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選

文選第 14 / 26 頁

文選·詩戊·第二十八卷·樂府下·鮑明遠樂府八首

東武吟

樂府八首

鮑明遠

東武吟五言 左思齊都賦注曰:東武、太山,皆齊之土風,絃歌謳吟之曲名也。

主人且勿諠,賤子歌一言:漢書曰:王邑請召賓,邑自稱賤子。僕本寒鄉士,出身蒙漢恩。始隨張校尉,占募到河源。漢書曰:張騫,漢中人也。騫以校尉從大將軍擊匈奴,知水草處,軍得以不乏。占,謂自隱度而應募爲占募也。吳志曰:中郎將周祗,乞於鄱陽占募。班固漢書曰:自張騫使大夏之後,窮河源也。後逐李輕車,追虜窮塞垣。漢書曰:李廣從弟蔡,爲郎事武帝,元朔中,爲輕車將軍,擊右賢王有功卒,封樂安侯。范曄後漢書曰:耿夔追虜出塞而還。蔡邕上疏曰:秦築長安城,漢起塞垣,所以別內外,異殊俗。密塗亘萬里,寧歲猶七奔。孔安國尚書傳曰:密,近也。方言曰:亘,竟也。國語曰:姜氏告於公子曰:自子之行,晉無寧歲。左氏傳曰:巫臣請使於吳,晉侯許之,乃通吳於晉。吳始伐楚,子重奔命。吳入州來,子重、子反於是乎一歲七奔命。肌力盡鞍甲,心思歷涼溫。孟子曰:既竭心思焉。涼溫,已見上文。將軍既下世,部曲亦罕存。列女傳曰:柳下惠妻曰:愷悌君子,永能厲兮;吁嗟惜哉,乃下世兮。司馬彪續漢書曰:大將軍營五部,校尉一人,部有曲,曲有軍候一人。時事一朝異,孤績誰復論?答客難曰:時異事異。少壯辭家去,窮老還入門。古長歌行曰:少壯不努力。漢書,婁護曰:呂公窮老,託身於我。腰鎌刈葵藿,倚杖牧雞㹠。說文曰:鎌,鍥也。鍥,古頡切。昔如鞲上鷹,今似檻中猨。東觀漢記,桓虞謂趙勒曰:善吏如良鷹矣,下鞲即中。淮南子曰:置猨檻中,則與㹠同,非不巧捷也,無所肆其能也。徒結千載恨,空負百年怨。言怨在己,若何負之。弃席思君幄,疲馬戀君軒。願垂晉主惠,不愧田子魂。言己窮老而還,同夫弃席疲馬,願垂晉主之惠而不見遺,則兼愛之道斯同,故亦無愧於田子也。晉主言惠,田子言愧,互文也。然田子久謝,故謂之魂。韓子曰:文公至河,令曰:籩豆捐之,席蓐捐之,手足胼胝,面目犂黑者後之。咎犯聞之而夜哭。公曰:寡人出亡二十年,乃今得反國,咎犯聞之不喜而哭,意者不欲寡人反國邪?咎犯對曰:籩豆所以食也,而君捐之;席蓐所以臥也,而君弃之,手足胼胝,面目犂黑,有勞功者也,而君後之。今臣與在後中,不勝其哀,故哭之。文公乃止。韓詩外傳曰:昔田子方出,見老馬於道,喟然有志焉,以問於御曰:此何馬也?御曰:故公家畜也,罷而不用,故出放之。田子方曰:少盡其力,而老弃其身,仁者不爲也。束帛而贖之,窮士聞之,知所歸心矣。韓詩曰:縞衣綦巾,聊樂我魂。薛君曰:魂,神也。

文選考異注「有功卒」 陳云「卒」當作「中率」,是也。各本皆誤。何校去「卒」字者,非。此所引李廣傳文。

  注「秦築長安城」 袁本無「安」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倚杖牧雞㹠 茶陵本云「收」五臣作「牧」。袁本云善作「收」。案:二本所見非也。「收」是傳寫誤。尤蓋校改正之也。

出自薊北門行

出自薊北門行五言 漢書曰:薊,故燕國也。

羽檄起邊亭,烽火入咸陽。漢書,高祖曰:吾以羽檄徵天下兵。史記曰:有寇至則舉烽火。風俗通曰:文帝時,匈奴犯塞,候騎至甘泉,烽火通長安。徵騎屯廣武,分兵救朔方。臣瓚漢書注曰:律說勒兵而住曰屯。班固漢書贊曰:聚天下兵軍於廣武。又曰:太原郡有廣武縣。又酈食其曰:楚人聞則分兵救之。又有朔方郡,武帝開。嚴秋筋竿勁,虜陣精且強。漢書曰:匈奴秋馬肥,大會蹛林。周禮曰:弓人爲弓,筋也者,所以爲深也。竿,箭幹也,並公旱切。天子按劍怒,使者遙相望。說苑曰:秦帝按劍而坐。漢書曰:遣使冠蓋相望於道。鴈行緣石逕,魚貫度飛梁。漢書曰:公孫戎奴以校尉擊匈奴,至右賢王庭,爲鴈行,上石山先登。周易曰:貫魚,以宮人寵,無不利。王弼曰:駢頭相次,似貫魚也。甘泉賦曰:貫倒景而歷飛梁。簫鼓流漢思,旌甲被胡霜。疾風衝塞起,沙礫自飄揚。易通卦驗曰:大風揚沙。春秋命歷序曰:大風飄石。馬毛縮如蝟,角弓不可張。西京雜記曰:元封二年,大雪深五尺,野鳥獸皆死,牛馬踡縮如蝟。韋曜集曰:秋風揚沙塵,寒露霑衣裳,角弓持急絃,鳩鳥化爲鷹。時危見臣節,世亂識忠良。老子曰:國家昏亂,有忠臣焉。投軀報明主,身死爲國殤。國殤,爲國戰亡也。楚辭祠國殤曰: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爲鬼雄。

結客少年場行

結客少年場行曹植結客篇曰:結客少年場,報怨洛北芒。范曄後漢書曰:祭遵嘗爲部吏所侵,結客報之也。

驄馬金絡頭,錦帶佩吳鉤。古日出東南行曰:黃金絡馬頭,觀者滿道傍。禮記曰:居士錦帶。吳都賦曰:吳鉤越棘也。失意杯酒間,白刃起相讎。桓範世要論曰:觴酌遲速,使用失意。淮南子曰:今有美酒嘉肴,以相賓饗,爭盈爵之間,乃反爲鬭而相傷,三族結怨。追兵一旦至,負劍遠行遊。追兵,謂捕己也。遠行,以避之也。范曄後漢書曰:世祖會追兵至。燕丹太子,聽秦王姬人鼓琴。琴聲曰:鹿盧之劍,可負而拔。去鄉三十載,復得還舊丘。廣雅曰:丘,居也。升高臨四關,表裏望皇州。陸機洛陽記曰:洛陽有四關:東爲城臯,南伊闕,北孟津,西函谷。表裏,猶內外也。左氏傳,子犯曰:表裏山河。九塗平若水,雙闕似雲浮。周禮曰:匠人營國傍三門,國中九經九緯。鄭玄曰:經緯,塗也。莊子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爲法也。古詩曰:雙闕百餘尺。史記曰:三神山,黃金白銀爲宮闕,望之如雲。崔駰達旨曰:冠蓋雲浮。扶宮羅將相,夾道列王侯。漢書曰:宣帝登長平坂,王侯迎者夾道陳也。日中市朝滿,車馬若川流。周易曰:日中爲市,致天下之人,聚天下之貨。張協禊飲賦曰:車馬膠葛,川流波亂。擊鍾陳鼎食,方駕自相求。左氏傳曰:宋左師每食擊鍾。聞鍾聲,公曰:夫子將食。家語曰:子路南遊於楚,積粟萬鍾,列鼎而食。方駕,已見上文。古詩曰:冠帶自相索。今我獨何爲,埳𡒄懷百憂。嵇康幽憤詩曰:予獨何爲。楚辭曰:貧士失職而志不平。又曰:惟鬱鬱之憂獨兮,志坎𡒄而不違。王逸曰:坎𡒄,不遇貌也。

毛詩曰:我生之後,逢此百憂。

文選考異結客少年場行 茶陵本此下有「五言」二字,以後六首同,是也。袁本全無者非。

  注「燕丹太子」 案:「太」字不當有。各本皆衍。陳云燕丹子,書名,是也,載隋志。

  注「東爲城臯」 何校「城」改「成」,陳同。各本皆譌。

東門行

東門行歌錄曰:日出東門行,古辭也。

傷禽惡弦驚,倦客惡離聲。戰國策,魏加對春申君曰:臣少之時好射,願以射譬,可乎?春申君曰:可。異日更嬴與魏王處京臺之下,更嬴謂魏王曰:臣能虛發而下鳥。魏王曰:然則射可至此乎?更嬴曰:可。有鴻鴈從東方來,更嬴以虛弓發而下之。王曰:射之精可至此乎?更嬴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對曰:其飛徐者,其創痛也;悲鳴者,久失羣也。故創未息而驚心未忘,聞弦音引而高飛,故創怯。今臨武君常爲秦孽,不可爲拒秦之將也。離聲斷客情,賓御皆涕零。涕零心斷絕,將去復還訣。訣與決同。一息不相知,何況異鄉別。說文曰:息,喘也。遙遙征駕遠,杳杳落日晚。左氏傳,童謠曰:鸜鵒之巢,遠哉遙遙。楚辭曰:日杳杳以西頹。居人掩閨臥,行子夜中飯。野風吹秋木,行子心腸斷。食梅常苦酸,衣葛常苦寒。淮南子曰:百梅足以爲百人酸。毛詩曰:絺兮𥿭兮,淒其以風。毛萇曰:淒,寒風也。絲竹徒滿坐,憂人不解顏。禮記曰:絲竹,樂之器也。列子曰:列子師老商氏,五年之後,夫子始一解顏而笑也。長歌欲自慰,彌起長恨端。鄭玄禮記注曰:彌,益也。

文選考異注「日出東門行」 案:「日」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有鴻鴈從東方來」 案:「鴻」當作「間」。各本皆誤。今楚策「間」。「有間」連文,不知者改之。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同誤。

  注「故創怯」 茶陵本「怯」作「隕」。袁本亦作「怯」。案:今楚策作「隕」。此「怯」當是「抎」字之譌,「抎」、「隕」同字,不知者改之。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同誤。陳云下脫「也」字。今楚策有。

  行子夜中飯 袁本有校語云善作「飲」。案:所見非也。茶陵本作「飯」,無校語,與此皆不誤。凡此等,必詳出,以爲合幷六臣本校語,皆據所見而爲之之證。知乎此,始能得善真矣。讀者詳之。

苦熱行

苦熱行曹植苦熱行曰:行遊到日南,經歷交阯鄉,苦熱但曝霜,越夷水中藏。

赤阪橫西阻,火山赫南威。漢書西域傳,杜欽曰:又歷大頭痛、小頭痛山,赤土身熱之阪,令人身熱無色,頭痛嘔吐。東方朔神異經曰:南荒外有火山焉,長四十里,廣四五里,其中皆生木,晝夜火燃,雖暴風雨,火不滅。身熱頭且痛,鳥墮魂來歸。東觀漢記:馬援謂官屬曰:吾在浪泊,仰視烏鳶,跕跕墮水中。楚辭曰:魂兮來歸,南方不可以止。雕題、黑齒,得人以祀,其骨爲醢。湯泉發雲潭,焦煙起石圻。王歆之始興記曰:雲水源泉,涌溜如沸湯,有細赤魚出游,莫有獲之者。焦烟,蓋熱氣也。南越志曰:興寧縣有熱水山焉,其下有焦石,歊蒸之熱,恆數四丈。楚辭曰:觸石碕而衡遊。埤蒼曰:碕,曲岸。碕與圻同。日月有恆昏,雨露未嘗晞。魏都賦曰:窮岫渫雲,日月恆翳。曹植感時賦曰:惟淫雨之永降,曠三旬而未晞。毛詩曰:白露未晞。毛萇曰:晞,乾也。東觀漢記,馬援曰:吾在浪泊之時,下潦上霧。丹蛇踰百尺,玄蜂盈十圍。外國圖曰:楊山,丹蛇居之,去九疑五萬里。楚辭曰:赤蟻若象,玄蜂若壺。百尺、十圍,言其長大也。含沙射流影,吹蠱痛行暉。干寶搜神記曰:有物處于江水,其名曰蜮,一曰短狐,能含沙射人,所中者頭痛發熱,劇者至死。毛詩義疏曰:蜮,短狐,一名射影。吹蠱,即飛蠱也。顧野王輿地志曰:江南數郡有畜蠱者,主人行之以殺人,行食飲中,人不覺也。其家絕滅者,則飛遊妄走,中之則斃。行暉,行旅之光暉也。鄣氣晝熏體,菵露夜沾衣。吳志,華覈表曰:蒼梧、南海,歲有癘風鄣氣。宋永初山川記曰:寧州鄣氣菵露,四時不絕。菵,草名,有毒,其上露觸之,肉即潰爛。菵音罔。飢猨莫下食,晨禽不敢飛。南越志曰:膋石縣有銅澗,泉源沸涌,謂之毒水,飛禽走獸經之者殞。膋音勞。列女傳,陶答子妻曰:玄豹霧雨,七日不下食。曹植七哀詩曰:南方有鄣氣,晨鳥不得飛。毒涇尚多死,渡瀘寧具腓。言秦人毒涇尚或多死,況今毒癘乎?諸葛渡瀘,寧有俱病也。左氏傳曰:諸侯之大夫從晉侯伐秦,濟涇而次,秦人毒涇上流,師人多死。諸葛亮表曰:五月渡瀘,深入不毛。

毛詩曰:秋日淒淒,百卉具腓。毛萇曰:腓,病也。瀘音盧。腓音肥。生軀蹈死地,昌志登禍機。列女傳曰:楚子發之母謂子發曰:使人入於死地,而康樂於上,雖有以得勝,非其術也。曹大家曰:軍事險危,故爲死地也。莊子曰:其發若機栝,其司是非之謂也。司馬彪曰:言生以是非臧否交接,則禍敗之來,若機栝之發。班固漢書述曰:禍如發機。戈船榮既薄,伏波賞亦微。漢書曰:歸義侯嚴爲戈船將軍,出零陵,下離水。范曄後漢書曰:交阯女子徵側反,拜馬援爲伏波將軍,擊交阯,斬徵側,振軍旅還京師,朝見位次九卿。財輕君尚惜,士重安可希。韓詩外傳曰:宋燕相齊還遂,罷歸舍,召門尉田饒等問曰:大夫誰與我赴諸侯乎?皆伏不對。宋燕曰:何士易得而難用也。田饒對曰:君紈素錦繡從風,而獘士曾不得緣衣。夫財者君所輕,死者士所重,君不能用所輕,欲使士致重乎?

文選考異注「苦熱但曝霜」 案:「霜」當作「露」。各本皆譌。

  渡瀘寧具腓 茶陵本「腓」作「肥」,云五臣作「腓」。袁本云善作「肥」。案:善引毛詩注「具腓」,又云「腓音肥」,正文自不作「肥」,二本所見非也。此蓋未誤,或亦尤校改正之。

  注「還遂」 案:「遂」當作「逐」,「還逐」,當謂「旋被斥逐」。今外傳作「見逐」,「逐」字是,「見」字恐非。

白頭吟

白頭吟西京雜記曰:司馬相如將娉茂陵一女爲妾,文君作白頭吟以自絕,相如乃止。沈約宋書,古辭白頭吟曰:淒淒重淒淒,嫁娶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直如朱絲繩,清如玉壺冰。朱絲,朱絃也。禮記,清廟之瑟,朱絃而疏越。桓子新論曰:神農始削桐爲琴,繩絲爲絃。秦子曰:玉壺必求其以盛,干將必求其以斷。何慙宿昔意,猜恨坐相仍。馮衍答任武達書曰:敢不露陳宿昔之意。東觀漢記,段熲曰:張奐事勢相反,遂懷猜恨。方言曰:猜,疑也。爾雅曰:仍,因也。猜,千才切。人情賤恩舊,世議逐衰興。毛詩序曰:朋友道絕。鄭玄曰:道絕者,棄恩舊也。毫髮一爲瑕,丘山不可勝。李尤戟銘曰:山陵之禍,越于毫芒。仲長子昌言曰:事求絲髮之舋。孫盛曰:劉琨、王浚睚眦起於絲髮,舋敗成於丘海。文子曰:禍福之至,雖丘山無由識之矣。食苗實碩鼠,玷白信蒼蠅。毛詩曰:碩鼠碩鼠,無食我苗。蒼蠅之爲蟲,汙白使黑,已見上文。鳧鵠遠成美,薪芻前見陵。韓詩外傳曰:田饒事魯哀公而不見察,謂哀公曰:夫鷄頭戴冠,文也;足有距,武也;見敵敢鬭,勇也;有食相呼,仁也;夜不失時,信也。鷄有五德,君猶日𤅰而食之者,以其所從來近也。夫黃鵠一舉千里,出君園池,食君魚鼈,啄君稻梁,無此五者而貴之,以其所從來遠也。故臣將去君,黃鵠舉矣。公曰:吾書子之言。文子曰:虛無因循,常後而不先,譬若積薪燎,後者處上也。蒼頡篇曰:陵,侵也。史記曰:汲黯謂武帝曰:陛下用羣臣如積薪,後來者居上。申黜襃女進,班去趙姬昇。周王日淪惑,漢帝益嗟稱。毛詩序曰:幽王取申女以爲后,又得襃姒而黜申后。孔安國尚書傳曰:淪,沒也。班婕妤失寵,已見班婕妤怨詩。心賞猶難恃,貌恭豈易憑。呂氏春秋曰:所恃者心也,而心猶不足恃。尚書曰:貌曰恭。古來共如此,非君獨撫膺。列子曰:昔人有知不死之道者,齊子欲學其道,聞言者已死,乃撫膺而歎。

文選考異注「越于毫芒」 案:「越」當作「起」。各本皆譌。

放歌行

放歌行歌錄曰:孤子生行,古辭曰放歌行。

蓼蟲避葵堇,習苦不言非。楚辭曰:蓼蟲不徙乎葵藿。王逸曰:言蓼蟲處辛辣,食苦惡,不徙葵藿食甘美者也。小人自齷齪,安知曠士懷。漢書,酈食其曰:其將齷齪,好苛禮也。雞鳴洛城裏,禁門平旦開。史記曰:雞三號平明。東觀漢記,杜詩曰:伏湛出入禁門,補拾遺闕。冠蓋縱橫至,車騎四方來。素帶曳長飈,華纓結遠埃。禮記曰:大夫帶素。爾雅,或爲此猋。飈與猋同,古字通也。七啟曰:華組之纓。日中安能止,鍾鳴猶未歸。日中爲市,已見上文。崔元始正論,永寧詔曰:鍾鳴漏盡,洛陽城中不得有行者。夷世不可逢,賢君信愛才。郭象注曰:世有夷險。左氏傳曰:魏犨傷於胷,公欲殺之,而愛其才。明慮自天斷,不受外嫌猜。李尤上林苑銘曰:顯宗備禮,明慮弘深。左氏傳,箴尹克黃曰:君,天也。杜預左氏傳注曰:猜,疑也。一言分珪爵,片善辭草萊。漢書,張竦奏曰:一言之勞,皆蒙丘山之賞。解嘲曰:析人之珪,擔人之爵。莊子曰:農夫無草萊之事則不比。豈伊白璧賜,將起黃金臺。史記曰:虞卿說趙孝成王,一見賜黃金百鎰,白璧一雙。王隱晉書曰:段匹磾討石勒,進屯故安縣故燕太子丹金臺。上谷郡圖經曰:黃金臺,易水東南十八里,燕昭王置千金於臺上,以延天下之士。二說既異,故具引之。今君有何疾,臨路獨遲迴。

文選考異注「郭象注曰」 茶陵本「象」下有「莊子」二字,是也。袁本亦脫。

升天行

升天行

家世宅關輔,勝帶宦王城。關,關中也。漢書曰:右扶風、左馮翊、京兆尹,是爲三輔。東京賦曰:然後以建王城。備聞十帝事,委曲兩都情。十帝、兩都,俱謂漢也。論衡曰:漢家三百歲,十帝燿德。倦見物興衰,驟覩俗屯平。周易曰:屯,難也。翩翻類迴掌,恍惚似朝榮。迴掌,言疾也。孟子曰:武丁朝諸侯有天下,猶運掌也。潘岳朝菌賦曰:柰何兮繁華,朝榮兮夕斃。窮塗悔短計,晚志重長生。春秋合誠圖曰:黃帝請問太一長生之道,太一曰:齋戒六丁,道乃可成。從師入遠岳,結友事仙靈。莊子曰:從師不囿。郭象曰:任其自聚,非囿之也。楚辭曰:與赤松結友兮,比王喬而爲偶。五圖發金記,九籥隱丹經。抱朴子曰:余聞鄭君言道書之重,莫尚於三皇文五岳真形圖也。又曰:鄭君唯見授金丹之經。又曰:仙經九轉丹金液經,皆在崑崙五城之內,藏以玉函。尚書曰:啟籥見書。鄭玄易緯注曰:齊、魯之間名門戶及藏器之管曰籥,以藏經而丹有九轉,故曰九籥也。風餐委松宿,雲臥恣天行。莊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冠霞登綵閣,解玉飲椒庭。郭璞遊仙詩曰:振髮戴翠霞,解褐禮絳霄。陸機雲賦曰:似長城曲蜿,綵閣相扶。椒庭,取其芬香也。洛神賦曰:踐椒塗之郁烈。蹔遊越萬里,近別數千齡。神仙傳,若士謂盧敖曰:吾一舉千萬里,吾猶未之能。馬明先生別傳曰:先生隨神士還代,見安期先生語神女曰:昔與女郎遊于安息,憶此未久,已二千年矣。鳳臺無還駕,簫管有遺聲。列仙傳曰:簫史者,秦繆公時人也,善吹簫。繆公有女號弄玉,好之,公遂以妻之。遂教弄玉作鳳鳴。居數十年,吹似鳳聲,鳳皇來止其屋,爲作鳳臺,夫婦止其上,不下數年,一旦皆隨鳳皇飛去。故秦氏作鳳女詞,有簫聲。阮籍詠懷詩曰:簫管有遺音,梁王安在哉?何時與爾曹,啄腐共吞腥。如淳漢書注曰:曹,輩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腥,臰也。

文選考異勝帶宦王城 茶陵本云「宦」,五臣作「官」。袁本云「宦」善作「官」。案:二本所見互異,尤與茶陵同,是也。袁本蓋非。

  注「先生隨神士還代」 何校「士」改「女」,是也。各本皆譌。

  注「故秦氏作鳳女詞」 案:「詞」當作「祠」。各本皆譌。

文選·詩戊·第二十八卷·樂府下

謝玄暉鼓吹曲

鼓吹曲五言 集云:奉隋王教,作古入朝曲。蔡邕曰:鼓吹歌,軍樂也,謂之短簫鐃歌,黃帝、岐伯所作也。

謝玄暉

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爾雅曰:江南曰揚州。佳麗,已見上文。吳錄曰:張紘言於孫權曰:秣陵,楚武王所置,名爲金陵。秦始皇時,望氣者云:金陵有王者氣,故斷連崗,改名秣陵也。曹植贈王粲詩曰:壯哉帝王居,佳麗殊百城。逶迆帶淥水,迢遞起朱樓。王逸楚辭注曰:逶迆,長貌也。吳都賦曰:亘以淥水。劉逵注曰:迢遞,遠望懸絕也。馮衍顯志賦曰:伏朱樓而四望,採三秀之華英。飛甍夾馳道,垂楊蔭御溝。吳都賦曰:飛甍舛互。漢書曰:太子不敢絕馳道。應劭曰:天子道也。洛陽記曰:天淵南有石溝,御溝水也。崔豹古今注曰:長安御溝謂之楊溝,植楊於其上。凝笳翼高蓋,曡鼓送華輈。徐引聲謂之凝。小雅曰:翼,送也。老子曰:駟馬高蓋。小擊鼓謂之曡。西京賦曰:龍輈華轙。獻納雲臺表,功名良可收。兩京賦序曰:朝夕論思,日月獻納。范曄後漢書曰:肅宗詔賈逵入講尚書南宮雲臺。解嘲曰:藺先生收功於章臺。

文選考異注「兩京賦序曰」 案:「京」當作「都」。各本皆誤。

文選·詩戊·第二十八卷·挽歌

繆熙伯挽歌詩

挽歌譙周法訓曰:挽歌者,高帝召田橫,至尸鄉自殺,從者不敢哭,而不勝哀,故爲此歌,以寄哀音焉。

挽歌詩五言

繆熙伯文章志曰:繆襲,字熙伯。魏志曰:襲,東海人,有才學,多所敍述,官至尚書光祿勳。

生時遊國都,死沒弃中野。歸田賦曰:遊都邑以永久。周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朝發高堂上,暮宿黃泉下。論衡曰:親之生也,生之高堂之上;其死也,葬之黃泉之下。服虔左氏傳注曰:天玄地黃,泉在地中,故言黃泉也。白日入虞淵,懸車息駟馬。淮南子曰:日出湯谷,至于悲泉,爰息其馬,是爲懸車,至于虞淵,是謂黃昏。造化雖神明,安能復存我?淮南子曰:丈夫恬然無爲,與造化逍遙。高誘曰:造化,天地生也。存,已見上文。形容稍歇滅,齒髮行當墮。自古皆有然,誰能離此者。穆天子傳,七萃之士曰:自古有死生。

文選考異注「生之高堂之上」 陳云「生」,「坐」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天地生也存」 何校「生也」二字乙轉,陳同。各本皆倒。

陸士衡挽歌詩三首

挽歌詩三首五言

陸士衡

卜擇考休貞,嘉命咸在茲。儀禮曰:筮若不從,筮擇如初儀。又曰:卜若不從,卜擇如初儀。鄭玄曰:擇地而筮之也。鄭玄毛詩箋云:考,稽也。鄭衆周禮注曰:大貞,大卦也。廣雅曰:命,名也。夙駕驚徒御,結轡頓重基。毛詩曰:星言夙駕。又曰:徒御不驚。春秋運斗樞曰:山者,地基也。龍㡛被廣柳,前驅矯輕旗。禮記曰:飾棺,君龍帷,三池,振容,黼荒。鄭玄曰:荒,蒙也。在傍曰帷,在上曰荒,皆所以衣柳。然龍荒,畫龍於荒也。被,猶衣也。史記曰:周氏置季布於廣柳車中。劉熙釋名曰:輿棺之車,其蓋曰柳。晉灼漢書曰:柳,聚也,衆飾之所聚也。禮記曰:以死者爲不可別也,故以其旗識之。賀循葬禮曰:杠,今之旐也。古以緇布爲之。降繒,題姓名而已,不爲畫飾。㡛與荒同,古字通。殯宮何嘈嘈,哀響沸中闈。釋名曰:於西壁下塗之曰殯。儀禮曰:遂適殯宮。中闈且勿讙,聽我薤露詩。崔豹古今注曰:薤露、蒿里,並喪歌,出田橫門人。橫自殺,門人傷之,爲之悲歌,言人命如薤上之露易晞滅,亦謂人死魂精歸乎蒿里。故有二章,其一曰:薤上朝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復落,人死一去何時歸。其二章曰:蒿里誰家地,聚歛魂魄無賢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至李延年乃分二章爲二曲。薤露送王公貴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柩者歌之,世亦呼爲挽歌也。死生各異倫,祖載當有時。范曄後漢書曰:唐姬詩曰:死生各異兮從此乖。周禮曰:喪祝掌大喪,祖,飾棺,乃載。鄭玄曰:祖爲行始也,其序載而後飾。白虎通曰:祖者,始也,始載於庭,轜車辭祖禰,故名曰祖載也。白虎通與鄭說不同,故俱引之。舍爵兩楹位,啟殯進靈轜。儀禮曰:遷于祖,用轜,正柩於兩楹間,奠設如初。又曰:請啟期。鄭玄曰:請啟殯之期也。說文曰:轜,喪車也。禮記,孔子曰:予疇昔之夜,夢坐奠於兩楹之間。鄭玄曰:是夢坐奠於兩楹之間而見饋食,言奠者以爲凶也。飲餞觴莫舉,出宿歸無期。毛詩曰:出宿于泲,飲餞于禰。帷袵曠遺影,棟宇與子辭。鄭玄禮記注曰:袵,臥席也。孔安國尚書傳曰:曠,空也。周親咸奔湊,友朋自遠來。尚書,王曰:雖有周親,不如仁人。孔安國曰:周,至也。王逸楚辭注曰:湊,衆也。論語,子曰:友朋自遠方來。翼翼飛輕軒,駸駸策素騏。毛詩曰:乘其四駱,載驟駸駸。又曰:有騂有騏。毛萇曰:蒼白曰騏也。按轡遵長薄,送子長夜臺。漢書曰:天子按轡徐行。阮瑀七哀詩曰:冥冥九泉室,漫漫長夜臺。呼子子不聞,泣子子不知。歎息重櫬側,念我疇昔時。杜預左氏傳曰:櫬,棺也,楚鎮切。左氏傳,羊斟曰:疇昔之羊子爲政。三秋猶足收,萬世安可思?毛詩曰:一日不見,如三秋兮。殉沒身易亡,救子非所能。臣瓚漢書注曰:亡身從物曰殉。殉,或爲殞。含言言哽咽,揮涕涕流離。劉表與袁譚書曰:聞之哽咽,若存若亡。長門賦曰:涕流離而從橫。

重阜何崔嵬,玄廬竄其間。曹植曹喈誄曰:痛玄廬之虛廓。旁薄立四極,穹隆放蒼天。爾雅曰:東至於泰遠,西至於邠國,南至於濮鈆,北至於祝栗,謂之四極。太玄經曰:天穹隆而周乎下,地旁薄而向乎上,故天裹地。側聽陰溝涌,臥觀天井懸。古之葬者於壙中爲天象及江河。陰溝,江河也。天井,天象也。魯靈光殿賦曰:玄醴騰涌於陰溝。史記曰:始皇治酈山,以水銀爲江河,上具天文。天官星占曰:東井,一名天井。廣霄何寥廓,大暮安可晨?張奐遺令曰:地底冥冥,長無曉期。人往有反歲,我行無歸年。呂氏春秋曰:管仲有病,桓公往問之。對曰:今臣將有遠行,胡可以問之?高誘曰:行,謂即世也。昔居四民宅,今託萬鬼鄰。管子曰:士農工商四民者,國之正民也。海水經曰:東海中有山焉,名度索,上有大桃樹,東北瘣枝,名曰鬼門,萬鬼所聚。昔爲七尺軀,今成灰與塵。淮南子曰:吾生也有七尺之形,吾死也有一棺之土。韓子曰:死者始而灰,已而土。李尤九曲歌曰:肥骨消滅隨塵去。金玉素所佩,鴻毛今不振。漢書,郊祀歌曰:曳珂錫,佩珠玉。鄭玄喪服注曰:素,故也。鴻毛,喻輕也。燕丹子曰:死有輕於鴻毛。豐肌饗螻蟻,妍姿永夷泯。司馬相如美人賦曰:弱骨豐肌。莊子曰:莊子將死,弟子欲厚葬之。莊子曰:吾以天地爲棺。弟子曰:恐烏鳶之食夫子也。莊子曰:在上爲烏鳶食,在下爲螻蟻食,奪彼與此,何其偏也。廣雅曰:夷,滅也。爾雅曰:泯,盡也。壽堂延螭魅,虛無自相賓。楚辭曰:蹇將澹兮壽宮,與日月兮齊光。王逸曰:壽宮,供神之處也。左氏傳曰:王孫滿對楚子曰:螭魅魍魎,莫能逢之。杜預曰:魑,山神,獸形;魅,怪物也。周禮曰:五州爲鄉,使之相賓。鄭玄曰:賓,賓客其賢者也。螻蟻爾何怨,螭魅我何親。拊心痛荼毒,永歎莫爲陳。拊心,已見上文。毛詩曰:民之貪亂,寧爲荼毒。又曰:假寐求歎。

流離親友思,惆悵神不泰。流離,已見上文。楚辭曰:惆悵兮而私自憐。素驂佇轜軒,玄駟騖飛蓋。哀鳴興殯宮,迴遲悲野外。殯宮,已見上文。魂輿寂無響,但見冠與帶。周遷輿服志曰:禮葬有魂車。儀禮曰:薦車直東榮。鄭玄曰:進車者,象生時將行陳駕,今時謂之魂車也。備物象平生,長旌誰爲旆?禮記曰:孔子爲明器者,備物而不可用。周禮曰:大喪供銘旌。悲風徽行軌,傾雲結流藹。爾雅曰:徽,止也,或作鼓。軌,車也。結,猶積也。文字集略曰:靄,雲雨狀也。藹與靄古字同。振策指靈丘,駕言從此逝。秦嘉詩曰:振策陟長衢。曹植感節賦曰:豈吾鄉之足顧,戀祖宗之靈丘。毛詩曰:駕言出遊。

文選考異聽我薤露詩 案:「薤」當作「薤」,詳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銑注乃作「薤」,其善注中字盡作「薤」,是善「薤」、五臣「薤」,各本皆以五臣亂善也。尤本幷改注字,非。見下。

  注「薤露蒿里」 袁本、茶陵本「薤」作「薤」,是也。案:此尤誤改。觀以下此字三見,仍皆作「薤」,改而未盡,明矣。

  注「是夢坐奠於兩楹之間」 案:「奠」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友朋自遠方來」 茶陵本「友」作「有」,是也。袁本亦誤「友」。論語音義「有」或作「友」,非,可證。

  注「乘其四駱」 陳云「乘其」當作「駕彼」,是也。各本皆誤。

  注「海水經曰」 何校「水」改「東」,陳同。今案:各本皆作「水」,「水」疑「外」字形近之譌。但今山海經未見此文,無以決定也。

  注「曳珂錫」 茶陵本「珂」作「阿」,是也。袁本亦誤「珂」。

  流離親友思 袁本、茶陵本此一首在「重阜何崔嵬」一首之前。案:尤所見不同,以文義訂之,當倒在上。且此句與第一首末句相承接,尤非,二本是也。

  注「孔子爲明器者」 陳云「爲」上脫「謂」字,是也。各本皆脫。

陶淵明挽歌詩

挽歌詩五言

陶淵明

荒草何茫茫,白楊亦蕭蕭。古詩曰:四顧何茫茫,東風搖百草。又曰:白楊何蕭蕭,松柏夾廣路。楚辭曰:風颯颯兮木蕭蕭。嚴霜九月中,送我出遠郊。楚辭曰:冬又申之以嚴霜。爾雅曰:邑外曰郊。四面無人居,高墳正嶕嶢。字林曰:嶕嶢,高貌也。馬爲仰天鳴,風爲自蕭條。蔡琰詩曰:馬爲立踟蹰。漢書,息夫躬絕命辭曰:秋風爲我吟。幽室一已閉,千年不復朝。千年不復朝,賢達無奈何。向來相送人,各已歸其家。親戚或餘悲,佗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託體同山阿。

文選·詩戊·第二十八卷·雜歌

荊軻歌幷序

雜歌

歌幷序 七言

荊軻史記曰:荊軻,衞人,其先齊人,徙於衞,衞人謂之慶卿。之燕,燕人謂之荊卿。荊卿好讀書擊劍。

燕太子丹使荊軻刺秦王,丹祖送於易水上。崔寔四民月令曰:祖,道神,祀以求道路之福。高漸離擊筑,鄧展漢書注曰:筑音竹。應劭曰:狀似琴而大,頭安絃,以竹擊之,故名曰筑也。荊軻歌,宋如意和之,曰: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文選考異注「荊軻」下至「荊卿好讀書擊劍」 袁本、茶陵本此三十二字作「荊軻者衞人也好讀書擊劍之燕」十三字。案:二本是也。此尤延之增多而誤。

漢高帝歌幷序

歌幷序 七言

漢高祖

高祖還,過沛,留。置酒沛宮,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應劭漢書注曰:助行酒也。發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應劭漢書注曰:酣,洽也。上擊筑自歌曰: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風起、雲飛,以喻羣兇競逐,而天下亂也。威加四海,言已靜也。夫安不忘危,故思猛士以鎮之。

文選考異留置酒沛宮 袁本,茶陵本無「酒」字。案:二本非也。五臣銑注云:「沛,高祖之里,故以置宮。」是五臣本乃無「酒」字也,善不注。考史記、漢書皆有「酒」字,裴、顏及諸家皆無注,蓋置酒自不煩注耳。五臣去「酒」字,造此曲說,誤之甚者,尤所見爲是。二本失著校語,讀者易惑,附辨之如此。

劉越石扶風歌

扶風歌五言 集云:扶風歌九首,然以兩韻爲一首,今此合之,蓋誤。

劉越石

朝發廣莫門,莫宿丹水山。晉宮閣名曰:洛陽城廣莫門,北向。漢書曰:高都縣莞谷,丹水所出也。莞音管。左手彎繁弱,右手揮龍淵。左氏傳,衞子魚曰:分魯公以封父之繁弱。杜預曰:封父,古諸侯也。繁弱,大弓名也。戰國策,蘇秦說韓曰:韓之劍戟,龍淵、太阿,皆陸斷馬牛,水擊鴻鴈。顧瞻望宮闕,俯仰御飛軒。鄭玄毛詩箋曰:迴首曰顧。據鞍長歎息,淚下如流泉。繫馬長松下,發鞍高岳頭。烈烈悲風起,泠泠澗水流。揮手長相謝,哽咽不能言。晉灼漢書注曰:以辭相告曰謝。哽咽,已見上文。浮雲爲我結,歸鳥爲我旋。漢書,息夫躬絕命辭曰:秋風爲我吟,浮雲爲我陰。去家日已遠,安知存與亡?古詩曰:相去日已遠。韋弘嗣秋風篇曰:辭親向長路,安知存與亡。慷慨窮林中,抱膝獨摧藏。琴操,王昭君歌曰:離宮絕曠身摧藏。麋鹿遊我前,猨猴戲我側。資糧既乏盡,薇蕨安可食?史記曰:伯夷、叔齊隱於首陽山,采薇而食之。攬轡命徒侶,吟嘯絕巖中。楚辭曰:攬騑轡而下節。李陵書曰:吟嘯成羣。君子道微矣,夫子故有窮。周易曰:君子道消。穀梁傳曰:叔姬歸于紀,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矣。論語曰:夫子在陳絕糧,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窮乎?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惟昔李騫期,寄在匈奴庭。忠信反獲罪,漢武不見明。李陵降匈奴,已見恨賦。周易曰:歸妹愆期,遲歸有時。王肅曰:愆,過也。騫與愆通也。我欲競此曲,此曲悲且長。宋子侯歌曰:吾欲競此曲,此曲愁人腸。弃置勿重陳,重陳令心傷。魏文帝雜詩曰:弃置勿復陳。

文選考異我欲競此曲 陳云「競」疑「竟」誤,注同。案:所校是也。袁本云善作「競」。茶陵本云五臣作「竟」。各本所見皆非。「競」即「竟」傳寫誤,非善如此。

陸韓卿中山王孺子妾歌

中山王孺子妾歌五言 漢書曰:詔賜中山靖王噲及孺子妾幷未央才人歌詩四篇。如淳曰:孺子,幼少稱也。孺子,宮人也。

陸韓卿

如姬寢臥內,班婕坐同車。史記,侯嬴謂魏公子毋忌曰:嬴聞晉鄙之兵符,常在魏王臥內,而如姬出入王臥內,力能竊之。漢書曰:成帝遊於後庭,常欲與班婕妤同輦載。洪波陪飲帳,林光宴秦餘。韓詩外傳曰:趙簡子與諸大夫飲於洪波之臺。西都賓曰:視往昔之遺館,獲林光於秦餘。然秦餘漢帝所幸,洪波非魏王所遊,疑陸誤也。歲暮寒飈及,秋水落芙蕖。爾雅曰:荷,芙蕖也。郭璞曰:別名芙蓉也。子瑕矯後駕,安陵泣前魚。韓子曰:昔者彌子瑕有寵於衞君。衞國之法,竊駕君車者罪●。彌子母病,人聞夜告彌子,彌子矯駕君車以出於門。君聞賢之曰:孝哉,爲母之故犯●罪。●,古刖字也。說文曰:矯,擅也。戰國策曰:魏王與龍陽君共船而釣,龍陽君釣得十餘魚而弃之,泣下。王曰:有所不安乎?對曰:無。王曰:然則何爲涕出?對曰:臣始得魚甚喜,後得益多而大,欲弃前之所得也。今以臣凶惡,而得拂枕席,今爵至人君,走人於庭,避人於塗。四海之內,其美人甚多矣,聞臣之得幸於王,畢褰裳而趍王,臣亦同曩者所得魚也,亦將弃矣,得無涕出乎!王乃布令曰:敢言美人者族。然泣魚是龍陽,非安陵,疑陸誤也。賤妾終已矣,君子定焉如!楚辭曰:已矣哉。王逸曰:已矣,絕望之辭也。思玄賦曰:樛天道其焉如。

文選考異注「詔賜中山靖王噲」 何校「王」下添「子」字,陳同。袁本亦脫。此所引藝文志文也。茶陵本幷入五臣,更非。

  注「及孺子妾幷」 陳云,「幷」,「冰」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西都賓曰視往昔之遺館」 案:「視」當作「●」。各本皆譌。又案:此是西京賦,必善誤記耳。此類多不具出。

文選·詩己·第二十九卷·雜詩上

古詩一十九首

古詩一十九首五言 並云古詩,蓋不知作者,或云枚乘,疑不能明也。詩云:驅馬上東門。又云:遊戲宛與洛。此則辭兼東都,非盡是乘明矣。昭明以失其姓氏,故編在李陵之上。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楚辭曰:悲莫悲兮生別離。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廣雅曰:涯,方也。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毛詩曰:遡洄從之,道阻且長。薛綜西京賦注曰:安,焉也。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韓詩外傳曰:詩曰:代馬依北風,飛鳥棲故巢。皆不忘本之謂也。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古樂府歌曰:離家日趍遠,衣帶日趍緩。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反。浮雲之蔽白日,以喻邪佞之毀忠良。故遊子之行,不顧反也。文子曰:日月欲明,浮雲蓋之。陸賈新語曰:邪臣之蔽賢,猶浮雲之鄣日月。古楊柳行曰:讒邪害公正,浮雲蔽白日。義與此同也。鄭玄毛詩箋曰:顧,念也。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弃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

青青河畔草,鬱鬱園中柳。鬱鬱,茂盛也。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草生河畔,柳茂園中,以喻美人當窗牖也。廣雅曰:嬴,容也。盈與嬴同,古字通。娥娥紅粉粧,纖纖出素手。方言曰:秦、晉之間,美貌謂之娥。韓詩曰:纖纖女手,可以縫裳。薛君曰:纖纖,女手之貌。毛萇曰:摻摻,猶纖纖也。昔爲倡家女,今爲蕩子婦。史記曰:趙王遷,母倡也。說文曰:倡,樂也。謂作妓者。蕩子行不歸,空牀難獨守。列子曰:有人去鄉土遊於四方而不歸者,世謂之爲狂蕩之人也。

青青陵上栢,磊磊磵中石。言長存也。莊子,仲尼曰:受命於地,唯松柏獨也,在冬夏常青青。楚詞曰:石磊磊兮葛蔓蔓。字林曰:磊磊,衆石也。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言異松石也。尸子,老萊子曰:人生於天地之間,寄也。寄者固歸。列子曰:死人爲歸人,則生人爲行人矣。韓詩外傳曰:枯魚銜索,幾何不蠹?二親之壽,忽如過客。斗酒相娛樂,聊厚不爲薄。鄭玄毛詩箋曰:聊,粗略之辭也。驅車策駑馬,遊戲宛與洛。廣雅曰:駑,駘也,謂馬遲鈍者也。漢書,南陽郡有宛縣。洛,東都也。洛中何鬱鬱,冠帶自相索。春秋說題辭曰:齊俗,冠帶以禮相提。賈逵國語注曰:索,求也。長衢羅夾巷,王侯多第宅。魏王奏事曰:出不由里,門面大道者名曰第。兩宮遙相望,雙闕百餘尺。蔡質漢官典職曰:南宮北宮,相去七里。極宴娛心意,戚戚何所迫。楚辭曰:居戚戚而不可解。

今日良宴會,歡樂難具陳。毛萇詩傳曰:良,善也。陳,猶說也。彈箏奮逸響,新聲妙入神。劉向雅琴賦曰:窮音之至入於神。令德唱高言,識曲聽其真。左氏傳,宋昭公曰:光昭先君之令德。莊子曰:是以高言不止於衆人之口。廣雅曰:高,上也,謂辭之美者。真,猶正也。齊心同所願,含意俱未申。所願,謂富貴也。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飈塵。人生若寄,已見上注。方言曰:奄,遽也。爾雅曰:飄颻謂之猋。爾雅,或爲此飈。何不策高足,先據要路津。高,上也,亦謂逸足也。無爲守窮賤,轗軻長苦辛。楚辭曰:年既過太半,然●軻不遇也。轗與●同,苦闇切。軻,苦賀切。

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此篇明高才之人,仕宦未達,知人者稀也。西北,乾位,君之居也。交疏結綺牕,阿閣三重階。薛綜西京賦注曰:疏,刻穿之也。說文曰:綺,文繒也。此刻鏤以象之。尚書中候曰:昔黃帝軒轅,鳳皇巢阿閣。周書曰:明堂咸有四阿,然則閣有四阿,謂之阿閣。鄭玄周禮注曰:四阿,若今四注者也。薛綜西京賦注曰:殿前三階也。上有絃歌聲,音響一何悲!論語曰:子游爲武城宰,聞絃歌之聲。說苑,應侯曰:今日之琴,一何悲也?誰能爲此曲?無乃杞梁妻。琴操曰:杞梁妻嘆者,齊邑杞梁殖之妻所作也。殖死,妻嘆曰:上則無父,中則無夫,下則無子,將何以立吾節,亦死而已。援琴而鼓之,曲終,遂自投淄水而死。清商隨風發,中曲正徘徊。宋玉長笛賦曰:吟清商,追流徵。一彈再三歎,慷慨有餘哀。說文曰:歎,太息也。又曰:慷慨,壯士不得志於心也。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賈逵國語注曰:惜,痛也。孔安國論語注曰:稀,少也。願爲雙鳴鶴,奮翅起高飛!楚辭曰:將奮翼兮高飛。廣雅曰:高,遠也。

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楚辭曰:折芳馨兮遺所思。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鄭玄毛詩箋曰:回首曰顧。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周易曰:二人同心。楚辭曰:將以遺兮離居。毛詩曰:假寐永歎,維憂用老。

明月皎夜光,促織鳴東壁。春秋考異郵曰:立秋趣織鳴。宋均曰:趣織,蟋蟀也。立秋女功急,故趣之。禮記曰:季夏,蟋蟀在壁。玉衡指孟冬,衆星何歷歷。春秋運斗樞曰:北斗七星,第五曰玉衡。淮南子曰:孟秋之月,招搖指申。然上云促織,下云秋蟬,明是漢之孟冬,非夏之孟冬矣。漢書曰:高祖十月至霸上,故以十月爲歲首。漢之孟冬,今之七月矣。白露沾野草,時節忽復易。禮記曰:孟秋之月,白露降。列子曰:寒暑易節。秋蟬鳴樹間,玄鳥逝安適。禮記曰:孟秋,寒蟬鳴。又曰:仲秋之月,玄鳥歸。鄭玄曰:玄鳥,鷰也。謂去蟄也。呂氏春秋曰:國危甚矣,若將安適?高誘曰:適,之也。復云秋蟬、玄鳥者,此明實候,故以夏正言之。昔我同門友,高舉振六翮。論語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鄭玄曰:同門曰朋。韓詩外傳,蓋桑曰:夫鴻鶴一舉千里,所恃者六翮耳。不念攜手好,棄我如遺跡。毛詩曰:惠而好我,攜手同車。國語,楚鬭且語其弟曰:靈王不顧於民,一國棄之,如遺跡焉。南箕北有斗,牽牛不負軛。言有名而無實也。毛詩曰:維南有箕,不可以簸楊;維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漿。睆彼牽牛,不以服箱。良無盤石固,虛名復何益?良,信也。聲類曰:盤,大石也。

冉冉孤生竹,結根泰山阿。竹結根於山阿,喻婦人託身於君子也。風賦曰:緣太山之阿。與君爲新婚,兔絲附女蘿。毛萇詩傳曰:女蘿,松蘿也。毛詩草木疏曰:今松蘿蔓松而生,而枝正青;兔絲草蔓聯草上,黃赤如金,與松蘿殊異。此古今方俗,名草不同。然是異草,故曰附也。兔絲生有時,夫婦會有宜。蒼頡篇曰:宜得其所也。千里遠結婚,悠悠隔山陂。說文曰:陂,阪也。思君令人老,軒車來何遲?傷彼蕙蘭花,含英揚光輝。過時而不采,將隨秋草萎。楚辭曰:秋草榮其將實,微霜下而夜殞。君亮執高節,賤妾亦何爲!爾雅曰:亮,信也。

庭中有奇樹,綠葉發華滋。蔡質漢官典職曰:宮中種嘉木奇樹。攀條折其榮,將以遺所思。遺所思,已見上文。馨香盈懷袖,路遠莫致之。王逸楚辭注曰:在衣曰懷。毛詩曰:豈不爾思,遠莫致之。說文曰:致,送詣也。此物何足貢,但感別經時。賈逵國語注曰:貢,獻也。物或爲榮,貢或作貴。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牽牛,已見上文。毛詩曰:維天有漢,監亦有光。跂彼織女,終日七襄。雖則七襄,不成報章。毛萇曰:河漢,天河也。纖纖擢素手,札札弄機杼。纖纖,已見上文。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不成章,已見上句注。毛詩曰:瞻望弗及,泣涕如雨。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爾雅曰:脈,相視也。郭璞曰,脈脈,謂相視貌也。

迴車駕言邁,悠悠涉長道。毛詩曰:駕言出遊。又曰:悠悠南行,順彼長道。四顧何茫茫,東風搖百草。莊子曰:方將四顧。王逸楚辭注曰:茫茫,草木彌遠,容貌盛也。所遇無故物,焉得不速老?盛衰各有時,立身苦不早。人生非金石,豈能長壽考?韓子曰:雖與金石相獘,兼天下,未有日也。奄忽隨物化,榮名以爲寶。化,謂變化而死也。不忍斥言其死,故言隨物而化也。莊子曰:聖人之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

東城高且長,逶迤自相屬。城高且長,故登之以望也。王逸楚辭注曰:逶迤,長貌也。迴風動地起,秋草萋已綠。四時更變化,歲暮一何速?周易曰:四時變化而能久成。毛詩曰:歲聿云暮。尸子曰:人生也亦少矣,而歲往之亦速矣。晨風懷苦心,蟋蟀傷局促。毛詩曰:鴪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蒼頡篇曰:懷,抱也。毛詩序曰:蟋蟀,刺晉僖公儉不中禮。漢書,景帝曰:局促效轅下駒。蕩滌放情志,何爲自結束。燕趙多佳人,美者顏如玉。燕、趙,二國名也。楚辭曰:聞佳人兮召予。神女賦曰:苞溫潤之玉顏。被服羅裳衣,當戶理清曲。如淳漢書注曰:今樂家五日一習樂,爲理樂也。音響一何悲,絃急知柱促。馳情整中帶,沈吟聊躑躅。中帶,中衣帶。整帶將欲從之。毛萇詩傳曰:丹朱中衣。說文,躑躅,住足也。躑躅與蹢躅同。思爲雙飛鷰,銜泥巢君屋。

驅車上東門,遙望郭北墓。上東門,已見阮籍詠懷詩。應劭風俗通曰:葬於郭北。北首,求諸幽之道也。白楊何蕭蕭,松栢夾廣路。白虎通曰:庶人無墳,樹以楊柳。楚辭曰:風颯颯兮木蕭蕭。仲長子昌言曰:古之葬者,松栢梧桐,以識其墳也。下有陳死人,杳杳即長暮。莊子曰:人而無人道,是之謂陳人也。郭象曰:陳,久也。楚辭曰:去白日之昭昭,襲長夜之悠悠。潛寐黃泉下,千載永不寤。服虔左氏傳注曰:天玄地黃,泉在地中,故言黃泉。浩浩陰陽移,年命如朝露。神農本草曰:春夏爲陽,秋冬爲陰。莊子曰:陰陽四時運行。漢書,李陵謂蘇武曰:人生如朝露。人生忽如寄,壽無金石固。如寄,已見上文。萬歲更相送,聖賢莫能度。服食求神仙,多爲藥所誤。不如飲美酒,被服紈與素。范子曰:白紈素出齊。

去者日以疎,生者日以親。呂氏春秋曰:死者彌久,生者彌疎。出郭門直視,但見丘與墳。白虎通曰:葬於城郭外何,死生異別,終始異居。古墓犂爲田,松栢摧爲薪。白楊多悲風,蕭蕭愁殺人。楚辭曰:哀江介之悲風。又曰:秋風兮蕭蕭。思還故里閭,欲歸道無因。

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孫卿子曰:人生無百歲之壽,而有千歲之信士,何也?曰:以夫千歲之法自持者,是乃千歲之信士矣。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爲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呂氏春秋曰:今茲美禾,來茲美麥。高誘曰:茲,年。愚者愛惜費,但爲後世嗤。說文曰:嗤,笑也。仙人王子喬,難可與等期。列仙傳曰:王子喬者,太子晉也,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

凜凜歲云暮,螻蛄夕鳴悲。說文曰:凜,寒也。歲暮,已見上注。方言曰:南楚或謂螻蛄爲螻。廣雅曰:螻,螻蛄也。螻,力侯切。蛄,鼓胡切。涼風率已厲,遊子寒無衣。禮記曰:孟秋之月涼風至。杜預左氏傳注曰:厲,猛也。毛詩曰:無衣無褐,何以卒歲?錦衾遺洛浦,同袍與我違。毛詩曰:角枕粲兮,錦衾爛兮。又曰: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獨宿累長夜,夢想見容輝。良人惟古懽,枉駕惠前綏。良人念昔之懽愛,故枉駕而迎己。惠以前綏,欲令升車也。故下云攜手同車。孟子曰:齊人一妻一妾而處室者,其良人出,必厭酒肉。劉熙曰:婦人稱夫曰良人。禮記曰:壻出,御婦車,而壻授綏,御輪三周。願得常巧笑,攜手同車歸。毛詩曰:巧笑倩兮,攜手同歸,見上注。既來不須臾,又不處重闈。楚辭曰:何須臾而忘反。亮無晨風翼,焉能凌風飛?爾雅曰:晨風,鸇也。莊子曰:鵲凌風而起。眄睞以適意,引領遙相睎。徙倚懷感傷,垂涕沾雙扉。

孟冬寒氣至,北風何慘慄?毛詩曰:二之日栗冽。毛萇曰:栗冽,寒氣也。愁多知夜長,仰觀衆星列。三五明月滿,四五詹兔缺。禮記曰:地秉陰竅於山川,播五行於四時,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闕。春秋元命苞曰:月之爲言闕也。兩說以詹諸與兔。然詹與占同,古字通。客從遠方來,遺我一書札。說文曰:札,牒也。上言長相思,下言久離別。置書懷袖中,三歲字不滅。韓詩外傳曰:趙簡子少子名無恤,簡子自爲書牘使誦之。居三年,簡子坐青臺之上,問書所在,無恤出其書於左袂,令誦習焉。一心抱區區,懼君不識察。李陵與蘇武書曰:區區之心,竊慕此爾。廣雅曰:區區,愛也。

客從遠方來,遺我一端綺。綺,已見上文。相去萬餘里,故人心尚爾。鄭玄毛詩箋曰:尚,猶也。字書曰:爾,詞之終耳。文綵雙鴛鴦,裁爲合懽被。著以長相思,緣以結不解。鄭玄儀禮注曰:著,謂充之以絮也。著,張慮切。鄭玄禮記注曰:緣,飾邊也。緣,以絹反。以膠投漆中,誰能別離此?韓詩外傳,子夏曰:實之與實,如膠與漆,君子不可不留意也。

明月何皎皎,照我羅床幃。毛詩曰:月出皎兮。憂愁不能寐,攬衣起徘徊。毛詩曰:耿耿不寐。客行雖云樂,不如早旋歸。毛詩曰:言旋言歸。出戶獨彷徨,愁思當告誰?毛詩序曰:彷徨不忍去。引領還入房,淚下沾裳衣。引領,已見上文。

文選考異注「驅馬上東門」 案:「馬」當作「車」。各本皆誤。

  各在天一涯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善作「一天涯」。案:此所見不同。李陵詩云「各在天一隅」,蘇武詩云「各在天一方」,句例相似。恐「一天」誤倒,或尤校改正之也。

  注「飄颻謂之猋」 案:「飄」當作「●」。各本皆譌。「●颻」即「扶搖」字,釋文可證。

  注「然●軻不遇也」 案:「軻」下當有「而留滯王逸曰●軻」八字,此所引七諫文。又案上句「年既已過太半兮」,「已」字亦當有。各本皆誤脫,不可讀,今訂正之。

  注「宋玉長笛賦曰」 案:「長」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脈相視也」 案:「視」字不當有。各本皆衍。此釋詁文,「脈」即「覛」,釋文可證。魯靈光殿賦注引「脈,相視也」,亦衍。「脈」、「覛」同字也。

  注「順彼長道」 案:「順」上當有「又曰」二字。各本皆脫。

  注「漢書景帝曰」 陳云「景」,「武」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白紈素出齊」 案:「白」字不當有。各本皆衍。前怨歌行注引無。

  仙人王子喬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仙」,善作「小」。案:此所見不同,「小」字當傳寫誤,「仙」字爲是,或尤校改正之。

  眄睞以適意引領遙相睎 袁本有校語云善無此二句。茶陵本有而無校語。案:此尤與茶陵合,與袁不合,亦即所見不同也。但依文義恐不當有。

  四五詹兔缺 案:「詹」當作「占」。注云「然詹與占同,古字通」。善意謂元命苞之「詹」與此詩之「占」同,而古字通也。其作「占」明甚。後七命注所引,正是「占」字。各本所見善作「詹」,皆誤用元命苞「詹」改正文「占」,而注語不可通。重刻茶陵又幷改注「占」爲「蟾」,而善之「占」字幾亡矣。幸袁、尤二本注不誤,得以考正。又「詹諸」字說文及淮南子說林訓皆如此,與元命苞正同。五臣乃必改爲「蟾」字,甚矣其不通乎古也。

  注「爾詞之終耳」 袁本、茶陵本「耳」作「也」。案:各本衍「之終」二字。後和王主簿怨情詩「故人心尚爾」句注引作「爾詞也」可證。

李少卿與蘇武詩三首

與蘇武三首五言

李少卿漢書曰:李陵,字少卿,少時爲侍中建章監。善射,愛人。降匈奴,爲右校王,病死。

良時不再至,離別在須臾。論語摘輔像讖曰:時不再及。宋均曰:及,亦至也。須臾,已見上文。屏營衢路側,執手野踟蹰。國語,申胥曰:昔楚靈王獨行屏營。毛詩曰:執子之手。又曰:搔首踟蹰。仰視浮雲馳,奄忽互相踰。風波一失所,各在天一隅。言浮雲之馳,奄忽相踰,飄颻不定。逮乎因風波蕩,各在天之一隅。以喻人之客遊,飛薄亦爾。長當從此別,且復立斯須。禮記,君子曰:禮樂不可斯須去身。鄭玄曰:斯須,猶須臾也。欲因晨風發,送子以賤軀。晨風,早風。言欲因風發而己乘之以送子也。楚辭曰:乘回風兮遠遊。

嘉會難再遇,三載爲千秋。琴操曰:鄒虞者,邵國之女所作也。古者役不踰時,不失嘉會。臨河濯長纓,念子悵悠悠。夫冠纓,仕子之所服,濯之以遠遊。今因遠遊而感逝川,故增別念也。遠望悲風至,對酒不能酬。行人懷往路,何以慰我愁?毛萇詩傳曰:懷,思也。獨有盈觴酒,與子結綢繆。毛詩曰:綢繆束薪。毛萇曰:綢繆,纏綿之貌也。

攜手上河梁,遊子暮何之?楚辭曰:浮雲兮容與,導予兮何之也。徘徊蹊路側,悢悢不得辭。廣雅曰:悢悢,恨也。行人難久留,各言長相思。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時。劉熙釋名曰:弦,月半之名也。其形一旁曲,一旁直,若張弓弛弦也。望,月滿之名也。月大十六日,月小十五日。日在東,月在西,遙相望也。努力崇明德,皓首以爲期。周易曰: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毛萇詩傳曰:崇,終也。尚書曰:先王既勤用明德。聲類曰:顥,白首貌也。皓與顥古字通。

文選考異悢悢不得辭 袁本、茶陵本「得」作「能」。案:此蓋所見不同,或善與五臣之異,今無以考之。

  注「若張弓弛弦也」 案:「弛」當作「施」。各本皆誤。

蘇子卿詩四首

詩四首五言

蘇子卿漢書曰:蘇武,字子卿,爲栘中監。使匈奴十九年,歸拜爲典屬國,病卒。

骨肉緣枝葉,結交亦相因。骨肉,謂兄弟也。漢書,帝謂燕王旦曰:今王骨肉至親。古詩曰:結交莫羞貧。四海皆兄弟,誰爲行路人?論語,子夏謂司馬牛曰:四海之內,皆爲兄弟。君子何患乎無兄弟?家語曰:子游見行路之人,云魯司鐸火也。況我連枝樹,與子同一身。昔爲鴛與鴦,今爲參與辰。毛詩曰:鴛鴦于飛,畢之羅之。鄭玄曰:言其止則相偶,飛則爲雙。尚書大傳曰:書之論事,離離若參辰之錯行。法言曰:吾不睹參辰之相比也。宋衷曰:辰,龍星也。參,虎星也。我不見龍虎俱見。昔者常相近,邈若胡與秦。淮南子曰:肝膽胡、越。許慎曰:胡在北方,越居南方。然胡、秦之義,猶胡、越也。惟念當離別,恩情日以新。鹿鳴思野草,可以喻嘉賓。毛詩曰: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我有一罇酒,欲以贈遠人。願子留斟酌,敍此平生親。

黃鵠一遠別,千里顧徘徊。韓詩外傳曰:田饒謂魯哀公曰:夫黃鵠一舉千里。胡馬失其羣,思心常依依。胡馬,已見上文。依依,思戀之貌也。何況雙飛龍,羽翼臨當乖。雙龍,喻己及朋友也。幸有絃歌曲,可以喻中懷。請爲遊子吟,泠泠一何悲!琴操曰:楚引者,楚游子龍丘高出游三年,思歸故鄉,望楚而長歎,故曰楚引。蒼頡篇曰:吟,嘆也。絲竹厲清聲,慷慨有餘哀。禮記曰:絲竹,樂之器也。王逸楚辭注曰:厲,烈也。謂清烈也。古詩曰:慷慨有餘哀。長歌正激烈,中心愴以摧。欲展清商曲,念子不能歸。清商,已見上文。俛仰內傷心,淚下不可揮。爾雅曰:揮,竭也。郭璞曰:揮,振,去水亦爲竭。莊子曰:俛仰之間。家語曰:公文伯卒,敬姜曰:二三子無揮涕也。願爲雙黃鵠,送子俱遠飛。

結髮爲夫妻,恩愛兩不疑。結髮,始成人也。謂男年二十,女年十五時取笄冠爲義也。漢書,李廣曰:結髮而與匈奴戰也。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孟子曰:霸者之人,歡娛如也。毛詩曰:今夕何夕。又曰:嬿婉之求。征夫懷往路,起視夜何其?毛詩曰:駪駪征夫。又曰:夜如何其,夜未央。毛萇曰:其,辭也。參辰皆已沒,去去從此辭。參辰已沒,言將曉也。行役在戰場,相見未有期。毛詩曰:嗟余子行役。戰國策曰:綴甲勵兵,効勝於戰場。握手一長歎,淚爲生別滋。史記,繆賢曰:燕王私握臣手。生別,已見上文。努力愛春華,莫忘歡樂時。春華,喻少時也。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燭燭晨明月,馥馥我蘭芳。蒼頡篇曰:燭,照也。韓詩曰:馥芬孝祀。薛君曰:馥,香貌也。芬馨良夜發,隨風聞我堂。秋月既明,秋蘭又馥,遊子感時,彌增戀本也。征夫懷遠路,遊子戀故鄉。漢書,高祖曰:遊子悲故鄉。寒冬十二月,晨起踐嚴霜。漢書,武帝太初元年,改從夏正,此或改正之後也。楚辭曰:冬又申之以嚴霜。俯觀江漢流,仰視浮雲翔。良友遠離別,各在天一方。江、漢流不息,浮雲去靡依。以喻良友各在一方,播遷而無所托。楚辭曰:仰浮雲而永歎。山海隔中州,相去悠且長。楚辭曰:蹇誰留兮中州。嘉會難兩遇,懽樂殊未央。嘉會,已見上文。願君崇令德,隨時愛景光。令德,已見上文。景光,即光景也。楚辭曰:借光景以往來。

文選考異注「公文伯卒」 茶陵本「公」下有「父」字,是也。袁本亦脫。

張平子四愁詩四首

四愁詩四首幷序

張平子

張衡不樂久處機密,陽嘉中,出爲河間相。時國王驕奢,不遵法度,范曄後漢書順帝紀曰:改元嘉七年爲陽嘉元年,改陽嘉五年爲永和元年。又曰:順帝初,衡復爲太史令。陽嘉元年,造候風地動儀。永和初,出爲河間相。而此云陽嘉中,誤也。范曄後漢書曰:和帝申貴人生河間孝王開,立四十二年,順帝永建六年薨。子惠王政嗣,傲很不奉法憲。然考其年月,此是惠王也。又多豪右幷兼之家。漢書曰:魏郡豪右李竟。文類曰:有權勢豪右大家也。漢書曰:禁兼幷之塗。李奇曰:謂大家役小民,富者兼役貧民也。衡下車,治威嚴,能內察屬縣,漢書曰:班伯爲定襄太守,其下車作威,吏民竦息。姦滑行巧劫,皆密知名,下吏收捕,盡服摛。諸豪俠遊客,悉惶懼逃出境。郡中大治,爭訟息,獄無繫囚。時天下漸獘,鬱鬱不得志,楚辭曰:心鬱鬱之憂思,獨永歎而增傷。鄭玄考工記注曰:鬱,不舒散也。爲四愁詩。屈原以美人爲君子,以珍寶爲仁義,以水深雪雰爲小人。思以道術相報,貽於時君,而懼讒邪不得以通。其辭曰:

一思曰: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從之梁父艱。言王者有德,功成則東封泰山,故思之。太山以喻時君,梁父以喻小人也。漢書曰:有太山郡。又武帝登封太山之梁父。音義曰:梁父,太山下小山也。側身東望涕霑翰。楚辭曰:願側身而無所。韋昭漢書注曰:翰,筆也。美人贈我金錯刀,何以報之英瓊瑤?漢書曰:王莽鑄大錢,又造錯刀,以金錯其文。續漢書曰:佩刀,諸侯王黃金錯鐶。謝承後漢書曰:詔賜應奉金錯把刀。毛詩曰: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又曰:尚之以瓊英乎而。路遠莫致倚逍遙,何爲懷憂心煩勞?古詩曰:路遠莫致之。

二思曰:我所思兮在桂林,欲往從之湘水深。漢書曰:鬱林郡,故秦桂林郡。海南經曰:桂林八樹在番禺東。又曰:湘水出零陵。舜死蒼梧,葬九疑,故思明君。側身南望涕沾襟。楚辭曰:泣歔欷而沾襟。美人贈我金琅玕,何以報之雙玉盤?尚書禹貢曰:厥貢惟球琳琅玕。古詩曰:委身玉盤中,歷年冀見食。應劭漢官儀曰:封禪壇有白玉盤。路遠莫致倚惆悵,何爲懷憂心煩傷?楚辭曰:惆悵兮而私自憐。

三思曰:我所思兮在漢陽,欲往從之隴阪長。漢書曰:天水郡,明帝改曰漢陽。應劭曰:天水有大坂,名曰隴阪。秦州記曰:隴坂九曲,不知高幾里。側身西望涕沾裳。古長歌行曰:泣涕忽沾裳。美人贈我貂襜褕,何以報之明月珠?蔡雍獨斷曰:侍中中常侍加貂蟬。說文曰:直裾謂之襜褕。淮南子曰:隨侯之珠。高誘曰:明月珠也。路遠莫致倚踟蹰,何爲懷憂心煩紆?楚辭曰:志紆鬱其難釋。王逸曰:紆,屈也。

四思曰:我所思兮在鴈門,欲往從之雪紛紛。漢書有鴈門郡,楚辭曰:雪紛紛而薄木。側身北望涕沾巾。說文曰:佩巾也。美人贈我錦繡段,何以報之青玉案?錦繡,有五采成文章。玉案,君所憑倚。喻大臣亦爲天子所恃。禮記曰:春服青玉。楚漢春秋,淮陰侯曰:臣去項歸漢,漢王賜臣玉案之食。路遠莫致倚增歎,何爲懷憂心煩惋?楚辭曰:吒增歎兮如雷。

文選考異注「改元嘉七年」 茶陵本「元嘉」作「永建」,是也。袁本亦誤「元嘉」。

  注「魏郡豪右李竟」 案:「右」字不當有。各本皆衍。此所引宣帝紀文,又見於霍光傳,俱無「右」字。善意取文穎之注以解「豪右」自在下,不知者誤幷添此。

  注「文類曰」 袁本「類」作「穎」,是也。茶陵本亦誤「類」。

  屈原以美人爲君子 何校「屈」上添「依」字。茶陵本云五臣有「依」字。袁本云善無「依」字。案:各本所見,蓋傳寫脫耳。何云五臣有「依」字,就校語而云然。

  注「漢書曰有太山郡」 案:「曰」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漢書曰天水郡」 何校「漢」上添「續」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說文曰佩巾也」 陳云「曰」下脫「巾」字,是也。各本皆脫。

王仲宣雜詩

雜詩五言 雜者,不拘流例,遇物即言,故云雜也。

王仲宣

日暮遊西園,冀寫憂思情。曲池揚素波,列樹敷丹榮。楚辭曰:坐堂伏檻臨曲池。列女傳,津吏女歌曰:水揚波兮杳冥冥。上有特棲鳥,懷春向我鳴。毛詩曰:有女懷春。褰袵欲從之,路嶮不得征。說文曰:袵,衣衿也。衿音今。徘徊不能去,佇立望爾形。毛詩曰:瞻望弗及,佇立以泣。風飈揚塵起,白日忽已冥。鄭玄毛詩箋曰:冥,夜也。迴身入空房,託夢通精誠。幽通賦曰:精誠發於宵寐。人欲天不違,何懼不合幷?尚書,王曰:人之所欲,天必從之。

劉公幹雜詩

雜詩五言

劉公幹

職事相填委,文墨紛消散。漢書,功臣皆曰:蕭何徒恃文墨,顧居臣上。馳翰未暇食,日昊不知晏。翰墨,已見上。尚書曰:自朝至于日昊,不遑暇食。沈迷簿領書,回回自昏亂。簿領,謂文簿而記錄之。史記曰:問上林尉諸禽獸簿。司馬彪莊子注曰:領,錄也。楚辭曰:腸回回兮盤紆。釋此出西城,登高且遊觀。

方塘含白水,中有鳧與鴈。楚辭曰:乘白水而高鶩。毛詩曰:弋鳧與鴈。安得肅肅羽?從爾浮波瀾。毛詩曰:鴻鴈于飛,肅肅其羽。

魏文帝雜詩二首

雜詩二首五言 集云:枹中作。下篇云:於黎陽作。

魏文帝

漫漫秋夜長,烈烈北風涼。楚辭曰:終長夜之曼曼。毛詩曰:冬日烈烈。又曰:北風其涼。展轉不能寐,披衣起彷徨。毛詩曰,展轉不寐。彷徨,已見上文。彷徨忽已久,白露沾我裳。白露,已見上文。說苑曰:孺子不覺露之沾裳。俯視清水波,仰看明月光。天漢迴西流,三五正從橫。河圖括地象曰:河精上爲天漢。毛詩曰:嘒彼小星,三五在東。毛萇曰:三心五噣,四時更見也。草蟲鳴何悲,孤鴈獨南翔。毛詩曰: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毛萇曰:草蟲,常羊也。楚辭曰:鴈雍雍而南遊。鬱鬱多悲思,緜緜思故鄉。古詩曰:緜緜思遠道。願飛安得翼,欲濟河無梁。葛龔與梁相張府君牋曰:悠悠夢想,願飛無翼。楚辭曰:江河廣而無梁。向風長歎息,斷絕我中腸。楚辭曰:向長風而舒情。

西北有浮雲,亭亭如車蓋。亭亭,迥遠無依之貌也。易通卦驗曰:太陽雲出,張如車蓋。惜哉時不遇,適與飄風會。何休公羊傳注曰:適,遇也。吹我東南行,南行至吳會。當時實至廣陵,未至吳會。今言至者,據已入其地也。吳會非我鄉,安能久留滯?楚辭曰:然●軻而留滯。棄置勿復陳,客子常畏人。

文選考異南行至吳會 袁本、茶陵本「南」作「行」,云善作「南」。案:上句言東南行,則下不得單言南行,甚明。各本所見,皆傳寫誤也。非善如此。

曹子建朔風詩

朔風詩四言

曹子建

仰彼朔風,用懷魏都。願騁代馬,倐忽北徂。代馬,已見上文。凱風永至,思彼蠻方。毛萇詩傳曰:南風謂之凱風。禮記曰:南方曰蠻。毛詩曰:用逷蠻方。願隨越鳥,飜飛南翔。古詩曰:越鳥巢南枝。四氣代謝,懸景運周。爾雅曰:四氣和謂之玉燭。淮南子曰:二者代謝舛馳。周易曰:懸象著明。別如俯仰,脫若三秋。毛詩曰:一日不見,如三秋兮。昔我初遷,朱華未希。今我旋止,素雪雲飛。毛詩曰: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希與稀同,古字通也。俯降千仞,仰登天阻。莊子曰:千仞之高,不足以極其深。天阻,山也。范曄後漢書,郭林宗論蘇不韋曰:城闕天阻,宮府幽絕。風飄蓬飛,載離寒暑。商君書曰:夫飛蓬遇飄風而行千里,乘風之勢也。毛詩曰:載離寒暑。千仞易陟,天阻可越。昔我同袍,今永乖別。同袍,已見上文。子好芳草,豈忘爾貽?古詩曰:蘭澤多芳草。繁華將茂,秋霜悴之。方言曰:悴,傷也。君不垂眷,豈云其誠?言君雖不垂眷,己則豈得不言其誠。蒼頡篇曰:豈,冀也。秋蘭可喻,桂樹冬榮。蘭以秋馥,可以喻言。桂以冬榮,可以喻性。楚辭曰:秋蘭兮青青。又曰:麗桂樹之冬榮。絃歌蕩思,誰與消憂?言絃歌可以蕩滌悲思,誰與共奏以消憂也。臨川暮思,何爲汎舟?言臨川日暮,而又相思,何爲汎舟而不濟以相從乎?國語曰:秦汎舟乎河。豈無和樂,遊非我鄰。言豈無和樂以蕩思乎?爲遊非我鄰,故不奏也。誰忘汎舟?愧無榜人。言豈忘汎舟以相從乎?愧無榜人,所以不濟也。榜人,喻良朋也。張揖漢書注云:榜人,船長也。

文選考異素雪雲飛 袁本、茶陵本「雲」作「云」,云善作「雲」。案:各本所見皆傳寫誤。「素雪」與「朱華」偶句,「云飛」與「未希」偶句。假令作「雲」,殊乖文義,非善如此也。

  注「范曄後漢書」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案:無者是也。善有其例,說已見前。

  注「毛詩曰載離寒暑」 案:當作「寒暑已見鸚鵡賦」。袁本正如此,但誤在上節注末,而此仍複出,則非。茶陵本誤與此同。

曹子建雜詩六首

雜詩六首五言 此六篇並託喻傷政急,朋友道絕,賢人爲人竊勢。別京已後,在郢城思鄉而作。

曹子建

高臺多悲風,朝日照北林。新語曰:高臺,喻京師。悲風,言教令。朝日,喻君之明。照北林,言狹,比喻小人。新序曰:高堂百仞。之子在萬里,江湖迥且深。江湖,喻小人隔蔽。毛詩曰:之子于征。爾雅曰:迥,遠也。方舟安可極?離思故難任。爾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曰:併兩船也。毛萇詩傳曰:極,至也。孤鴈飛南遊,過庭長哀吟。鴈南遊,已見上文。翹思慕遠人,願欲託遺音。翹,猶懸也。形影忽不見,翩翩傷我心。

轉蓬離本根,飄颻隨長風。說苑曰:魯哀公曰:秋蓬惡其本根,美其枝葉,秋風一起,根本拔矣。何意迴飈舉,吹我入雲中。爾雅曰:扶搖謂之猋。飈與猋同。高高上無極,天路安可窮。呂氏春秋曰:風乎其高無極也。仲長子昌言曰:蕩蕩乎若昇天路而不知其所登,子若昇天路也。類此遊客子,捐軀遠從戎。毛褐不掩形,薇藿常不充。淮南子曰:布衣掩形,鹿裘禦寒。言貧人冬則羊裘短褐,不掩形也。列女傳,曾子謂黔婁妻曰:先生在時,食不充虛,衣不蓋形。文子曰:聖人食足以充虛接氣,衣足以蓋形禦寒。去去莫復道,沈憂令人老。宋玉笛賦曰:武毅發沈憂。古詩曰:思君令人老。

西北有織婦,綺縞何繽紛。小雅曰:繒之精者曰縞,古老切。明晨秉機杼,日昊不成文。言憂甚而志亂。太息終長夜,悲嘯入青雲。妾身守空閨,良人行從軍。良人,謂夫也。自期三年歸,今已歷九春。一歲三春,故以三年爲九春,言已過期也。纂要曰:九十日故九春。飛鳥繞樹翔,噭噭鳴索羣。楚辭曰:聲噭噭以寂寥。願爲南流景,馳光見我君。

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楚辭曰:受命不遷生南國。謂江南也。佳人,已見上文。毛詩曰:何彼襛矣,華如桃李。朝遊江北岸,日夕宿湘沚。毛萇詩傳曰:沚,渚也。時俗薄朱顏,誰爲發皓齒。楚辭曰:容則秀雅稚朱顏。又曰:美人皓齒嫮以姱。俛仰歲將暮,榮耀難久恃。歲暮,已見上文。邊讓章華臺賦曰:體迅輕鴻,榮耀春華。

僕夫早嚴駕,吾將遠行遊。楚辭曰:僕夫懷兮心悲。又曰:嚴車駕兮出戲遊。又曰:願輕舉兮遠遊。遠遊欲何之,吳國爲我仇。說苑,楚王謂淳于髠曰:吾有仇在吳國,子能爲吾報之乎?將騁萬里塗,東路安足由?廣雅曰:由,行也。江介多悲風,淮泗馳急流。楚辭曰:哀江介之悲風。泗,水名也。孟子曰:禹排淮、泗而注之江也。願欲一輕濟,惜哉無方舟。閑居非吾志,甘心赴國憂。漢書曰:司馬相如稱疾閑居。范曄後漢書,梁竦歎曰:閑居可以養志。毛詩曰:甘心首疾。

飛觀百餘尺,臨牖御櫺軒。古詩曰:雙闕百尺。爾雅曰:觀謂之闕。御,猶憑也。說文曰:櫺,楯欄也。韋昭漢書注曰:軒,檻上板也。遠望周千里,朝夕見平原。烈士多悲心,小人媮自閑。風俗通曰:烈士者,有不易之分。國讎亮不塞,甘心思喪元。塞,謂杜絕也。孟子曰:勇士不忘喪其元。拊劍西南望,思欲赴太山。左氏傳曰:子朱怒,撫劍從之。太山,東岳,接吳之境。西,喻蜀。責躬詩曰:願蒙矢石,建旗東岳,意與此同也。絃急悲聲發,聆我慷慨言。古詩曰:音響何太悲,絃急知柱促。

文選考異注「此六篇」下至「在郢城思鄉而作」 案:此三十字於善注例不類,必亦幷善於五臣而如此,其中兼多譌錯,各本盡同,無可校正。何校「郢」改「鄄」,陳同。

  天路安可窮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可」,善作「何」。案:二本所見非也。「何」但傳寫誤。

  注「武毅發沈憂」 案:「憂」下當有「結」字。各本皆脫。此以三句爲一句。

  注「生南國」 何校下添「兮南國」三字。案:依善例當添「王逸曰南國」五字,各本皆脫。

  注「音響何太悲」 案:「何太」當作「一何」。各本皆誤。

曹子建情詩

情詩五言

曹子建

微陰翳陽景,清風飄我衣。春秋說題辭曰:陽精爲日。楚辭曰:陽杲杲兮朱光。遊魚潛淥水,翔鳥薄天飛。言得所也。大戴禮曰:魚遊于水,鳥飛于雲。眇眇客行士,遙役不得歸。言不如魚鳥也。楚辭曰:安眇眇兮,無所歸薄。始出嚴霜結,今來白露晞。嚴霜,已見上文。毛詩曰:蒹葭淒淒,白露未晞。遊子歎黍離,處者歌式微。毛詩曰: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又曰:式微式微,胡不歸?慷慨對嘉賓,悽愴內傷悲。毛詩曰:我有嘉賓。又曰:我心傷悲。

嵇叔夜雜詩

雜詩四言

嵇叔夜

微風清扇,雲氣四除。漢書,張竦爲陳崇作奏曰:日不移晷,霍然四除。皎皎亮月,麗于高隅。古詩曰:明月何皎皎。亮,明也。周禮曰:城隅之制九雉。興命公子,攜手同車。攜手同車,已見上文。龍驥翼翼,揚鑣踟蹰。毛詩曰:四牡翼翼。舞賦曰:揚鑣飛沫。肅肅宵征,造我友廬。毛詩曰:肅肅宵征。光燈吐輝,華幔長舒。鸞觴酌醴,神鼎烹魚。毛詩曰:且以酌醴。又曰:誰能烹魚。絃超子野,歎過綿駒。杜預左氏傳注曰:子野,師曠字也。孟子,淳于髠曰:昔緜駒處高唐,而齊右善歌。流詠太素,俯讚玄虛。列子曰:太初,形之始。太素,質之始。老子曰:玄之又玄,衆妙之門。管子曰:虛無形,謂之道。史記,太史公曰:老子所貴道,虛無應用,變化無方。孰克英賢,與爾剖符。言詠讚妙道,遊心恬漠,誰能以英賢之德,與爾分符而仕乎?班固漢書述曰:漢興柔遠,與爾剖符。然文雖出彼,而意微殊。東觀漢記,韋彪上議曰:二千石皆以選出京師,剖符典千里。

文選考異注「虛無形」 案:「虛」下當有「而」字。各本皆脫。遊天台山賦注引有。

傅休奕雜詩

雜詩五言

傅休奕臧榮緒晉書曰:傅玄,字休奕,北地人,勤學善屬文,州舉秀才,稍遷至司隸校尉,卒。

志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長。論語,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古詩曰:愁多知夜長,仰觀衆星列。攝衣步前庭,仰觀南鴈翔。漢書,沛公攝衣迎酈食其。玄景隨形運,流響歸空房。清風何飄颻,微月出西方。禮記曰:月生於西。繁星依青天,列宿自成行。蟬鳴高樹間,野鳥號東箱。古詩曰:秋蟬鳴樹間。王逸楚辭注曰:牆序之東爲東箱也。纖雲時髣髴,渥露沾我裳。曹植魏德論曰:纖雲不形,陽光赫戲。劉楨詩曰:皦月垂素光,玄雲爲髣髴。露沾裳,已見上文。良時無停景,北斗忽低昂。常恐寒節至,凝氣結爲霜。曾子曰:陰氣勝則凝爲霜。落葉隨風摧,一絕如流光。

張茂先雜詩

雜詩五言

張茂先

晷度隨天運,四時互相承。說文曰:晷,景也。孫卿子曰:四時代御。東壁正昏中,固陰寒節升。禮記,仲冬之月,日昏東壁中。左氏傳,申豐曰:深山窮谷,固陰沍寒。繁霜降當夕,悲風中夜興。毛詩曰:正月繁霜。朱火青無光,蘭膏坐自凝。古詩曰:朱火然其中,青煙颺其間。楚辭曰:蘭膏明燭華容備。王逸注曰:以蘭香煉膏也。無故自凝曰坐。重衾無暖氣,挾纊如懷冰。左氏傳曰:楚子圍蕭,申公巫臣曰:師人多寒。王巡三軍,拊而勉之。三軍之士,皆如挾纊。孔安國尚書傳曰:纊,細綿也。伏枕終遙昔,寤言莫予應。韓詩曰:寤寐無爲,展轉伏枕。廣雅曰:昔,夜也。毛詩曰:獨寐寤言。永思慮崇替,慨然獨撫膺。楚辭曰:永思兮內傷。國語,藍尹亹曰:君子獨居,思前世之崇替。列子曰:撫膺而恨。

文選考異注「日昏東壁中」 袁本無「日」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張茂先情詩二首

情詩二首五言

張茂先

清風動帷簾,晨月照幽房。佳人處遐遠,蘭室無容光。古詩曰:盧家蘭室桂爲梁。曹植離別詩曰:人遠精魂近,寤寐夢容光。襟懷擁靈景,輕衾覆空牀。擁,猶抱也。居歡愒夜促,在慼怨宵長。一云居歡惜夜促。爾雅曰:愒,貪也,苦蓋切。拊枕獨嘯歎,感慨心內傷。

遊目四野外,逍遙獨延佇。楚辭曰:忽反顧以遊目。又曰:結幽蘭而延佇。蘭蕙緣清渠,繁華蔭綠渚。佳人不在茲,取此欲誰與?巢居知風寒,穴處識陰雨。春秋漢含孳曰:穴藏先知雨,陰曀未集,魚已噞喁。巢居之鳥先知風,樹木搖,鳥已翔。韓詩曰:鸛鳴于垤,婦歎于室。薛君曰:鸛,水鳥。巢處知風,穴處知雨。天將雨而蟻出壅土,鸛鳥見之,長鳴而喜。不曾遠別離,安知慕儔侶?

陸士衡園葵詩

園葵詩五言

陸士衡晉書,趙王倫篡位,遷帝於金墉城。後諸王共誅倫,復帝位。齊王冏譖機爲倫作禪文,賴成都王穎救之免,故作此詩,以葵爲喻謝穎。

種葵北園中,葵生鬱萋萋。朝榮東北傾,夕穎西南晞。淮南子曰:聖人之於道,猶葵之與日,雖不與終始哉,其鄉之誠也。高誘曰:鄉,仰也。誠,實也。零露垂鮮澤,朗月耀其輝。毛詩曰:零露瀼瀼。時逝柔風戢,歲暮商猋飛。管子曰:東方曰春,柔風甘雨乃至。楚辭曰:商風肅而害之。曾雲無溫液,嚴霜有凝威。鄭玄毛詩箋曰:曾,重也。漢書曰:孫寶曰:當從天氣以成嚴霜之威。幸蒙高墉德,玄景蔭素蕤。爾雅曰:牆謂之墉。說文曰:蕤,草木華盛貌也。豐條並春盛,落葉後秋衰。慶彼晚彫福,忘此孤生悲。

文選考異注「救之免」 袁本、茶陵本「免」下有「死」字,是也。

曹顏遠思友人詩

思友人詩五言

曹顏遠臧榮緒晉書曰:曹攄,字顏遠,譙國人。篤志好學,參南國中郎將,遷高密王左司馬。流人王逌等寇掠城邑,攄與戰,軍敗而死。

密雲翳陽景,霖潦淹庭除。周易曰:密雲不雨。左氏傳曰:凡雨自三日以往爲霖。說文曰:潦,雨水也。又曰:除,殿階也。嚴霜彫翠草,寒風振纖枯。鄭玄禮記注曰:振,動也。凜凜天氣清,落落卉木疎。古詩曰:凜凜歲云暮。杜篤首陽山賦曰:長松落落。毛萇詩傳曰:卉,草也。感時歌蟋蟀,思賢詠白駒。毛詩曰:蟋蟀在堂,歲聿其暮。又曰:皎皎白駒,食我場苗。縶之維之,以永今朝。毛萇曰:賢者有乘白駒而去。鄭玄曰:絆之繫之,欲留也。情隨玄陰滯,心與迴飈俱。思心何所懷,懷我歐陽子。顏遠贈歐陽堅石詩曰:嗟我良友,惟彥之選。然此歐陽,即堅石也。精義測神奧,清機發妙理。周易曰: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廣雅曰:奧,藏也。機,樞機也。自我別旬朔,微言絕于耳。論語崇爵纖曰:子夏共撰仲尼微言,以當素王。劉子駿書曰:夫子沒而微言絕。禮記曰:聲不絕于耳。褰裳不足難,清陽未可俟。毛詩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又曰:有美一人,清陽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毛萇曰:清陽,眉目之間也。延首出階檐,佇立增想似。阮瑀止欲賦曰:佇延首以極視兮,意謂是而復非。莊子,徐無鬼曰:夫越之流人,去國數日,見其所知而喜;去國旬月,見所嘗見於國中而喜;及期年也,見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茲久者,思人茲深乎?

文選考異心與迴飈俱 茶陵本「飈」作「飄」,云五臣作「飈」。袁本云善作「飄」。案:「飄」字於義未當,恐二本所見傳寫誤,或尤校改正之也。

曹顏遠感舊詩

感舊詩五言 此篇感故舊相輕,人情逐勢·

曹顏遠

富貴他人合,貧賤親戚離。鶡冠子曰:家富疎族聚,居貧兄弟離。廉藺門易軌,田竇相奪移。史記曰:藺相如出,望見廉頗,相如引車避匿。於是舍人相與諫曰:臣去親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義也。今君與廉君同列,廉君宣惡言而君畏之匿,恐懼殊甚,且庸人尚羞之,況於將相乎?臣等不肖,請辭去。漢書曰:竇太后怒,免丞相竇嬰、太尉田蚡,嬰、蚡以侯居家。蚡雖不任職,以太后故親幸,數言事,多效。士趨勢利者,皆去嬰而歸蚡也。晨風集茂林,棲鳥去枯枝。毛詩曰:鴪彼晨風,鬱彼北林。國語,優施歌曰:暇豫之吾吾,不如鳥烏。鳥皆集於苑,己獨集于枯。黃石公兵書曰:樹杌者,鳥不棲也。今我唯困蒙,郡士所背馳。周易曰:困蒙,吝。鄉人敦懿義,濟濟蔭光儀。春秋說題辭曰:秉懿誠之義,思至忠之功。鸚鵡賦曰:侍君子之光儀。對賓頌有客,舉觴詠露斯。毛詩曰: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縶,以縶其馬。又曰:湛湛露斯,匪陽不晞;厭厭夜飲,不醉無歸。今鄉人情重,皆頌詠此詩。臨樂何所歎,素絲與路歧。禮記曰:執紼不笑,臨樂不歎。淮南子曰:楊子見逵路而哭之,爲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見練絲而泣之,爲其可以黃可以黑。高誘曰:閔其別與化也。

文選考異注「此篇感故舊相輕人情逐勢」 案:此十一字不當有,乃五臣注也。袁本、茶陵本所載此上之「善曰」,「善」字誤耳。尤延之取以添入,非。

  注「鳥皆集於苑」 案:「鳥」當作「人」。各本皆誤。

  郡士所背馳 案:「郡」當作「羣」。茶陵本云五臣作「羣」。袁本云善作「郡」。各本所見皆傳寫誤。何云當從五臣作「羣」,陳同。皆就校語而云然,其實善亦作「羣」。

何敬祖雜詩

雜詩五言

何敬祖贈答,何在陸前,而此居後,誤也。

秋風乘夕起,明月照高樹。賈逵國語注曰:乘,陵也。陵,亦侵也。閑房來清氣,廣庭發暉素。暉素,月光也。古長歌行曰:昭昭素明月,暉光燭我牀。靜寂愴然歎,惆悵出遊顧。惆悵,已見上文。仰視垣上草,俯察階下露。垣草易彫,階露易隕。言可傷也。心虛體自輕,飄颻若仙步。言既悟二物,故當全形養生。列子曰:南郭子貌充心虛。張湛曰:心虛則形全。劉梁七舉曰:霍爾體輕。瞻彼陵上栢,想與神人遇。古詩曰:青青陵上栢。文子曰:天地之間,有神人真人。道深難可期,精微非所慕。魏武帝秋胡行曰:道深未可得,名山歷觀行。禮記曰:德產之緻也精微。鄭玄曰:緻,密也。勤思終遙夕,永言寫情慮。尚書曰:歌永言。

文選考異注「古長歌行曰」 案:「長」當作「傷」,見第二十七卷。各本皆誤。

王正長雜詩

雜詩五言

王正長臧榮緒晉書曰:王讚,字正長,義陽人也。博學有俊才,辟司空掾,歷散騎侍郎,卒。

朔風動秋草,邊馬有歸心。蔡琰詩曰:北風厲兮肅泠泠,胡笳動兮邊馬鳴。胡寧久分析,靡靡忽至今。毛詩曰:胡寧忍予。又曰:行邁靡靡。王事離我志,殊隔過商參。毛詩曰:王事靡盬。左氏傳,子產曰: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不相能。后帝不臧,遷閼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爲商星。遷實沈于大夏,主參,唐人是因,其季世曰唐叔虞,故參爲晉星。參辰更見,已見上文。昔往鶬鶊鳴,今來蟀蟋吟。毛詩曰:春日遲遲,倉庚喈喈。聖主得賢臣頌曰:蟋蟀俟秋吟。人情懷舊鄉,客鳥思故林。文子曰:鳥飛反鄉,依其所生。師涓久不奏,誰能宣我心?韓子曰:衞靈公將之晉,至濮水之上而宿,夜分而聞有鼓新聲者,而說之,召師涓而告之曰:有鼓新聲者,其狀似鬼神,子爲我聽而寫之。師涓曰:諾。因端坐撫琴而寫之。師涓明日報曰:臣得之矣。

棗道彥雜詩

雜詩五言

棗道彥今書七志曰:棗據,字道彥,潁川人。弱冠,辟大將軍府,遷尚書郎。太尉賈充爲伐吳都督,請爲從事中郎,遷中庶子,卒。

吳寇未殄滅,亂象侵邊疆。左氏傳,晉侯問於士弱曰:吾聞之宋災,於是乎知有天道可必乎?對曰:國亂無象,不可知也。天子命上宰,作蕃于漢陽。上宰,賈充也。毛詩曰:价人爲藩。毛萇曰:价,善也。藩,屏也。左氏傳,晉欒貞子曰:漢陽諸姬,楚實盡之。穀梁傳曰:水北曰陽。漢陽,漢水之陽也。開國建元士,玉帛聘賢良。周易曰: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禮記曰:天子八十一元士。王逸楚辭注曰:天下賢人,將持玉帛聘而遺之。呂氏春秋曰:聘名士。高誘曰:聘,問之也。將與興化致治也。予非荊山璞,謬登和氏場。韓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於楚山之中。羊質復虎文,燕翼假鳳翔。楊子法言曰:敢問質。曰:羊質而虎皮,見草而悅,見豺而戰也。既懼非所任,怨彼南路長。曹子建贈白馬王詩曰:怨彼東路長。千里既悠邈,路次限關梁。楚辭曰:關梁閉而不通。僕夫罷遠涉,車馬困山岡。僕夫,已見上文。深谷下無底,高巖暨穹蒼。列子,夏革曰:渤海之東,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杜預左氏傳注曰:暨,至也。爾雅曰:穹蒼,天也。豐草停滋潤,霧露沾衣裳。毛詩曰:湛湛露斯,在彼豐草。露沾衣裳,已見上文。玄林結陰氣,不風自寒涼。高唐賦曰:玄木冬榮。顧瞻情感切,惻愴心哀傷。廣雅曰:感,傷也。士生則懸弧,有事在四方。禮記曰:國君太子,生三日,卜士負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又,孔子曰:士使之射,不能則辭以疾,懸弧之義也。韓詩內傳曰:男子生,桑弓蓬矢六,射上下四方,明當有事天地四方也。安得恒逍遙,端坐守閨房。引義割外情,內感實難忘。非有先生論曰:引義以正身。

文選考異注「於是乎知有天道可必乎」 陳云當重「天道」二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价人爲藩」 袁本「爲」作「維」。茶陵本作「惟」。案:「維」字是也。

  羊質復虎文 袁本、茶陵本「復」作「服」,是也。

左太沖雜詩

雜詩五言

左太沖沖于時賈充徵爲記室,不就,因感人年老,故作此詩。

秋風何洌洌,白露爲朝霜。毛詩曰: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柔條旦夕勁,綠葉日夜黃。明月出雲崖,皦皦流素光。劉楨詩曰:皦月垂素光。披軒臨前庭,嗷嗷晨鴈翔。軒,長廊之牕也。毛詩曰:鴻鴈于飛,哀鳴嗷嗷。高志局四海,塊然守空堂。尸子曰:八極爲局。淮南子曰:塊然獨處。壯齒不恒居,歲暮常慨慷。廣雅曰:歲,年也。

文選考異注「沖于時」下至「故作此詩」 案:此二十字於例不類,非善之舊,必亦幷五臣也,今無以考之。

張季鷹雜詩

雜詩五言

張季鷹今書七志曰:張翰,字季鷹,吳郡人也。文藻新麗,齊王冏辟爲東曹掾,覩天下亂,東歸,卒於家。

暮春和氣應,白日照園林。青條若揔翠,黃華如散金。嘉卉亮有觀,顧此難久躭。西京賦曰:嘉卉灌叢。爾雅曰:躭,樂也。毛萇詩傳曰:躭,樂之久者也。延頸無良塗,頓足託幽深。呂氏春秋曰:天下莫不延頸舉踵。頓,猶止也。吳季重與曹丕書曰:雖云幽深,視險若夷。榮與壯俱去,賤與老相尋。歡樂不照顏,慘愴發謳吟。謳吟何嗟及,古人可慰心。毛詩曰:啜其泣矣,何嗟及矣。又曰:我思古人,實獲我心。又曰:仲山甫永懷,以慰其心。

張景陽雜詩十首

雜詩十首五言

張景陽

秋夜涼風起,清氣蕩暄濁。蜻蛚吟階下,飛蛾拂明燭。易通卦驗曰:立秋,蜻蛚鳴。崔豹古今注曰:飛蛾,善拂燈火也。君子從遠役,佳人守煢獨。君子,謂夫也。毛詩曰:未見君子。佳人,已見上文。離居幾何時,鑽燧忽改木。離居,已見上文。論語曰:鑽燧改火。禮含文嘉曰:燧人始鑽木取火,炮生爲熟。鄒子曰: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棗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房櫳無行跡,庭草萋以綠。說文曰:櫳,房室之疏也。古詩曰:秋草萋以綠。青苔依空牆,蜘蛛網四屋。淮南子曰:窮谷之洿,生以蒼苔。說文曰:●鼄,鼄蝥也。魏文帝詩曰:蜘蛛繞戶牖,野草當階生。論衡曰:蜘蛛結絲以網飛蟲,人之用計,安能過之。感物多所懷,沈憂結心曲。古詩曰:感物懷所思。沈憂,已見上文。毛詩曰:亂我心曲。

大火流坤維,白日馳西陸。毛詩曰:七月流火。毛萇曰:火,大火也。淮南子曰:坤維在西南。又曰:斗指西南維爲立秋。續漢書曰:日行西陸謂之秋。杜預左傳注曰:陸,道也。浮陽映翠林,迴飈扇綠竹。陽,日也。飛雨灑朝蘭,輕露棲叢菊。龍蟄暄氣凝,天高萬物肅。周易曰:龍蛇之蟄,以求伸也。禮記曰:仲秋之月,蟄蟲壞戶。廣雅曰:凝,止也。楚辭曰:悲哉秋之爲氣,天高而氣清。毛詩曰:九月肅霜。毛萇曰:肅,縮也。霜降而收縮萬物也。尸子曰:西方爲秋。秋,肅也。萬物草木肅,敬禮之至也。弱條不重結,芳蕤豈再馥。文子曰:冬冰可折,夏條可結,時難得而易失。人生瀛海內,忽如鳥過目。史記,鄒衍曰:中國名赤縣中州也。中國外如赤縣州者九,乃所謂九州也。於是有瀛海環之,人民禽獸莫能相通者,如一區中者,乃爲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環之。其外天地之外也。川上之歎逝,前脩以自勗。論語,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楚辭曰:蹇吾法夫前脩兮,非世俗之所服。蔡琰詩曰:竭心自勗厲。

金風扇素節,丹霞啟陰期。西方爲秋而主金。故秋風曰金風也。河圖曰:崑崙山有五色水,赤水之氣,上蒸爲霞,陰而赫然。魏文帝芙蓉池詩曰:丹霞夾明月。騰雲似涌煙,密雨如散絲。寒花發黃采,秋草含綠滋。閑居玩萬物,離羣戀所思。閑居,已見上文。禮記,子夏曰:吾離羣索居,亦已久矣。案無蕭氏牘,庭無貢公綦。漢書曰:蕭育與朱博爲友,著聞當世,時人爲之語曰:蕭、朱結綬,王、貢彈冠。往者有王陽、貢公。說文曰:牘,書版也。班婕妤賦曰:俯視兮丹墀,思君兮履綦。晉灼曰:綦,履跡也。高尚遺王侯,道積自成基。周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文子曰:積道德者,天與之,地助之。莊子曰:無爲無治,謂之道基。至人不嬰物,餘風足染時。莊子曰:不離於真,謂之至人。又南伯子綦曰:吾與之乘天地之誠,而不以物與之相嬰。

朝霞迎白日,丹氣臨湯谷。丹氣,謂赤水之氣也。淮南子曰:日出湯谷。翳翳結繁雲,森森散雨足。毛詩曰:曀曀其陰。毛萇曰:如常陰曀然。翳與曀古字通。論衡曰:初出爲雲,繁雲爲翳。蔡雍霖賦曰:瞻玄雲之晻晻,懸長雨之森森。輕風摧勁草,凝霜竦高木。楚辭曰:漱凝霜之紛紛。密葉日夜疎,叢林森如束。疇昔歎時遲,晚節悲年促。左氏傳,羊斟曰:疇昔之羊,子爲政。鄒陽上書曰:至其晚節末路。歲暮懷百憂,將從季主卜。史記曰:司馬季主者,楚人也,卜於長安東市,宋忠與賈誼遊於市中,謁司馬季主,請卜。

昔我資章甫,聊以適諸越。章甫,以喻明德。諸越,以喻流俗也。莊子曰: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敦髮文身,無所用之。司馬彪曰:敦,斷也。資,取也。章甫,冠名也。諸,於也。爾雅曰:適,往也。行行入幽荒,歐駱從祝髮。史記曰:東海王搖者,其先越王勾踐之後也,姓騶氏。搖率越人佐漢,漢立搖爲東海王,都東甌,世俗號爲東甌王。徐廣曰:騶一作駱。穀梁傳曰:吳,夷狄之國,祝髮文身。范甯曰:祝,斷也。鄭玄毛詩曰:從,隨也。窮年非所用,此貨將安設?冠無所設,以喻德無所效也。西京賦曰:窮年忘歸。瓴甋夸璵璠,魚目笑明月。言流俗之失也。爾雅曰:瓴甋謂之甓。左氏傳曰:季平子卒,陽虎將以璵璠斂。雒書曰:秦失金鏡,魚目入珠。明月珠,已見上文。不見郢中歌,能否居然別?陽春無和者,巴人皆下節。宋玉對問曰:客有歌於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國中屬而和者數千人;其爲陽春白雪,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十人。是其曲彌高者,其和彌寡。尹文子曰:形之與名,居然別矣。楚辭曰:攬騑轡而下節。流俗多昏迷,此理誰能察!禮記曰:不從流俗。鄭玄曰:流俗,失俗也。

朝登魯陽關,狹路峭且深。庾仲雍荊州記曰:其北有四關,魯陽、伊關之屬也。流澗萬餘丈,圍木數千尋。酈元水經注曰:魯陽關水出魯陽關分頭山。說苑曰:齊王曰:大國之樹必巨圍。應劭漢書注曰:八尺曰尋。咆虎響窮山,鳴鶴聒空林。說文曰:咆,嘷也。杜預左傳注曰:聒,讙也。淒風爲我嘯,百籟坐自吟。漢書,息夫躬絕命辭曰:秋風爲我吟。莊子,子游曰:地籟則衆竅是。無故自吟曰坐也。感物多思情,在險易常心。

朅來戒不虞,挺轡越飛岑。劉向七言曰:朅來歸耕永自疎。周易曰:君子以治戎器戒不虞。王陽驅九折,周文走岑崟。漢書曰:琅邪王陽爲益州刺史,行部至邛僰九折坂,嘆曰:奉先人遺體,柰何數乘此險?以病去。及王遵爲刺史,至其坂,問吏曰:此非王陽所畏道耶?吏對曰:是。遵叱其馭曰:驅之。王陽爲孝子,王遵爲忠臣,然此言王陽驅九折,蓋驅馬而去之也。公羊傳曰:百里奚與蹇叔子送其子而戒之曰:爾即死,必殽之廞巖,是文王之所避風雨者也。何休曰:其處阻險,故文王過之,驅馳常若避風雨也。經阻貴勿遲,此理著來今。漢書,杜業上書曰:深思往事,以戒來今。

此鄉非吾地,此郭非吾城。羈旅無定心,翩翩如懸旌。左氏傳,陳敬仲曰:羈旅之臣。戰國策,楚王曰:寡人心搖搖然如懸旌,終無所泊。出覩軍馬陣,入聞鞞鼓聲。禮記曰:君子聽鼓鞞之聲,則思將帥之臣。陣或爲塵。周禮注曰:鞞,小鼓也。常懼羽檄飛,神武一朝征。漢書,高祖曰:吾以羽檄徵天下兵。班固漢書高紀述曰:實天生德,聰明神武。長鋏鳴鞘中,烽火列邊亭。楚辭曰:帶長鋏之陸離。王逸曰:長鋏,劍名也。曹植結客篇曰:利劍鳴手中,一擊兩尸僵。說文曰:烽燧候表,邊有警則舉也。舍我衡門依,更被縵胡纓。毛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棲遲。莊子,趙太子悝曰:吾王所好劍士,皆蓬頭突鬢,垂縵胡之纓。疇昔懷微志,帷幕竊所經。帷,謂謀於帷帳也。兵書曰:將軍於營張幕也。何必操干戈,堂上有奇兵。呂氏春秋曰:士尹陁爲荊使於宋。司城子罕觴之。南面之牆犫於其前而不直,西家潦注於庭下而不止。問其故,子罕曰:南家,鞔工也,吾徙之。其父曰:吾恃鞔而食三葉矣,今徙,求鞔者不知吾處,吾將不食,故不徙也。西家高,吾宮卑,潦注吾宮也今,故不禁也。荊適興兵攻宋,尹陁歸諫而止。孔子聞之曰:夫修之廟堂之上,折衝千里之外,其司城子罕之謂乎?高誘曰:犫,出也。鞔,履也。孫武兵法曰:奇正還相生,若環之無端也。折衝樽俎間,制勝在兩楹。晏子春秋曰:晉平公使范昭觀齊國政,景公觴之。范昭起曰:願得君之樽爲壽。公令左右酌樽以獻,晏子命徹去之。范昭不悅而起儛,顧太師曰:爲我奏成周之樂。太師曰:盲臣不習也。范昭歸,謂平公曰:齊未可幷,吾欲試其君,晏子知之;吾欲犯其樂,太師知之。於是輟伐齊謀。孔子聞之曰:善哉,不出樽俎之間,而折衝千里之外,晏子之謂也。高誘呂氏春秋注曰:折衝者,衝車所以衝突也,敵之軍能陷破也;欲攻己者,折還其衝車於千里之外,不敢來也。孫子兵法曰: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敵而制勝,李奇漢書注曰:制,折也。漢書,杜鄴說王音曰:所接雖在楹階俎豆之間,其於爲國折衝厭難,豈不遠哉!兩楹,賓主之位也。巧遲不足稱,拙速乃垂名。孫子兵法曰:兵聞拙速,不睹工久。陸賈新語曰:建大功於天下者,必垂名於萬世也。

述職投邊城,羈束戎旅間。尚書大傳曰:古者諸侯之於天子,五年一朝,見其身,述其職。述其職者,述其所職也。長楊賦曰:永無邊城之患。下車如昨日,望舒四五圓。下車,已見上文。楚辭曰:前望舒使先驅。王逸曰:望舒,月御。借問此何時?胡蝶飛南園。莊子曰:莊周夢爲胡蝶,栩栩然。司馬彪曰:蝶,蛺蝶也。流波戀舊浦,行雲思故山。閩越衣文虵,胡馬願度燕。漢書曰:漢立無諸爲閩越王,王閩中。蘇武書曰:越人衣文蛇,代馬依北風。君子於其國也,悽愴傷於心。度燕,即依北風也。土風安所習?由來有固然。左氏傳,晉侯曰:鍾儀樂操土風。東京賦曰:凡人心是所學,體安所習。魯連子,譚子曰:物之必至,理固然也。

結宇窮岡曲,耦耕幽藪陰。論語曰:長沮、桀溺耦而耕。鄭玄周禮注曰:藪,大澤也。荒庭寂以閑,幽岫峭且深。淒風起東谷,有渰興南岑。毛詩曰:有渰萋萋,興雨祁祁。毛萇曰:渰,雲興貌。渰與弇同,音奄。說文曰:山有穴曰岫。雖無箕畢期,膚寸自成霖。尚書曰:月之從星,則以風雨。孔安國曰:月□經于箕則多風,離于畢則多雨。公羊傳曰: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徧天下者,唯太山雲也。何休曰:膚寸,四指爲膚。澤雉登壟雊,寒猿擁條吟。莊子曰: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溪壑無人跡,荒楚鬱蕭森。長笛賦曰:人迹罕到。說文曰:森林,叢木也。投耒循岸垂,時聞樵采音。左氏傳曰:楚公子弃疾過鄭,楚芻牧樵采不入田,不樵樹,不采蓺。杜預曰:蓺,種也。重基可擬志,迴淵可比心。春秋運斗樞曰:山者地基。顧子曰:登高使人意遐,臨深使人志清。養真尚無爲,道勝貴陸沈。曹植辨問曰:君子隱居以養真也。王逸楚辭注曰:守真,玄默也。莊子曰:天無爲以之清,地無爲以之寧,故兩無爲相合,萬物皆化,人孰得無爲哉。韓子解老子曰:所以貴無爲無思爲虛者,謂其意無所制也。慎子曰:夫道,所以使賢無柰不肖何也,所以使智無柰愚何也,若此則謂之道勝矣。又曰:道勝則名不彰。莊子曰:孔子之楚,舍於蟻丘之漿,其鄰有夫妻臣妾登極者,仲尼曰:是陸沈者也,是其市南宜僚邪!郭象曰:人中隱者,譬如無水而沈也。遊思竹素園,寄辭翰墨林。風俗通曰:劉向爲孝成皇帝典校書籍,皆先書竹爲易刊定,可繕寫者以上素也。今東觀書,竹素也。歸田賦曰:揮翰墨以奮藻。長楊賦曰:籍翰林以爲主人。

黑蜧躍重淵,商羊舞野庭。淮南子曰:犧牛騂毛,宜於廟牲。其於致雨,不若黑蜧。高誘曰:黑蜧,黑虵也,潛於神泉,能致雲雨。家語曰:齊有一足之鳥,飛集公朝,下止於殿前,舒翅而跳。齊侯大怪之,使使聘魯,訪諸孔子。孔子曰:此名曰商羊,水祥也。昔童兒有屈其一脚,振訊兩臂而跳,且謠曰:天將大雨,商羊鼓儛。今齊有之,其應至矣。告趣治溝渠,修隄防,將有大水爲災。須臾大霖,水溢汎諸國,傷害民人,唯齊備不敗也。飛廉應南箕,豐隆迎號屏。楚辭曰:後飛廉兮使奔屬。飛廉,風伯也。楚辭曰:吾令豐隆乘雲兮。王逸曰:豐隆,雲師也。楚辭曰:屏號起雨,何以興之?王逸曰:屏,屏翳,雨師名也。號,呼也。興,起也。言雨師呼則雲起而雨下也。雲根臨八極,雨足灑四溟。淮南子曰:八紘之外有八極,八極之雲,是雨天下。高誘曰:八極,八方之極也。四溟,四海也。霖瀝過二旬,散漫亞九齡。言今淫雨霖瀝,已過二旬,水流散漫,亞乎九齡也。鄭玄詩譜曰:堯之末,洪水九年,萬國不粒。階下伏泉涌,堂上水衣生。高誘淮南子注曰:蒼苔,水衣也。洪潦浩方割,人懷昏墊情。尚書曰:湯湯洪水方割。孔安國曰:割,害也。水方爲害也。尚書,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懷山襄陵,下民昏墊。孔安國曰:昏,瞀;墊,溺。皆病水災。沈液漱陳根,綠葉腐秋莖。漱,蕩也。鄭玄毛詩箋曰:陳根可拔。里無曲突煙,路無行輪聲。漢書,徐福上書曰:曲突徙薪無恩澤。環堵自頹毀,垣閭不隱形。禮記曰:儒有環堵之室。廣雅曰:墉,垣牆也。釋名曰:墉,容也。所以蔽隱形容也。尺燼重尋桂,紅粒貴瑤瓊。說文曰:燼,薪也。戰國策曰:蘇秦之楚,三月乃得見王,談卒辭行,楚王曰:先生不遠千里而臨寡人,曾弗肯留,願聞其說。對曰:楚國食貴於玉,薪貴於桂,謁者難見於鬼,王難見於帝。今令臣食玉炊桂,因鬼見帝,其可得乎?漢書曰:太倉之粟,紅腐而不可食也。君子守固窮,在約不爽貞。論語曰: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窮乎?子曰:君子固窮。左氏傳,晉成●曰:居利思義,在約思純。爾雅曰:爽,差也。周易曰:貞,正也。雖榮田方贈,慙爲溝壑名。說苑曰:子思居衞,縕袍無裏,二旬九食。田子方使人遺狐白之裘,恐其不受,因謂之曰:吾假人遂忘之,吾與人如弃之。子思辭曰:伋聞忘與不如遺弃物於溝壑,伋雖貧,不忍身爲溝壑,故不敢當。卒不肯受。取志於陵子,比足黔婁生。孟子章句曰:陳仲子豈不誠廉士哉!居於陵,三日不食,耳無聞,目無見,井上有李實,螬食者過半矣,匐匍往,將而食之,三咽,然後耳有聞,目有見也。仲子織屨,妻辟纑以易之。劉熙曰:陳仲子,齊一介士也。螬,蟲也。李實有蟲食之過半,言仲子目無見也。仲子自織屨,妻紡纑,以易食也。緝續其麻曰辟,練絲曰纑也。列女傳曰:黔婁先生死,曾子弔之曰:先生何以爲謚?妻曰:以康爲謚。曾子曰:先生在時,食不充虛,衣不蓋形,何樂於此,而謚爲康乎?妻曰:先生,君嘗欲授之政,以爲國相,而辭不爲,是其有餘貴也;君嘗賜之粟三十鍾,先生不受,是其有餘富也;其謚爲康不宜何也?皇甫謚高士傳曰:黔婁先生者,齊人也,修清節,不求進。

文選考異迴飈扇綠竹 案:「飈」當作「猋」。茶陵本云五臣作「飈」。袁本云善作「猋」。尤誤以五臣亂善也。「猋」、「飈」同字,鮑明遠放歌行注云「爾雅,或爲此猋。飈與猋同,古字通也」。古詩十九首注云「爾雅,或爲此飈」。園葵詩「歲暮商猋飛」與此,善皆不更注,因前已詳也。五臣一槩盡改「猋」爲「飈」,非。餘倣此求之。

  注「名赤縣中州也」 陳云「中」,「神」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無爲無治」 袁本下「無」字作「而」,是也。茶陵本亦誤「無」。

  注「如常陰曀然」 案:「曀」字當重。各本皆脫。

  歐駱從祝髮 案:「歐」當作「甌」。茶陵本云五臣作「甌」。袁本云善作「歐」。詳二本注中皆爲「甌」字,是。善亦作「甌」。各本所見正文「歐」乃傳寫誤。考史記東越列傳作「甌」,漢書同,不得作「歐」也。

  注「鄭玄毛詩曰」 茶陵本「詩」下有「箋」字,是也。何校添,陳同。袁本亦脫。

  注「及王遵爲刺史」 陳云注中「遵」並當作「尊」。案:此依漢書校,各本皆作「遵」。漢高祖功臣頌注引王遵贊,似善不與顏同也。

入聞鞞鼓聲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聞」,善作「閒」。案:「閒」字爲傳寫譌,自不待言,此必尤校改正之。

  捨我衡門依 袁本、茶陵本「依」作「衣」,云善作「依」。何校云當從五臣作「衣」。案:五臣之作「衣」,其所注有明文,而此字善不注,仍無以考之。但「依」字於義未當,恐各本所見亦傳寫譌耳。

  注「潦注吾宮也今」 案:「今」當作「利」。各本皆譌。此所引在呂氏春秋召類篇。

  有渰興南岑 陳云據注「渰」與「弇」同,則詩中「渰」字當作「弇」,兼有三十一卷江文通擬張黃門詩幷注參證。案:所校是也。「弇」字見釋文。又韓詩作「弇」,見外傳,王伯厚詩考中采之。雜體詩,袁、茶陵二本校語云五臣作「渰」,彼良注及此向注皆是「渰」字。必五臣因「渰與弇同」之語,改此爲「渰」。

後來以之亂善,遂失著校語也。

  注「月□經于箕」 袁本、茶陵本無空格,此初有衍字而去之。

  注「楚芻牧」 茶陵本「楚」作「禁」,是也。袁本亦誤「楚」。

  注「練絲曰纑也」 袁本、茶陵本「絲」作「麻」,是也。

文選·詩己·第三十卷·雜詩下

盧子諒時興

雜詩下

時興五言

盧子諒諶

亹亹圓象運,悠悠方儀廓。楚辭曰:歲亹亹而過中。曾子曰:天道曰圓,地道曰方。在天成象,故曰圓象。天地曰兩儀,故曰方儀也。賈逵國語注曰:悠悠,長也。爾雅曰:廓,大也。忽忽歲云暮,游原采蕭藿。楚辭曰:歲忽忽而遒盡。毛詩曰:歲聿云暮,采蕭穫菽。毛萇曰:云,言也。又曰:蕭,蒿也。菽,藿也。北踰芒與河,南臨伊與洛。芒,山名也。河及伊、洛皆水名。凝霜霑蔓草,悲風振林薄。楚辭曰:激凝霜之紛紛。又曰:哀江介之悲風。摵摵芳葉零,橤橤芬華落。摵,已見射雉賦。字書曰:橤,垂也,如捶切。下泉激冽清,曠野增遼索。毛詩曰:冽彼下泉。毛萇曰:冽,寒也。司馬彪莊子注曰:流急曰激。毛詩曰:率彼曠野。毛萇曰:曠,空也。登高眺遐荒,極望無崖崿。文字集略曰:崿,崖也。形變隨時化,神感因物作。莊子曰:形變而有生。又曰:一龍一蛇,與時俱化。爾雅曰:感,動也。莊子曰: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王弼曰:作,生長也。子曰:以虛靜觀其反覆者也。澹乎至人心,恬然存玄漠。言己澹乎同彼至人,意存玄漠而已。莊子曰:澹而靜乎,莫而清乎。王逸楚辭注曰:憺,安也。憺與澹同。莊子曰:不離於真,謂之至人。又曰:至人之用心若鏡。淮南子曰:恬然則縱之。廣雅曰:恬,靜也。張華勵志詩曰:大猷玄漠。廣雅曰:玄,道也。又曰:漠,泊也。說文曰:泊,無也。

文選考異注「莊子曰萬物並作」 袁本、茶陵本「莊」作「老」,是也。

  注「子曰以虛靜」 案:「子」當作「又」。各本皆誤。

  注「莫而清乎」 茶陵本「莫」作「漠」,是也。袁本亦誤「莫」。此引知北遊文。

  注「泊無也」 案:「無」下當有「爲」字。各本皆脫。子虛賦注引「怕無爲也」,可證。又案:「怕」,說文在心部,或此及上引廣雅皆本是「怕」字。

陶淵明雜詩二首

雜詩二首陶淵明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結,猶構也。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鄭玄禮記注曰:爾,助語也。琴賦曰:體清心遠邈難極。采菊東籬下,悠然望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管子曰:夫鳥之飛,必還山集谷也。此還有真意,欲辯已忘言。楚辭曰:狐死必首丘,夫人孰能反其真情。王逸注曰:真,本心也。莊子曰: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

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文字集略曰:裛,坌衣香也。然露坌花亦謂之裛也。毛萇詩傳曰:掇,拾也。汎此忘憂物,遠我達世情。毛詩曰:微我無酒,以遨以遊。毛萇曰:非我無酒,可以忘憂也。潘岳秋菊賦曰:汎流英於清醴,似浮萍之隨波。纏子,董無心曰:無心,鄙人也,不識世情。一觴雖獨進,杯盡壺自傾。日入羣動息,歸鳥趨林鳴。莊子,善卷曰: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尸子曰:晝動而夜息,天之道也。杜育詩曰:臨下覽羣動。曹子建贈白馬王彪詩曰:歸鳥赴喬林。嘯慠東軒下,聊復得此生。郭璞遊仙詩曰:嘯慠遺俗,羅得此生。劉瓛易注曰:自無出有曰生。生,得性之始也。

陶淵明詠貧士詩

詠貧士詩五言

陶淵明

萬族各有託,孤雲獨無依。孤雲,喻貧士也。陸機鼈賦曰:揔美惡而兼融,播萬族乎一區。楚辭曰:憐浮雲之相佯。王逸注曰:相佯,無依據之貌也。曖曖虛中滅,何時見餘輝。王逸楚辭注曰:曖曖,昏昧貌。陸機擬古詩曰:照之有餘輝。朝霞開宿霧,衆鳥相與飛。喻衆人也。遲遲出林翮,未夕復來歸。亦喻貧士。量力守故轍,豈不寒與飢。左氏傳,晉荀吳曰:量力而行。又向戌曰:飢寒之不恤,誰能恤楚也。知音苟不存,已矣何所悲!古詩曰: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楚辭曰:已矣,國無人兮莫我知。

陶淵明讀山海經詩

讀山海經詩五言

陶淵明

孟夏草木長,繞屋樹扶疎。上林賦曰:垂條扶疎。衆鳥欣有託,吾亦愛吾廬。既耕亦已種,且還讀我書。窮巷隔深轍,頗迴故人車。漢書曰:張負隨陳平至其家,乃負郭窮巷,以席爲門,門外多長者車轍。韓詩外傳,楚狂接輿妻曰:門外車轍何其深。歡言酌春酒,擿我園中蔬。張協歸舊賦曰:苦辭既接,歡言乃周。毛詩曰:爲此春酒。微雨從東來,好風與之俱。閑居賦曰:微雨新晴。汎覽周王傳,流觀山海圖。周王傳,穆天子傳也。山海圖,山海經也。俛仰終宇宙,不樂復何如。莊子,老聃曰:其疾也,俛仰之間,再撫四海之外。又善卷曰:余立於宇宙之中。毛詩曰:既見君子,云何不樂。

謝惠連七月七日夜詠牛女

七月七日夜詠牛女五言 齊諧記曰:桂楊城武丁,有仙道,常在人間,忽謂其弟曰:七月七日織女渡河,諸仙悉還宮,吾向以被召不得停,與爾別矣。弟問織女何事渡河?兄何當還?答曰:織女暫詣牽牛,吾去後三千年當還耳。明旦,失武丁所在。世人至今猶云七月七日,織女嫁牽牛。

謝惠連

落日隱櫩楹,升月照簾櫳。毛詩曰:如月之升。說文曰:櫳,房室之疏也。團團滿葉露,析析振條風。毛詩曰:野有蔓草,零露團兮。楚辭曰:秋風兮蕭蕭,舒芳兮振條。蹀足循廣除,瞬目矖曾穹。呂氏春秋曰:惠盎見宋康王,康王蹀足謦欬。聲類曰:蹀,躡也,徒頰切。登樓賦曰:循階除而下降。說文曰:除,殿階也。又曰:瞬,開闔目也。蒼頡篇曰:矖,索視之貌也。穹,天也。雲漢有靈匹,彌年闕相從。毛詩曰:倬彼雲漢。曹植九詠注曰:牛、女爲夫婦,七月七日得一會同也。毛萇詩傳曰:彌,終也。遐川阻昵愛,脩渚曠清容。曹植九詠注曰:織女牽牛之星,各處河之旁。爾雅曰:昵,近也。孫炎曰:親之近也。蒼頡篇曰:曠,疎曠也。弄杼不成藻,聳轡騖前蹤。古詩曰:纖纖擢素手,札札弄機杼。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王逸楚辭注曰:蹤,軌也。昔離秋已兩,今聚夕無雙。昔離迄今會而秋已兩。今聚便別,故夕無雙也。傾河易迴斡,款顏難久悰。傾河,天漢也。陸機擬古詩曰:天漢東南傾。邊讓章華臺賦曰:天河既迴,歡樂未終。如淳漢書注曰:斡,轉也。字林曰:款,誠也,意有所欲。廣雅曰:悰,樂也。沃若靈駕旋,寂寥雲幄空。毛詩曰:我馬維駱,六轡沃若。陸機雲賦曰:藻帟高舒,長帷虹繞。留情顧華寢,遙心逐奔龍。龍,仙者所駕,故遙心以逐之。莊子曰:神人,承雲氣,御飛龍也。沈吟爲爾感,情深意彌重。古詩曰:馳情整中帶,沈吟聊躑躅。鄭玄毛詩箋曰:爾,汝也。廣雅曰:感,傷也。鄭玄儀禮注曰:彌,盡也。

文選考異注「徒頰切」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案:二本非也。此亦善音刪削僅存者。凡尤有,二本無,皆傲此。

  注「牛女爲夫婦」 袁本作「牽牛爲婦」。案:當是「爲」下脫「夫織女爲」四字。洛神賦、燕歌行注引可證,此所改非。茶陵本誤與尤同。

  注「彌盡也」 案:「盡」當作「益」,此所引「士冠」注也。各本皆譌。

謝惠連擣衣

擣衣五言

謝惠連

衡紀無淹度,晷運倐如催。漢書曰:用昏建者杓,夜半建者衡。晉灼曰:衡,斗之中央也。爾雅曰:星紀斗,牽牛也。漢書音義曰:二十八舍,列在四方,日月行焉,起於星紀也。說文曰:晷,日景也。周易曰:日月運行。白露滋園菊,秋風落庭槐。肅肅莎雞羽,烈烈寒螿啼。毛詩曰:六月莎雞振羽。一名促織,一名絡緯,一名蟋蟀。論衡曰:夏末寒,蜻蛚鳴,將感陰氣也。許慎淮南子注曰:寒螿,蟬屬也,子羊切。夕陰結空幙,霄月皓中閨。美人戒裳服,端飾相招攜。楚辭曰:美人皓齒嫮以姱。左氏傳曰:招攜以禮。何休公羊傳注曰:攜,提將也。簪玉出北房,鳴金步南階。魏臺訪議曰:以玉爲笄也。古曰笄,今曰簪。繁欽定情詩曰:何以致拳拳,綰臂雙金環。櫩高砧響發,楹長杵聲哀。郭璞曰:砧,木質也,然此砧爲擣帛之質也。文字集略曰:砧,杵之質也,猪金切。爾雅曰:砧謂之虔。微芳起兩袖,輕汗染雙題。說文曰:題,額也。紈素既已成,君子行未歸。君子,謂夫也。毛詩曰:未見君子。裁用笥中刀,縫爲萬里衣。古詩曰:相去萬餘里。盈篋自余手,幽緘候君開。說文曰:篋,笥也。又曰:緘,束篋也,古咸切。腰帶準疇昔,不知今是非。左氏傳,羊斟曰:疇昔之羊,子爲政。

謝靈運南樓中望所遲客

南樓中望所遲客五言 謝靈運遊名山志曰:始寧又北轉一汀七里,直指舍下園南門樓,自南樓百許步,對橫山。

謝靈運杳杳日西頹,漫漫長路迫。楚辭云:日杳杳以西頹,路長遠而窘迫。王逸注曰:言道路長遠,不得復還,憂心迫窘,無所舒志也。登樓爲誰思?臨江遲來客。楚辭曰:吹參差兮誰思?遲,猶思也。與我別所期,期在三五夕。陸機贈馮文羆詩曰:問子別所期,耀靈緣扶木。三五,謂十五日也。禮記曰:月者,三五而盈也。圓景早已滿,佳人猶未適。曹子建贈徐幹詩曰:圓景光未滿,衆星粲已繁。魏文帝秋胡行曰:朝與佳人期,日夕殊不來。杜預左氏傳注曰:適,歸也。即事怨睽攜,感物方悽戚。即事,即此離別之意也。列子,周之尹氏有老役夫,晝則呻呼即事,夜則昏憊而熟寐。周易曰:睽,乖也。賈逵國語注曰:攜,離也。古詩曰:感物懷所思。鄭玄論語注曰:方,常也。孟夏非長夜,晦明如歲隔。楚辭曰:望孟夏之短夜,何晦明兮若歲。瑤華未堪折,蘭苕已屢摘。楚辭曰:折疎麻兮瑤華,將以遺乎離居。又曰: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路阻莫贈問,云何慰離析?楚辭曰:媒絕路阻。言不可結而贈也。毛萇詩傳曰:問,遺也。又曰:慰,安也。杜育金谷詩曰:既而慨爾,感此離析。搔首訪行人,引領冀良覿。毛詩曰:愛而不見,搔首踟蹰。爾雅曰:覿,見也。良覿,謂見良人也。

文選考異佳人猶未適 茶陵本「猶」作「殊」,有校語云五臣作「猶」。袁本作「猶」。案:袁用五臣也。尤以亂善,非。

謝靈運田南樹園激流植援

田南樹園激流植援五言

謝靈運

樵隱俱在山,由來事不同。臧榮緒晉書曰:何琦曰:胡孔明有言,隱者在山,樵者亦在山,在山則同,所以在山則異,豈不信乎?不同非一事,養痾亦園中。高彪與馬融書曰:公今養痾慠士。說文曰:痾,病也。中園屏氛雜,清曠招遠風。范曄後漢書,仲長統曰:欲卜居清曠,以樂其志。廣雅曰:曠,遠也。卜室倚北阜,啟扉面南江。西都賦曰:臨峻路而啟扉。激澗代汲井,插槿當列墉。羣木既羅戶,衆山亦對牕。靡迤趨下田,迢遞瞰高峯。西京賦曰:澶漫靡迤。寡欲不期勞,即事罕人功。老子曰:少私寡欲。即事,即此營室之事也,已見上文。唯開蔣生逕,永懷求羊蹤。三輔决錄曰:蔣詡,字元卿,隱於杜陵。舍中三逕,惟羊仲、求仲從之遊。二仲皆挫廉逃名。毛萇詩傳曰:懷,思也。賞心不可忘,妙善冀能同。莊子曰:顏成子遊謂東郭子綦曰:自吾聞子之言也,八年而不知死生,九年大妙。郭象曰:妙善同,故無往而不冥也。

謝靈運齋中讀書

齋中讀書五言 永嘉郡齋也。

謝靈運昔余遊京華,未嘗廢丘壑。郭璞遊仙詩曰:京華遊俠窟。漢書,班嗣書曰:夫嚴子者,漁釣於一壑,萬物不干其志,棲遲於一丘,天下不易其樂也。矧迺歸山川,心跡雙寂漠。爾雅曰:矧,況也。楚辭曰:野寂漠兮無人。虛館絕諍訟,空庭來鳥雀。張衡四愁詩序曰:諍訟息。鬻子曰:禹治天下,朝廷之間,可以羅雀也。臥疾豐暇豫,翰墨時間作。國語,優施曰:我教暇豫之事君幸之。韋昭曰:暇,閑也。豫,樂也。歸田賦曰:揮翰墨以奮藻。兩都賦序曰:時時間作。懷抱觀古今,寢食展戲謔。文賦曰:觀古今於須臾。毛詩曰:善戲謔兮,不爲虐兮。既笑沮溺苦,又哂子雲閣。執戟亦以疲,耕稼豈云樂。論語曰:長沮、桀溺耦而耕。漢書曰:王莽既以符命自立,即位之後,欲絕其源,以神前事。而甄豐子尋、劉歆子棻復獻之。莽誅豐父子,投棻四裔。辭所連及,便收不請。時楊雄校書天祿閣上,理獄使者來,欲收雄,雄恐不能自免,乃從閣上自投,幾死。京師爲之語曰:惟寂惟漠,自投于閣。潘安仁夏侯湛誄曰:執戟疲楊。萬事難並歡,達生幸可託。莊子曰:達生之情者傀。司馬彪曰:傀,大也。情在無,故曰大。傀音瑰。

文選考異注「我教暇豫之事君幸之」 茶陵本「教」下有「茲」字,無「幸之」二字,是也。袁本亦誤脫衍。

謝靈運石門新營所住四面高山迴溪石瀨脩竹茂林詩

石門新營所住四面高山迴溪石瀨脩竹茂林詩五言

謝靈運

躋險築幽居,披雲臥石門。方言曰:躋,登也。論衡曰:幽居靜處,恬澹自守。莊子曰:雲者風起北方,一西一東,孰居無事,而披拂是。苔滑誰能步,葛弱豈可捫?遊天台山賦曰:踐莓苔之滑石。又曰:援葛藟之飛莖。毛萇詩傳曰:捫,持也。嫋嫋秋風過,萋萋春草繁。楚辭曰:嫋嫋兮秋風。王逸注曰:嫋嫋,風搖木貌也。楚辭曰:春草生兮萋萋。美人遊不還,佳期何由敦?楚辭曰:望美人兮未來。又曰:與佳期兮夕張。方言曰:敦,信也。芳塵凝瑤席,清醑滿金樽。庾闡楊都賦曰:結芳塵於綺疎。楚辭曰:瑤席兮玉瑱。毛詩曰:飲此醑矣。埤蒼曰:滑,美貌也。曹子建樂府詩曰:金樽玉杯,不能使薄酒更厚。洞庭空波瀾,桂枝徒攀翻。楚辭曰:洞庭波兮木葉下。又曰:攀桂枝兮聊淹留。結念屬霄漢,孤景莫與諼。言所思念,邈若霄漢,孤影獨處,莫與忘憂。蔡琰詩曰:焭焭對孤影,怛咤糜肝肺。毛萇詩傳曰:諼,忘也。張翰詩曰:單形依孤影。俯濯石下潭,仰看條上猿。早聞夕飈急,晚見朝日暾。楚辭曰:暾將出兮東方。王逸注曰:始出,其形暾暾而盛大也。崖傾光難留,林深響易奔。感往慮有復,理來情無存。言悲感已往,而夭壽紛錯,故慮有迴復;妙理若來,而物我俱喪,故情無所存。往,謂適彼可悲之境也。庶持乘日車,得以慰營魂。莊子,牧馬童子謂黃帝曰:有長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車而遊襄城之野。郭象曰:日出而遊,日入而息也。車或爲居。楚辭曰:載營魂而升霞。鍾會老子注曰:經護爲營也。匪爲衆人說,冀與智者論。司馬遷書曰:可爲智者說,難爲俗人言。

文選考異注「滑美貌也」 何校「滑」改「醑」,陳同。各本皆譌。案:此疑作「●」,善仍有「●」「醑」異同之注而未全也。「肙」,「胥」之別體字。

  庶持乘日車 茶陵本「持」作「特」,云五臣作「持」。袁本云善作「特」。又袁本、茶陵本「車」作「用」。案:此句當云「庶持乘日用」。袁、茶陵二本所見「持」傳寫誤「特」。尤校改是矣。其「用」字不誤,尤改爲「車」,則非也。「乘日」二字連文,乘日用者,乘日之用。靈運所作擬王粲詩云「豈顧乘日養」,句例正同,亦言乘日之養也。善注云「乘日已見上」。又此注云「車或爲居」者,乃說所引之莊子,非謝詩有「車」字。莊子釋文云「元嘉本作居」,最爲明證。尤延之失考,遽改正文,大失謝及善意。又案:五臣向注,讀「日用」連文,其義雖謬,而文非譌。二本皆不云與善有異,可知所見未改,亦可借證矣。

王景玄雜詩

雜詩五言

王景玄沈約宋書曰:王微,字景玄,少好學,無不通覽。年十六,舉秀才,除南平王鑠右軍咨議。微素無宦情,並陳疾不就。江湛舉爲吏部郎中。

思婦臨高臺,長想憑華軒。陸機爲顧彥先贈婦詩曰:東南有思婦。舞賦曰:遠思長想。登樓賦曰:憑軒檻以遙望。潘岳爲賈謐贈陸機詩曰:珥筆華軒。韋昭漢書注曰:軒,檻上板也。弄絃不成曲,哀歌送苦言。左太沖詠史詩曰:哀歌和漸離。張平子書曰:酸者不能不苦於言也。箕箒留江介,良人處鴈門。箕箒,婦人所執也。國語曰:吳王夫差伐越,越王勾踐乃命諸稽郢行成於吳,曰:勾踐請盟,一介適女執箕箒,以備姓於王宮。說文曰:箕,簸也。箒,糞也。楚辭曰:哀江介之悲風。孟子曰:齊人一妻一妾而處室者,其良人出必厭酒肉。劉渠曰:婦人稱夫曰良人。漢書有鴈門郡。詎憶無衣苦,但知狐白溫。曹植贈丁儀詩曰:狐白足禦冬,焉念無衣客?日闇牛羊下,野雀滿空園。毛詩曰: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古猛虎行曰:日暮不從野雀棲。孟冬寒風起,東壁正中昏。禮記曰:仲冬之月,昏東壁中。朱火獨照人,抱景自愁怨。古詩曰:朱火然其中。楚辭曰:廓抱景而獨倚。誰知心曲亂,所思不可論。毛詩曰:亂我心曲。古詩曰:所思在遠道。

文選考異注「劉渠曰」 何校「渠」改「熙」,陳同,是也。各本皆譌。案:餘屢引,可證。

  注「日暮不從野雀棲」 案:「日」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鮑明遠數詩

數詩五言

鮑明遠

一身仕關西,家族滿山東。家語,孔子曰:恭敬忠信,四者可以正國,豈特一身?漢書,王衞尉曰:蕭何守關中,搖足則關西非陛下所有。又曰:高帝問羣臣,羣臣皆山東人也。二年從車駕,齋祭甘泉宮。漢書曰:元延二年,行幸甘泉。賦曰:正月,從上甘泉。蔡邕獨斷曰:不敢指斥天子,故但言車駕。漢書曰:武帝作甘泉宮,中爲臺,置祭具以致天神也。三朝國慶畢,休沐還舊邦。漢書,谷永上書曰:食於三朝之會。周禮曰:國有福事,即慶賀之。漢書曰:張安世休沐未嘗出。王粲贈蔡子篤詩曰:戾舊邦也。四牡曜長路,輕蓋若飛鴻。毛詩曰:駕彼四牡。石崇還京詩曰:迅風翼華蓋,飄颻若鴻飛。五侯相餞送,高會集新豐。漢書曰:成帝悉封舅王譚、王立、王根、王逢、王商時爲列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又曰:漢王置酒高會。三輔舊事曰:太上皇思慕鄉里,高祖徙豐、沛商人,立爲新豐也。六樂陳廣坐,組帳揚春風。周禮曰:凡六樂者,文之以五聲。鄭玄曰:此固所以存六代之樂。史記,侯嬴曰:公子自迎嬴羣衆廣坐之中。嵇康贈秀才詩曰:組帳高褰。七盤起長袖,庭下列歌鍾。張衡舞賦曰:歷七盤而屣躡。七盤,已見陸機羅敷歌。韓子曰:長袖善舞。國語曰:鄭伯納女樂二八。歌鍾,已見魏都賦。八珍盈彫俎,綺肴紛錯重。周禮,食醫掌和王八珍之齊。莊子曰:祝宗人說彘曰:汝奚惡死?吾將加汝肩尻乎彫俎之上。應璩與公琰書曰:繁俎綺錯,羽爵飛騰。九族共瞻遲,寡友仰徽容。尚書曰:敦敍九族。孔安國曰:九族,高祖玄孫之親也。張載送鍾參軍詩曰:善見理不拔,闡道播徽容。十載學無就,善宦一朝通。漢書曰:張釋之事文帝,十年不得調。又曰:司馬安巧善宦,四至九卿。

文選考異注「行幸甘泉賦曰」 案:「甘泉」當重。各本皆脫。

  注「戾舊邦也」 陳云「戾」上當有「言」字。各本皆脫。

  注「張衡舞賦曰歷七盤而屣躡」 案:此十一字誤衍。下云「七盤已見陸機羅敷歌」,茶陵本複出之如此。尤、袁兩有者非。

  注「國語曰鄭伯納女樂二八」 案:此十字誤衍。下云「歌鍾已見魏都賦」,茶陵本複出之如此。尤、袁兩有者非。

  注「善見理不拔」 袁本、茶陵本「見」作「建」,是也。

鮑明遠翫月城西門解中

翫月城西門解中五言

鮑明遠

始見西南樓,纖纖如玉鈎。西京雜記,公孫乘月賦曰:值圓巖而似鈎,蔽脩堞如分鏡。王逸楚辭注曰:曲瓊,玉鈎也。末映東北墀,娟娟似蛾眉。說文曰:墀,塗地也。禮,天子赤墀。上林賦曰:長眉連娟。毛詩曰:螓首蛾眉。蛾眉蔽珠櫳,玉鈎隔瑣窗。珠櫳,以珠飾疏也。瑣窗,窗爲瑣文也。范曄後漢書曰:梁冀第舍,窗牖皆有綺疏青瑣也。三五二八時,千里與君同。二八,十六日也。釋名曰:望,滿之名。月大十六日,月小十五日。淮南子曰:道德之論,譬如日月,馳騖千里,不能改其處。夜移衡漢落,徘徊帷戶中。衡,斗中央也。漢,天漢也。已見上文。曹植七哀詩曰: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歸華先委露,別葉早辭風。言歸華先委,爲露所墮,別葉早辭,爲風所隕。華落向本,故曰歸本;葉下離枝,故云別葉。王逸楚辭注曰:委,弃也。翼氏風角曰:木落歸本,水流歸末。客游厭苦辛,仕子倦飄塵。陸機答張士然詩曰:飄颻冒風塵。休澣自公日,宴慰及私辰。禮記曰:晏子澣衣以朝。字林曰:醧,私宴飲也。方言曰:慰,居也。蜀琴抽白雪,郢曲發陽春。相如工琴而處蜀,故曰蜀琴;客歌郢中,故稱郢曲也。宋玉笛賦曰:師曠將爲白雪之曲也。又對問曰:客有歌於郢中者,其爲陽春白雪,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人。肴乾酒未缺,金壺啟夕淪。肴雖乾而酒未止,金壺之漏,已啟夕波。杜預左氏傳注曰:肴乾而不食。爾雅曰:小波爲淪。陸機漏賦曰:伏陰蟲以承波,吞恆流其如揖。迴軒駐輕蓋,留酌待情人。

文選考異注「故曰歸本」 案:「本」當爲「華」,各本皆誤。

  金壺啟夕淪 袁本云善作「臺」。茶陵本作「臺」,云五臣作「壺」。案:二本所見非也。尤依注校改正之矣。

謝玄暉始出尚書省

始出尚書省五言

謝玄暉蕭子顯齊書曰:眺兼尚書殿中郎。高宗輔政,以眺爲諮議,領記室。高宗,明帝也。

惟昔逢休明,十載朝雲陛。休明,謂齊武皇帝也。左氏傳曰:王孫滿曰:德之休明。蕭子顯齊書曰:眺解褐豫章王行參軍。然王故朝也。左思七牧曰:開甲第之廣袤,建雲陛之嵯峨。既通金閨籍,復酌瓊筵醴。金閨,即金門也。解嘲曰:歷金門,上玉堂。應劭漢書注曰:籍者,爲二尺竹牒,記其年紀、名字、物色,懸之宮門,案省相應,乃得入也。袁宏夜酣賦曰:開金扉,坐瓊筵。漢書,楚元王敬禮穆生等,穆生不嗜酒,王每置酒,常爲穆生設醴也。宸景厭照臨,昏風淪繼體。宸,北辰,以喻帝位也。厭照臨,謂武帝崩也。繼體,謂鬱林王昭業也。蕭子顯齊書曰:鬱林王,文惠太子長子 武帝崩,王即位。毛詩曰:明明上天,照臨下土。尚書曰:遠耆德,比頑童,時謂亂風。廣雅曰:昏,亂也。又曰:淪,沒也。公羊傳曰:繼文王之體,守文王之法度。紛虹亂朝日,濁河穢清濟。漢書,息夫躬絕命辭曰:虹霓燿兮日微。張晏曰:虹蜺,邪陰之氣也,而有照耀以蔽日月,方讒言流行,忠良浸微也。戰國策,張儀說秦王曰:清濟濁河,足以爲阻。孔安國尚書注曰:濟水入河,並流十數里,清濁異色,混爲一流。亦喻讒邪之穢忠正也。防口猶寬政,餐荼更如薺。言防衆口,實由寬政,雖遇餐荼之苦,更同如薺之甘。時明帝輔政,故曰寬也。國語,召公諫厲王曰:防人之口,甚於防川。左氏傳,陳公子完謂齊侯曰:臣幸若獲宥,及於寬政,君之惠也。仲長子昌言曰:有軍興之大役焉,有凶荒之殺用焉,如此則清脩絜皎之士,固當食荼盬膽,枕籍菁棘。毛詩曰:誰爲荼苦?其甘如薺。英袞暢人謀,文明固天啟。英袞,謂明帝也。初爲尚書令,故曰英袞。蕭子顯齊書曰:明帝以太后令,廢鬱林王及海陵王而即帝位。周禮曰:三公自袞冕而下。漢書音義曰:暢,通也。周易曰:人謀鬼謀,百姓與能。又曰:見龍在田,天下文明。左氏傳曰:晉侯賜畢萬魏,卜偃曰:以是始賞,天啟之矣。青精翼紫軑,黃旗映朱邸。春秋元命苞曰:殷紂之時,五星聚房。房者,蒼神之精,周據而興。然青即蒼也。齊,木德,故蒼精翼之。孔安國尚書傳曰:翼,輔也。方言曰:韓、楚之間,輪謂之軑,徒計切。天子之車,以紫爲蓋,故曰紫軑。司馬德操與劉恭嗣書曰:黃旗紫蓋,恆見東南,終成天下者,揚州之君子。史記曰:諸侯朝天子,於天子之所立宅舍曰邸。漢書曰:代王入代邸。諸王朱戶,故曰朱邸。還覩司隸章,復見東都禮。東觀漢記曰:更始欲北之雒陽,以上爲司隸校尉。三輔官府吏東迎雒陽,見更始諸將過者數十輩,皆冠幘而衣婦人之衣,大爲長安所笑;見司隸官屬,皆相指視之,極望,老吏或垂涕,粲然復見官府儀體,賢者蟻附也。中區咸已泰,輕生諒昭洒。文賦曰:佇中區以玄覽。說文曰:洒,滌也,桑禮切。趨事辭宮闕,載筆陪旌棨。謂出殿中而爲記室也。漢書曰:朱博夜寢早起,妻希見面,趨事如是。慎子曰:趨事之有司,賤也。禮記曰:史載筆,士載言。司馬彪續漢書曰,公以下至二千石,騎吏四人,皆帶劍棨戟爲前行。韋昭漢書注曰:棨,戟也,音啟。邑里向疎蕪,寒流自清泚。鶡冠子曰:士之居邑里。賈逵國語注曰:蕪,薉也。說文曰:泚,清也,且禮切。

衰柳尚沈沈,凝露方泥泥。沈沈,茂盛之貌也。毛詩曰:蓼彼蕭斯,零露泥泥。廣雅曰:方,正也。毛萇曰:泥泥,沾濡也。零落悲友朋,歡虞讌兄弟。孔融與曹操書曰:海內知識,零落殆盡。虞與娛通。毛詩序曰:常棣,燕兄弟也。既秉丹石心,寧流素絲涕。丹石,言不移也。呂氏春秋曰:石可破而不可奪其堅,丹可磨而不可奪其赤。韓子曰:上下相德,守道者皆懷金石之心。素絲隨染涕,墨子所悲也。淮南子曰:墨子見練絲而泣之,爲其可以黃可以黑。高誘曰:閔其化也。曹顏遠感時詩曰:素絲與路歧。乘此終蕭散,垂竿深澗底。孫惠龜賦曰:汎舟於清泠之淵,垂竿於巖澗之下。如淳漢書注曰:乘,因也。

文選考異注「繼文王之體」 袁本、茶陵本「繼」上有「是子也」三字,無「王」字。案:當補「王」字耳。「是子也」,尤誤刪。

  注「誰爲荼苦」 案:「爲」當作「謂」。各本皆誤。

  注「曹顏遠感時詩曰」 陳云「時」當作「舊」。各本皆誤。

謝玄暉直中書省

直中書省五言 蕭子顯齊書曰:眺轉中書郎。

謝玄暉紫殿肅陰陰,彤庭赫弘敞。紫殿,紫宮也。漢書成紀曰:神光降集紫殿。莊子曰:至陰肅肅,至陽赫赫。西都賓曰:玉階彤庭。西京賦曰:赫昈昈以弘敞。風動萬年枝,日華承露掌。晉宮闕名曰:華林園有萬年樹十四株。漢書曰:日華曜宣明。又曰:武帝作栢梁銅柱、承露盤、僊人掌也。玲瓏結綺錢,深沈映朱網。晉灼甘泉賦注曰:玲瓏,明見貌也。東宮舊事曰:窗有四面,綾綺連錢。楚辭曰:網戶朱綴刻方連。王逸注曰:網,綺文縷也。綴,緣也。網與罔同而義異也。紅藥當階飜,蒼苔依砌上。淮南子曰:窮谷之汚,生以蒼苔。茲言翔鳳池,鳴珮多清響。晉中興書曰:荀勗徙中書監爲尚書令,人賀之,乃發恚云:奪我鳳凰池,卿諸人何賀我邪?禮記曰:君子行則鳴佩玉。信美非吾室,中園思偃仰。登樓賦曰:雖信美而非吾土兮。毛詩曰:或棲遲偃仰。朋情以鬱陶,春物方駘蕩。尚書曰:鬱陶乎予心,顏厚有忸怩。莊子曰:惠施之材,駘蕩而不得,逐物不反。司馬彪曰:駘蕩,猶施散也。安得凌風翰,聊恣山泉賞。莊子曰:鵲巢於高榆之顛,巢折,凌風而起。毛詩曰:如飛如翰。鄭玄曰:如鳥之飛翰也。

謝玄暉觀朝雨

觀朝雨五言

謝玄暉

朔風吹飛雨,蕭條江上來。既灑百常觀,復集九成臺。張景陽七命曰:表以百常之闕。西京賦曰:通天眇以竦峙,勁百常而莖擢。薛綜曰:臺名也。爾雅曰:觀謂之闕。呂氏春秋曰:有蛾氏有二佚女,爲九成臺,飲食必以鼓。空濛如薄霧,散漫似輕埃。平明振衣坐,重門猶未開。楚辭曰:平明發兮蒼梧。新序曰:老古振衣而起。周易曰:重門擊柝。耳目暫無擾,懷古信悠哉。東京賦曰:慨長思而懷古。毛詩曰:悠哉悠哉。毛萇曰:悠,思也。戢翼希驤首,乘流畏曝鰓。成公綏慰情賦曰:惟潛龍之勿用,戢鱗翼以匿影。鄒陽上書曰:鮫龍驤首奮翼,則浮雲出流。鵩鳥賦曰:乘流則逝。三秦記曰:河津,一名龍門,兩傍有山,水陸不通,龜魚莫能上。江海大魚,薄集龍門下,上則爲龍,不得上,曝鰓水次也。動息無兼遂,歧路多徘徊。動息,猶出處,言出處之情有疑,譬臨歧路而多惑也。淮南子曰:楊子見逵路而哭之,謂其可以南可以北。方同戰勝者,去翦北山萊。言隱勝仕也。方,猶將也。韓子,子夏曰:吾入見先王之義則榮之,出見富貴又榮之,二者戰於胸臆,故臞也。今見先王之義戰勝,故肥也。毛詩曰:南山有臺,北山有萊。毛萇曰:萊,草也。

文選考異注「有蛾氏」 何校「蛾」改「娀」,是也。各本皆譌。

謝玄暉郡內登望

郡內登望五言 蕭子顯齊書曰:眺出爲宣城太守。

謝玄暉借問下車日,匪直望舒圓。張景陽詩曰:下車如昨日,望舒四五圓。寒城一以眺,平楚正蒼然。毛詩曰:翹翹錯薪,言刈其楚。說文曰:楚,叢木也。鄭玄毛詩箋曰:蒹葭在衆草之中,蒼蒼然也。山積陵陽阻,溪流春穀泉。江賦曰:幽澗積阻。沈約宋書曰:宣城郡,太康中分丹陽立。陵陽子明得仙於廣陽縣山。戰國策曰:飲茹溪之流。漢書曰:丹陽郡有春穀縣。水經注曰:江連春穀縣北,又合春穀水。威紆距遙甸,巉喦帶遠天。威紆,威夷紆餘,流長之貌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距,至也。廣雅曰:巉喦,高也。切切陰風暮,桑柘起寒煙。悵望心已極,惝怳魂屢遷。悵望,已見上文。楚辭曰:招惝怳而永懷。招,勑驕切。惝,況壤切。怳,況往切。結髮倦爲旅,平生早事邊。漢書,霍光結髮內侍。論語,子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誰規鼎食盛,寧要狐白鮮。家語曰:子路南遊於楚,列鼎而食。晏子春秋曰:景公被狐白之裘,坐於堂側。方棄汝南諾,言稅遼東田。續漢書曰:汝南太守南陽宗資任用范滂,時人謠曰: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陽宗資主畫諾。魏志曰:管寧聞公孫度令行海外,遂至于遼東。皇甫謐高士傳曰:人或牛暴寧田者,寧爲牽牛著涼處,自飲食也。

文選考異注「自飲食也」 案:「飲」當作「飤」。各本皆譌。

謝玄暉和伏武昌登孫權故城

和伏武昌登孫權故城五言 徐勉伏曼容墓誌序曰:曼容爲大司馬諮議參軍,出爲武昌太守。

謝玄暉

炎靈遺劍璽,當塗駭龍戰。炎靈,謂漢也。典引曰:蓄炎上之烈精。漢儀禮志曰:皇太子即位,中黃門以斬虵寶劍授。異苑曰:晉惠帝元康三年,武庫火,燒漢高斬白虵劍。吳書曰:初,黃門張讓等作亂,劫天子出奔,尚璽投井中。春秋保乾圖曰:漢以魏徵當塗在世,名行四方。獻帝紀,太史丞許芝奏故白馬令李雲上事曰:許昌氣見於當塗高者,魏也。象魏者,兩觀闕是也。當道而高大者,魏也,當代漢。周易曰:龍戰于野,其血玄黃。聖期缺中壤,霸功興㝢縣。論衡曰:孟子云:五百年有王者興。五百年者,以爲天出聖期也。桓譚陳便宜曰:所謂霸功者,法度明正,百官脩治,威令流行者也。蒼頡篇曰:宇,邊也。說文曰:㝢,籕文宇字也。鵲起登吳山,鳳翔陵楚甸。莊子曰:鵲上城之垝,巢於高榆之顛,城壞巢折,陵風而起。故君子之居時也,得時則義行,失時則鵲起。司馬彪曰:垝,最高危限之處也。起,飛也。東都賦曰:龍飛白水,鳳翔參墟。孫氏初基武昌,後都建鄴,故云吳山楚甸也。垝,居毀切。衿帶窮巖險,帷帟盡謀選。西京賦曰:巖險周固,衿帶易守。漢書高祖曰:運籌策於帷帳之中。左氏傳,蒍啟疆曰:趙成、中行吳,皆諸侯之選也。鄭玄毛詩箋曰:選者,謂於倫等之中最上也。北拒溺驂鑣,西龕收組練。北拒,謂禦曹操;西龕,謂敗劉備也。春秋感精符曰:強傑並侵,戰兵雷合,龍門溺驂。宋均曰:龍門,魯地名也。時齊與宋鄭戰敗相殺,血溺驂馬。尚書序曰:西伯戡黎。孔安國曰:戡,勝也。龕與戡音義同。左氏傳曰:組甲三百,被練三千。馬融曰:組甲,以組爲甲,被練爲甲裏也。江海既無波,俯仰流英盼。禮斗威儀曰:其君乘木而王,其政象平,則江海不揚波。好色賦曰:竊視盼。裘冕類禋郊,卜揆崇離殿。周禮曰: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又曰:兆五帝於四郊,四類亦如之。孔安國尚書傳曰:類,事類也。又曰:精意以享曰禋。毛詩曰:卜云其吉,終然允臧。毛萇曰:凡建國必卜之。毛詩曰:揆之以日,作爲楚室。毛萇曰:揆,度也。度日出日入以知西東,視定北準極以正南北。毛萇詩傳曰:崇,立也。西都賦曰:外則離殿別寢。釣臺臨講閱,樊山開廣讌。吳志曰:孫權於武昌臨釣臺飲酒,大歡。國語,虢文公曰:一時講武。公羊傳曰:大閱者何?簡車馬也。水經曰:武昌郡治城南有袁山,即樊山也,北背大江,江上有釣臺。顏延年釋奠詩曰:即宮廣讌。文物共葳蕤,聲明且葱蒨。左氏傳,臧哀伯曰:夫德儉而有度,文物以紀之,聲明以發之。三光厭分景,書軌欲同薦。三國名臣頌曰:三光參分,宇宙暫隔。禮記,子曰: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杜預左氏傳注曰:薦,獻也。參差世祀忽,寂漠市朝變。魏都賦曰:非有期乎世祀。忽,謂忽忽然而去也。古出夏北門行曰:市朝易人,千載墓平。舞館識餘基,歌梁想遺轉。蕪城賦曰:歌堂舞閣之基。西征賦曰:覔陛殿之餘基。歌有繞梁,故曰歌梁。淮南子曰:秦、楚、燕、趙之歌也,異轉而皆樂。高誘曰:轉,音聲也。故林衰木平,荒池秋草徧。雄圖悵若茲,茂宰深遐睠。茂宰,謂伏武昌也。言孫氏雄圖,悵然如此,伏氏感之而深遠睠。幽客滯江臯,從賞乖纓弁。幽客,眺自謂也。言從賞而乖纓弁遊也。楚辭曰:朝馳騁兮江臯。王逸注曰:澤曲曰臯。清卮阻獻酬,良書限聞見。良書,謂伏詩也。鄭玄禮記注曰:卮,酒器也。毛詩曰:獻酬交錯。墨子曰:墨子獻書惠王,王受而讀之,曰:良書也。幸籍芳音多,承風采餘絢。楚辭曰:聞赤松之清塵,願承風之遺則。馬融論語注曰:絢,文貌也。于役儻有期,鄂渚同游衍。毛詩曰:君子于役,不知其期。

楚辭曰:乘鄂渚而反顧兮。王逸注曰:鄂渚,地名也。毛詩曰:昊天曰旦,及爾遊衍。毛萇曰:遊,行也。衍,溢也。鄭玄曰:常與汝入往遊溢相從也。

文選考異注「漢儀禮志曰」 案:「儀禮」當作「禮儀」。各本皆倒。此所引司馬彪志文。「漢」上疑尚脫「續」字。

  注「戰敗相殺」 何校「敗」改「攻」,是也,各本皆譌。

  俯仰流英盼 案:「盼」當作「●」。袁本作「●」,云善作「盼」。茶陵本云五臣作「眄」。各本所見皆非也,善引好色賦注「流●」,其本不作「盼」,明甚。傳寫正文及注皆誤,校語遂謂善、五臣之異,而讀者莫察矣。「●」即「眄」別體,凡此字多譌爲「盼」。

  注「竊視盼」 案:「視」下脫「流」字,「盼」當作「●」,見上。各本皆誤。賦在第十九卷也。

  注「視定北準極」 陳云「視」上脫「南」字,是也。各本皆脫。

  幸籍芳音多 袁本「籍」作「藉」,是也。茶陵本亦誤「籍」。

  注「常與汝入往」 陳云「女」下脫「出」字,「往」下脫「來」字,是也。各本皆誤。

謝玄暉和王著作八公山

和王著作八公山五言 淮南子曰:淮南王安養士數千人,中有高才八人:蘇非、李上、左吳、陳由、伍被、雷被、毛被、晉昌,爲八公。神仙傳曰:雷被誣告安謀反,人告公曰:安可以去矣。乃與登山,即日升天。八公與安所踐石上之馬跡存焉。

謝玄暉

二別阻漢坻,雙崤望河澳。左氏傳曰:吳子伐楚,子常乃濟漢而陣,自小別至于大別。殽有二陵,已見西征賦。爾雅曰:小沚曰泜。又曰:澳,隈也。茲嶺復巑岏,分區奠淮服。字林曰:巑岏,銳山也。潘岳贈陸機詩曰:區域以分。孔安國尚書傳曰:奠,定也。東限琅邪臺,西距孟諸陸。山海經曰:琅邪臺在渤海間,琅邪之東。孔安國尚書傳曰:距,至也。周禮曰:正東曰青州,其藪曰孟諸。爾雅曰:宋有孟諸。郭璞曰:今在梁國濉陽縣東北。然孟諸澤在八公山東,而云西距者,謂澤西距山,以避上文耳。謂山在澤東是也。仟眠起雜樹,檀欒蔭脩竹。楚辭曰:遠望兮仟眠。枚乘兔園賦曰:脩竹檀欒夾池水。日隱澗凝空,雲聚岫如複。出沒眺樓雉,遠近送春目。王肅家語注曰:高丈長曰堵,三堵曰雉。呂氏春秋曰:客出,田駢送之以目。戎州昔亂華,素景淪伊穀。亂華,謂苻堅也。左氏傳曰:衞侯登城以望見戎州,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又,孔子曰:裔不謀夏,夷不亂華。素景,謂晉也。干寶搜神記曰:金者,晉之行也。漢書曰:穀水出穀陽谷,東北入洛也。伊水已見上文。阽危賴宗袞,微管寄明牧。宗袞,謝安也。明牧,謝玄也。晉中興書曰:時盜賊強盛,浸寇無已。朝議求文武良將可以鎮北方者,衞將軍謝安曰:唯兄子玄可堪此任。於是拜建武將軍,兗州刺史,領廣陵相,監江北諸軍事。漢書,賈誼上書曰:安有天下阽危者若是。臣瓚曰:臨危曰阽。或曰:阽,屋檐也。論語,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袵矣。長虵固能翦,奔鯨自此曝。八公山,謝玄敗苻堅之處也。長虵,喻融;奔鯨,喻堅也。羣謝錄曰:玄領徐州,苻堅傾國大出,玄爲前鋒,射傷苻堅,陣殺苻融。左氏傳,申苞胥如秦乞師,曰:吳爲封豕長虵,以荐食上國。又楚子曰: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鯨鯢而封,以爲大戮。杜預曰:鯨鯢,大魚名,以喻不義之人,吞食小國也。道峻芳塵流,業遙年運儵。陸機大暮賦曰:播芳塵之馥馥。莊子,老聃曰:予年運而往矣,將何以戒我乎?平生仰令圖,吁嗟命不淑。平生,眺自謂也。左氏傳,汝叔齊曰:君子能知其過,必有令圖。令圖,天贊也。薛君韓詩章句曰:吁嗟,歎辭也。毛詩曰:子之不淑。楊泉五湖賦曰:底功定績,蓋㝢令圖。不淑,已見嵇康幽憤詩。浩蕩別親知,連翩戒征軸。楚辭曰:志浩蕩而傷懷。思玄賦曰:繽連翩兮紛暗曖。再遠館娃宮,兩去河陽谷。方言曰:吳有館娃之宮。石崇思歸引序曰:肥遯於河陽別業。風煙四時犯,霜雨朝夜沐。曹植亟出行曰:蒙霧犯風塵。淮南子曰:禹沐淫雨,櫛疾風。高誘曰:以雨爲沐浴也,以疾風爲梳篦也。魏書,公令曰:沐浴霜露,二十餘年。春秀良已凋,秋場庶能築。孫子曰:秋霜被不凋其秀。毛詩曰:九月築場圃。

文選考異注「謂山在澤東是也」 案:此七字不可通,蓋後來駮善注之語而誤錯入耳。各本皆衍。否則當作「非謂山在澤東也」而誤。

  日隱澗凝空 案:「凝」當作「疑」。宋本謝集正作「疑」,此「疑空」與「如複」偶句。各本作「凝」,但傳寫誤耳。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翰注云「澗暗如空也」,詳其意,亦不作「凝」。凡諸家集中異同,非可畫一,故每不稱說。此條不同其例,所謂言各有當者矣。

  注「高丈長曰堵」 茶陵本「長」下有「丈」字,是也。袁本亦脫。

  注「時盜賊強盛」 陳云「盜」,「氐」誤。案:所校最是。氐,苻秦也。不知者改之。各本皆作「盜」,其誤久矣。

  注「羣謝錄」 何校「羣」改「陳郡」二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誤。述祖德詩注引可證。

謝玄暉和徐都曹

和徐都曹五言 集云:和徐都曹勉昧旦出新渚。

謝玄暉

宛洛佳遨游,春色滿皇州。古詩曰:驅車策駑馬,游戲宛與洛。鮑昭結客少年場曰:表裏望皇州。結軫青郊路,迥瞰蒼江流。楚辭曰:結余軫於西山。周禮曰:東方謂之青。蜀都賦曰:列綺疎以瞰江。日華川上動,風光草際浮。日華,已見上文。楚辭曰:光風轉蕙汎崇蘭。王逸注曰:光風,謂日出而風,草木有光色也。桃李成蹊逕,桑榆陰道周。班固漢書贊曰:諺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楚辭曰:鳴鳩棲於桑榆。毛詩曰:有杕之杜,生于道周。毛萇曰:周,曲也。東都已俶載,言歸望綠疇。毛詩曰:以我覃耜,俶載南畝。毛萇曰:覃,利也。王肅曰:俶,始也。載,事也。言用我之利,始事於南畝也。毛詩曰:言旋言歸。賈逵國語注曰:一井爲疇。

文選考異注「昧旦出新渚」 案:「新」下當有「亭」字。各本皆脫。謝集有。

  注「言用我之利」 陳云「利」下脫「耜」字,是也。各本皆脫。

謝玄暉和王主簿怨情

和王主簿怨情五言 集云:王主簿,名季哲。

謝玄暉

掖庭聘絕國,長門失歡宴。漢書元紀曰:賜單于待詔掖庭王廧爲閼氏。應劭曰:名廧,小字昭君。娶女曰聘,據單于而言也。琴道,雍門周曰:一赴絕國。掖庭,王昭君所居也。長門,陳皇后所居也。南都賦曰:接歡宴於日夜。相逢詠麋蕪,辭寵悲班扇。古樂府詩曰:上山採蘪蕪,下山逢故夫。班婕妤怨詩曰:新製齊紈素,鮮絜如霜雪,裁爲合歡扇,團團似明月。花叢亂數蝶,風簾入雙燕。徒使春帶賖,坐惜紅粧變。賖,緩也。生平一顧重,宿昔千金賤。鄭玄毛詩箋曰:顧,迴首也。列女傳曰:楚成鄭子瞀者,楚成王之夫人也。初,成王登臺,子瞀不顧,王曰:顧,吾與女千金。子瞀遂行不顧。曹植詩曰:一顧千金重,何必珠玉錢?阮籍詠懷詩曰:宿昔同衾裳。故人心尚爾,故人心不見。古樂府曰:相去萬餘里,故人心尚爾。鄭玄毛詩箋曰:尚,猶也。字書曰:爾,詞也。

文選考異注「上山採蘪蕪」 案:「蘪」當作「麋」,正文「麋」。袁、茶陵二本校語皆云善作「麋」,可見注中自是「麋」字也。尤、袁注作「蘪」,乃涉五臣而誤。茶陵注幷入五臣,更不可別。「蘪」、「麋」同字耳。凡善、五臣有異,雖同字亦必較,然不可混,其例有如此。

  故人心不見 案:「人心」當作「心人」。袁本、茶陵本作「心人」,云善作「人心」。各本所見皆非也。上句「故人心尚爾」,承「生平一顧重」言之,謂辭寵之未嘗易操也。此句「故心人不見」,承「宿昔千金賤」言之,謂相逢之遽已貶價也,此情之所爲怨也。傳寫下句涉上倒兩字,絕不可通,非善如此。五臣之注,其義甚謬,而文未誤,可借爲證。謝集「故心人不見」注云「一作故人心不見」,取六臣合幷本文選而云然耳。

沈休文和謝宣城

和謝宣城五言 集云:謝宣城眺臥疾。

沈休文

王喬飛鳧舃,東方金馬門。從宦非宦侶,避世不避喧。范曄後漢書曰:王喬者,河東人也,顯宗時爲葉令。喬有神術,每月朔望自縣詣臺朝。帝怪其來數而不見車騎,密令太史伺望之。言其臨至,輒有雙鳧東南飛來。於是伺鳧至,舉羅張之,但得一雙舃焉。乃詔尚方診視,則四年中所賜尚書官屬履也。史記曰:武帝時,齊人有東方生,名朔,時坐席中,酒酣,據地歌曰:陸沈於俗,避世金馬門。揆余發皇鑒,短翮屢飛飜。楚辭曰:皇鑒揆予于初度。丁儀周成王論曰:振短翮與鸞鳳並翔。晨趨朝建禮,晚沐臥郊園。漢書典職曰:尚書郎晝夜更直於建禮門內。沐,休沐也。賓至下塵榻,憂來命綠樽。謝承後漢書曰:徐稚,字孺子,豫章人,屢辟公府不起。時陳蕃爲太守,以禮請署功曹,稚不免之,既謁而退,蕃在郡不接賓,唯稚來特設一榻,去則懸之。應休璉與曹長思書曰:紅塵蔽於机榻。傅玄雜詩曰:机榻委塵埃。漢書,東方朔曰:臣聞銷憂者莫若酒也。昔賢侔時雨,今守馥蘭蓀。字林曰:侔,齊等也。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時雨化之者。今守,即眺也。潘正叔贈河陽詩曰:流聲馥秋蘭。王逸楚辭注曰:蓀,香草名也。神交疲夢寐,路遠隔思存。列子曰:夢有六候,此六者皆魂神所交也。莊子曰:子綦曰:其寐也魂交,其覺也形開。說文曰:交,會也。毛詩曰: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牽拙謬東汜,浮惰及西崐。梁書曰:隆昌中,約出爲東陽太守。明帝即位,徵爲五兵尚書。以日之早晏,喻年之少老也。牽拙,牽率庸拙也。東汜,謂湯谷,日之所出也。浮惰,浮名惰懈也。西崐,謂崦嵫,日之所入也。顧循良菲薄,何以儷璵璠。鄭玄毛詩箋曰:顧,念也。楚辭曰:質菲薄而無由。馬融論語注曰:菲,薄也。廣雅曰:儷,偶也。左氏傳曰:季平子卒,陽虎將以璵璠斂。杜預曰:璵璠,美玉也。將隨渤澥去,刷羽汎清源。解嘲曰:若江湖之雀,渤澥之鳥。吳都賦曰:刷蕩漪瀾。說文曰:刷,刮也。劉公幹詩曰:方塘含清源。

文選考異揆余發皇鑒 何校「鑒」改「覽」,注同。案:所校是也。離騷,善作「覽」,五臣作「鑒」。袁、茶陵二本有明文,此善引彼爲注,作「覽」甚明。蓋亦五臣作「鑒」,自與其離騷同,各本以亂善又幷改注,非也。西征賦「皇鑒」及注同此。

  注「漢書典職曰」 何校「書」改「官」,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注「香草名也」 袁本、茶陵本無「名」字,是也。

  注「皆魂神所交也」 袁本無「皆魂」二字。案:無者是也。所引周穆王文。五臣向注乃有此二字,尤延之誤取耳。茶陵本注幷入五臣,更不可別。

沈休文應王中丞思遠詠月

應王中丞思遠詠月五言 蕭子顯齊書曰:王思遠爲御史中丞。

沈休文

月華臨靜夜,夜靜滅氛埃。魏明帝詩曰:靜夜不能寐。楚辭曰:辟氛埃而清涼。方暉竟戶入,圓影隙中來。淮南子曰:受光於隙,照一隅;受光於戶,照室中無遺物;況受光於宇宙乎?說文曰:隙,壁際也。高樓切思婦,西園游上才。曹子建七哀詩曰: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婦,悲歎有餘哀。魏文帝芙蓉池詩曰:乘輦夜行遊,逍遙步西園,丹霞夾明月,華星出雲間。網軒映珠綴,應門照綠苔。楚辭曰:網戶朱綴刻方連。下云綠苔,此當爲朱綴,今並爲珠,疑傳寫之誤。漢書曰:班婕妤自傷賦曰:潛玄宮兮幽以清,應門閉兮楚闥扃,華殿塵兮玉陛苔,中庭萋兮綠草生。洞房殊未曉,清光信悠哉。楚辭曰:姱容脩態亘洞房。毛萇詩傳曰:悠,遠貌也。

文選考異網軒映珠綴 茶陵本有校語云善作「朱」。袁本無校語。案:二本非也。善作「珠」,故云「此當爲朱綴」,今並爲「珠」,五臣因此改爲「朱」,故云「以網及朱綴而飾之」。茶陵本大例當作「珠」,而云五臣作「朱」。袁本大例當作「朱」,而云善作「珠」。今皆錯誤,唯尤本爲是。又案:五臣注中字袁本作「朱」,不誤。重刻茶陵者幷改成「珠」,幾莫可辨矣,此更誤中之誤也。

  注「楚闥扃」 案:「楚」當作「禁」。各本皆譌。所引外戚傳文。

  注「玉陛苔」 案:「陛」當作「階」。各本皆譌。所引外戚傳文。

沈休文冬節後至丞相第詣世子車中

冬節後至丞相第詣世子車中五言 蕭子顯齊書曰:豫章王嶷,太祖第三子也。薨贈丞相、揚州牧。長子廉,字景藹,爲世子。蔡邕獨斷曰:諸侯適子稱世子。

沈休文

廉公失權勢,門館有虛盈。史記曰:廉頗失勢之時,故客盡去,及復爲將,又復至。王符潛夫論曰:昔魏其之客,流於武安;長平之利,移於冠軍。廉頗翟公,再盈再虛。貴賤猶如此,況乃曲池平。漢書曰:下邽翟公爲廷尉,賓客亦填門。及廢,門外可設雀羅。後爲廷尉,客欲往,翟公大署其門曰:一貴一賤,交情乃見。桓子新論,雍門周說孟嘗君曰:千秋萬歲後,高臺既已傾,曲池又以平。高車塵未滅,珠履故餘聲。漢書曰:于定國父于公,閭門壞,父老方共治之,于公謂之曰:少高大閭門,令容駟馬高蓋。說文曰:高車,其蓋高,立載之車也。史記曰:春申君上客,皆躡珠履。賓階綠錢滿,客位紫苔生。家語曰:公自阼階,孔子由賓階升堂立侍。又曰:醮於客位,加其有成也。崔豹古今注曰:空室無人行,則生苔蘚,或青或紫,一名綠錢。禮記曰:主人就東階,客就西階。又曰:殯於客位,祖於庭。誰當九原上,鬱鬱望佳城。禮記,趙文子曰:以從先大夫於九原。鄭玄曰:晉卿大夫之墓地在九原。西京雜記曰:滕公駕至東都門,馬鳴,跼不肯前,皆以前脚跼地,久之,滕公懼,使卒掘馬所跼地,入三尺所,得石槨,有銘焉。

銘曰:佳城鬱鬱,三千年,見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滕公曰:嗟乎,天也!吾其即安此乎!遂葬焉。漢書曰:夏侯嬰,號滕公也。

文選考異注「說文曰高車」 案:「說文」當作「釋名」。各本皆誤。所引在其釋車篇中也。

沈休文學省愁臥

學省愁臥五言 學省,國學也。梁書曰:齊明帝即位,約遷國子祭酒。

沈休文

秋風吹廣陌,蕭瑟入南闈。廣雅曰:陌,道也。愁人掩軒臥,高牕時動扉。楚辭曰:愁人兮奈何!掩,猶閉也。軒,長廊也。虛館清陰滿,神宇曖微微。謝靈運齋中詩曰:虛館絕諍訟。曹植九詠曰:蔓葛滋兮冒神宇。王逸楚辭注曰:曖曖,暗昧貌。南都賦曰:清廟肅以微微。網蟲垂戶織,夕鳥傍櫩飛。張景陽雜詩曰:蜘蛛網戶屋。魏文帝詩曰:蜘蛛繞戶牖。纓珮空爲忝,江海事多違。爾雅曰:忝,辱也。莊子曰:就藪澤,處閑曠,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也。廣雅曰:違,異也,謂乖異也。山中有桂樹,歲暮可言歸。山中有桂樹,即攀桂枝而聊淹留也。韓詩曰:蟋蟀在堂,歲聿其莫。薛君曰:莫,晚也。言君之年歲已晚也。

沈休文詠湖中鴈

詠湖中鴈五言

沈休文

白水滿春塘,旅鴈每迴翔。劉公幹雜詠詩曰:方塘含白水,中有鳧與鴈。謝靈運戲馬臺集詩曰:旅鴈違霜雪。楚辭曰:孔雀兮迴翔。穀梁傳曰:掩禽旅。范甯曰:衆禽也。唼流牽弱藻,歛翮帶餘霜。楚辭曰:鳧鴈皆唼夫梁藻。應瑒建章臺集詩曰:遠行蒙霜雪。羣浮動輕浪,單汎逐孤光。上林賦曰:鴻鷫鵠鴇,浮乎其上。懸飛竟不下,亂起未成行。呂氏春秋曰:羣鳥翔而不下。白虎通曰:鴈飛則乃成行。刷羽同搖漾,一舉還故鄉。搖漾,飛貌也。韓詩外傳,田饒曰,黃鵠一舉千里。烏孫公主歌曰:願爲黃鵠兮歸故鄉。

文選考異注「鴈飛則乃成行」 袁本、茶陵本無「乃」字,是也。

沈休文三月三日率爾成篇

三月三日率爾成篇五言

沈休文麗日屬元巳,年芳具在斯。南都賦曰:暮春之禊,元巳之辰。開花已匝樹,流嚶復滿枝。洛陽繁華子,長安輕薄兒。阮籍詠懷詩曰:昔日繁華子,安陵與龍陽。范曄後漢書曰:李寶勸劉嘉且觀成敗,光武聞,告于鄧禹曰:孝孫素謹,當是長安輕薄兒誤之耳。嘉字孝孫。嚶,於耕切。東出千金堰,西臨鴈鶩陂。楊佺期洛陽記曰:千金堰在洛陽城西,去城三十五里,堰上有穀水塢。朱超石與兄書曰:千金堤舊堰穀水,魏時更脩,謂之千金塢。廣雅曰:堰,潛堰也,謂潛築土以壅水也,一作堨,音竭。塢,烏古切。堰,一建切。然三字義同而音則異也。漢宮殿疏曰:長安有鴈鶩陂,承昆明下流也。游絲映空轉,高楊拂地垂。綠幘文照耀,紫燕光陸離。漢書曰:董偃與母以賣珠爲事,隨母入館陶公主家,因留第中。偃謁上,綠幘傅韝。毛萇詩傳曰:日出照耀。紫燕,已見赭白馬賦。楚辭曰:玉珮兮陸離。清晨戲伊水,薄暮宿蘭池。曹子建名都篇曰:清晨復來還。楚辭曰:薄暮雷電歸何憂。廣雅曰:薄,至也。漢書曰:渭城有蘭池宮。象筵鳴寶瑟,金瓶汎羽卮。吳都賦曰:桃笙象簟,韜於筒中。漢書曰:莽何羅行觸寶瑟。瓶,酒器也。古樂府詞曰:金瓶素綆汲寒漿。羽卮,即羽觴也。楚辭曰:瑤漿密勺實羽觴。寧憶春蠶起,日暮桑欲萎。枚乘兔園賦曰:桑萎蠶飢中人望奈何!長袂屢以拂,彫胡方自炊。楚辭曰:長袂拂面善留客。宋玉諷賦曰:主人之女,爲臣炊彫胡之飯,露葵之羹,來勸臣食。鄭玄毛詩箋曰:方,且也。愛而不可見,宿昔減容儀。毛詩曰:愛而不見。且當忘情去,歎息獨何爲?公孫尼子曰:衆人役物而忘情。郭象論曰:忘情於無有之域。曹子建贈白馬王詩曰:太息將何爲?

文選·詩庚·第三十卷(續)·雜擬上·陸士衡擬古詩十二首

擬行行重行行

雜擬上

擬古詩十二首

陸士衡

擬行行重行行

悠悠行邁遠,戚戚憂思深。此思亦何思,思君徽與音。音徽日夜離,緬邈若飛沈。王鮪懷河岫,晨風思北林。王鮪,已見東京賦。晨風,已見上文。遊子眇天末,還期不可尋。驚飈褰反信,歸雲難寄音。楚辭曰:願寄言於浮雲兮,遇豐隆而不將。佇立想萬里,沈憂萃我心。攬衣有餘帶,循形不盈衿。去去遺情累,安處撫清琴。

擬今日良宴會

擬今日良宴會

閑夜命歡友,置酒迎風館。迎風,已見西京賦。齊僮梁甫吟,秦娥張女彈。南都賦曰:齊僮唱兮列趙女。蔡邕琴頌曰:梁甫悲吟,周公越裳。琴操曰:曾子耕泰山之下,天雨雪凍,旬月不得歸,思其父母,作梁山歌。應瑒神女賦曰:夏姬曾不足以供妾御,況秦娥與吳娃。方言曰:秦俗,美皃謂之娥。張女彈,已見笙賦。哀音繞棟宇,遺響入雲漢。列子,秦青曰:昔韓娥東之齊,鬻歌假食。既去,而餘響繞梁,三日不絕。又曰:薛談學謳於秦青,辭歸,青餞於郊衢,撫節悲歌,聲振林木,響遏行雲。張湛曰:三人,薛、秦、韓之善歌者也。四坐咸同志,羽觴不可筭。高談一何綺?蔚若朝霞爛。霞或爲華。人生無幾何,爲樂常苦晏。秦嘉答婦詩曰:憂艱常早至,爲樂常苦晚。譬彼伺晨鳥,揚聲當及旦。尸子曰:使雞伺晨。春秋考異郵曰:鶴知夜半,雞應旦明。明與鳴同,古字通。曷爲恆憂苦,守此貧與賤。列子曰:卑辱則憂苦。

擬迢迢牽牛星

擬迢迢牽牛星

昭昭清漢暉,粲粲光天步。晏子春秋曰:星之昭昭,不如月之曖曖。毛萇詩傳曰:粲粲,鮮盛也。步,行也。言行止之盛,微步而光耀於天。牽牛西北迴,織女東南顧。大戴禮夏小正曰:七月初昏,織女正東而向。華容一何冶,揮手如振素。冶或爲綺,非也。怨彼河無梁,悲此年歲暮。跂彼無良緣,睆焉不得度。跂彼,已見上。毛詩曰:睆彼牽牛。引領望大川,雙涕如霑露。

擬涉江采芙蓉

擬涉江采芙蓉

上山采瓊蘂,穹谷饒芳蘭。采采不盈掬,悠悠懷所歡。毛詩曰:終朝采綠,不盈一掬。故鄉一何曠?山川阻且難。沈思鍾萬里,躑躅獨吟歎。

擬青青河畔草

擬青青河畔草

靡靡江離草,熠燿生河側。江離,已見子虛賦。皎皎彼姝女,阿那當軒織。粲粲妖容姿,灼灼美顏色。良人游不歸,偏棲獨隻翼。空房來悲風,中夜起歎息。

擬明月何皎皎

擬明月何皎皎

安寢北堂上,明月入我牖。照之有餘暉,攬之不盈手。淮南子曰:天地之間,巧歷不能舉其數,手微惚恍,不能攬其光也。高誘曰:天道廣大,手雖能微,其惚恍無形者,不能攬得日月之光也。涼風繞曲房,寒蟬鳴高柳。踟蹰感節物,我行永已久。游宦會無成,離思難常守。

擬蘭若生朝陽

擬蘭若生朝陽

嘉樹生朝陽,凝霜封其條。執心守時信,歲寒終不彫。美人何其曠?灼灼在雲霄。枚乘樂府詩曰:美人在雲端,天路隔無期。隆想彌年月,長嘯入飛飈。引領望天末,譬彼向陽翹。

擬青青陵上柏

擬青青陵上柏冉冉高陵蘋,習習隨風翰。山海經曰:崐崙之丘有草,名曰●,如葵。字書曰:●,亦蘋字也。人生當幾何?譬彼濁水瀾。言濁水之波易竭也。戚戚多滯念,置酒宴所歡。方駕振飛轡,遠遊入長安。名都一何綺?城闕鬱盤桓。史記曰:公仲謂韓王曰:不如和秦,賂以一名都。飛閣纓虹帶,曾臺冒雲冠。虹帶,已見吳都賦。虹或爲垂,非也。高門羅北闕,甲第椒與蘭。西京賦曰:北闕甲第,當道直啟。椒蘭,蓋取其嘉名,且芬香也。俠客控絕景,都人驂玉軒。列子曰:晉范氏有子曰子華,善養私名,使其俠客以鄙相攻。魏書曰:張繡降而復反,上所乘馬名絕景,爲流矢所中。都人,已見上。國語,叔向曰:絳之富商,而能金玉其車。遨遊放情願,慷慨爲誰歎?

擬東城一何高

擬東城一何高

西山何其峻?曾曲鬱崔嵬。零露彌天墜,蕙葉憑林衰。尚書五行傳曰:雲起於山,彌於天。寒暑相因襲,時逝忽如頹。三閭結飛轡,大耋嗟落暉。離騷引曰:屈原者,爲三閭大夫。離騷曰:飲余馬乎咸池,揔余轡於扶桑。周易曰:日昊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曷爲牽世務,中心若有違?毛詩曰:行道遲遲,中心有違。京洛多妖麗,玉顏侔瓊蕤。古詩曰:燕、趙多佳人,美者顏如玉。閑夜撫鳴琴,惠音清且悲。長歌赴促節,哀響逐高徽。一唱萬夫歎,再唱梁塵飛。七略曰:漢興,魯人虞公善雅歌,發聲盡動梁上塵。思爲河曲鳥,雙游豐水湄。

擬西北有高樓

擬西北有高樓

高樓一何峻?苕苕峻而安。綺窗出塵冥,飛陛躡雲端。綺窗飛陛,已見上文。佳人撫琴瑟,纖手清且閑。芳氣隨風結,哀響馥若蘭。玉容誰得顧?傾城在一彈。玉容、傾城,並已見上。佇立望日昊,躑躅再三歎;不怨佇立久,但願歌者歡。思駕歸鴻羽,比翼雙飛翰。

擬庭中有奇樹

擬庭中有奇樹

歡友蘭時往,苕苕匿音徽。虞淵引絕景,四節逝若飛。虞淵,已見上文。芳草久已茂,佳人竟不歸。躑躅遵林渚,惠風入我懷。感物戀所歡,采此欲貽誰?

擬明月皎夜光

擬明月皎夜光

歲暮涼風發,昊天肅明明。招搖西北指,天漢東南傾。呂氏春秋曰:季秋之月,招搖指戌。大戴禮夏小正曰:七月漢案戶。漢,天漢也。漢案戶者,直戶也。李陵詩曰:招搖西北馳,天漢東南流。朗月照閑房,蟋蟀吟戶庭。飜飜歸鴈集,嘒嘒寒蟬鳴。歸鴈,已見鷦鷯賦。嘒嘒,已見秋興賦。寒蟬,已見上文。疇昔同宴友,翰飛戾高冥。毛詩曰:匪鶉匪鳶,翰飛戾天。高冥,已見齊謳行。服美改聲聽,居愉遺舊情。織女無機杼,大梁不架楹。言有名無實也。織女,已見上。爾雅曰:大梁,昴也。

文選·詩庚·第三十卷(續)·雜擬上

陸士衡擬古詩十二首

文選考異靡靡江離草 茶陵本校語云五臣作「離」。袁本校語云善作「離」。案:尤所見與袁同。考史記、漢書、子虛賦「離」字皆不從「艸」,楚辭章句及補注亦然。必善「離」、五臣「蘺」也。前第七卷及後卅二卷諸「蘺」字,疑各本以五臣亂善矣。

張孟陽擬四愁詩

擬四愁詩七言

張孟陽

我所思兮在營州,欲往從之路阻脩。登崖遠望涕泗流,我之懷矣心傷憂。佳人遺我綠綺琴,何以贈之雙南金。傅玄琴賦序曰:齊桓公有鳴琴曰號鍾,楚莊有鳴琴曰繞梁,中世司馬相如有綠綺,蔡邕有燋尾,皆名琴也。願因流波超重深,終然莫致增永吟。

文選考異注「皆名琴也」 袁本、茶陵本「琴」作「器」,是也。

陶淵明擬古詩

擬古詩五言

陶淵明

日暮天無雲,春風扇微和。佳人美清夜,達曙酣且歌。尚書曰:酣歌于室。歌竟長歎息,持此感人多。明明雲間月,灼灼葉中花。豈無一時好,不久當如何?

文選·詩庚·第三十卷(續)·雜擬上·謝靈運擬魏太子鄴中集詩八首幷序

擬魏太子鄴中集詩八首五言 幷序

謝靈運

建安末,余時在鄴宮,朝遊夕讌,究歡愉之極。天下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四者難幷。今昆弟友朋,二三諸彥,共盡之矣。古來此娛,書籍未見,何者?楚襄王時有宋玉、唐景,梁孝王時有鄒、枚、嚴、馬,遊者美矣,而其主不文;漢書曰:梁孝王來朝,從遊說之士:齊人鄒陽,淮陰枚乘,吳莊忌夫子之徒。司馬相如見而悅之,客遊梁。漢武帝徐樂諸才,徐樂,已見別賦。備應對之能,而雄猜多忌,豈獲晤言之適?晤言,已見上文。不誣方將,庶必賢於今日爾。歲月如流,零落將盡,撰文懷人,感往增愴。魏文帝與吳質書曰:撰其遺文,却爲一集。其辭曰:

魏太子

魏太子

百川赴巨海,衆星環北辰。百川、北辰,已見上文。照灼爛霄漢,遙裔起長津。天地中橫潰,家王拯生民。橫潰,以水喻亂也。家王,謂魏太祖也。陳思行女哀辭曰:家王征蜀漢。司馬相如難蜀文曰:拯生民於沈溺。說文曰:出溺爲拯。區宇既滌蕩,羣英必來臻。東京賦曰:區㝢乂寧。謝承後漢書曰:黃向對策爲羣英之表。忝此欽賢性,由來常懷仁。況值衆君子,傾心隆日新。論物靡浮說,析理實敷陳。莊子曰:判天地之美,析萬物之理。羅縷豈闕辭?窈窕究天人。王延壽王孫賦曰:羌難得而羅縷。羅或爲覼。天人,已見應吉甫華林園詩。澄觴滿金罍,連榻設華茵。急絃動飛聽,清歌拂梁塵。侯瑾箏賦曰:急絃促柱,變詞改曲。抱朴子曰:瓠巴操琴,翔禽爲之下聽。梁塵,已見陸機擬東城一何高詩。何言相遇易,此歡信可珍。

王粲

王粲

家本秦川,貴公子孫,遭亂流寓,自傷情多。

幽厲昔崩亂,桓靈今板蕩。幽、厲,周二王也。桓、靈,後漢二帝也,已見上。毛詩曰:上帝版版。鄭玄曰:版,反也,反先王之道也。毛詩曰:蕩蕩上帝。鄭玄曰:蕩蕩,法度廢壞之貌。伊洛既燎煙,函崤沒無像。曹子建送應氏詩曰:洛陽何寂寞,宮室盡燒焚。王粲七哀詩曰:西京亂無像。整裝辭秦川,秣馬赴楚壤。王粲七哀詩曰:復弃中國去,遠身適荊蠻。魏明帝自惜薄祜行曰:出身秦川,爰居伊、洛。沮漳自可美,客心非外獎。沮、漳,已見登樓賦。小雅曰:獎,勸也。常歎詩人言,式微何由往。式微,已見曹子建情詩。上宰奉皇靈,侯伯咸宗長。上宰,魏太祖也。棗道彥雜詩曰:天子命上宰。雲騎亂漢南,紀郢皆掃盪。王肅格虎賦曰:羽騎雲布,蘭車星陳。漢書曰:郢,楚別邑。紀,見下文。排霧屬盛明,披雲對清朗。盛明清朗,喻太祖也。王隱晉書曰:樂廣爲尚書令,衞瓘見而奇之,命諸子造焉,曰:每見此人,瑩然若開雲霧之覩青天。阮瑀謝太祖牋曰:一得披玄雲,望白日,唯力是視,敢有二心。慶泰欲重疊,公子特先賞。公子,謂曹植也。不謂息肩願,一旦值明兩。息肩,已見東京賦。明兩,謂文帝也。明兩,已見謝宣遠張子房詩。並載遊鄴京,方舟汎河廣。魏文帝與吳質書曰:同乘並載,以遊後園。綢繆清讌娛,寂寥梁棟響。陸機集有皇太子清宴詩。梁棟響,則歌聲繞也,已見陸機擬今日良宴會詩。既作長夜飲,豈顧乘日養!史記曰:紂爲長夜之飲。乘日,已見上。廣雅曰:養,樂也。

陳琳

陳琳

袁本初書記之士,故述喪亂事多。

皇漢逢屯邅,天下遭氛慝。西都賓曰:皇漢之初經營也。屯如邅如,已見上。董氏淪關西,袁家擁河北。董卓、袁紹,並已見上文。單民易周章,窘身就羈勒。豈意事乖己,永懷戀故國。相公實勤王,信能定蝥賊。相公,魏太祖也。王仲宣從軍戎詩曰:相公征關右。勤王,已見西征賦。左氏傳,王使富辛如晉,曰:諸侯用寧,蝥賊遠屏,晉之力也。杜預曰:蝥賊,喻災害也。食根曰蝥,食節曰賊。復覩東都輝,重見漢朝則。已見謝玄暉始出尚書省詩。餘生幸已多,矧迺值明德。愛客不告疲,飲讌遺景刻。曹子建公讌詩曰:公子敬愛客,終讌不知疲。刻,漏刻也。夜聽極星闌,朝遊窮曛黑。毛詩曰:子興視夜,明星有爛。曛,已見上。哀哇動梁埃,急觴盪幽默。法言曰:哇則鄭。李軌曰:哇,邪也。梁塵,已見上。張敏神女賦曰:既澹泊於幽默,楊覺寐而中驚。且盡一日娛,莫知古來惑。范曄後漢書曰:楊秉嘗從容言曰:我有三不惑:酒、色、財也。

徐幹

徐幹

少無宦情,有箕潁之心事,故仕世多素辭。國語,桓公問於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懼及焉。

伊昔家臨淄,提攜弄齊瑟。臨淄,已見魏都賦。置酒飲膠東,淹留憩高密。漢書,膠東國,故齊高帝別爲國。又曰:高密國,故齊宣帝更爲高密國。此歡謂可終,外物始難畢。莊子曰:外物不可必,故龍逢比干僇焉。搖蕩箕濮情,窮年迫憂慄。箕山,許由所隱也。濮,濮水,莊周所釣也。莊子,季徹曰:搖蕩人心。又曰:憂慄乎廟堂之上。末塗幸休明,棲集建薄質。已免負薪苦,仍游椒蘭室。禮記曰:君使士射,不能,則辭以疾。言曰:某有負薪之憂。大戴禮曰:與君子遊,苾乎如入蘭芷之室,久而不聞,則與之化矣。陸機詩曰:甲第椒與蘭。清論事究萬,美話信非一。曹植四言詩曰:高談虛論,問彼道原。話,已見秋興賦。行觴奏悲歌,永夜繫白日。魏文帝與吳質書曰:白日既匿,繼以朗月。華屋非蓬居,時髦豈余匹?華屋,已見陸韓卿贈顧希叔詩。髦士,已見上文。中飲顧昔心,悵焉若有失。說苑曰:晉靈公欲殺趙宣孟而飲之酒,宣孟知之,中飲而出。淮南子曰:悵然有喪。漢書曰:戴良見黃憲,及歸,罔然若有失。

劉楨

劉楨

卓犖偏人,而文最有氣,所得頗經奇。潘勗玄達賦曰:匪偏人之自韙,訴諸衷於來哲。

貧居晏里閈,少小長東平。漢書,泰山郡有東平縣。音義曰:泰山郡屬兗州。河兗當衝要,淪飄薄許京。謝承後漢書,李燮曰:涼州,天下要衝。廣川無逆流,招納廁羣英。管子曰:善爲君者,宜法江海,江海不逆細流,故爲百谷長。羣英,已見擬太子詩。北渡黎陽津,南登紀郢城。漢書音義,臣瓚曰:黎陽在魏郡。伏滔北征記曰:黎陽,津名也。杜預左氏傳注曰:楚國,今南郡江陵縣北紀南城也。既覽古今事,頗識治亂情。歡友相解達,敷奏究平生。解達,言相談說而進達也。方言曰:解,說也。矧荷明哲顧,知深覺命輕。王逸晉書,孔坦表曰:士死知遇,恩令命輕。朝遊牛羊下,暮坐括揭鳴。毛詩曰:雞棲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毛萇曰:雞棲於杙爲桀。括,至也。桀與揭音義同。終歲非一日,傳卮弄新聲。辰事既難諧,歡願如今幷。唯羨肅肅翰,繽紛戾高冥。

應瑒

應瑒

汝潁之士,流離世故,頗有飄薄之歎。

嗷嗷雲中鴈,舉翮自委羽。毛詩曰:鴻鴈于飛,哀鳴嗷嗷。淮南子曰:燭龍,在鴈門北,笰于委羽之山,不見日。高誘曰:笰,至也。委羽,北方山名也。求涼弱水湄,違寒長沙渚。成公綏鴈賦曰:濱弱水之陰岸。弱水,已見上。列子曰:禽獸之智,違寒就溫。漢書曰:長沙國,屬荊州。然則彭蠡之所在。顧我梁川時,緩步集潁許。漢書曰:汝南、潁川、許,皆魏分也。魏徙大梁,故魏一號爲梁。一旦逢世難,淪薄恆羈旅。天下昔未定,託身早得所。官度廁一卒,烏林預艱阻。魏志曰:公還軍官渡,袁紹進臨官渡,公斬淳于瓊等,紹衆大潰。漢書音義,文穎曰:於滎陽下,引河東爲鴻溝,即今官渡水也。盛弘之荊州記曰:薄沂縣,沿江一百里,南岸名赤壁,周瑜、黃蓋此乘大艦上破魏武兵於烏林。烏林赤壁其東西一百六十里。晚節值衆賢,會同庇天宇。列坐廕華榱,金樽盈清醑。馬融樗蒲賦曰:坐華榱之高殿,臨激水之清流。金樽、清醑,並已見上。始奏延露曲,繼以闌夕語。延露,已見上。調笑輒酬答,嘲謔無慙沮。傾軀無遺慮,在心良已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