作「分裂諸夏」,尤延之據彼校改也。但善不必與彼同,似仍以二本爲是。

  注「爲公卿大夫也」 陳云「爲」,「謂」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弘濟于難」 袁本、茶陵本「于」下有「艱」字,是也。

  羣后失位 袁本、茶陵本「失」作「釋」,云善作「失」。案:善引左傳注「釋位」,是自作「釋」,但傳寫誤爲「失」耳。陳云「失」,「釋」誤,是矣。魏志亦作「釋」。

  注「遯走」 陳云「遯」上脫「暹」字,是也。各本皆脫。

  造我京畿 袁本、茶陵本「我」作「其」。案:魏志作「我」,尤據改。

  乘軒將反 袁本云善作「軒」。茶陵本云五臣作「轅」。陳云據注似善本亦作「轅」。案:「軒」但傳寫誤也。魏志亦作「轅」。

致屆官渡 袁本云善作「度」。茶陵本云五臣作「渡」。案:魏志作「渡」,尤據改。各本注中字皆作「渡」,恐涉五臣耳。凡善「度」、五臣「渡」,其大槩也,亦不盡出。

  注「致天之罰屆」 陳云「罰」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君北征三郡烏丸」 陳云「君」,「公」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尚奔遼東」 袁本、茶陵本無「尚」字。陳云脫「尚熙」二字,是也。

  求逞所欲 茶陵本「逞所」作「所逞」,云五臣作「逞所」。袁本云善作「所逞」。案:善引思玄賦注「逞所欲」,是,但傳寫誤倒。魏志亦作「逞所」。

  注「思賢賦曰飄飄神舉求逞所欲」 袁本、茶陵本「賢」作「玄」,無「求」字,是也。

  箄于白屋 袁本、茶陵本「箄」作「單」。案:二本是也。注云「本並以箄于爲單于,疑字誤也」。可見正文作「單」,故善依博物志定爲「箄」。若先作「箄」,與注不相應矣。尤延之校改,似是實非。魏志作「單」,即善所謂「本並以爲單」者。

注「劉淵林魏都賦注曰北羈單于白屋」 案:此有誤也。張載注魏都,不得言劉淵林。又「單」依文當作「箄」,今彼注作「北羈單于于白屋」,蓋亦誤。

  注「文王罔逌兼于庶獄庶慎也」 袁本、茶陵本「逌」作「攸」,是也。案:此必尤誤改。

  注「孔子過山側」 案:「山」上當有「太」字。各本皆脫。

  注「邪服蒐慝杜預曰回」 袁本、茶陵本「邪服」作「服讒」。案:二本是也。「回」下當有「邪」字。此尤校添而錯誤。

  繄二國是賴 茶陵本「是」上有「之」字,云五臣無。袁本云善有。案:魏志無,尤據改。

  注「奉承宗祖」 袁本、茶陵本「宗祖」作「祖宗」,是也。

  注「又曰已」下至「予惟往求朕攸濟」 袁本無此十八字,有「攸濟已見上文」六字,是也。茶陵本有,例改複出耳。

  注「范曄後漢書」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案:無者是也。凡引諸文在本傳者多不冠大題,此其一耳。尤校添之,蓋未悉善例。

注「乃立冢社」 茶陵本「社」作「土」,是也。表本亦誤「社」。

  注「爾民軌儀也」 案:「爾」當作「示」。各本皆譌。

  注「弗昬作勞」 袁本、茶陵本「昬」作「暋」。案:依二本善正文似作「暋」。魏志作「昬」,或下當有「昬」「暋」異同之注,今未全也。

  注「杜預左氏傳曰」 何校「傳」下添「注」字,陳同。各本皆脫。

  注「子之謂也」 陳云「子」上脫「晏」字,是也。各本皆脫。

文選·令 教 文·第三十六卷·令

任彥昇宣德皇后令

宣德皇后令蕭子顯齊書曰:文安王皇后,諱寶明,琅邪臨沂人也。父曄之。齊世祖爲文惠太子納后。鬱林即位,尊爲皇太后,稱宣德宮。梁王蕭衍定京邑,迎后入宮稱制,至禪位。梁王於荊州立蕭穎冑爲帝。進梁王爲相國,封十郡爲梁公。表讓不受,詔斷表。宣德皇后勸令受封·

任彥昇

宣德皇后敬問具位:言梁武,故曰具也。夫功在不賞,故庸勳之典蓋闕,言功績既高,在乎不賞,故庸勳之典,蓋闕而不論。周書曰:平州之臣,功大弗賞,諂臣日貴。史記,蒯通說韓信曰:功蓋天下者不賞。左氏傳,富辰曰:庸勳親親,昵近尊賢。施侔造物,則謝德之途已寡也。言恩施既隆,侔於造物,則謝德之途已寡而不著。莊子曰:夫造物者爲人。司馬彪曰:造物,謂道也。魏志曰:劉廙上疏曰:物不答施於天地,而子不謝生於父母。要不得不彊爲之名,使荃宰有寄。言德顯功高,雖無酬謝之理,要不彊爲酬謝之名,庶使君主之情微有所寄也。老子曰:吾彊爲之名曰大。楚辭曰:荃不察余之中情。王逸曰:荃,香草,以喻君也。鄧析子曰:聖人逍遙一世間,宰匠萬物之形。晉中興書,孝武詔曰:誠存匪懈,治道有寄。公實天生德,齊聖廣淵。班固漢書,高祖述曰:寔天生德,聰明神武。尚書曰:乃祖成湯,齊聖廣淵。不改參辰而九星仰止,不易日月而二儀貞觀。陸賈新語曰:堯、舜不易日月而興,桀、紂不異星辰而亡,天道不改而人道易也。周書,王曰:余不知九星之光。周公旦曰:九星,星辰日月四時歲,是謂九星,九星九光。毛詩小雅曰:高山仰止。周易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王肅曰:兩儀,天地也。又曰:天地之道,貞觀者也。在昔晦明,隱鱗戢翼。周易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衆,用晦而明。王弼曰:藏明於內,乃得明也。曹植矯志詩曰:仁虎匿爪,神龍隱鱗。成公綏慰志賦曰:惟潛龍之勿用,戢鱗翼而匿景。博通羣籍,而讓齒乎一卷之師;謝承後漢書曰:范丹博通羣藝。范曄後漢書曰:馬續博觀羣籍。楊子法言曰:一巷之市,不勝異價;一卷之書,不勝異意。一巷之市,必立之平;一卷之書,必立之師·劍氣凌雲,而屈迹於萬夫之下。魏志,段灼理鄧艾曰:艾勇氣凌雲,士衆乘勢。六韜,太公曰:屈一人之下,伸萬夫之上,唯聖人能焉。辯析天口,而似不能言;七略,齊田駢好談論,故齊人爲語曰:天口駢。天口者,言田駢子不可窮,其口若事天。論語曰:孔子於鄉黨,恂恂然似不能言者。文擅彫龍,而成輙削藁。說文曰:擅,專也。七略曰:鄒赫子,齊人。齊人爲之語曰:彫龍赫。赫言鄒衍之術,文飾之若彫鏤龍文。漢書曰:孔光時有所言,輙削草藁。如淳曰:所作起草爲藁。

爰在弱冠,首應弓旌。禮記,二十曰弱冠。漢書,制曰:褎然爲舉首。左氏傳曰:陳敬仲曰:詩云:翹翹車乘,招我以弓。孟子曰:夫招士以旃,大夫以旌。客游梁朝,則聲華籍甚;何之元梁典曰:高祖起家齊巴陵王法曹。漢書曰:梁孝王來朝,從游說之士,相如見而說之,客游梁朝。淮南子曰:聲華嘔符之樂其性者,仁也。嘔,紆武切。符,音撫。漢書曰:陸賈游漢庭公卿間,名聲籍甚。音義,或曰:狼籍,甚盛也。薦名宰府,則延譽自高。何之元梁典曰:高祖遷儀同王儉東閤祭酒。王隱晉書曰:周玘累薦名宰府。國語曰:使張老延君譽於四方。隆昌季年,勤王始著;蕭子顯齊書曰:鬱林王即位,改元曰隆昌,韋昭國語注曰:季,末也。左氏傳曰:狐偃曰:求諸侯莫如勤王。建武惟新,締構斯在。蕭子顯齊書曰:明帝即位,改元曰建武。毛詩曰:周雖舊邦,其命惟新。魏都賦曰:有魏開國之日,締構之初。功隆賞薄,嘉庸莫疇。陸機高祖功臣頌曰:帝疇爾庸,後嗣是膺。一馬之田,介山之志愈厲;言止有一馬之田,以懷讓祿之志;纔居六百之秩,以秉推功之誠。管子曰:卜者,卜凶吉利害也。民之能此者,皆一馬之田,一金之衣。左氏傳曰:晉侯賞從亡者,介之推不言祿,祿亦不及。史記曰:文公環緜上山中而封子推,號曰介山。廣雅曰:厲,高也。六百之秩,大樹之號斯存。漢書曰:琅邪邴曼容養志以自脩,爲官不肯過六百石,輙自免去。范曄後漢書曰:馮異每止舍,諸將並坐論功,異常獨屏樹下,軍中號曰大樹將軍。及擁旄司部,代馬不敢南牧;何之元梁典曰:司州刺史蕭誕被殺,高祖監司州。班固涿邪山祝文曰:杖節擁旄,鉦人伐鼓。沈約宋書曰:明帝於南豫州之義陽郡立司州。韓詩外傳曰:代馬依北風。過秦論曰: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推轂樊鄧,胡塵罕嘗夕起。何之元梁典曰:虜主拓跋宏既退,高祖據樊城。漢書,馮唐曰:臣聞上古王者遣將也,跪而推轂,曰:閫以內,寡人制之;閫以外,將軍制之。鄒陽上書曰:今胡數涉河北,上覆飛鳥。蘇林曰:言胡來人馬之盛,揚塵上覆飛鳥。惟彼狡僮,窮凶極虐,何之元梁典曰:東昬即位,媟近羣小,誅高祖兄懿、弟暢。尚書大傳,微子歌曰:彼狡僮兮,不我好兮!鄭玄曰:狡僮,謂紂。衣冠泯絕,禮樂崩喪。袁子曰:古者命士已上,皆有冠冕,謂之冠族之家。劇秦美新曰:弛禮崩樂,塗民耳目。

既而鞠旅誓衆,言謀王室,何之元梁典曰:高祖密與呂僧珍謀爲內伐。毛詩曰:陳師鞠旅。毛萇曰:鞠,告也。尚書曰:王明誓衆士。左氏傳曰:公會齊侯于洮,謀王室也。白羽一麾,黃鳥厎定。呂氏春秋曰:武王至殷,係墮,武王左釋白羽,右釋黃鉞,免而自爲係。出師頌曰:素旄一揮。鬻子曰:武王率兵車以伐紂,紂虎旅百萬,陣于商郊,起自黃鳥,至于赤斧,三軍之士,靡不失色。武王乃命太公把旄以麾之,紂軍反走。尚書曰:震澤厎定。甲既鱗下,車亦瓦裂。尚書大傳曰:武王伐紂,戰于牧野,紂之卒輻分,紂之車瓦裂,紂之甲如鱗下,賀于武王。致天之屆,拱揖羣后,毛詩曰:致天之屆,于牧之野。典引曰:欽若上下,拱揖羣后。豐功厚利,無德而稱。王命論曰:帝王之祚,必有豐功厚利積累之業。論語,孔子曰:太伯三以天下讓,人無德而稱焉。是以祥光揔至,休氣四塞;尚書中候曰:帝堯文明,榮光出河,休氣四塞。鄭玄曰:休,美也。四塞,炫燿四方也。五老游河,飛星入昴。論語比考讖,仲尼曰:吾聞帝堯率舜等升首山,觀河渚,乃有五老游渚。五老曰:河圖將浮,龍銜玉苞,刻版題命可卷,金泥玉檢封書成,知我者重瞳黃姚。視五老飛爲流星,上入昴。注曰:入昴宿則復爲星。元功茂勳,若斯之盛。馮衍集曰:定國家之大業,成天地之元功。劉琨勸進表曰:茂勳格乎皇天。而地狹乎四履,勢卑乎九伯。左氏傳,管仲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白,汝實征之。賜我先君履,東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無棣。杜預曰:履,踐履也。帝有恧焉,輶軒萃止。帝,寶融也。輶軒萃止,謂進封梁公之使也。漢書,哀帝詔曰:惟念德報未殊,朕甚恧焉。楊雄答劉歆書曰:常聞先代輶軒之使。毛詩曰:有鴞萃止。今遣某位某甲等,率茲百辟,人致其誠。致誠,謂請無讓也。毛詩曰:百辟其刑之。長笛賦曰:致誠効志。庶匪席之旨,不遠而復,梁王固讓,同乎匪席之旨;百辟固請,庶王有不遠而復之義也。毛詩曰: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周易曰:不遠復,無祇悔。

文選考異注「要不彊爲酬謝之名」 案:「不」當作「必」。各本皆誤。

  注「赫言鄒衍之術」 案:「赫言鄒」當作「言赫脩」,史記集解所引別錄如此,可證也。各本皆誤。

  注「庶王有不遠而復之義也」 袁本、茶陵本「王有」二字作「乎」。案:此尤校改之。

文選·令 教 文·第三十六卷·教

傅季友爲宋公修張良廟教

教蔡邕獨斷曰:諸侯言曰教。

爲宋公修張良廟教裴子野宋略曰:義熙十三年,高祖北伐,大軍次留城,令修張良廟。

傅季友沈約宋書曰:傅亮,字季友,北地人也。博涉文史,尤善文辭。初爲建威參軍,稍遷至散騎常侍。後太祖收亮付廷尉,伏誅。

綱紀:綱紀,謂主簿也。教,主簿宣之,故曰綱紀,猶今詔書稱門下也。虞預晉書,東平主簿王豹白事齊王曰:況豹雖陋,故大州之綱紀也。夫盛德不泯,義存祀典;左氏傳,晉侯問於史趙曰:陳其遂亡乎?對曰:未也。臣聞盛德必百世祀,虞之世數未也。禮記曰:非此族也,不在祀典也。毛萇詩傳曰:泯,滅也。微管之歎,撫事彌深。論語,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賜。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袵矣。張子房道亞黃中,照鄰殆庶,周易曰:君子黃中通理,正位居體。又曰: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風雲玄感,蔚爲帝師,周易曰: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漢書曰:張良從容步游下邳圯上,有一老父出一編書,曰:讀是則爲王者師。又,良曰:以三寸舌爲王者師。河圖曰:黃石公謂張良,讀此爲劉帝師也。夷項定漢,大拯橫流,廣雅曰:夷,滅也。漢書,王追羽至陽夏,諸侯不會;用良計,諸侯皆會,圍羽垓下。羽敗自剄。說文曰:出溺爲拯。孟子曰:洪水橫流,氾濫於天下。固已參軌伊望,冠德如仁。廣雅曰:軌,迹也。伊,伊尹;望,呂望也。典引曰:以冠德卓絕者,莫崇乎陶唐。論語,子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若乃交神圯上,道契商洛,答賓戲曰:齊甯激聲於康衢,漢良受書於邳圯,皆俟命而神交,匪詞言之所信。圯上,已見謝宣遠張子房詩注。袁宏三國名臣贊序曰:體分冥固,道契不墜。班固漢書贊曰:漢興,園公、綺季、夏黃公、角里先生當秦之世,避而入商洛深山,以待天下之定也。漢書曰:上竟不易太子者,良本召此四人之力也。顯默之際,窅然難究,淵流浩瀁,莫測其端矣。言其度量深大,不可測度也。孫綽桓玄城碑曰:俯仰顯默之際,優游可否之間。莊子,老聃曰:而知夫道窅然難言哉!吳都賦曰:澒溶沆漾,莫測其深,莫究其廣。黃石公說序曰:張良慮若源泉,深不可測也。

塗次舊沛,佇駕留城,漢書,沛郡有留縣。又曰:張良爲留侯。爾雅曰:佇,久也,謂停久也。靈廟荒頓,遺像陳昧,范曄後漢書曰:薛苞與弟子分田廬,取其荒頓者。杜預左氏傳注曰:頓,壞也。夏侯湛東方朔畫贊序曰:徘徊露寢,見先生之遺像。廣雅曰:昧,闇也。撫事懷人,永歎寔深。毛詩曰:嗟我懷人。又曰:寤寐永歎。過大梁者,或佇想於夷門;游九京者,亦流連於隨會。史記,魏有隱士曰侯嬴,年七十,家貧,爲大梁夷門監者。太史公過大梁之墟,求問其所謂夷門者。夷門,城之東門。禮記曰:趙文子與叔譽觀乎九京,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誰與歸?叔譽曰:其陽處父乎!文子曰:利君不忘其身,謀身不忘其友,我則隨武子乎!鄭玄曰:武子,士會也,食邑於隨。京當爲原。擬之若人,亦足以云。論語,子曰:君子哉若人!毛萇詩傳曰:云,言也。可改構棟宇,脩飾丹青,蘋蘩行潦,以時致薦。左氏傳,君子曰:蘋蘩蘊藻之菜,潢汙行潦之水,可薦於鬼神。抒懷古之情,存不刊之烈。廣雅曰:抒,渫也。西京賦曰:慨長思而懷古。左氏傳序曰:經者,不刊之書也。主者施行。

文選考異注「綱紀謂主簿也」下至「猶今詔書稱門下也」 此二十三字袁本、茶陵本無。案:此卷以下尤本增多各條,似二本因幷入五臣而刪削,其尤所見異本爲是矣。

  注「周易曰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 此十六字袁本、茶陵本無。

  注「廣雅曰軌迹也伊伊尹望呂望也」 此十三字袁本、茶陵本無。

  注「漢良受書於邳圯」 案:「圯」當作「垠」。各本皆誤。漢書作「沂」。

  注「良本召此四人之力也」 陳云「召」,「招」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寤寐永歎」 陳云「寤」,「假」誤,是也。各本皆誤。

傅季友爲宋公修楚元王墓教

爲宋公修楚元王墓教宋公,楚元王後,故修治其墓。

傅季友

綱紀:夫褒賢崇德,千載彌光,禮緯曰:天子辟雍,所以崇有德,褒有行。鄭玄禮記注曰:崇,尊也。尊本敬始,義隆自遠。魏志,明帝詔曰:追本敬始,所以篤教流化。孫卿子曰:先祖者,類之本也;貴始,德之本也。楚元王積仁基德,啟藩斯境;漢書曰: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異母少弟也。漢立交爲楚王,王彭城。賈子曰:君子積於仁,而民積於財,刑罰廢矣。國語,太子晉曰:太上基德十五王而始平之。素風道業,作範後昆。三國名臣贊曰:素風愈鮮。習鑿齒襄陽耆舊記,龐統曰:方欲興長道業。郗正釋識曰:創制作範,匪時不立。尚書曰:垂裕後昆。本支之祚,實隆鄙宗;毛詩曰:本支百世。楊脩牋曰:述鄙宗之過言。遺芳餘烈,奮乎百世。抱朴子曰:嵇君道云:郭有道沒,則遺芳永播。春秋元命苞曰:文王積善所閏之餘烈。孟子曰:聞伯夷之風者,貪夫廉,懦夫有立志,奮乎百世之下,莫不興起也。而丘封翳然,墳塋莫翦。晉中興書,武陵王令曰:丞相墳塋翳然,飄薄非所。感遠存往,慨然永懷。李陵書曰:能不慨然?毛詩曰:維以不永懷。夫愛人懷樹,甘棠且猶勿翦;毛詩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風俗通曰:召公出爲二伯,止甘棠樹之下,聽訟決獄。後人思其德美,愛其樹而不敢伐。追甄墟墓,信陵尚或不泯。鄭玄尚書緯注曰:甄,表也。禮記,周酆曰:墟墓之間,未施哀於民而民哀。漢書高紀,詔曰:秦始皇守冢三十家,魏公子無忌五家。況瓜瓞所興,開元自本者乎!毛詩曰:緜緜瓜瓞。可蠲復近墓五家,長給灑掃。便可施行。郭璞方言注曰:蠲,除也。

文選考異注「太上基德十五王而始平之」 袁本、茶陵本無「太上」二字,「之」作「也」。案:此尤校改也。

  注「郗正釋識曰」 袁本、茶陵本「郗」作「郤」,「識」作「譏」,是也。

  開元自本者乎 袁本、茶陵本「元」作「源」。案:此似善、五臣之異,二本不載校語,無以考之。

文選·令 教 文·第三十六卷·文

王元長永明九年策秀才文五首

永明九年策秀才文五首

王元長蕭子顯齊書曰:王融,字元長,琅邪人。少而神明警惠,博涉有文才。晉安王版行軍參軍,遷中書郎。世祖疾,融欲立竟陵王子良,下廷尉,於獄賜死。

問秀才高第明經:朕聞神靈文思之君,聰明聖德之后,史記曰:黃帝者,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尚書序曰:昔在帝堯,聰明文思。孔安國曰:言聖德之遠著也。體道而不居,見善如不及。文子曰:聖人體道,反至動而無爲。老子曰:聖人功成而弗居。論語,孔子曰: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是以崆峒有順風之請,華封致乘雲之拜;莊子曰:黃帝聞廣成子在崆峒之山,故往見之。廣成南首而臥,黃帝順下風膝行而進,再拜稽首而問曰:治身奈何而可以長久?廣成子曰:來!吾語汝至道。又曰:堯觀乎華封,華封人曰:嘻!請祝聖人壽且富,且多男子。堯皆辭曰:多男子則多懼,富則多事,壽則多辱。封人曰:天之生人,必授之職;多男子而授之職,則何懼之有?富而使人分之,則何事之有?天下有道,則與物皆昌;天下無道,則修德就閒,千歲厭世,去而上僊,乘彼白雲,至于帝鄉,三患莫至,身常無殃,則何辱之有?封人去之,堯隨之請問,封人曰:退。然崆峒有拜,乘雲爲請,今不同者,蓋請者必拜,故互文也。或揚旌求士,或設簴待賢,求士待賢,皆謂請其言也。管子曰:舜有告善之旌。應劭漢書注曰:旌,幡也,設之五達之道。鬻子曰:昔大禹治天下,以五聲聽治。爲銘於筍簴曰:教寡人以道者擊鼓,教寡人以義者擊鍾,教寡人以事者振鐸,語寡人以憂者擊磬,語寡人以獄者揮鞀。用能敷化一時,餘烈千古。謝承後漢書序曰:陰修敷化二都,威教克平。餘烈,已見上文。朕夤奉天命,恭惟永圖,爾雅曰:夤,敬也。尚書曰:茲率厥典,奉若天命。又曰:慎乃儉德,惟懷永圖。審聽高居,載懷祗懼。六韜曰:王者之道,如龍之首,高居而遠望,徐視而審聽。尚書曰:予小子夙夜祗懼。雖言事必史,而象闕未箴,禮記曰: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鄭玄周禮注曰:象魏闕也。范曄後漢書曰:靈帝熹平中,有何人書朱雀闕,言公卿皆尸祿,無有忠言者。寤寐嘉猷,延佇忠實。毛詩曰: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尚書,爾有嘉謀嘉猷。楚辭曰:結幽蘭而延佇。子大夫選名昇學,利用賓王,國語曰:越王勾踐曰:苟聞子大夫之言。賈逵曰:親而近之,故曰子大夫也。禮記曰:司徒論選士之秀者,升之於學曰俊士。鄭玄曰:學,大學也。周易曰: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懋陳三道之要,以光四科之首,漢書,詔策晁錯曰:大夫之行,當此三道。張晏曰:國體、人事,直言也。崔寔政論曰:詔書:故事三公辟召以四科取士:一曰德行高妙,志節清白;二曰學通行修,經中博士;三曰明曉法令,足以決疑,能按章覆問;四曰剛毅多略,遭事不惑,才任三輔劇縣令。鹽梅之和,屬有望焉。尚書曰:若作和羹,爾惟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