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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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詩丁·第二十六卷·贈答四

顏延年直東宮答鄭尚書

直東宮答鄭尚書五言 沈約宋書曰:鄭鮮之,字道子。高祖踐祚,遷都官尚書。

顏延年沈約宋書曰:高祖受命,延年補太子舍人。然答詩謝舍人之日。

皇居體寰極,設險祗天工。孔融薦禰衡表曰:帝室皇居。西京賦曰:若夫長年、神仙,宣室、玉堂,譬衆星之環極,泮赫羲以輝煌。周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尚書曰:天工,人其代之。兩闈阻通軌,對禁限清風。兩闈,謂東宮及中臺也。方言曰:軌,道也。各有禁守,謂禁中也,故曰對也。胡廣書曰:建洪德,流清風。跂予旅東館,徒歌屬南墉。毛詩曰:誰謂宋遠,跂予望之。賈逵國語注曰:旅,客也。爾雅曰:徒歌曰謠。鄭玄儀禮注曰:屬,注也,謂意注之也。尚書爲中臺,在南,故曰南墉。寢興鬱無已,起觀辰漢中。毛詩曰:言念君子,載寢載興。鄭玄考工記注曰:鬱,不舒散。辰,大辰也。爾雅,大辰,房心尾也。郭璞曰:龍星明者,以爲時候,故曰大辰。毛萇詩傳曰:漢,天河也。流雲藹青闕,皓月鑒丹宮。廣雅曰:鑒,照也。踟蹰清防密,徙倚恆漏窮。毛詩曰:搔首踟蹰。夏侯沖答潘岳詩曰:相思限清防,企佇誰與言?爾雅曰:密,靜也。楚辭曰:步徙倚而遙思。漏窮,言曉也。君子吐芳訊,感物惻余衷。演連珠曰:肆義芳訊。古詩曰:感物懷所思。惜無丘園秀,景行彼高松。賈逵國語注曰:惜,痛也。周易曰:賁于丘園,束帛戔戔。陸機演連珠曰:丘園之秀,因時則揚。毛詩曰:景行行止。高松,喻守節而不移也。論語,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彫也。知言有誠貫,美價難克充。知汝之言,有誠實舊貫,美價難以克充。漢書,武帝詔書曰:九變復貫,知言之選。論語,子貢曰:有美玉於斯,韞櫝而藏諸,求善價而沽諸。何以銘嘉貺,言樹絲與桐。言樹絲桐,欲播之琴瑟也。魏文帝書曰:嘉貺益腆。爾雅曰:貺,賜也。毛詩曰:言樹之背。史記曰:騶忌以鼓琴見齊威王。王曰:夫治國家,何異絲桐之間哉。

文選考異皇居體寰極 袁本、茶陵本「寰」作「環」,是也。

  注「何異絲桐之間哉」 陳云「異」,「與」誤,是也。各本皆譌。

顏延年和謝監靈運

和謝監靈運五言 沈約宋書曰:靈運爲秘書監也。

顏延年沈約宋書曰:少帝出顏延年爲始安太守。元嘉三年,徵爲中書侍郎。

弱植慕端操,窘步懼先迷。左氏傳,鄭子產如陳,曰:陳,亡國也,其君弱植。王逸楚辭注曰:植,志也。楚辭曰:內惟省以端操。又曰:夫唯捷徑以窘步。窘,求隕切。周易曰:先迷失道,後順得常。寡立非擇方,刻意藉窮棲。孫卿子曰:寡立而不勝,堅強而不暴。周易曰:君子以立,不易方。王弼曰:得其所久,故不易也。孔安國論語注曰:方,道也,謂常道也。莊子曰:刻意尚行,離世異俗,此山谷之士;非俗之人枯槁赴淵者之所好也。韋昭國語注曰:山處曰棲。伊昔遘多幸,秉筆待兩閨。陸機答賈謐詩曰:伊昔有皇。左氏傳,羊舌職曰:民之多幸,國之不幸。國語,士茁謂智襄子曰:臣秉筆事君。兩閨,謂上臺及東宮也。事二宮,已見曲水詩。雖慙丹雘施,未謂玄素睽。丹雘,喻君恩也。玄素,喻別也。盧諶答劉琨書曰:始素終玄,墨翟垂涕。周易曰:睽者,乖也,苦圭切。尚書曰:惟其塗丹雘。徒遭良時詖,王道奄昏霾。謂少帝之日也。潘岳河陽縣詩曰:徒恨良時泰。蒼頡篇曰:詖,諂佞也,彼寄切。方言曰:奄,遽也。昏霾,喻世亂也。爾雅曰:風雨土爲霾。人神幽明絕,朋好雲雨乖。人神幽明絕,言時亂不獲祭享也。曾子曰:天曰明,地曰幽。張載詠懷詩曰:雲乖雨散,心乎愴而!弔屈汀洲浦,謁帝蒼山蹊。謂之始安郡也。賈誼有弔屈原文。楚辭曰:搴汀洲兮杜若。文字集略曰:汀,水際也。曹子建贈白馬王詩曰:謁帝承明廬。禮記曰:舜葬蒼梧之野。倚巖聽緒風,攀林結留荑。楚辭曰:倚石巖以流涕。又曰:款秋冬之緒風。又曰:畦留荑與揭車。王逸曰:留荑,香草也。跂予間衡嶠,曷月瞻秦稽。跂予,已見上文。衡,山名也。爾雅曰:山銳而高曰嶠。毛詩曰:曷月余還歸哉。孔曄會稽記曰:秦望山在州城正南。史記曰:始皇登之望南海。越絕書曰:禹救水到大越,上茅山大會計,更名茅山曰會稽。皇聖昭天德,豐澤振沈泥。皇聖,謂文帝也。孫卿子曰:變化代興,謂之天德。謝承後漢書曰:仁風豐澤,四海所宗。說文曰:振,舉也。葛龔與張略書曰:頑闇沈泥。惜無爵雉化,何用充海淮。國語曰:趙簡子歎曰:雀入于海爲蛤,雉入于淮爲蜃。鄭玄禮記注曰:充,足也,子喻切。去國還故里,幽門樹蓬藜。去國,謂去始安也。莊子曰:越之流人,去國旬月。古詩曰:思還故里閭。楚辭曰:處玄舍之幽門。陸雲答兄書曰:脩庭樹蓬。采茨葺昔宇,翦棘開舊畦。鄭玄周禮注曰:茨,闔苫也。廣雅曰:葺,覆也。左氏傳,戎子駒支曰:驅其狐貍,剪其荊棘。孟子曰:病于夏畦。劉熙曰:今俗以二十五畝爲小畦。物謝時既晏,年往志不偕。言年既日往,志意已衰,不與子俱也。王逸楚辭注曰:謝,去也。楚辭曰:年洋洋而日往。毛萇詩傳曰:偕,俱也。俱,亦齊同之意也。親仁敷情昵,興賦究辭棲。親仁,謂靈運也。左氏傳,陳五父曰:親仁善鄰,國之寶也。爾雅曰:昵,近也。孫炎曰:親之近也。說文曰:興,悅也。玩,愛也。芬馥歇蘭若,清越奪琳珪。吳都賦曰:芬馥肸蠁。說文曰:歇,息也。一曰,氣越泄也。禮記曰:昔者君子比德於玉焉,叩之其聲清越以長。鄭玄曰:越,猶揚也。盡言非報章,聊用布所懷。易曰:書不盡言。報章,已見上文。莊子曰:有問而應之,盡其所懷。蒼頡篇曰:懷,抱也。

文選考異注「汀水際也」 案:「際」下當有「平」字。各本皆脫。前登臨海嶠詩注引有,可證。說文云「汀,平也。●,汀,或從平。」韻會舉要曰「謂水際平地」,是矣,不知者誤刪之。

  興賦究辭棲 袁本、茶陵本「棲」作「悽」。陳云「棲」,「悽」誤,是也。又二本「賦」作「玩」,有校語云善作「賦」。案:詳善有「玩,愛也」之注,則善亦作「玩」,各本所見爲誤。又案:此注「玩,愛也」上引說文云「興,悅也」。考說文在女部,云「●,說也」。依善例當引作「●」,而下注「●」「興」異同。今本恐經後人竄改,致失其舊,疑不能明矣。

王僧達答顏延年

答顏延年五言

王僧達沈約宋書曰:王僧達,琅邪人。少好學,善屬文。爲始興王行軍參軍,稍遷至中書令,以屢犯上顏,於獄賜死。

長卿冠華陽,仲連擅海陰。長卿,相如字也。尚書曰:華陽黑水惟梁州。華陽國記曰:益州地稱天府,原日華陽。史記曰:魯仲連,齊人也。穀梁傳曰:水南曰陰。珪璋既文府,精理亦道心。言珪璋之麗,既光於文府;精理之妙,亦窮於道心。文賦曰:遊文章之林府。尚書曰:道心惟微。君子聳高駕,塵軌實爲林。楚辭曰:竦余駕兮入冥。何邵詩曰:亮無風雲會,安能襲塵軌?司馬遷書曰:列於君子之林也。崇情符遠迹,清氣溢素襟。思玄賦曰:盍遠迹以飛聲。陸景典語曰:清氣漂於青雲之上。聲類曰:襟,交領也。結遊略年義,篤顧棄浮沈。莊子曰:忘年忘義,振於無境。鄭玄毛詩箋曰:顧,念也。高誘淮南子注曰:浮沈,猶盛衰也。寒榮共偃曝,春醞時獻斟。桓子新論曰:余與揚子雲奏事,坐白虎殿廊廡下,以寒故,背日曝焉。郭璞上林賦注曰:榮,屋南簷也。曹植酒賦曰:或秋藏冬發,或春醞夏開。聿來歲序暄,輕雲出東岑。毛詩曰:聿來胥宇。鄭玄曰:聿,自也。麥壟多秀色,楊園流好音。魏文帝登城賦曰:嘉麥被壟。廣雅曰:秀,美也。毛詩曰:楊園之道。又曰:睍睆黃鳥,載好其音。歡此乘日暇,忽忘逝景侵。言人壽不留,與景俱逝而壽損,侵謂之侵。莊子,牧馬童子謂黃帝曰:有長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車,而遊於襄城之野。郭象曰:日出而遊,日入而息。幽衷何用慰,翰墨久謠吟。歸田賦曰:揮翰墨以奮藻。棲鳳難爲條,淑貺非所臨。鳳非梧桐不棲,故曰難爲也。誦以永周旋,匣以代兼金。左氏傳,太史克曰:奉以周旋,不敢失墜。孟子曰:齊王餽兼金一百而不受也。

文選考異注「侵謂之侵」 案:上「侵」字當作「故」。各本皆誤。

謝玄暉郡內高齋閑坐答呂法曹

郡內高齋閑坐答呂法曹五言 郡是宣城郡。

謝玄暉

結構何迢遰,曠望極高深。結構,謂結連構架以成屋宇也。魯靈光殿賦曰:觀其結構。廣雅曰:曠,遠也。高深,謂江山也。魏武帝善哉行曰: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吳都賦曰:曠瞻迢遰。牕中列遠岫,庭際俯喬林。曹子建詩曰:歸鳥赴喬林。日出衆鳥散,山暝孤猿吟。已有池上酌,復此風中琴。石崇思歸引曰:宴華池,酌玉觴。嵇康贈秀才詩曰:習習和風,吹我素琴。非君美無度,孰爲勞寸心。毛詩曰:彼己之子,美無度。又曰:勞心忉忉。列子,文摯謂叔龍曰:吾見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虛矣。惠而能好我,問以瑤華音。毛詩曰:惠而好我,攜手同行。毛萇曰:惠,愛也。鄭玄曰:言愛仁而又好我。毛詩曰:雜佩以問之。毛萇曰:問,遺也。楚辭曰:折疎麻兮瑤華,將以遺兮離居。若遺金門步,見就玉山岑。解嘲曰:歷金門,上玉堂。穆天子傳曰:癸巳,至羣玉之山,容氏所守,先王之謂冊府。郭璞曰:即山海經玉山,西王母所居者。皇甫謐釋勸曰:排閶闔,步玉岑。

文選考異注「魏武帝善哉行曰」 陳云「善哉」當作「短歌」,是也。各本皆誤。

謝玄暉在郡臥病呈沈尚書

在郡臥病呈沈尚書五言 集曰:沈尚書,約也。

謝玄暉

淮陽股肱守,高臥猶在茲。漢書曰:季布爲河東守,上召布曰:河東吾股肱郡,故時召君耳。又曰:拜汲黯爲淮陽太守,黯伏地不受印。上曰:君薄淮陽耶?顧淮陽吏人不相得,吾徒得君重?臥而治之也。況復南山曲,何異幽棲時?謝靈運南山詩曰:凝此永幽棲。連陰盛農節,籉笠聚東菑。胡安道愁霖賦曰:冀連陰之時退,想雲物之見微。毛詩曰:彼都人士,籉笠緇撮。毛萇曰:籉,所以御雨,音臺。爾雅曰:田一歲曰菑。高閣常晝掩,荒堦少諍辭。晝掩,已見上文。珍簟清夏室,輕扇動涼颸。楚辭曰:溢颸風而上征。嘉魴聊可薦,淥蟻方獨持。毛詩曰:南有嘉魚。鄭玄毛詩箋曰:聊,略也。釋名曰:酒有汎齊,浮蟻在上洗洗然。鄭玄毛詩箋曰:方,且也。夏李沈朱實,秋藕折輕絲。魏文帝與吳質書曰:沈朱李於寒水。良辰竟何許?夙昔夢佳期。佳,謂沈也。言會面良辰,竟在何許,而令夙昔空夢佳期。阮籍詠懷詩曰:良辰在何許?凝霜沾衣襟。許,猶所也。尚書曰:夙夜浚明有家。孔安國曰:夙,早也。浚,深也。早夜思之,須明行之。楚辭曰:與佳期兮夕張。王逸曰:不敢斥尊者,故言佳也。坐嘯徒可積,爲邦歲已朞。張璠漢記曰:南陽太守弘農成瑨任功曹岑晊,時人爲之語曰:南陽太守岑公孝,弘農成瑨但坐嘯。瑨音津。晊音質。論語,子曰:善人爲邦百年,可以勝殘去殺矣。又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絃歌終莫取,撫机令自嗤。論語曰:子游爲武城宰,聞絃歌之聲。陸機赴洛詩曰:撫机不能寐。阮籍詠懷詩曰:噭噭令自嗤。

文選考異籉笠聚東菑 袁本「籉」作「薹」,注盡同。茶陵本盡作「籉」。案:考宋本謝宣城集作「薹」,驗其集,如「撫机」作「枕風」,「雲」作「煙」之類,與五臣每合。是善「籉」,五臣「薹」,袁、茶陵不著校語者,非。又善注引毛詩「臺笠緇撮」傳「臺所以禦雨」,皆作「籉」,而於其下云「音臺」,恐亦經竄改失舊。依善例當引作「臺」,而下注「籉與臺同,音臺」也。

  注「浮蟻在上洗洗然」 案:「洗洗」當作「汎汎」。各本皆誤。

謝玄暉暫使下都夜發新林至京邑贈西府同僚

暫使下都夜發新林至京邑贈西府同僚五言 蕭子顯齊書曰:謝眺爲隨王子隆文學,子隆在荊州,好辭賦,數集僚友,眺以才文尤被賞愛。長史王秀之以眺年少相動,密以啟聞。世祖勑眺可還都。眺道中爲詩,以寄西府。

謝玄暉

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呂氏春秋曰:水泉東流,日夜不休。毛詩曰:夜未央。廣雅曰:央,已也。徒念關山近,終知反路長。古樂府有度關山曲。王粲閑邪賦曰:關山介而阻險。顏延年秋胡詩曰:反路遵山河。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蒼蒼。秋河,天漢也。耿耿,光也。毛詩曰:蒹葭蒼蒼。引顧見京室,宮雉正相望。潘岳河陽縣詩曰:引領望京室。東都賦曰:京室密清。周禮曰:王城隅之制九雉。古詩曰:兩宮遙相望。金波麗鳷鵲,玉繩低建章。漢書,歌云:月穆穆以金波。王弼周易注曰:麗,連也。張揖漢書注曰:鳷鵲觀在雲陽甘泉宮外。春秋元命包曰:玉衡北兩星爲玉繩星。漢書曰:柏梁災,於是作建章宮也。驅車鼎門外,思見昭丘陽。古詩曰:驅車策駑馬。帝王世紀曰:春秋,成王定鼎于郟鄏,其南門名定鼎門,蓋九鼎所從入也。方言曰:冢大者爲丘,丘南曰陽。荊州圖記曰:當陽東有楚昭王墓。登樓賦曰:所謂西接昭丘也。馳暉不可接,何況隔兩鄉。馳暉,日也。眺至尋陽詩曰:過客無留軫,馳暉有奔箭。毛萇詩傳曰:鄉,所也。風雲有鳥路,江漢限無梁。南中八志曰:交阯郡治龍編縣,自興古鳥道四百里。楚辭曰:江、河廣而無梁。常恐鷹隼擊,時菊委嚴霜。毛萇詩傳曰:古者鷹隼擊,然後罻羅設。潘岳河陽詩曰:時菊耀秋華。委,猶悴也。楚辭曰:冬又申之以嚴霜。寄言罻羅者,寥廓已高翔。喻蜀父老曰:猶鷦鵬之翔乎寥廓之宇,而羅者猶視乎藪澤。廣雅曰:寥,深也。廓,空也。

文選考異注「荊州圖記曰當陽東有楚昭王墓」 袁本、茶陵本無「記當陽東有」五字。

  注「登樓賦曰所謂西接昭丘也」 袁本、茶陵本無「西接」二字。又陳云「曰」字衍,是也。各本皆衍。案:與彼賦注可互證。

謝玄暉詶王晉安

詶王晉安五言 集曰:王晉安,德元。王隱晉書曰:晉安郡,太康三年置,即今之泉州也。

謝玄暉

梢梢枝早勁,塗塗露晚晞。爾雅曰:梢,梢櫂也。郭璞曰:謂木無枝柯,梢櫂長而殺也。楚辭曰:白露紛以塗塗。王逸曰:塗塗,厚貌也。毛萇詩傳曰:晞,乾也。南中榮橘柚,寧知鴻鴈飛?列子曰:吳、越之國,有木焉,其名曰,碧樹而冬生。,則柚字也。鴻鴈南棲衡陽,不至晉安之境,故曰寧知也。拂霧朝青閣,日旰坐彤闈。左氏傳,趙鞅曰:日旰矣。說文曰:旰,日晚也。悵望一塗阻,參差百慮依。蔡邕詩曰:暮宿何悵望。周易曰:一致而百慮。仲長統詩曰:百慮何爲?至安在我。春草秋更綠,公子未西歸。言春草萋萋,故王孫樂之而不反。

今春草秋而更綠,公子尚未西歸。楚辭曰:王孫遊兮不歸,春草生兮萋萋。古詩曰:秋草萋已綠。毛詩曰:誰能西歸?誰能久京洛?緇塵染素衣。陸機爲顧彥先贈婦詩曰:京洛多風塵,素衣化爲緇。

文選考異注「周易曰」 袁本、茶陵本「曰」上有「子」字。案:此尤刪之,非。

陸韓卿奉答內兄希叔

奉答內兄希叔五言 顧氏家譜曰:肸字希叔,邵陵王國常侍。

陸韓卿蕭子顯齊書曰:陸厥,字韓卿,吳人。好屬文,州舉秀才。王晏少傅主簿,後至行軍參軍。厥父被誅,坐繫尚方。尋有令赦,厥恨父不及,感慟而卒。其集云:竟陵王舉秀才,選太子太傅功曹掾。

嘉惠承帝子,躧履奉王孫。帝子,謂竟陵也。王孫,謂太傅王晏也。越絕書曰:恭承嘉惠,述暢往事。管子曰:君有嘉惠於其臣。漢舊儀曰:帝子爲王。長門賦曰:躧履起而彷徨。魏志,蔡邕見王粲曰:此王公孫有異才。屬叨金馬署,又點銅龍門。漢書音義曰:屬,近也。叨金馬署,謂爲秀才也。兩都賦序曰:內設金馬、石渠之署。點銅龍門,謂爲太傅功曹掾也。漢書曰:上嘗急召太子,出龍樓門。張晏曰:門樓上有銅龍。出入平津邸,一見孟嘗尊。孟嘗,喻太傅也。漢書曰:封丞相公孫弘爲平津侯,於是起客館,開東閤,以延賢人,與參謀議。說苑,雍門周說孟嘗君曰:以孟嘗之尊,乃如是也。歸來翳桑柘,朝夕異涼溫。其一。左太沖詠史詩曰:陳平無產業,歸來翳負郭。涼溫,喻貴賤也。徂落固云是,寂蔑終始斯。徂落,猶彫落也。羽獵賦曰:萬物徂落於外。荀組七哀詩曰:何其寂蔑!杜門清三逕,坐檻臨曲池。漢書曰:王陵杜門,竟不朝請。三輔决錄曰:蔣詡,字元卿,舍中三徑。楚辭曰:坐堂伏檻臨曲池。鳧鵠嘯儔侶,荷芰始參差。蜀都賦曰:鴻儔鵠侶。雖無田田葉,及爾泛漣漪。其二。古樂府詩曰: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毛詩曰:河水清且漣漪。春華與秋實,庶子及家臣。魏志曰:邢顒,字子昂,爲平原侯植家丞。顒防閑以禮,無所屈撓,由是不合。庶子劉楨書諫植曰:家丞邢顒,北土之彥。而楨禮遇殊特,顒反疎簡,私懼觀者將謂君侯習近不肖,禮賢不足。采庶子之春華,忘家丞之秋實。王門所以貴,自古多俊民。鄒陽上書曰:何王之門不可曳長裾乎?尚書曰:畯民用康。畯與俊同。離宮收杞梓,華屋富徐陳。離宮、華屋,皆謂太子也。卞壼議曰:太子所居宮,稱東宮,不言太子宮者,二宮以東西爲稱,明是天子之離宮,使太子居之也。左氏傳,楚聲子曰:晉大夫皆卿才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吳質答曹子建書曰:塤簫激於華屋。魏志曰:文帝爲五官郎將,北海徐幹,廣陵陳琳,並見友善。平旦上林苑,日入伊水濱。其三。言晨夕侍遊,良非一所也。楚辭曰:平明發兮蒼梧。漢書曰:梁孝王入朝,侍帝遊獵上林中。論衡曰:堯時擊壤者曰:吾日入而息。列仙傳曰:王子喬,周靈王太子晉也。遊伊、雒之間。書記既翩翩,賦歌能妙絕。魏文帝與吳質書曰:公幹五言詩之善者,妙絕時人。元瑜書記翩翩,致足樂之。相如恧溫麗,子雲慙筆札。西京雜記曰:枚臯文章捷疾,長卿製作淹遲,皆一時之譽。長卿首尾溫麗,枚臯時有累句,故知疾行無善迹矣。方言曰:恧,慙也。漢書曰:樓護與谷永俱爲五侯上客。長安號曰谷子雲之筆札,樓君卿之脣舌。駿足思長阪,柴車畏危轍。駿足,喻希叔;柴車,自喻也。棗臺彥答杜育詩曰:矯矯駿足,繁纓朱就。韓詩外傳,齊子曰:臣賴君之賜,駑馬柴車,可得而乘也。愧茲山陽讌,空此河陽別。其四。魏氏春秋曰:嵇康寓居山陽縣,與向秀遊於竹林,號曰七賢。曹植送應氏詩曰:親昵並集送,置酒此河陽。平原十日飲,中散千里遊。平原,趙勝也。史記曰:秦昭王聞魏齊在平原君家,遺平原君好書曰:寡人聞君之高義,願與爲布衣之交。君幸過寡人,寡人願與君爲十日之飲。平原君遂入秦見昭王。干寶晉紀曰:初,呂安友嵇康,相思則命駕,千里從之。渤海方淫滯,宜城誰獻酬?言己之事竟陵,猶徐、吳之在渤海。漢書,渤海郡有南皮縣,即徐、吳遊之所也。國語曰:底著淫滯。賈逵曰:淫,久也。陳思王酒賦曰:酒有宜城濃醪,蒼梧漂清。毛詩曰:獻酬交錯。屏居南山下,臨此歲方秋。屏居南山下,已見上文。左氏傳,卜徒父曰:歲云秋矣。漢書,路博德曰:方秋,匈奴馬肥,未可與戰。廣雅曰:方,始也。惜哉時不與,日暮無輕舟。其五。言無輕舟以相從也。賈逵國語注曰:惜,痛也。劉越石贈盧諒詩曰:時哉不我與。曹子建贈王仲宣詩曰:有彼孤鴛鴦,哀鳴無匹儔;我願執此鳥,惜哉無輕舟。

文選考異注「後至行軍參軍」 陳云「後」上脫「遷」字,「至」字衍。「行軍」二字當乙,是也。各本皆誤。

  注「選太子太傅功曹掾」 茶陵本「選」作「遷」,是也。袁本亦誤「選」。

  寂蔑終始斯 茶陵本有校語云「薎」,五臣作「蔑」;「始」,五臣作「如」。袁本正如此,用五臣也。

案:「薎」即「蔑」別體字耳。「始」字義未安,或各本所見善傳寫誤,注無明文,不可考。

  庶子及家臣 何校「臣」改「丞」。陳云「臣」,「丞」誤。案:各本皆作「臣」。詳五臣良注「家丞亦家臣」也,是其本作「臣」,意取與下「民」、「陳」、「濱」爲協。然「庶子」同是「家臣」,而以「及」爲言,殊乖文義。恐此詩自通協「丞」字,善並不作「臣」,故但引「家丞」,更無申說也。各本皆以五臣亂之而失著校語。

  注「致足樂之」 何校「之」改「也」,陳同,是也。各本皆誤。

  注「贈盧諒詩曰」 陳云「諒」上脫「子」字。案:非也。此如公幹稱幹,季重稱重之例。

范彥龍贈張徐州稷

贈張徐州稷五言

范彥龍

田家樵採去,薄暮方來歸。漢書,楊惲曰:田家作苦。張景陽雜詩曰:投來修岸垂,時聞樵採音。楚辭曰:薄暮雷電。廣雅曰:薄,至也。毛詩曰:來歸自鎬。杜預左氏傳注曰:來者,自外之文也。還聞稚子說,有客款柴扉。史記曰:楚懷王稚子子蘭。呂氏春秋曰:款門而謁。高誘曰:款,叩也。柴扉,即荊扉也。鄭玄禮記注曰:蓽門,荊竹織門也。儐從皆珠玳,裘馬悉輕肥。吳都賦曰:儐從奕奕。廣雅曰:儐,導也。史記曰:趙平原君使人於春申君,春申君舍之於上舍。趙使欲夸楚,爲玳瑁簪,刀劍並以珠飾之,請春申君客。論語,子曰: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軒蓋照墟落,傳瑞生光輝。說苑,翟璜謂田子方曰:吾祿厚,得此軒蓋。又,師曠謂晉平公曰:五鼎不當生墟落。應劭風俗通曰:諸侯及使者有傳信,乃得舍於傳耳。今刺史行部車號傳車,從事督郵。周禮曰:典瑞。鄭玄曰:瑞,節信也。疑是徐方牧,既是復疑非。阮瑀止欲賦曰:意謂是而復非。思舊昔言有,此道今已微。穀梁傳曰:叔姬歸于紀,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范甯曰:逆者,非卿也。物情棄疵賤,何獨顧衡闈?莊子曰:人之有所不得與,皆物之情也。郭象曰:憂娛在懷,皆物情耳,非理也。爾雅曰:疵,痛也。衡闈,衡門也。或以衡闈爲絃韋,非也。恨不具雞黍,得與故人揮。謝承後漢書曰:山陽范式,字巨卿,與汝南張元伯爲友。春別京師,以秋爲期,至九月十五日,殺雞作黍。二親笑曰:山陽去此幾千里,何必至?元伯曰:巨卿信士,不失期者。言未絕而巨卿至。韓康伯周易注曰:揮,散也。懷情徒草草,淚下空霏霏。毛萇詩傳曰:懷,思也。毛詩曰:驕人好好,勞人草草。又曰:雨雪霏霏。寄書雲間鴈,爲我西北飛。漢書曰:帝思蘇武,使謂單于: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係帛書。西北,謂徐州也,在揚州之西北。輿地志曰:宋以鍾離置徐州,齊以荊州爲北徐州也。

文選考異注「投來修岸垂」 陳云「來」當作「耒」,是也。各本皆誤。

  注「疵痛也」 陳云「痛」,「病」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齊以荊州爲北徐州也」 陳云「荊州」二字衍。案:所校是也,謂即鍾離之徐州,而加「北」字耳。各本皆衍。

范彥龍古意贈王中書

古意贈王中書五言 集曰:覽古贈王中書融。

范彥龍

攝官青瑣闥,遙望鳳皇池。王融答詩,題云雜體報范通直雲。梁書曰:雲爲通直散騎侍郎。左氏傳,韓厥曰:敢告不敏,攝官承乏。漢舊儀曰:黃門郎暮入,對青瑣門拜。晉中興書曰:荀勗徙中書監,爲尚書令。人賀之,乃發恚云:奪我鳳皇池,卿諸人何賀我耶。誰云相去遠?脈脈阻光儀。劉楨贈徐幹詩曰:誰謂相去遠?古詩曰: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鸚鵡賦曰:侍君子之光儀。岱山饒靈異,沂水富英奇。尚書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又曰:淮沂其乂。漢書有琅邪郡。音義曰:屬徐州。晉書,琅邪王氏之先。漢紀曰:秦遷于琅邪之臯虞,後徙于臨沂。逸翮凌北海,摶飛出南皮。徐幹居北海,吳質遊南皮,二人皆蒙魏文恩幸,故言地以明之也。郭璞遊仙詩曰:逸翮思拂霄。杜預左氏傳注曰:陵,侮也,謂輕易之。莊子曰:鵬摶扶搖而上。司馬彪曰:摶,圜也,圜飛而上,若扶搖也。遭逢聖明后,來棲桐樹枝。孔安國尚書傳曰:聖人受命,則鳳皇至。鄭玄毛詩箋曰:鳳皇之性,非梧桐不棲。竹花何莫莫,桐葉何離離!鄭玄毛詩箋曰:鳳皇非竹實不食。毛詩曰:葛之覃兮,維葉莫莫。又曰:其桐其椅,其實離離。可棲復可食,此外亦何爲?古詩曰:賤妾擬何爲。豈如鷦鷯者,一粒有餘貲。鷦鷯賦曰:巢林不過一枝,每食不過數粒。蒼頡篇曰:貲,財也。

文選考異注「漢紀曰秦遷於琅邪之臯虞」 案:「曰」當作「由」。以十一字爲一句。王文憲集序「其先自秦至宋」注引琅邪王氏錄云「其先出自周王子晉,秦有王翦、王離」云云,即所云由秦遷也。漢紀,漢世也。集序「離、翦之止殺,吉、駿之誠感」注引漢書「王吉,琅邪人」,即所云漢遷琅邪也。琅邪王氏錄者,何法盛晉中興書之篇目。此注所引晉書,未稱何家,疑亦琅邪王氏錄文,與集序注所引本相承接。各本皆誤,讀者尠察,今特訂正之。

任彥昇贈郭桐廬

贈郭桐廬出溪口見候余既未至郭仍進村維舟久之郭生方至五言 顧野王輿地志曰:桐廬縣,吳分富陽之桐廬溪也。劉孝標集曰:郭桐廬,峙。

任彥昇

朝發富春渚,蓄意忍相思。漢書曰:會稽郡富春縣。孔安國尚書傳曰:蓄,積也。涿令行春反,冠蓋溢川坻。范曄後漢書曰:滕撫,字叔輔,北海人也。初仕州郡,稍遷爲涿令,有文武理用。太守以其能,委任郡職,兼領六縣,流愛于民。行春,兩白鹿隨車,挾轂而行。郭璞上林賦注曰:坻,岸也,坻或爲湄。望久方來萃,悲歡不自持。毛萇詩傳曰:萃,集也。滄江路窮此,湍險方自茲。疊嶂易成響,重以夜猨悲。客心幸自弭,中道遇心期。楚辭曰:聊抑志而自弭。親好自斯絕,孤遊從此辭。謝靈運詩曰:孤遊非情款。蘇武詩曰:去去從此辭。

文選考異湍險方自茲 茶陵本「險」作「嶮」,云五臣作「險」。袁本作「險」。袁本所用五臣也,此似尤亂之。

文選·詩丁·第二十六卷·行旅上

潘安仁河陽縣作二首

行旅上

河陽縣作二首五言

潘安仁哀傷、贈答,皆潘居陸後,而此在前,疑誤也。

微身輕蟬翼,弱冠忝嘉招。岳弱冠舉秀才。曹植表曰:身輕蟬翼,恩重丘山。楚辭曰:蟬翼爲輕也。在疚妨賢路,再升上宰朝。言己在病以妨賢路也。毛詩曰:煢煢在疚。說苑,楚令尹虞丘子謂莊王曰:臣爲令尹,處士不升,妨羣賢路。上宰朝,謂司空太尉府。猥荷公叔舉,連陪廁王寮。言以凡猥之才,而荷薦舉也。太尉舉爲郎,已見閑居賦。許慎淮南子注曰:猥,凡也。論語曰: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與文子同昇諸公,子曰:可以爲文矣。又曰:陪臣執國命。馬融曰:陪,重也,謂家臣也。長嘯歸東山,擁耒耨時苗。岳天陵詩序曰:岳屏居天陵東山下。楚辭曰:臨深水而長嘯。說文曰:耒,手耕曲木。鄭玄周禮注曰:耨,耘耔也。幽谷茂纖葛,峻巖敷榮條。落英隕林趾,飛莖秀陵喬。杜預左氏傳注曰:趾,足也。爾雅曰:大阜曰陵。卑高亦何常,升降在一朝。二者升降,在於倐忽,以喻人之榮辱,亦在須臾,言不足歎也。徒恨良時泰,小人道遂消。李陵贈蘇武詩曰:良時不再至。禰衡書曰:衡以良時散而復合。周易泰卦曰:君子道長,小人道消。譬如野田蓬,斡流隨風飄。商君書曰:今夫飛蓬遇飄風而行千里,乘風之勢也。鶡冠子曰:斡流遷徙。如淳漢書注曰:斡,轉也。昔倦都邑游,今掌河朔傜。歸田賦曰:游都邑以永久。尚書曰:王次于河朔。登城眷南顧,凱風揚微綃。鄭玄毛詩箋曰:顧,視也。呂氏春秋曰:南方凱風。禮記曰:綃,幕也。鄭玄曰:綃,縑也,音消。洪流何浩蕩,脩芒鬱苕嶢。浩蕩或爲濟蕩,音西。郭緣生述征記曰:北芒,城北芒嶺也。誰謂晉京遠?室邇身實遼。毛詩曰:誰謂宋遠?又曰:其室則邇,其人甚遠。誰謂邑宰輕?令名患不劭。左氏傳,子產曰:令名,德之輿也。小雅曰:劭,美也。人生天地間,百歲孰能要?古詩曰:人生天地間。又曰:人生年不滿百。熲如槁石火,瞥若截道飈。爾雅曰:熲,光也。毛詩曰:子有鍾鼓,弗擊弗考。毛萇曰:考,亦擊也。槁與考古字通。古樂府詩曰:鑿石見火能幾時?說文曰:瞥,見也。張衡舞賦曰:瞥若電滅。古詩曰: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飈塵。瞥,孚說切。齊都無遺聲,桐鄉有餘謠。

論語曰: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人無德而稱焉。漢書曰:朱邑爲桐鄉嗇夫,廉平不苛,及死,子葬之桐鄉,邑人爲之起冢立祠也。福謙在純約,害盈猶矜驕。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謙。左氏傳,晉成鱄曰:在約思純。孔安國尚書傳曰:自賢曰矜。雖無君人德,視民庶不恌。毛詩曰:我有嘉賓,德音孔昭。視民不恌,君子是則是傚。毛萇詩曰:恌,偷也。

日夕陰雲起,登城望洪河。潘元茂九錫文曰:濟師洪河。川氣冒山嶺,驚湍激巖阿。歸鴈映蘭畤,游魚動圓波。史記曰:楚以弱弓微繳,加歸鴈之上。韓詩曰:宛在水中沚。薛君曰:大渚曰沚,之以切。鳴蟬厲寒音,時菊耀秋華。禮記曰:孟秋寒蟬鳴。廣雅曰:厲,高也,謂高而急也。禮記曰:季秋,菊有黃華。引領望京室,南路在伐柯。左氏傳,穆叔曰:引領西望。毛詩曰:伐柯伐柯,其則不遠。大夏緬無覿,崇芒鬱嵯峨。陸機洛陽記曰:大夏門,魏明帝所造,有三層,高百尺。韋昭國語注曰:緬,猶邈也。郭緣生述征記曰:北芒,去大夏門不盈一里。秦嘉詩曰:巖石鬱嵯峨。揔揔都邑人,擾擾俗化訛。楚辭曰:紛揔揔兮九州。王逸曰:揔,聚也。七發曰:擾擾若三軍之騰裝。鄭玄毛詩箋曰:訛,偽也,五戈切。依水類浮萍,寄松似懸蘿。淮南子曰:夫萍樹根於水,木樹根於土,天地性也。毛詩曰:蔦與女蘿,施于松柏。曹植雜詩曰:寄松爲女蘿,依水如浮萍。朱博糾舒慢,楚風被琅邪。漢書曰:朱博,字子元,杜陵人也。遷琅邪太守。齊部舒緩,敕功曹官屬多裒衣大袑,不中節度,自今掾吏衣皆去地三寸。視事數年,大改其俗,掾吏禮節,皆如楚、趙。袑音紹,袑,袴也。曲蓬何以直,託身依叢麻。曾子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漢書,婁護曰:呂公託身於我。黔黎竟何常,政成在民和。史記曰:秦更名人曰黔首。左氏傳,季梁曰:民和而神降之福。位同單父邑,愧無子賤歌。呂氏春秋曰:宓子賤治單父,彈鳴琴,身不下堂而單父治。豈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

文選考異連陪廁王寮 茶陵本云五臣作「違」。袁本云善作「連」。案:各本所見皆非也。違,去也。去陪臣而廁王寮也。「連」字不可通,傳寫誤耳。

  注「浩蕩或爲濟蕩音西」 案:此不可通,必有譌錯。各本皆同,他無所見,難以正之矣。

  注「人生年不滿百」 案:「人」字不當有。茶陵本無。袁本有「人」字,無「年」字,非。

  害盈猶矜驕 袁本、茶陵本「猶」作「由」,是也。

  注「毛萇詩曰」 袁本、茶陵本無「詩」字,是也。

  歸鴈映蘭畤 茶陵本云五臣作「洔」。袁本云善作「畤」。陳云「畤」當作「洔」,見前謝叔源遊西池詩注。又此注「大渚曰沚」下疑脫「洔與沚同」四字。亦見前注。案:陳校云當作「洔」,是也。考集韻六止云「沚,洔,或从寺」,又云「洔,●,或从畤」。然則必潘詩異本有作「●」者,或用「●」改「洔」,遂誤爲「畤」耳,非善、五臣之不同也。注中二「沚」字皆當作「洔」,蓋毛詩作「沚」,訓「小渚」;韓詩作「洔」,訓「大渚」。故善引韓及薛君章句以注「洔」,不知者又誤改「洔」作「沚」,致與正文歧異。

大夏緬無覿 茶陵本「夏」作「廈」,有校語云五臣作「夏」。案:此即傳寫誤也。善作「夏」,注有明文。袁本及尤所見皆不誤。

  注「自今掾吏」 陳云「吏」,「史」誤,下同,是也。各本皆譌·

潘安仁在懷縣作二首

在懷縣作二首五言

潘安仁

南陸迎脩景,朱明送末垂。續漢書曰:日行南陸謂之夏。淮南子曰:仲夏至脩。毛詩曰:夏之日。毛萇曰:言時長也。爾雅曰:夏爲朱明。末垂,猶末也。崔駰臨洛觀賦曰:迎夏之首,末春之垂。初伏啟新節,隆暑方赫羲。崔寔四民月令曰:六月初伏,薦麥瓜于祖禰。賈誼旱雲賦曰:隆暑盛其無聊。繁欽柳樹賦曰:翳炎夏之白日,救隆暑之赫羲。思玄賦注曰:赫羲,盛也。朝想慶雲興,夕遲白日移。遲,猶思也。揮汗辭中宇,登城臨清池。史記,蘇秦曰:揮汗成雨。賈逵國語注曰:揮,灑也。楚辭曰:爨土鬵于中宇。涼飈自遠集,輕襟隨風吹。靈圃耀華果,通衢列高椅。靈圃,猶靈囿也。東征賦曰:導通衢之大道。椅,梓屬。瓜瓞蔓長苞,薑芋紛廣畦。韓詩曰:緜緜瓜瓞。薛君曰:瓞,小瓜也。毛萇詩傳曰:苞,本也。劉熙孟子注曰:今俗以五十畝爲大畦也。稻栽肅仟仟,黍苗何離離。禮記曰:故栽者培之,凡蒔草,謂之栽也。廣雅曰:芊芊,茂也。毛詩曰: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虛薄乏時用,位微名日卑。朝子曰:工商游食之民少而名卑。驅役宰兩邑,政績竟無施。自我違京輦,四載迄于斯。胡廣漢官解故注曰:轂下,諭在輦轂之下,京城之中也。詩曰:以迄于今。毛詩曰:迄,至也。器非廊廟姿,屢出固其宜。慎子曰:廊廟之材,非一木之枝。史記曰:賢人深謀於廊廟。孫卿子曰:君道行,則萬物皆得其宜也。徒懷越鳥志,眷戀想南枝。古詩曰:越鳥巢南枝。春秋代遷逝,四運紛可喜。楚辭曰:春與秋其代序。莊子曰:黃帝曰:陰陽四時,運行各得其序。楚辭曰:綠葉素榮,紛其可喜。寵辱易不驚,戀本難爲思。老子曰:寵辱若驚。何謂寵辱?寵爲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禮記曰:太公封於營丘,比及五世,皆反葬於周,君子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本。

我來冰未泮,時暑忽隆熾。毛詩曰:我來自東。又曰:迨冰未泮。感此還期淹,歎彼年往駛。楚辭曰:年洋洋而日往。登城望郊甸,遊目歷朝寺。楚辭曰:忽返顧以遊目。風俗通曰:今尚書御史所止,皆曰寺也。小國寡民務,終日寂無事。老子曰:小國寡民。陸賈新語曰:君子之治也,混然無事,寂然無聲。白水過庭激,綠槐夾門植。鄭玄周禮注曰:植,根生之屬也。信美非吾土,秖攪懷歸志。登樓賦曰:雖信美而非吾土。毛詩曰:秖攪我心。孟子曰:浩然有歸志。卷然顧鞏洛,山川邈離異。孔叢子,歌曰:眷然顧之,慘焉心悲。鄭玄毛詩箋曰:回首曰顧。鞏洛,岳父墳塋所在也。漢書曰:潁川北近鞏洛。墳塋,已見西征賦。楚辭曰:終免獨離異。願言旋舊鄉,畏此簡書忌。毛詩曰:願言思子。又曰:豈不懷歸,畏此簡書。毛萇曰:簡書,戒命也。祇奉社稷守,恪居處職司。論語,子路使子羔爲費宰。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左氏傳,公鉏曰:敬恭朝夕,恪居官次。

文選考異注「毛詩曰迄」 茶陵本「詩」作「萇」,是也。袁本亦誤「詩」。

  春秋代遷逝 何云「春秋」另一首,當提行起。陳云「春秋」以下爲一篇,是也。茶陵本不誤。袁本誤不提行,其以下仍相連,尚未誤割四句入第一首也。尤本非。

  注「何謂寵辱寵爲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 袁本、茶陵本作「何謂也爲下得之若驚」九字。案:此尤據王弼注本校添,未是也。

  注「植根生之屬也」 陳云「植」下當有「物」字,是也。各本皆脫。

  卷然顧鞏洛 袁本、茶陵本「卷」作「眷」,云善作「卷」。陳云據此注亦作「眷」爲是。案:所校是也。此但傳寫誤,各本所見皆非。

  注「公鉏曰敬恭朝夕」 案:「曰」字不當有,各本皆衍。陳云「曰」當作「然之」二字,非也。善引多節耳。

潘正叔迎大駕

迎大駕五言 王隱晉書曰:東海王越從大駕討鄴,軍敗。永康二年,越率天下甲士三萬人奉迎大駕還洛。

潘正叔南山鬱岑崟,洛川迅且急。青松蔭脩嶺,綠蘩被廣隰。爾雅曰:蘩,皤蒿也。朝日順長塗,夕暮無所集。毛詩曰:順彼長道。魏武帝短歌行曰:暮無所宿栖。歸雲乘幰浮,淒風尋帷入。傅毅七激曰:仰歸雲,愬遊風。說文曰:乘,覆也。帷,車飾也。子虛賦曰:張翠帷,建羽蓋。然此雖無翠羽,而蓋即同也。道逢深識士,舉手對吾揖。王命論曰:超然遠覽,淵然深識。世故尚未夷,崤函方嶮澀。假爲深識之言也。國語,桓公問於史伯曰:王室多故。鄭玄周禮注曰:故,災禍也。孔安國尚書傳曰:夷,平也。戰國策,蘇武曰:秦東有崤、函之固。狐貍夾兩轅,豺狼當路立。漢書,侯文謂孫寶曰:豺狼當路,不宜復問狐貍。翔鳳嬰籠檻,騏驥見維縶。翔鳳、騏驥,皆喻賢也。楚辭曰:騏驥伏匿而不見,鳳皇高飛而不下。鸚鵡賦曰:順籠檻以俯仰。毛詩曰:縶之維之。俎豆昔嘗聞,軍旅素未習。論語曰:衞靈公問陣於孔子,孔子對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鄭玄喪服注曰:素,猶故也。且少停君駕,徐待干戈戢。既假爲彼人之辭,故自謂爲君也。毛詩曰:載戢干戈。

文選考異注「而蓋即同也」 袁本、茶陵本「蓋」上有「帷」字,是也。

  注「蘇武曰」 陳云「武」,「秦」誤,是也。各本皆誤。

陸士衡赴洛二首

赴洛二首五言 集云:此篇赴太子洗馬時作。下篇云東宮作,而此同云赴洛,誤也。

陸士衡

希世無高符,營道無烈心。莊子,原憲謂子貢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憲不忍爲也。漢書音義,希世,隨世也。禮記曰:儒有合志同方,營道同術。靖端肅有命,假檝越江潭。國語,祁午見范宣子曰:若能靖端諸侯,使服聽命於晉國。周易曰:大君有命。說文曰:越,渡也。楚辭曰:游於江潭。親友贈予邁,揮淚廣川陰。家語,公父文伯卒,敬姜曰:二三婦無揮涕。王肅曰:揮涕者,淚以手揮之。撫膺解攜手,永歎結遺音。列子曰:撫膺而恨。毛詩曰:攜手同行。又曰:寤寐永歎。曹子建雜詩曰:翹思慕遠人,願欲託遺音。無迹有所匿,寂漠聲必沈。言分訣之後,形聲俱沒。視之無迹,而形有所匿;聽之寂寞,而其聲必沈也。呂氏春秋曰:作則有所匿其塗也。淮南子曰:寂寞,音之主也。迹或爲積,非也。肆目眇不及,緬然若雙潛。高誘淮南子注曰:肆,盡也。毛詩曰:瞻望不及。緬,已見上文。南望泣玄渚,北邁涉長林。西京賦曰:海若遊於玄渚。谷風拂脩薄,油雲翳高岑。王逸楚辭注曰:草木交曰薄。孟子曰:油然作雲。亹亹孤獸騁,嚶嚶思鳥吟。亹亹,走貌也。曹子建詩曰:孤獸走索羣。毛詩曰:鳥鳴嚶嚶。感物戀堂室,離思一何深!感物,已見上文。曹子建雜詩曰:離思一何深!佇立愾我歎,寤寐涕盈衿。毛詩曰:佇立以泣。又曰:慨我寤歎。惜無懷歸志,辛苦誰爲心?歸志,已見上文。

羈旅遠遊宦,託身承華側。謂爲太子洗馬也。左氏傳,陳敬仲曰:羈旅之臣。漢書,薄昭書曰:遊宦事人。范曄後漢書,王常曰:臣託身陛下。陸機洛陽記曰:太子宮有承華門。撫劍遵銅輦,振纓盡祗肅。左氏傳曰:子朱怒,撫劍從之。銅輦,太子車飾,未詳所見。漢書,匡衡曰:祗肅舊禮。銅,或爲彫。歲月一何易,寒暑忽已革。載離多悲心,感物情悽惻。毛詩曰:二月初吉,載離寒暑。慷慨遺安愈,永歎廢餐食。東京賦曰:膺多福以安愈。永歎,已見上文。列子曰:杞國有人憂天崩,廢寢食。蔡琰詩曰:飢當食兮不能餐。思樂樂難誘,曰歸歸未克。國語,楚藍尹亹曰:飲食思禮,同宴思樂。毛詩云:曰歸曰歸,歲亦暮止。憂苦欲何爲?纏緜胸與臆。列子曰:卑辱則憂苦。張叔與任彥堅書曰:纏緜恩好,庶蹈高蹤。登樓賦曰:氣交憤於胸臆。仰瞻陵霄鳥,羨爾歸飛翼。高誘淮南子注曰:羨,願也。毛詩曰:弁彼鸒斯,歸飛提提。

文選考異注「聽之寂寞」 袁本「寞」作「漠」,是也。茶陵本亦誤「寞」。下「寂寞」,各本皆同,亦當作「漠」。餘皆放此。

  慷慨遺安愈 案:「愈」當作「悆」,注同。各本皆誤。據注引東京賦訂也。五臣作「念」,即「悆」字形近之譌,可借爲證。

  注「張叔與任彥堅書曰」 陳云「叔」當作「升」。升字彥真,見范史文苑傳,是也。各本皆誤。

陸士衡赴洛道中作二首

赴洛道中作二首五言

陸士衡

總轡登長路,嗚咽辭密親。家語,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總轡。蔡琰詩曰:行路亦嗚咽。薛君韓詩章句曰:嗚,歎辭也。毛萇詩傳曰:咽,憂不能息也。借問子何之?世網嬰我身。江偉答軍司馬詩曰:羈縶繫世網,維進退準繩。說文曰:嬰,繞也。永歎遵北渚,遺思結南津。永歎,已見上文。秦嘉贈婦詩曰:遺思致款誠。行行遂已遠,野途曠無人。周禮曰:野塗五軌。楚辭曰:野寂寞其無人。山澤紛紆餘,林薄杳阡眠。上林賦曰:紆餘逶迤。楚辭曰:遠望兮阡眠。虎嘯深谷底,雞鳴高樹巔。淮南子曰:虎嘯而谷風至。樂錄曰:雞鳴高樹巔。哀風中夜流,孤獸更我前。悲情觸物感,沈思鬱纏緜。纏緜,已見上文。佇立望故鄉,顧影悽自憐。佇立,已見上文。丁儀寡婦賦曰:賤妾焭焭,顧影爲儔。楚辭曰:私自憐兮何極。

遠遊越山川,山川脩且廣。楚辭曰:願輕舉而遠遊。秦嘉妻徐氏答嘉書曰:高山巖巖,而君是越。振策陟崇丘,案轡遵平莽。秦嘉詩曰:過辭二親墓,振策陟長衢。漢書曰:天子案轡徐行。方言曰:草,南楚謂之莽。夕息抱影寐,朝徂銜思往。楚辭曰:廓抱影而獨倚。頓轡倚嵩巖,側聽悲風響。頓,猶舍也。爾雅曰:嵩,高也。清露墜素輝,明月一何朗!撫几不能寐,振衣獨長想。新序曰:老古振衣而起。舞賦曰:遊心無垠,遠思長想。

文選考異注「維進退準繩」 袁本、茶陵本「維進退」作「進退惟」。案:此尤改「惟」爲「維」,而誤倒在上也。

陸士衡吳王郎中時從梁陳作

吳王郎中時從梁陳作五言

陸士衡

在昔蒙嘉運,矯迹入崇賢。孫放詩曰:矯迹步玄闈。東京賦曰:昭仁惠於崇賢。薛綜曰:立崇賢門於東也。假翼鳴鳳條,濯足升龍淵。應璩與劉公幹書曰:鶉鷃棲翔鳳之條,黿鼉遊升龍之川,識真者所爲憤結也。玄冕無醜士,冶服使我妍。周禮曰:大夫玄冕。輕劍拂鞶厲,長纓麗且鮮。禮記曰:男鞶革也。毛詩曰:垂帶而厲。毛萇曰:厲,帶之垂者。鄭玄曰:鞶必垂厲以爲飾。韓子曰:鄒君好長纓,左右皆服長纓也。誰謂伏事淺,契闊踰三年。周禮,大司徒頒職事十有二,曰服事。鄭司農曰:服事,謂爲公家服事也。服與伏同,古字通。毛詩曰:死生契闊。薄言肅後命,改服就藩臣。毛詩曰:薄言旋歸。左氏傳曰:宰孔謂齊侯曰:且有後命,無下拜。漢書曰:吳王濞稍失藩臣禮。夙駕尋清軌,遠遊越梁陳。毛詩曰:星言夙駕。廣雅曰:軌,道也。遠遊,已見上文。感物多遠念,慷慨懷古人。毛詩曰:我思古人,實獲我心。

陶淵明始作鎮軍參軍經曲阿作

始作鎮軍參軍經曲阿作五言 臧榮緒晉書曰:宋武帝行鎮軍將軍。

陶淵明沈約宋書曰:陶潛,字淵明,或云字元亮,潯陽人。少有高趣,爲鎮軍建威參軍。後爲彭澤令,解印綬去職,卒於家。

弱齡寄事外,委懷在琴書。晉中興書,簡文詔曰:會稽王英秀玄虛,神棲事外。鄭玄儀禮注曰:委,安也。劉歆遂初賦曰:玩琴書以條暢。被褐欣自得,屢空常晏如。家語曰:原憲衣冠獘,幷日而食蔬,衎然有自得之志。論語,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漢書曰:楊雄家產不過十金,室無檐石之儲,晏如也。時來苟宜會,宛轡憩通衢。盧子諒答魏子悌詩曰:遇蒙時來會。宛,屈也。言屈長往之駕,息於通衢之中。通衢,喻仕路也。毛萇詩傳曰:憩,息也。通衢,已見上文。投策命晨旅,暫與園田疎。七命曰:夸父爲之投策。眇眇孤舟遊,緜緜歸思紆。楚辭曰:安眇眇兮無所歸薄。又曰:縹緜緜之不可紆。王逸曰:緜緜,細微之思,難斷絕也。我行豈不遙,登降千里餘。目倦脩塗異,心念山澤居。仲長子昌言曰:古之隱士,或夫負妻戴,以入山澤。望雲慙高鳥,臨水愧遊魚。言魚鳥咸得其所,而己獨違其性也。文子曰:高鳥盡而良弓藏。大戴禮曰:魚遊於水,鳥飛于雲。真想初在衿,誰謂形迹拘?淮南子曰:全性保真,不虧其身。老子曰:脩之於身,其德乃真。王逸楚辭注曰:保真,守玄默也。聊且憑化遷,終反班生廬。莊子謂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化。郭象曰:與時俱化也。班固幽通賦曰:終保己而貽則,里上仁之所廬。漢書曰:班彪與從兄嗣共遊學,家有賜書,楊子雲已下,莫不造門。

文選考異眇眇孤舟遊 袁本、茶陵本「遊」作「逝」,云善作「遊」。案:各本所見皆非也。善亦作「逝」。逝,往也。「遊」但傳寫誤,非善、五臣之不同。袁、茶陵據誤本爲校語耳。

  注「孔子行年六十化」 袁本、茶陵本「化」上有「而六十」三字,是也。

陶淵明辛丑歲七月赴假還江陵夜行塗口

辛丑歲七月赴假還江陵夜行塗口五言 沈約宋書曰:潛自以曾祖晉世宰輔,不復屈身後代,自高祖王業漸隆,不復肯仕。所著文章,皆題年月。義熙已前,則書晉氏年號;自永初已來,唯云甲子而已。江圖曰:自沙陽縣下流一百一十里,至赤圻,赤圻二十里,至塗口也。

陶淵明

閑居三十載,遂與塵事冥。漢書曰:司馬相如稱疾閑居。塵事,塵俗之事也。郭象莊子注曰:凡非真皆塵垢矣。說文曰:冥,窈也。又曰:窈,深遠也。詩書敦宿好,林園無世情。左氏傳,趙襄曰:郄縠悅禮、樂而敦詩、書。纏子,董無心曰:無心,鄙人也,不識世情。如何舍此去,遙遙至西荊。西荊州也。時京都在東,故謂荊州爲西也。叩栧新秋月,臨流別友生。楚辭曰:漁父鼓栧而去。王逸曰:叩船舷也。楚辭曰:臨流水而太息。毛詩曰:雖有兄弟,不如友生。涼風起將夕,夜景湛虛明。昭昭天宇闊,皛皛川上平。淮南子曰:甘瞑于大霄之宅,覺視于昭昭之宇。李顒離思篇曰:烈烈寒氣嚴,寥寥天宇清。說文曰:通白曰皛。皛,明也。懷役不遑寐,中宵尚孤征。毛詩曰:不遑假寐。商歌非吾事,依依在耦耕。淮南子曰:甯戚商歌車下,而桓公慨然而悟。許慎曰:甯戚,衞人,聞齊桓公興霸,無因自達,將車自往。商,秋聲也。莊子,卞隨曰:非吾事也。論語曰:長沮、桀溺耦而耕。投冠旋舊墟,不爲好爵榮。周易曰:我有好爵,吾與爾縻之。養真衡茅下,庶以善自名。曹子建辯問曰:君子隱居以養真也。衡門,茅茨也。范嘩後漢書,馬援曰:吾從弟少遊曰:士生一時,鄉里稱善人,斯可矣。鄭玄禮記注曰:名,令聞也。

文選考異注「西荊州也」 案:「荊」字當重。各本皆脫。

  不爲好爵榮 何校「榮」改「縈」,陳同。今案:此依今本陶集校也。詳五臣銑注作「榮華」解,是其本作「榮」。善注無明文,未知與五臣異同。以義求之,似當是「營」。應劭注漢書敍傳「不營」曰「爵祿不能營其志」,引易「不可營以祿」。虞翻本正如此。今本漢書改引易作「榮」。又隸釋載婁壽碑「不可營以祿」,新刻亦改「榮」,是後人多知「榮」,少知「營」故耳。集作「縈」,未可據。其詠貧士第四首「好爵吾不榮」,仍作「榮」,可見「縈」未必非又「榮」之誤者也。何、陳失之。

謝靈運初發都

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發都五言 沈約宋書曰:高祖永初三年五月崩。少帝即位,出靈運爲永嘉郡守。少帝猶未改元,故云永初。

謝靈運

述職期闌暑,理棹變金素。尚書大傳曰:古者諸侯之於天子,五年一朝,朝見其身,述其職。述其職者,述其所職也。漢書王吉傳,邵公述職,舍於棠下而聽斷焉。潘岳悼亡詩曰:溽暑隨節闌。闌,猶盡也。金素,秋也。秋爲金而色白,故曰金素也。漢書曰:西方,金也。劉楨書曰:肅以素秋則落也。秋岸澄夕陰,火旻團朝露。火,大火也。毛詩曰:七月流火。爾雅曰:秋爲旻天。毛詩曰:野有蔓草,零露團兮。辛苦誰爲情,遊子值頹暮。陸機赴洛詩曰:辛苦誰爲心。楚辭曰:歲曶曶其若頹。愛似莊念昔,久敬曾存故。言遊子多悲,觸物增戀,愛其似者,若莊生之念疇昔,久而愈敬,類曾子之存故交。莊子曰:夫越之流人,去國旬月,見所嘗見於國中喜,及期年也,見似人者而喜矣。論語曰: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韓詩外傳曰:子夏過,曾子曰:入食。子夏曰:不爲公費乎?曾子曰:有三費,飲食不在其中。子夏曰:敢問三費?曾子曰:少而學,長而忘之,一費也;事君有功,輕而負之,二費也;久友交而中絕,此三費也。如何懷土心,持此謝遠度。此,謂懷土也。言如何同彼懷土之心,持此彌慙遠度也。楚辭曰:遠度世以忘歸。思玄賦曰:願得遠度以自娛。李牧愧長袖,郤克慙躧步。言手足有疾,故或愧或慙也。戰國策曰:武安君李牧至,趙王使韓蒼數之曰:將軍戰勝,王觴將軍,將軍爲壽於前,捭匕首,當死。武安君曰:身大臂短,不能及地,起居不敬,恐獲死罪於前,故使工人爲木杖,以接手上,若弗信,請視之。說文曰:捭,兩手擊也,希買切。左氏傳曰:使郤克徵會于齊,頃公帷婦人使觀之。郤子登,婦人笑於房。杜預曰:跛而登階,故笑也。魏都賦曰:邯鄲躧步。良時不見遺,醜狀不成惡。言雖有疾,皆不見棄遺也。良時,已見上文。左氏傳曰:鬷薎惡。杜預曰:惡,貌醜也。曰余亦支離,依方早有慕。莊子曰:支離疏者,頤隱於齊,肩高於頂,會撮指天,五管在上,兩髀爲脅。七賢音義曰:形體離,不全正也,名疏。莊子曰:子桑戶、孟子反、子琴張三人相與友,子桑戶死,孔子使子貢往待事,或鼓琴,相和而歌。子貢反,以告孔子。孔子曰:彼遊方之外者也,而丘遊方之內者也。子貢曰: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郭象曰:以方內爲桎梏,明所貴在方外。夫遊外者依內。司馬彪曰:方,常也,言彼遊心於常教之外也。漢書,郊祀歌曰:天地並況,惟予有慕。會音括。撮,租括切。髀,步米切。生幸休明世,親蒙英達顧。左氏傳,王孫滿曰:德之休明。英達,謂廬陵王也。空班趙氏璧,徒乖魏王瓠。言見珍同乎趙璧,爲用而乖魏瓠,言無所施也。杜預左氏傳注曰:班,次也。趙氏璧,已見盧諶覽古詩。莊子曰: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自舉,剖之以爲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枵然大也,吾爲其無用掊之。莊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矣,何不能攄以爲大罇,而浮乎江湖。司馬彪曰:瓠,布濩。落,零落也。枵然,大貌。掊,謂擊破之也。喻莊子之言大也,若巨瓠之無施也。一瓠落,大貌。徐仙民,戶郭切。枵,許喬切。掊,方部切。從來漸二紀,始得傍歸路。孔安國尚書傳曰:十二年曰紀。言欲之郡,必塗經始寧,故曰歸路。將窮山海迹,永絕賞心悟。言今遠遊,將窮山海之迹,賞心之對於此長乖。鄭玄毛詩箋曰:晤,對也。

文選考異注「何不能攄以爲大罇」 袁本無「能」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注「一瓠落大貌」 袁本無「一」字,是也。茶陵本亦衍。

謝靈運過始寧墅

過始寧墅五言 沈約宋書曰:靈運父祖並葬始寧縣,幷有故宅及墅,遂脩營舊業,極幽居之美。水經注曰:始寧縣西,本上虞之南鄉也。

謝靈運

束髮懷耿介,逐物遂推遷。韓詩外傳曰:夫人,爲父者必全其身體,及其束髮,屬授明師,以成其材。楚辭曰:獨耿介而不隨兮,願慕先聖之遺教。莊子曰:惠施之才,逐萬物而不反。尚書,王曰:惟民生厚,因物有遷。違志似如昨,二紀及茲年。廣雅曰:違,背也。楊雄解嘲曰:歷覽者茲年矣。淄磷謝清曠,疲薾慙貞堅。論語,子曰: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湼而不淄。蒼頡篇曰:曠,疎曠也。莊子曰:薾然疲而不知歸。司馬彪曰:薾,極貌也。薾,奴結切。拙疾相倚薄,還得靜者便。拙,謂拙官也。閑居賦曰:巧誠有之,拙亦宜然。韓康伯周易注曰:薄,謂相附也。論語曰:智者動,仁者靜。剖竹守滄海,枉帆過舊山。漢書曰:初與郡守爲使符。說文曰:符,信。漢制以竹,分而相合。山行窮登頓,水涉盡洄沿。爾雅曰:逆流而上曰遡洄。孔安國尚書傳曰:順流而下曰沿。巖峭嶺稠疊,洲縈渚連緜。廣雅曰:峭,高也。又曰:稠,穊也。三輔故事曰:連緜四百餘里。白雲抱幽石,綠篠媚清漣。清漣,已見上文。葺宇臨迴江,築觀基曾巔。洞簫賦曰:迴江流川,而溉其山。春秋運斗樞曰:山者,地基也。揮手告鄉曲,三載期歸旋。劉越石扶風歌曰:揮手長相謝。說文曰:揮,奮也。燕丹子,夏扶曰:士無鄉曲之譽,則未與論行。三載黜陟幽明,故以爲限。且爲樹枌檟,無令孤願言!左氏傳曰:初,季孫爲己樹六檟於蒲圃東門之外。杜預曰:檟,欲自爲櫬也。

文選考異注「初與郡守爲使符」 茶陵本「使」上有「竹」字,是也·袁本亦脫。

謝靈運富春渚

富春渚五言

謝靈運宵濟漁浦潭,旦及富春郭。吳郡記曰:富春東三十里有漁浦。定山緬雲霧,赤亭無淹薄。吳郡緣海四縣記曰:錢唐西南五十里有定山,去富春又七十里,橫出江中,濤迅邁以避山難,辰發錢唐,巳達富春。赤亭,定山東十餘里。王逸楚辭注曰:泊,止也。薄,與泊同。遡流觸驚急,臨圻阻參錯。溯流,已見上文。埤蒼曰:碕,曲岸頭也。碕,與圻同。參錯,謂碕岸之險參差交錯也。亮乏伯昏分,險過呂梁壑。列子曰:列御寇爲伯昏無人射,引之盈貫,措柸水其肘上。伯昏無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當與汝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泉,若能射乎?於是無人遂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泉,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進。御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無人曰:夫至人者,上闚青天,下潛黃泉,揮斥八極,神氣不變。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爾於中殆矣夫。分,猶節也。列子曰:孔子觀於呂梁,懸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黿鼉魚鼈之不能游也。洊至宜便習,兼山貴止託。周易曰:水洊至習坎。王弼曰:重險懸絕,故水洊至也,不以坎爲隔絕,相仍而至,習乎坎者也。習,謂便習之也。周易曰:兼山,艮。又曰:艮其止,止其所也。平生協幽期,淪躓困微弱。久露干祿請,始果遠遊諾。論語曰:子張學干祿。果,猶遂也。鄭玄毛詩箋曰:諾,應辭也。然古者請於君,君許,則盡諾以報之。宿心漸申寫,萬事俱零落。趙壹報羊陟書曰:惟君明叡,平斯宿心。莊子曰:致命盡情,天地樂而萬事銷亡。楚辭曰:惟草木之零落。懷抱既昭曠,外物徒龍蠖。莊子,苑風謂諄芒曰:願聞神人。諄芒曰:上神乘光,與形滅亡,此謂昭曠。說文曰:曠,明也。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

文選考異注「則盡諾以報之」 陳云「盡」,「畫」誤,是也。各本皆譌。

謝靈運七里瀨

七里瀨五言 甘州記曰:桐廬縣有七里瀨,瀨下數里至嚴陵瀨。

謝靈運

羈心積秋晨,晨積展遊眺。爾雅曰:展,適也。郭璞曰:得自申展皆適意。孤客傷逝湍,徒旅苦奔峭。曹植九詠曰:何孤客之可悲!淮南子曰:岸峭者必陀。許慎曰:陀,落也,然奔亦落也。入彭蠡湖口詩曰:圻岸屢崩奔。與此同也。石淺水潺湲,日落山照曜。楚辭曰:觀流水兮潺湲。雜字曰:潺湲,水流貌也。毛詩曰:羔裘如膏,日出有曜。毛萇曰:日出照曜然,見其如膏也。荒林紛沃若,哀禽相叫嘯。毛詩曰: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海賦曰:更相叫嘯,詭色殊音。遭物悼遷斥,存期得要妙。廣雅曰:斥,推也。老子曰:湛兮似或存。王弼曰:和光而不汙其體,同塵而不渝其真,不亦湛兮,似或存兮。莊子曰:此之謂要妙也。既秉上皇心,豈屑末代誚。莊子曰:監照下土,天下載之,此謂上皇。王逸楚辭注曰:屑,顧也,先結切。劉向雅琴賦曰:末世鎖才兮智孔寡。目覩嚴子瀨,想屬任公釣,後漢書曰:嚴光,字子陵,光武除爲諫大夫,不屈,耕於富春山。後人名其釣處爲嚴陵瀨。莊子曰:任公子爲大鈎巨綸,五十犗以爲餌,蹲會稽,投竿東海,旦旦而釣,朞年不得魚,已而大魚食之,牽巨鈎,陷沒而下,驚揚而奮鬐,白波若山。任公子得若魚,離而腊之,自制河以東,蒼梧以北,莫不饜若魚也。誰謂古今殊,異世可同調!郭象莊子注曰:人性有變,古今不同。樂稽耀嘉曰:聖人雖生異世,其心意同如一也。調,猶運也,謂音聲之和也。

文選考異注「甘州記曰」下至「至嚴陵瀨」 此十九字袁本無,茶陵本有。案:有者是也。又「甘」字疑當作「十」,與後新安江水詩注所引,其文似相承接也。餘引此書多譌「州」爲「洲」,皆不知者改耳。

  注「末世鎖才兮」 陳云「鎖」疑「瑣」,是也。各本皆譌。

  注「後漢書曰」 袁本、茶陵本「後」上有「范曄」二字,是也。

謝靈運登江中孤嶼

登江中孤嶼五言 永嘉江也。

謝靈運

江南倦歷覽,江北曠周旋。長門賦曰:貫歷覽其中操。周旋,已見上文。懷雜道轉迥,尋異景不延。爾雅曰:迥,遠也。又曰:延,長也。亂流趨正絕,孤嶼媚中川。爾雅曰:水正絕流曰亂。劉淵林吳都賦注曰:嶼,海中洲,上有山石。雲日相輝映,空水共澄鮮。表靈物莫賞,蘊真誰爲傳?鄭玄禮記注曰:表,明也,謂顯明之也。馬融論語注曰:蘊,藏也。說文曰:真,仙人變形也。想像崑山姿,緬邈區中緣。楚辭曰:思舊故而想像。列仙傳曰:西王母,神人名,王母在崑崙山。司馬相如大人賦曰:迫區中之隘陝。始信安期術,得盡養生年。列仙傳曰:安期生,琅邪阜鄉人,自言千歲。文子曰:靜漠恬淡,所以養生也。莊子養生篇曰:可以盡年。郭象曰:養生非求過分,蓋全理盡年而已。

謝靈運初去郡

初去郡五言 沈約宋書曰:靈運在郡一周,稱疾去職。

謝靈運

彭薛裁知恥,貢公未遺榮。漢書曰:彭宣,字子佩,淮陽人也。遷御史大夫,轉爲大司空。王莽秉政專權,宣上書,乞骸骨歸鄉里。又曰:薛廣德,字長卿,沛郡人也。爲御史大夫,乞骸骨。班固漢書彭、薛、平、當述曰:廣德、當、宣,近於知恥。漢書,貢禹,字少卿,琅耶人也。爲光祿大夫,上書乞骸骨。鍾會有遺榮賦。或可優貪競,豈足稱達生?楚辭曰:皆競進以貪婪。莊子曰:達生之情者傀,達於知者胥。司馬彪曰:傀讀曰瑰。瑰,大也。情在故曰大也。胥,多智也。伊余秉微尚,拙訥謝浮名。禮記,孔子曰:恥名之浮於行也。廬園當棲巖,卑位代躬耕。嵇康絕交書曰:子房之巖棲。列女傳,黔婁先生妻曰:先生安天下之卑位。禮記曰:夫祿足以代其耕。顧己雖自許,心迹猶未幷。莊子曰:夫神者不自許也。無庸妨周任,有疾像長卿。論語,子曰:周任有言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漢書曰:司馬長卿有消渴疾,常稱疾閑居,不慕官爵。畢娶類尚子,薄遊似邴生。嵇康高士傳曰:尚長,字子平,河內人。隱避不仕,爲子嫁娶畢,勑家事斷之,勿復相關,當如我死矣。嵇康書亦云尚子平。范曄後漢書曰:向長,字子平,男娶女嫁既畢,乃勑斷家事。尚、向不同,未詳孰是。班固漢書曰:邴曼容養志自修,爲官不肯過六百石,輙自免去。恭承古人意,促裝反柴荊。越絕書曰:恭承嘉惠。思玄賦曰:簡元辰而促裝。柴荊,已見上文。牽絲及元興,解龜在景平。牽絲,初仕;解龜,去官也。臧榮緒晉書曰:安帝即位,改元曰元興。靈運初爲琅耶王大司馬行軍參軍。沈約宋書曰:少帝即位,改元曰景平。應璩詩曰:不悮牽朱絲,三署來相尋。漢書曰:薛宣爲左馮翊,高陽令楊湛解印綬付吏。又曰:黃金印,龜鈕,文曰章。負心二十載,於今廢將迎。嵇康幽憤詩曰:內負宿心。文子曰:聖人若鏡,不將不迎。爾雅曰:將,送也。理棹遄還期,遵渚騖脩坰。潘岳在懷縣詩曰:感此還期淹。遄,速也。陸機越洛詩曰:永歎遵北渚。爾雅曰:林外曰坰。遡溪終水涉,登嶺始山行。野曠沙岸淨,天高秋月明。憩石挹飛泉,攀林搴落英。毛萇詩傳曰:挹,斟也。王逸楚辭注曰:搴,采取也。戰勝臞者肥,止監流歸停。戰,明貴不如義。止鑒,明語不如嚜也。韓子,子夏曰:吾入見先王之義則榮之,出見富貴又榮之,二者戰于胸臆,故臞。今見先王之義戰勝,故肥也。爾雅注曰:臞,肉之瘦也,巨俱切。文子曰:莫監於流潦而監於止水,以其保心而不外蕩也。蒼頡篇曰:亭,定也。停與亭同,古字通。即是羲唐化,獲我擊壤聲!羲,庖羲也。唐,唐堯也。周處風土記曰:擊壤者,以木作之,前廣後銳,長四尺三寸,其形如履。將戲,先側一壤於地,遙於三四十步,以手中壤擊之,中者爲上部。論衡曰:堯時百姓無事,有五十之民擊壤於塗,觀者曰:大哉,堯之德也!擊壤者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堯何力於我也?

文選考異注「子房之巖棲」 案:「子房」當作「許由」。各本皆誤。

  注「班固漢書曰邴曼容」 袁本、茶陵本無「班固漢書曰」五字「邴」下有「生」字。案:各本皆非。依善例,當云「邴生曼容已見還舊園作」,無此下「養志自修爲官不肯過六百石輒自免去」十六字。

  注「不悮牽朱絲」 何校「悮」改「悟」,陳同。今案:此疑借「悮」爲「悟」,已見阮籍咏懷詩。

  注「陸機越洛詩曰」 案:「越」當作「赴」。各本皆譌。

  注「戰明貴不如義」 袁本、茶陵本「戰」下有「勝」字,是也。

謝靈運初發石首城

初發石首城五言 沈約宋書曰:靈運陳疾東歸,會稽太守孟顗乃表其異志。靈運馳往京都,詣闕上表。太祖知其見誣,不罪也,不欲使東歸,以爲臨川內史。伏韜北征記曰:石頭城,建康西界臨江城也,是曰京師。

謝靈運白珪尚可磨,斯言易爲緇。毛詩曰:白珪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毛萇詩傳曰:緇,黑色也。雖抱中孚爻,猶勞貝錦詩。周易曰: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毛詩曰:萋兮菲兮,成是貝錦。鄭玄曰:讒人集作己過,以成於罪,猶女功之集彩色,以成錦文也。寸心若不亮,微命察如絲。寸心,已見上文。亮,猶明也。楚辭曰:蜂蛾微命。東觀漢記,梁節王暢上疏曰:筋骨相連,命在絲髮。鄭玄毛詩箋曰:察,省也。日月垂光景,成貸遂兼茲。日月,喻太祖也。葛龔薦黃鳳文曰:君垂日月之光,流萬里之恩。老子曰:夫唯道,善貸且善成。說文曰:貸,施也。出宿薄京畿,晨裝摶魯颸。毛詩曰:出宿于濟。又曰:莊子曰:摶扶搖而上。征颸,已見上文。重經平生別,再與朋知辭。再,謂前之永嘉,今適臨川。故山日已遠,風波豈還時。古詩曰:相去日已遠。家語,孔子曰:不觀巨海,何以知風波之患。苕苕萬里帆,茫茫終何之?毛詩曰:洪水茫茫。莊子曰:芒乎何之?忽乎何適?遊當羅浮行,息必廬霍期。羅浮山記曰:山高三千丈,長八百里。舊說浮山從會稽來,博于羅山,故稱博羅。今羅浮山上獨有東方草木。廬、霍,二山名也,已見江賦。越海凌三山,遊湘歷九嶷。東方朔集,朔對詔曰:陵山越海,窮天乃止。三山在海中,衆仙所居。九嶷山在長沙零陵,舜帝所葬也。欽聖若旦暮,懷賢亦悽其。范曄後漢書曰:朱勃謂馬援曰:欽慕聖義。莊子曰:萬代之後而一遇大聖,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毛萇詩傳曰:其,辭也。皎皎明發心,不爲歲寒欺。毛詩曰:明發不寐,有懷二人。說苑曰:孔子曰:義士不欺心。

文選考異注「是曰京師」 陳云「師」當作「畿」,因詩有「出宿薄京畿」句,故既引伏記,復云爾也。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誤。

  注「善貸且善成」 茶陵本無「且」下「善」字,是也。袁本亦衍。

  晨裝摶魯颸 案:「魯」當作「曾」。袁本云善作「魯」。茶陵本云五臣作「曾」。各本所見皆非,「魯」但傳寫誤。何校改「曾」,陳同,是也。

  注「又曰莊子曰摶扶搖而上征颸已見上文」 案:「又曰」下當有脫文,「征」字衍。袁本與此同誤。茶陵本刪「又曰」二字,「征颸已見上文」六字作「楚辭曰溢颸風而上征」九字,乃複出前在郡臥病呈沈尚書注耳。何校全依茶陵改,非。

謝靈運道路憶山中

道路憶山中五言

謝靈運

采菱調易急,江南歌不緩。楚辭曰:涉江採菱發揚荷。王逸曰:楚人歌曲也。古樂府江南辭曰:江南可採蓮。楚人心昔絕,越客腸今斷。楚人,屈原也。越客,自謂也。沈約宋書曰:靈運本在陳郡,父祖並葬始寧縣,並有故宅,遂籍會稽,故稱越客焉。斷絕雖殊念,俱爲歸慮款。廣雅曰:款,扣也。存鄉爾思積,憶山我憤懣。王逸楚辭注曰:言己情憤懣也。追尋棲息時,偃臥任縱誕。崔寔答陸機詩曰:棲息高丘。范曄後漢書曰:光武共嚴光偃臥,縱恣而傲誕。得性非外求,自已爲誰纂?言得性之理,非在外求,取足自止,爲誰之所繼哉?言不爲人之所繼也。莊子,南郭子綦曰:夫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誰也!司馬彪曰: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也。爾雅曰:纂,繼也。不怨秋夕長,常苦夏日短。濯流激浮湍,息陰倚密竿。字林曰:竿,竹挺也,古寒切。今協韻,爲古旦切。懷故叵新歡,含悲忘春㬉。言春㬉當喜,爲含悲而忘之。書曰:叵,不可也。莊子曰:煖然似春。悽悽明月吹,惻惻廣陵散。古樂府有明月皎夜光。應璩與劉孔才書曰:聽廣陵之清散。殷勤訴危柱,慷慨命促管!危柱,謂琴也。孫氏箜篌賦曰:陵危柱以頡頏。促管,謂笛也。阮籍樂論曰:琵琶箏笛,間促而聲高也。

文選考異注「縱恣而傲誕」 案:「縱」上當有「縱誕」二字。各本皆脫。

謝靈運入彭蠡湖口

入彭蠡湖口五言

謝靈運客遊倦水宿,風潮難具論。洲島驟迴合,圻岸屢崩奔。孔安國尚書傳曰:海曲謂之島。乘月聽哀狖,浥露馥芳蓀。乘月,猶乘日也。廣雅曰:言乘月而遊,以聽哀狖之響;濕露而行,爲翫芳叢之馥。狖,蜼也。說文曰:浥,濕也。春晚綠野秀,巖高白雲屯。千念集日夜,萬感盈朝昏。攀崖照石鏡,牽葉入松門。張僧鑒潯陽記曰:石鏡山東,有一圓石,懸崖明淨,照人見形。顧野王輿地志曰:自入湖三百三十里,窮於松門東西四十里,青松徧於兩岸。三江事多往,九派理空存。尚書曰:三江既入。又曰:九江孔殷。江賦曰:流九派乎潯陽。露物𠫤珍怪,異人祕精魂。孔安國尚書傳曰:𠫤,惜也。高唐賦曰:珍怪奇偉。毛萇詩傳曰:祕,閉也。江賦曰:納隱淪之列真,挺異人乎精魂。金膏滅明光,水碧綴流溫。穆天子傳曰:河伯示汝黃金之膏。山海經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碧亦玉也。流溫,言水玉溫潤也。徒作千里曲,絃絕念彌敦。言奏曲冀以消憂,絃絕而念逾甚,故曰徒作也。琴賦曰:千里別鶴。演連珠曰:繁會之音,生乎絕絃。

文選考異注「廣雅曰」 何校三字改入下「狖蜼也」上。陳云長楊賦注可據。今案:此疑中間本無「言乘月而遊」至「爲翫芳叢之馥」四句,後來添入,乃致舛錯失次也。各本皆誤。

  露物𠫤珍怪 案:「露」當作「靈」。袁本、茶陵本作「靈」,云善作「露」。案:各本所見皆非也。「靈物」與下「異人」偶句,非善獨作「露」,但傳寫誤。

謝靈運入華子崗是麻源第三谷

入華子崗是麻源第三谷五言 謝靈運山居圖曰:華子崗,麻山第三谷。故老相傳,華子期者,祿里弟子,翔集此頂,故華子爲稱也。

謝靈運

南州實炎德,桂樹凌寒山。楚辭曰:嘉南州之炎德,麗桂樹之冬榮。銅陵映碧潤,石磴瀉紅泉。銅陵,銅山也。楊雄蜀都賦曰:橘林銅陵。靈運山居賦曰:訊丹沙於紅泉。靈運自注云:即近山所出。然銅陵亦近山。既枉隱淪客,亦棲肥遯賢。桓子新論曰:周易曰:肥遯無不利。險逕無測度,天路非術阡。爾雅曰:山絕險。家語,孔子曰:人藏其心,不可測度。仲長子昌言曰:蕩蕩乎若昇天路,而不知夫所登也。遂登羣峯首,邈若升雲烟。論衡曰:天審氣,氣如雲。曹子建述仙詩曰:遊將升雲煙。羽人絕髣髴,丹丘徒空筌。楚辭曰:仰羽人於丹丘,留不死之舊鄉。筌,捕魚之器,莊子以喻言也。圖牒復摩滅,碑版誰聞傳?蘇林漢書注曰:牒,譜也。孔安國論語注曰:版,邦國之圖籍也。莫辯百世後,安知千載前。且申獨往意,乘月弄潺湲。淮南王莊子略要曰: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輕天下,細萬物而獨往者也。司馬彪曰:獨往,任自然不復顧世也。恒充俄頃用,豈爲古今然!言古之獨往,必輕天下,不顧於世。而己之獨往,常充俄頃之間,豈爲尊古卑今而然哉!小雅曰:充,猶備也。江賦曰:千里俄頃。何休公羊注曰:俄者,須臾之間也。司馬彪莊子注曰:常,久也。莊子曰:尊古卑今,學者之流也。郭象曰:古無所尊,今無所卑,而學者尊古卑今,失其原矣。

文選考異注「祿里弟子」 茶陵本「里」下有「先生」二字,何校添,陳同。案:此不當添,「祿里」即「祿里先生」矣。袁本亦無。

  銅陵映碧潤 案:「潤」當作「澗」。袁本、茶陵本作「澗」,云善作「潤」。案:各本所見皆非也。「潤」字不可通,但傳寫誤。

  注「桓子新論曰」 陳云下脫「天下神人五二曰隱淪」九字,見江賦注。今案:蓋注本云「隱淪,見江賦」,或記「桓子新論」於旁,而誤改之如此也。各本皆誤。

  險逕無測度 案:「逕」當作「陘」,注引爾雅「山絕陘」可證也。袁、茶陵二本作「徑」,其所載五臣濟注云「言山徑高險」,是五臣「徑」,善「陘」,二本以「徑」字亂善,而不著校語。尤本作「逕」,同字耳。各本又皆改去注中「陘」字,乃誤之甚者也。見下條。

  注「山絕險」 案「險」當作「陘」,各本皆誤。此所引釋山文,郭注云「連山中斷絕也。」

  注「遊將升雲煙」 陳云「遊」,「逝」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仰羽人於丹丘」 陳云「仰」,「仍」誤,是也。各本皆譌。

恒充俄頃用 案:「恒」當作「常」,注引司馬彪莊子注曰「常,久也」,可證。前道路憶山中詩「常苦夏日短」,袁、茶陵二本亦作「恒」,有校語云善作「常」。此蓋同彼,各本失更著校語,遂以五臣亂善,而正文與注不相應矣。

文選·詩戊·第二十七卷·行旅下

顏延年北使洛

行旅下

北使洛

顏延年沈約宋書曰:延之爲豫章世子中軍行軍參軍。義熙十二年,高祖北伐,有宋公之授,府遣一使慶殊命,參起居,延之至洛陽,道中作詩一首,文辭藻麗,爲謝晦、傅亮所賞。集曰:時年三十二。

改服飭徒旅,首路跼險難。左氏傳曰:齊侯謂韓厥曰:服改矣。杜預曰:戎朝異服也。謝承後漢書序曰:徐俶戎車首路。毛詩曰:謂天蓋高,不敢不跼。毛萇詩傳曰:跼,曲也。鄭玄曰:跼,可畏懼之言也。振檝發吳州,秣馬陵楚山。阮籍詠懷詩曰:朱鼈躍飛泉,夜飛過吳州。毛詩曰:言秣其馬。杜預曰:粟食馬曰秣。韓子曰:楚和氏得璞玉於楚山之中。塗出梁宋郊,道由周鄭間。漢書曰:沛公乃道碭。音義曰:道由碭也。前登陽城路,日夕望三川。漢書曰:汝南郡有陽城縣。音義,應劭曰:三川,今河南郡。韋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也。在昔輟期運,經始闊聖賢。毛詩曰:自古在昔。魏都賦曰:應期運而光赫。蔡邕陳寔命碑曰:應期運之數。抱朴子曰:聞之前志,聖人生,率闊五百歲。伊穀絕津濟,臺館無尺椽。伊、穀,二水名也。曹植毀故殿令曰:秦之滅也,則阿房無尺椽。鄭玄論語注曰:津濟,渡處也。宮陛多巢穴,城闕生雲煙。王猷升八表,嗟行方暮年。言王道被於八荒,余行屬於歲暮也。摯虞尚書令箴曰:補我袞闕,闡我王猷。毛詩曰:嗟行之人。又曰:歲聿云暮。陰風振涼野,飛雪瞀窮天。陸機苦寒行曰:涼野多險難。爾雅曰:霧謂之晦。郭璞曰:言昏冥也,武賦切。窮天,謂季冬之日月窮盡也。呂氏春秋曰:季冬,日窮于次,月窮于紀。臨塗未及引,置酒慘無言。引,猶進也。漢書曰:上置酒沛宮。隱憫徒御悲,威遲良馬煩。楚辭曰:隱閔而不達,韓詩曰:周道威遲。洛神賦曰:車殆馬煩。遊役去芳時,歸來屢徂諐。言當歸來,而更數有所往而諐本期。蓬心既已矣,飛薄殊亦然。言己有蓬心,事既已矣,而身飛薄亦復同之,自傷之辭也。莊子謂惠子曰:夫拙於用大,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郭象曰:蓬非直達者。曹植吁嗟篇曰:吁嗟此轉蓬,居世亦然之。

文選考異注「中軍行軍參軍」 袁本、茶陵本無「行」下「軍」字,是也。

  注「蔡邕陳寔命碑曰」 陳云「命」字誤,是也。案:此不當有。碑在五十八卷,可證。各本皆衍。

  隱憫徒御悲 案:「憫」當作「閔」,此善「閔」、五臣「憫」,而各本亂之。注中字不誤,可證也。上文「吳州」五臣作「洲」,「伊穀」五臣作「濲」。袁、茶陵二本皆以五臣亂善而失著校語。尤本不誤,此正相同,尤獨未經校正失之。

  注「韓詩曰周道威遲」 案:此有誤也。遊天台山賦、琴賦、金谷集詩皆引韓詩「周道威夷」,是「遲」當作「夷」,秋胡詩「行路正威遲」,善兩引毛、韓而云其義同。此與秋胡詩俱顏作,正文「遲」字無疑。恐善既引韓而其下別有「遲」「夷」同字之注,今失去也。

  注「居世亦然之」 陳云「亦然之」當作「何獨然」,見魏志植傳注,是也。各本皆誤。

顏延年還至梁城作

還至梁城作五言

顏延年

眇默軌路長,憔悴征戍勤。楚辭曰:登石巒兮遠望,路眇眇兮默默。又曰:顏色憔悴。左氏傳曰:勤戍五年。昔邁先徂師,今來後歸軍。振策睠東路,傾側不及羣。陸機赴洛詩曰:振策陟崇丘。楚辭曰:肩傾側而不容。息徒顧將夕,極望梁陳分。嵇康贈秀才詩曰:息徒蘭圃。陸機從梁陳詩曰:遠遊越梁陳。故國多喬木,空城凝寒雲。論衡曰:觀喬木,知舊都。丘壟填郛郭,銘志滅無文。木石扃幽闥,黍苗延高墳。說文曰:扃,門之關也。惟彼雍門子,吁嗟孟嘗君。愚賤同堙滅,尊貴誰獨聞?桓子新論曰:雍門周見孟嘗君曰:臣竊悲千秋萬歲後,墳墓生荊棘,行人見之曰:孟嘗君尊貴乃如是乎!毛詩曰:吁嗟女兮。封禪書曰:堙滅而不稱。列子曰:伏羲以來,三十餘萬歲,賢愚好醜,無不消滅。曷爲久遊客?憂念坐自殷。毛詩曰:憂心殷殷。

顏延年始安郡還都與張湘州登巴陵城樓作

始安郡還都與張湘州登巴陵城樓作五言

顏延年沈約宋書曰:延之爲員外常侍,出爲始安太守,徵爲中書侍郎。集曰:張劭。

江漢分楚望,衡巫奠南服。左氏傳曰:楚昭王曰:江、漢、睢、漳,楚之望也。衡、巫,二山名。尚書曰:奠高山大川。孔安國曰:奠,定也。三湘淪洞庭,七澤藹荊牧。盛弘之荊州記曰:湘水北流二千里,入于洞庭。子虛賦曰:臣聞楚有七澤,嘗覩其一,未見其餘。郭璞山海經注曰:巴陵縣有洞庭陂,江、湘、沅水皆共會巴陵,故號三江口也。爾雅曰:郊外曰牧。經塗延舊軌,登闉訪川陸。周禮曰:國中經塗九軌。說文曰:延,長也。又曰:闉,城曲重門也。舊軌,謂張劭也。蜀都賦曰:經途所亘。鄭玄周禮注曰:延,進也。陸機豫章行曰:川陸殊塗。水國周地嶮,河山信重復。陸機答張士然詩曰:余固水鄉士。呂氏春秋注曰:鄉,國也。地嶮,已見上文。左傳,子犯曰:表裏山河,必無害也。却倚雲夢林,前瞻京臺囿。尚書曰:荊州,雲土夢作乂。孔安國曰:雲夢之澤在江南。西都賦曰:舍櫺檻而却倚。懷舊賦曰:前瞻太室。說苑曰:楚昭王遊於荊臺。司馬子期諫曰:荊臺左洞庭,右彭蠡。荊或爲京。囿,于有切。清氛霽岳陽,曾暉薄瀾澳。說文曰:氛亦氛字也。杜預左氏傳注曰:氛,氣也。毛萇詩傳曰:山南曰陽。爾雅,澳,隈也。悽矣自遠風,傷哉千里目。潘安仁在懷縣詩曰:涼飈自遠集。楚辭曰:湛湛江水兮河上有楓,目極千里兮傷春心。萬古陳往還,百代勞起伏。起伏,即倚伏也。存沒竟何人?烱介在明淑。蒼頡篇曰:烱,明也。劉熙孟子注曰:介,操也。楚辭曰:彼堯舜之耿介。王逸曰:耿,光也。介,大也。耿與烱同,古迥切。請從上世人,歸來蓺桑竹。論衡曰:上世之人,質樸易化。毛萇詩傳注曰:蓺,樹也。

文選考異河山信重復 袁本、茶陵本「復」作「複」。案:復複同字。史記、漢書「復道」皆讀「複」。此蓋善「復」,五臣「複」,二本失著校語。尤本所見,爲不誤也。

  清氛霽岳陽 袁本、茶陵本「氛」作「雰」。案:善引說文「雰」字爲注,其本作「雰」明甚。恐是五臣作「氛」,即資暇錄所言。若李注云某字或作某字,便隨而改之者也。袁誤善爲五臣,尤誤五臣爲善。茶陵近得之而失著校語,皆非。

  注「說文曰氛」 茶陵本「氛」作「雰」,是也。此所引气部「氛」下重文「雰」字也。袁本亦作「雰」,但盡改此節其餘「氛」字爲「雰」,則誤甚。

  注「河上有楓」 何校去「河」字,陳同。各本皆衍。

鮑明遠還都道中作

還都道中作五言 集曰:上潯陽,還都道中作。都,謂都揚州也。

鮑明遠

昨夜宿南陵,今旦入蘆洲。宣城郡圖經曰:南陵縣西南水路一百三十里。庾仲雍江圖曰:蘆洲至樊口二十里,伍子胥初所渡處也。樊口至武昌十里。然此蘆洲在下,非子胥所渡處也。客行惜日月,崩波不可留。江賦曰:駭漰浪而相礧。言客行既惜日月,兼崩波之上,不可少留。侵星赴早路,畢景逐前儔。鱗鱗夕雲起,獵獵曉風遒。廣雅曰:遒,急也。騰沙鬱黃霧,翻浪揚白鷗。鷗,水鳥也。登艫眺淮甸,掩泣望荊流。漢書音義,李斐曰:艫,船前頭刺櫂處也。楚辭曰:長太息而掩涕。絕目盡平原,時見遠煙浮。絕,猶盡也。倐悲坐還合,俄思甚兼秋。兼,猶三也。毛詩曰:一日不見如三秋。未嘗違戶庭,安能千里遊?周易曰:不出戶庭,無咎。古歌曰:離家千里客,戚戚多思復。誰令乏古節,貽此越鄉憂。思玄賦曰:慕古人之貞節。左氏傳,宋人曰:懷璧不可以越鄉。

文選考異注「駭漰浪而相礧」 陳云「漰」,「崩」誤,是也。各本皆譌。

謝玄暉之宣城出新林浦向版橋

之宣城出新林浦向版橋五言 酈善長水經注曰:江水經三山,又幽浦出焉。水上南北結浮橋渡水,故曰版橋。浦江又北經新林浦。

謝玄暉

江路西南永,歸流東北騖。宋孝武之江州詩曰:山曲蒙幽雨,江路結流寒。尚書大傳曰:大水小水,東流歸海也。上林賦曰:東西南北,馳騖往來。天際識歸舟,雲中辨江樹。楊雄交州箴曰:交州荒裔,水與天際。應劭風俗通曰:太山巖石松樹,鬱鬱蒼蒼如雲中。旅思倦搖搖,孤遊昔已屢。毛詩曰:中心搖搖。謝靈運湖中詩曰:孤遊非情歎。既懽懷祿情,復協滄州趣。楊惲書曰:懷祿貪勢,不能自退。楊雄檄靈賦曰:世有黃公者,起於蒼州,精神養性,與道浮遊。謝靈運遊南亭詩曰:賞心惟良知。囂塵自茲隔,賞心於此遇。左氏傳曰:景公謂晏子曰:子之宅湫溢囂塵。雖無玄豹姿,終隱南山霧。列女傳曰:陶答子治陶三年,名譽不興,家富三倍,其妻抱兒而泣,姑怒,以爲不祥。妻曰:妾聞南山有玄豹,隱霧而七日不食,欲以澤其衣毛,成其文章。至於犬豕,肥以取之,逢禍必矣。朞年,答子之家,果被盜誅。

文選考異注「起於蒼州」 陳云「蒼」當作「滄」,是也。各本皆譌。

  注「謝靈運遊南亭詩曰賞心唯良知」 陳云此十三字乃下「賞心於此遇」注,誤列於此。案:當在下節注引左傳下,各本皆誤。

謝玄暉敬亭山詩

敬亭山詩五言 宣城郡圖經曰:敬亭山,宣城縣北十里。

謝玄暉

茲山亘百里,合沓與雲齊。方言曰:亘,竟也。賈誼早雲賦曰:遂積聚而合沓,相紛薄而慷慨。應劭漢書注曰:沓,合也。古詩曰: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隱淪既已託,靈異俱然棲。桓子新論曰:天下神人五,二曰隱淪。海賦曰:棲百靈。上干蔽白日,下屬帶迴谿。子虛賦曰:日月蔽虧,交錯糾紛,上干青雲,罷池陂陁。七發曰:依絕區兮臨迴谿。交藤荒且蔓,樛枝聳復低。毛萇詩傳曰:木曲曰樛。獨鶴方朝唳,飢鼯此夜啼。八王故事曰:陸機歌曰:欲聞華亭鶴唳,不可得也。鼯鼠,已見上文。渫雲已漫漫,多雨亦淒淒。魏都賦曰:窮岫渫雲,日月常翳。楚辭曰: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冥以多雨。我行雖紆組,兼得尋幽蹊。楊子雲解嘲曰:紆青拖紫。說文曰:紆,屈也;一曰縈也。又曰:組,綬也。幽蹊,山徑也。楚辭曰:道幽路兮九疑。緣源殊未極,歸徑窅如迷。聲類曰:窅,遠望也,於鳥切。要欲追奇趣,即此陵丹梯;丹梯,謂山也。眺鼓吹登山曲曰:暮春春服美,遊駕陵丹梯。升嶠既小魯,登巒且悵齊。謝靈運登石門最高頂詩曰:共登青雲梯。皇恩竟已矣,茲理庶無睽。西京賦曰:皇恩溥。周易曰:睽,乖也。王粲從軍行詩曰:茲理不可違。

文選考異注「賈誼早雲賦曰」 案:「早」當作「旱」,各本皆譌。陸士衡從軍行注引正作「旱」。此賦古文苑載之。

  注「陸機歌曰」 何校「歌」改「歎」,陳同。各本皆譌。

  注「王粲從軍行詩曰」 案:「行」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謝玄暉休沐重還道中

休沐重還道中五言 休,假也。沐,洗也。漢書張安世休沐未嘗出。如淳曰:五日得下一沐。

謝玄暉

薄遊第從告,思閑願罷歸。孫綽子曰:或問賈誼不遇漢文,將退耕於野乎?薄遊於朝乎?漢書曰:蘇林曰:第,且也。又曰:高祖嘗告歸之田。李斐曰:休謂退之名也。又韋賢乞骸骨罷歸。還邛歌賦似,休汝車騎非。漢書曰:司馬相如家貧,素與臨邛令相善,於是相如往舍臨邛都亭。是時卓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相如時從車騎,雍容閑雅甚都。文君心悅而好之,恐不得當也。范曄後漢書曰:許劭,汝南人,爲郡功曹。同郡袁紹,濮陽令,車徒甚盛,將入界內,曰:吾輿服豈可使許子將見。遂以單車歸家。霸池不可別,伊川難重違。枚乘集有臨霸池遠訣賦。伊川,已見上文。潘岳關中記曰:霸陵,文帝陵也,上有池,有四出道以寫水。汀葭稍靡靡,江菼復依依。毛詩曰:葭菼揭揭。毛萇曰:葭,蘆也。菼,薍也。高唐賦曰:薄草靡靡。韓詩曰:楊柳依依。田鶴遠相叫,沙鴇忽爭飛。雲端楚山見,林表吳岫微。枚乘樂府詩曰:美人在雲端。表,猶外也。試與征徒望,鄉淚盡沾衣。古詩曰:淚下沾衣裳。賴此盈罇酌,含景望芳菲。嵇康秀才詩曰:旨酒盈罇。陸機曰:日出東南隅,清川含藻景。問我勞何事?沾沐仰清徽。志狹輕軒冕,恩甚戀重闈。管子曰:先王制軒冕以著貴賤。歲華春有酒,初服偃郊扉。楚辭曰:進不入以離尤兮,退將復修吾初。顏延之贈王太常詩曰:郊扉常晝閉。

文選考異注「休謂退之名也」 陳云「謂」,「謁」誤,「退」字衍,是也。各本皆誤。此即高紀注。

  注「濮陽令」 陳云「濮」上脫「去」字,「令」下脫「歸」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嵇康秀才詩曰」 陳云「秀」上脫「贈」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陸機曰日出東南隅」 陳云「曰」字衍,「隅」下脫「行」字。案:「行」下當有「曰」字。各本皆誤。

  注「退將復修吾初」 何校「初」下添「服」字,陳同。各本皆脫。

謝玄暉晚登三山還望京邑

晚登三山還望京邑五言 山謙之丹陽記曰:江寧縣北十二里,濱江有三山相接,即名爲三山。舊時津濟道也。

謝玄暉

灞涘望長安,河陽視京縣。王粲七哀詩曰:南登灞陵岸,迴首望長安。潘岳河陽縣詩曰:引領望京室,南路在伐柯。白日麗飛甍,參差皆可見。吳都賦曰:飛甍舛互。李尤洪池銘曰:漸臺中起,列館參差。餘霞散成綺,澄江靜如練。喧鳥覆春洲,雜英滿芳甸。去矣方滯淫,懷哉罷歡宴。邯鄲湛贈伍處玄詩曰:行矣去言,別易會難。王粲七哀詩曰:何爲久淫滯。毛詩曰:懷哉懷哉,曷月余旋歸哉。佳期悵何許,淚下如流霰。楚辭曰:與佳人期兮夕張。又曰:涕淫淫而若霰。有情知望鄉,誰能縝不變?盧諶與劉琨書曰:苟曰有情,孰能不懷?廣雅曰:縝,黑也。古詩曰:還顧望舊鄉。張載七哀詩曰:憂來令髮白。毛萇詩傳曰:鬒,黑髮也。縝與鬒同。

文選考異灞涘望長安 案:「灞」當作「霸」,注同。上篇「霸池不可別」,袁、茶陵二本作「灞」,大較善「霸」、五臣「灞」而亂之。尤本彼不誤而此未經校正。餘亦不悉出也。

  注「何爲久淫滯」 案:「淫滯」當作「滯淫」。各本皆倒。

謝玄暉京路夜發

京路夜發五言

謝玄暉

擾擾整夜裝,肅肅戒徂兩。枚乘七發曰:擾擾若三軍之騰裝。尚書曰:戒車三百兩。廣雅曰:擾擾,亂也。毛詩曰:肅肅宵征。許慎淮南子注曰:裝,束也。曉星正寥落,晨光復泱漭。寥落,星稀之貌也。字書曰:泱漭,不明之貌。猶霑餘露團,稍見朝霞上。毛詩曰:野有蔓草,零露團兮。故鄉邈已敻,山川脩且廣。班固燕山銘曰:敻其邈兮亘地界。陸機赴洛詩曰:遠遊越山川,山川脩且廣。文奏方盈前,懷人去心賞。勑躬每跼蹐,瞻恩唯震蕩。曹子建聖皇篇曰:侍臣首文奏,陛下●仁慈。毛詩曰:嗟我懷人。鮑昭白頭吟曰:心賞猶難恃。孝經鉤命決曰:勑躬未濟。毛詩曰:謂天蓋高,不敢不跼;謂地蓋厚,不敢不蹐。楚辭曰:心怵惕而震蕩。行矣倦路長,無由稅歸鞅。陸機贈弟詩曰:行矣怨路長。說文曰:鞅,頸靼也。又曰:靼,柔革也。鞅,於兩切。靼,都達切。

文選考異注「戒車三百兩」 袁本、茶陵本「戒」作「戎」,是也。

  注「班固燕山銘曰」 案:「燕」下當有「然」字。各本皆脫。

江文通望荊山

望荊山五言

江文通

奉義至江漢,始知楚塞長。沈約宋書曰:建平王景素,爲右將軍、荊州刺史,江淹授景素五經。奉義,猶慕義也。江、漢,荊楚之境也。盛弘之荊州記曰:魯陽縣其地重險,楚之北塞也。南關繞桐柏,西嶽出魯陽。尚書曰:導淮自桐柏。漢書曰:南陽郡魯陽縣有魯陽山。寒郊無留影,秋日懸清光。悲風橈重林,雲霞肅川漲。周易曰:橈萬物者,莫疾于風。說文曰:橈,曲木也,奴教切。肅,寒也。江賦曰:濟江津而起漲。漲,水大之貌也。歲晏君如何?零淚沾衣裳。古詩曰:淚下沾衣裳。楚辭曰:歲既晏兮。玉柱空掩露,金樽坐含霜。袁淑正情賦曰:解蘊麝之芳衾,陳玉柱之鳴箏。曹子建樂府詩曰:金樽玉杯,不能使薄酒更厚。楚辭曰:衣納納而掩露。一聞苦寒奏,更使豔歌傷。沈約宋書曰:北上苦寒行,魏帝辭。又曰:羅敷豔歌行,古辭也。

文選考異注「淚下沾衣裳」 案:「衣裳」當作「裳衣」。各本皆誤。後燕歌行注引亦然。善注之例,但取義同,無嫌語倒,說見前。不知者順正文乙轉,非也。餘引同此,不更出。

  更使豔歌傷 茶陵本「更」作「再」,袁本作「載」,云善作「再」。案:「再」字是也。「再使」與「一聞」偶句,五臣改爲「載以」,則解之殊失作者之意。尤本作「更」,乃誤字耳。

丘希範旦發魚浦潭

旦發魚浦潭五言

丘希範

漁潭霧未開,赤亭風已颺。漁潭、赤亭,已見謝靈運富春渚詩。櫂歌發中流,鳴鞞響沓障。馬融廣成頌曰:發櫂歌,縱水謳。字林曰:鞞,小鼓也。爾雅曰:山正曰障。村童忽相聚,野老時一望。詭怪石異像,嶄絕峯殊狀。張衡七辯曰:蹊路詭怪。森森荒樹齊,析析寒沙漲。謝靈運山居賦注曰:漲者,沙始起,將成嶼也。藤垂島易陟,崖傾嶼難傍。說文曰:島,海中有山。劉淵林吳都賦注曰:嶼,海中洲,上有山石。說文曰:傍,附也。信是永幽棲,豈徒暫清曠。謝靈運方山詩曰:資此永幽栖。又田南詩曰:清曠招遠風。蒼頡篇曰:曠,疎曠也。坐嘯昔有委,臥治今可尚。坐嘯、臥治,並見謝玄暉在郡臥病詩。

文選考異旦發魚浦潭 袁本、茶陵本「魚」作「漁」,是也。

  注「山正曰障」 袁本、茶陵本「山」下有「上」字,是也。案:此引釋山文。彼無「山」字,善添之,如前卷引「水正絕流曰亂」,「水」字亦添。尤蓋校改刪「山」而誤去「上」字。

沈休文早發定山

早發定山五言 梁書曰:約爲東陽太守。然定山,東陽道之所經也。

沈休文

夙齡愛遠壑,晚莅見奇山。毛萇詩傳曰:莅,臨也。標峯綵虹外,置嶺白雲間。楚辭曰:建綵虹以招指。穆天子傳,西王母謠曰:白雲在天,丘陵自出。傾壁忽斜豎,絕頂復孤員。江賦曰:絕岸萬丈,壁立霞剝。謝靈運有登廬山絕頂詩。毛萇詩傳曰:山頂曰冢。歸海流漫漫,出浦水淺淺。歸海,已見上文。楚辭曰:石瀨兮淺淺。王逸曰:淺淺,流疾貌也,音俴。野棠開未落,山櫻發欲然。忘歸屬蘭杜,懷祿寄芳荃。楚辭曰:遊子憺兮忘歸。懷祿,已見上文。楚辭曰:荃不察余之中情。王逸曰:荃,香草,以喻君子。眷言採三秀,徘徊望九仙。楚辭曰:采三秀於山間。王逸曰:三秀,謂芝草也。列仙傳曰:涓子者,齊人,好餌術,至三百年乃見於齊,後授伯陽九仙法。

沈休文新安江水至清淺深見底貽京邑遊好

新安江水至清淺深見底貽京邑遊好五言 十洲記曰:桐廬縣,新安、東陽二水合於此,仍東流爲浙江。

沈休文

眷言訪舟客,茲川信可珍。廣雅曰:珍,重也。洞澈隨深淺,皎鏡無冬春。千仞寫喬樹,百丈見遊鱗。淮南子曰:豐水之深千仞,投金鐵焉,則形見於外。抱朴子曰:扶南金鋼,生於百丈水底。滄浪有時濁,清濟涸無津。楚辭曰:漁父歌曰:滄浪之水濁,可以濯我足。戰國策曰:蘇秦曰:齊有清濟濁河。吳越春秋曰:禹周行宇內,竭洛涸濟,瀝淮於澤。賈逵國語注曰:涸,竭也。字書曰:津,液也。涸,胡落切。豈若乘斯去,俯映石磷磷。鵩鳥賦曰:乘流則逝。毛詩曰:揚之水白石磷磷。紛吾隔囂滓,寧假濯衣巾。囂滓,謂去京師囂塵之地以往東陽,自然隔越,亦不須濯衣巾。楚辭曰:紛吾可以濯我纓。願以潺湲水,沾君纓上塵。雜子曰:潺湲,水流貌也。楚詞曰:滄浪之水清,可以濯我纓。

文選考異注「十洲記曰」 案:「洲」當作「州」。各本皆誤。說見新亭渚別范零陵詩下。

  寧假濯衣巾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校語云善作「布衣」。案:二本所見,絕不可通,必非也。此本所見不誤,或尤延之據注及五臣校改正之。

  注「紛吾可以濯吾纓」 案:「可以濯吾纓」當作「既有此內美」,涉下節而舛錯也。各本皆誤。

  注「雜子曰」 陳云「子」,「字」誤,是也。各本皆譌。七里瀨所引正作「字」,所謂周成雜字者也。

文選·詩戊·第二十七卷·軍戎

王仲宣從軍詩五首

軍戎

從軍詩五首五言 魏志曰:建安二十年三月,公西征張魯,魯及五子降。十二月,至自南鄭。是行也,侍中王粲作五言詩以美其事。

王仲宣

從軍有苦樂,但聞所從誰?漢書曰:李廣、程不識爲名將。程不識擊刁斗,吏治軍簿至明,軍不得自便。李將軍極簡易,其士亦佚樂。然士卒多樂從廣,而苦程不識。所從神且武,焉得久勞師?班固漢書高祖紀述曰:寔天生德,聰明神武。左氏傳,蹇叔曰:勞師以襲遠,非所聞也。周易曰:古之神武不殺者夫。相公征關右,赫怒震天威。曹操爲丞相,故曰相公也。毛詩曰:王赫斯怒。陸賈新論曰:聖人承天威,承天功,與之爭功,豈不難哉。左氏傳,齊侯對宰孔曰:天威不違顏咫尺。一舉滅獯虜,再舉服羌夷。漢書曰:獯鬻虐老獸心。服虔曰:獯鬻,堯時匈奴號也。西收邊地賊,忽若俯拾遺。漢書,梅福上書曰:高祖舉秦如鴻毛,取楚如拾遺。陳賞越丘山,酒肉踰川坻。六韜曰:賞如高山,罰如深溪。左氏傳,晉侯投壺。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爲諸侯師。軍人多飫饒,人馬皆溢肥。杜預左氏傳注曰:飫,猒也。說文曰:饒,飽也。徒行兼乘還,空出有餘資。論語,孔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也。拓地三千里,往返速若飛。虞丘壽王驃騎論功曰:拓地萬里,海內晏然。毛詩曰:王旅嘽嘽,如飛如翰。毛萇曰:疾如飛也。歌舞入鄴城,所願獲無違。漢書曰:魏郡有鄴城縣。家語,孔子曰:無聲之樂,所願志從之。盡日處大朝,日暮薄言歸。毛詩曰:薄言旋歸。外參時明政,內不廢家私。禽獸憚爲犧,良苗實已揮。左氏傳曰:賓孟適郊,見雄雞自斷其尾,問之侍者,曰:自憚其爲犧也。遽歸告王,且曰:雞其憚爲人用乎?異於是矣。良苗,穀也。國語曰:秦伯將饗公子,如饗國君之禮,使子餘,公子賦黍苗。子餘曰:重耳之仰君也,若黍苗之仰陰雨也。若君實庇蔭膏澤之,使能成嘉穀,薦在宗廟,君之力也。賈逵曰:在宗廟爲祭主也。揮當爲輝。崔駰七依曰:霈若膏雨之潤良苗。不能效沮溺,相隨把鋤犂。論語曰:長沮、桀溺耦而耕。孰覽夫子詩,信知所言非。孔叢子曰:趙簡子使聘夫子,夫子將至,及河,聞鳴犢與竇犨之見殺,迴輿而趣,爲操曰:翱翔于衞,復我舊居,從吾所好,其樂只且。然夫子欲從所好而隱居,仲宣欲厲節而求仕,有異夫子之志,故以所言爲非也。

涼風厲秋節,司典告詳刑。禮記,孟秋之月涼風至,用始行戮。天子乃命將帥,選士厲兵,以征不義。尚書,王曰:有邦有土,告爾詳刑。魏志曰:建安二十一年,粲從征吳,作此四篇。我君順時發,桓桓東南征。穀梁傳曰:葬我君還公。順時,應秋以征也。禮記曰:舉事必順其時。東南,謂吳也。毛詩曰:桓桓于征,逖彼東南。汎舟蓋長川,陳卒被隰坰。國語曰:秦汎舟于河。爾雅曰:林外曰坰。征夫懷親戚,誰能無戀情?拊襟倚舟檣,眷眷思鄴城。漢書,公孫玃曰:累足撫襟。埤蒼曰:檣,帆柱曰檣。韓詩曰:眷眷懷歸。哀彼東山人,喟然感鸛鳴。毛詩曰:我徂東山,滔滔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蒙,鸛鳴于垤,婦歎于室。毛萇曰:垤,螘冢也。鄭玄曰:鸛,水鳥也,將陰雨而鳴,行於陰雨尤苦。婦人則歎於室。垤,徒頡切。日月不安處,人誰獲常寧?國語,姜氏謂晉公子曰:日月不處,人誰獲安。昔人從公旦,一徂輙三齡。毛萇詩序曰:周公東征,三年而歸。今我神武師,暫往必速平。棄余親睦恩,輸力竭忠貞。左氏傳,樂盈曰:陪臣書能輸力於王室。又曰:荀息曰:公家之事,知無不爲,忠也;送往事居,偶俱無猜,貞也。懼無一夫用,報我素餐誠。毛詩曰: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夙夜自恲性,思逝若抽縈。廣雅曰:恲,忼慨也,普耕切。將秉先登羽,豈敢聽金聲。東觀漢記曰:賈復擊青犢於射犬,被羽先登,所向皆靡。仲宣從軍詩曰:被羽在先登,甘心除國疾。秉羽、被羽,其義同也。孫卿子曰:聞鼓聲而進,聞金聲而退。

從軍征遐路,討彼東南夷。方舟順廣川,薄暮未安坻。史記曰:春申君曰:廣川大水,山林谿谷。白日半西山,桑梓有餘暉。古步出夏門行曰:行行復行行,白日薄西山。桑、梓,二木名也。餘暉,言將夕也。蟋蟀夾岸鳴,孤鳥翩翩飛。毛詩曰:七月在野。鄭玄曰:謂蟋蟀也。征夫心多懷,惻愴令吾悲。禮記曰: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悽愴之心。下船登高防,草露沾我衣。說文曰:防,隄也。春秋元命苞曰:露所以潤草。說苑曰:孺子不覺露之沾衣。迴身赴牀寢,此悉當告誰?楚辭曰:居愁期誰告?古詩曰:愁思當告誰?身服干戈事,豈得念所私?孔安國尚書傳曰:戈,戟;干,盾也。所私,情所親也。即戎有授命,茲理不可違。論語,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又曰:見危授命,亦可以成人矣。

朝發鄴都橋,暮濟白馬津。漢書,酈食其曰:塞白馬之津。逍遙河堤上,左右望我軍。毛詩曰:河上乎逍遙。連舫踰萬艘,帶甲千萬人。六韜曰:武王伐紂,出於河,呂尚爲右將,以四十七艘舫踰於河。國語曰:吳王帶甲三萬人也。說文,舫,併舟也。又曰:艘,船揔名也。率彼東南路,將定一舉勳。毛詩曰:率彼曠野。戰國策,張儀謂秦王曰:一舉而伯王之名可成也。籌策運帷幄,一由我聖君。漢書,高祖曰:夫運籌策於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范曄後漢書,光武詔曰:將軍鄧禹與朕謀謨帷幄之也。恨我無時謀,譬諸具官臣。論語,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孔子對曰: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鞠躬中堅內,微畫無所陳。論語曰:入公門,鞠躬如也。東觀漢記曰:光武賜陳俊絳衣三百領,以衣中堅同心之士也。許歷爲完士,一言獨敗秦。史記曰:秦伐韓,趙使趙奢救之,令軍中曰:軍中有以軍事諫者死。許歷請以軍事諫,趙奢曰:內之。許歷曰:秦人不意趙師至此,其來氣盛,將軍必厚集其陳以待之,不然,必敗。趙奢曰:謹受令。許歷曰:請就鈇鑕之誅。趙奢曰:有後令,邯鄲。許歷請復諫曰:先據北山上者勝,後至者敗。趙奢許諾,即發萬人赴之。秦兵後至,爭山不得上。趙奢縱兵擊之,大敗秦軍。完,謂全具也,言非有奇也。論衡曰:西門豹、董安于,誠爲完具之人,能納韋絃之教也。我有素餐責,誠愧伐檀人。毛詩曰: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漢書,平當曰:吾已負素餐責矣。雖無鉛刀用,庶幾奮薄身。東觀漢記,班超曰:冀立鉛刀一割之力。班孟堅答賓戲曰:搦朽摩鈍鉛刀。

悠悠涉荒路,靡靡我心愁。毛詩曰:悠悠南行。又曰:行邁靡靡,中心搖搖。四望無煙火,但見林與丘。東觀漢記曰:北夷作寇,千里無火煙。城郭生榛棘,蹊徑無所由。高誘淮南子注曰:聚木曰榛。雚蒲竟廣澤,葭葦夾長流。日夕涼風發,翩翩漂吾舟。寒蟬在樹鳴,鸛鵠摩天遊。禮記曰:孟秋寒蟬鳴。古烏生八九子歌曰:黃鵠摩天極高飛。客子多悲傷,淚下不可收。朝入譙郡界,曠然消人憂。魏志曰:武皇帝,譙人也。雞鳴達四境,黍稷盈原疇。孟子曰:齊有地矣,雞鳴狗吠相聞,而達乎四境也。說文曰:疇,耕治之田也。館宅充廛里,女士滿莊馗。韓詩曰:肅肅兔罝,施于中馗。爾雅曰:六達謂之莊。薛君曰:馗,九交之道也。自非聖賢國,誰能享斯休?孔安國尚書傳曰:享,當也。詩人美樂土,雖客猶願留。毛詩曰:逝將去汝,適彼樂土。鄭玄曰:樂土,有德之國也。

文選考異但聞所從誰 袁本、茶陵本「聞」作「問」,云善作「聞」。案:各本所見非也。「聞」但傳寫誤。

  注「陸賈新論曰」 案:「論」當作「語」。各本皆誤。

  軍人多飫饒 袁本、茶陵本「人」作「中」,云善作「人」。案:各本所見非也。「人」但傳寫誤。

  注「漢書曰魏郡有鄴城縣」 案:「曰」字、「城」字不當有。各本皆衍。所引地理志文也。

  注「所願志從之」 案:「之」字不當有。各本皆衍。今家語無。又「志」作「必」。

  注「異於是矣」 茶陵本「異」上有「人」字,是也。袁本自「左氏傳」下至此幷善入五臣,甚誤。

  注「使子餘」 茶陵本「餘」下有「相」字,是也。袁本亦脫。

  不能效沮溺 袁本、茶陵本此上有「竊慕負鼎翁,願厲朽鈍姿」,云善無此二句。何校云五臣本多二句,陳同。今案:此恐各本所見善傳寫脫正文幷注一節也。下節注「仲宣欲厲節而求仕」,蓋即指此。

注「葬我君還公」 袁本、茶陵本「還」作「桓」,是也。

  注「眷眷懷歸」 案:「歸」當作「顧」。各本皆誤。前屢引可證。

  注「毛萇詩序曰」 陳云「萇」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有後令邯鄲」 何校「有」改「胥」,陳同。各本皆誤。

  注「搦朽摩鈍鉛刀」 陳云答賓戲「搦朽摩鈍,鉛刀皆能一斷」。「鈍」字絕句,「鉛刀」屬下讀,此恐脫四字。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脫。

文選·詩戊·第二十七卷·郊廟

顏延年宋郊祀歌二首

郊廟

宋郊祀歌二首四言

顏延年

夤威寶命,嚴恭帝祖。尚書曰:周公曰:嚴恭寅畏。又曰:王無墜天之降寶命。帝,上帝;祖,先祖也。炳海表岱,系唐冑楚。尚書曰:海、岱及淮惟徐州。東京賦曰:系唐統,接漢緒。漢書曰:楚元王交,高祖同父少弟也,爲楚王,王彭城。沈約宋書曰:高祖,彭城人,楚元王之後也。彭城,徐州之境。靈監叡文,民屬叡武。曹植離友詩曰:靈鑒無私。奄受敷錫,宅中拓宇。毛詩曰:奄,大也。尚書曰:歛是五福,用敷錫厥庶民。東京賦曰:豈如宅中而圖大。范曄後漢書,虞詡曰:先帝開拓土宇。亘地稱皇,罄天作主。燕然山銘曰:敻其邈于亘地界。曹植玄暢賦曰:罄天壤而作皇。孝經鉤命決曰:道機合者稱皇。張儼請立太子師傅表曰:陛下膺期,順乾作主。月竁來賓,日際奉土。甘泉賦曰:西壓月,東震日域。服虔曰:音窟,兔窟,月所生也。尚書曰:明王盛德,四夷咸賓。杜子春周禮注曰:今南陽人名穿地爲竁,充芮切。曹植玄暢賦曰:絙日際而來王。潘岳爲賈謐贈陸機詩曰:奉土歸疆。開元首正,禮交樂舉。張載元康頌曰:開元建號,班德布化。禮記曰:禮交動乎上,樂交應乎下,和之至也。六典聯事,九官列序。周禮曰:以官府之聯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聯事。又曰:太宰之職,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國,一曰治典,二曰禮典,三曰教典,四曰政典,五曰刑典,六曰事典。漢書,劉向上疏曰:舜命九官,濟濟相讓。應劭曰:尚書曰:禹作司空,棄后稷,契司徒,臯繇作士師,垂共工,益朕虞,伯夷秩宗,夔典樂,龍納言也。凡九官也。有牷在滌,有絜在俎。周禮曰:充人掌繫祭祀之牲。禮記曰:帝牛必在滌三月。鄭玄曰:滌,牢中所搜除處。毛詩曰:絜爾牛羊,或肆或將。鄭玄曰:有肆其骨體於俎者,或奉將而進也。薦饗王衷,以答神祜。杜預左氏傳注曰:薦,獻也。衷,中心也。長楊賦曰:受神人之福祜。

維聖饗帝,維孝饗親。禮記曰:唯聖人爲能饗帝,孝子爲能饗親。皇乎備矣,有事上春。漢書,郊祀歌曰:大孝備矣,休德昭清。左氏傳,宰孔曰:天子有事于郊。杜預曰:有祭事也。周禮,上春生穜稑之種。禮行宗祀,敬達郊禋。禮記曰:禮行祖廟而孝慈服焉。孝經曰:宗祀文王於明堂。又曰:郊祀后稷。孔安國尚書傳曰:精意以享謂之禋。金枝中樹,廣樂四陳。漢書曰:金枝秀華。應劭曰:金枝,銅鐙百二十枝。史記曰:趙簡子病,寤寐曰:我與百神聽於鈞天廣樂矣。陟配在京,降德在民。毛詩曰:三后在天,陟配在京。禮記曰:后王命冢宰,降德于兆民。奔精昭夜,高燎煬晨。奔精,星流也。史記曰:漢家常以正月上辛,祠甘泉,昏時夜祠,到明而終,常有流星經於祠壇。東京賦曰:颺槱燎之炎煬,致高煙於太一。陰明浮爍,沈禜深淪。言宋爲水德而主辰,故陰明之宿,浮爍而揚光。沈禜,所祭沈淪而沈靜也。尚書考靈耀曰:氣在於冬,其紀辰星,是謂陰明。尚書大傳曰:沈四海。鄭玄曰:祭水曰沈。鄭司農周禮注曰:禜,祭名也。告成大報,受釐元神。禮記曰:升中于天。鄭玄曰:中,成也。燎柴祭天,告以諸侯之成功。又曰:大報天而主日也。漢書曰:上方受釐坐宣室。臣瓚曰:釐,謂祭祀餘胙也。如淳曰:釐音僖。呂安髑髏賦曰:上奏元神,下告皇祇。服虔甘泉宮賦注曰;釐,福也。月御案節,星驅扶輪。月御、案節,並見上文。言天神降,月御爲之案節,星驅爲之扶輪。王濟鍾夫人序德頌曰:濟蒙天假,星驅省疾。羽獵賦曰:齊桓公曾不足使扶輪。羽獵賦曰:風詡詡其扶輪。遙興遠駕,曜曜振振。漢書,房中歌曰:雷震震,電曜曜。杜預左氏傳注曰:振振,盛貌。遠駕,乘駕也。

文選考異注「嚴恭寅畏」 袁本「恭」作「龔」。案:此所見不同,茶陵本亦作「恭」;袁本「龔」字,決非後人所爲,乃善之舊。其作「恭」者,蓋依今尚書改。善引「嚴龔」注「嚴恭」,「寅畏」注「夤威」,其下當更有音義異同之注。各本皆刪削失之,以致正文與注不相應。或欲改正文作「寅畏」以就之,亦非。

  注「敻其邈于」 陳云「于」當作「兮」,是也。各本皆譌。

  注「明王盛德」 袁本、茶陵本「盛」作「慎」,是也。

  注「寤寐曰」 陳云「寐」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陟配在京」 陳云「陟」,「王」誤。「在」,「于」誤。案:所校是也。此但涉正文誤耳。

  注「齊桓公曾不足使扶輪羽獵賦曰」 案:「公」字不當有,「輪」當作「轂」,「羽」上當脫撰人姓名。此非楊子雲作。各本皆誤。

文選·詩戊·第二十七卷·樂府上·古樂府三首

飲馬長城窟行

樂府上漢書曰:武帝定郊祀之禮,而立樂府。

樂府三首

古辭五言 言古詩不知作者姓名。他皆類此。

飲馬長城窟行酈善長水經曰:余至長城,其下往往有泉窟,可飲馬。古詩飲馬長城窟行,信不虛也。然長城蒙恬所築也,言征戍之客,至於長城而飲其馬。婦思之,故爲長城窟行。音義曰:行,曲也。

青青河邊草,緜緜思遠道。言良人行役,以春爲期,期至不來,所以增思。王逸楚辭注曰:緜緜,細微之思也。遠道不可思,夙昔夢見之。廣雅曰:昔,夜也。夢見在我傍,忽覺在佗鄉。佗鄉各異縣,輾轉不可見。字書曰:輾,亦展字也。說文曰:展,轉也。鄭玄毛詩箋曰:轉,移也。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枯桑無枝,尚知天風。海水廣大,尚知天寒。君子行役,豈不離風寒之患乎?入門各自媚,誰肯相爲言?但人入門咸各自媚,誰肯爲言乎?皆不能爲言也。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鄭玄禮記注曰:素,生帛也。長跪讀素書,書上竟何如?說文曰:跪,拜也。上有加餐食,下有長相憶。

文選考異樂府三首注五言 案:此「古辭」下不當有「五言」二字,其三首每篇題下,當有之。茶陵本後二首正如此,前一首又誤移於上,亦非。袁本俱無,益非。

  書上竟何如 袁本、茶陵本「上」作「中」,是也。

傷歌行

傷歌行

昭昭素月明,暉光燭我牀。憂人不能寐,耿耿夜何長!毛詩曰:耿耿不寐,如有隱憂。微風吹閨闥,羅帷自飄颺。毛萇詩傳曰:闥,內門也。攬衣曳長帶,屣履下高堂。長門賦曰:屣履起而彷徨。東西安所之?徘徊以彷徨。春鳥飜南飛,翩翩獨翺翺。悲聲命儔匹,哀鳴傷我腸。感物懷所思,泣涕忽沾裳。佇立吐高吟,舒憤訴穹蒼。毛詩曰:佇立以泣。谷永與王譚書曰:抑於家不得舒憤。毛詩曰:靡有旅力,以念穹蒼。李巡爾雅注曰:仰視天形,穹隆而高,其色蒼蒼,故曰穹蒼。爾雅曰:穹蒼,蒼天也。

文選考異昭昭素月明 袁本、茶陵本「月明」作「明月」,是也。陳云別本作「明月」。前月賦注、後何敬祖雜詩注引皆作「明月」,可證。

  注「抑於家」 案:「抑」下當有「鬱」字。各本皆脫。此所引永傳文,漢書可證。

長歌行

長歌行崔豹古今注曰:長歌,言壽命長短定分,不妄求也。此上一篇似傷年命,而下一首直敍怨情。古詩曰:長歌正激烈。魏武帝燕歌行曰:短歌微吟不能長。傅玄豔歌行曰:咄來長歌續短歌。然行聲有長短,非言壽命也。

青青園中葵,朝露行日晞。毛詩曰:湛湛露斯,匪陽不晞。毛萇曰:晞,乾也。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暉。楚辭曰:恐死不見乎陽春。淮南子曰:光暉萬物。常恐秋節至,焜黃華蘂衰。焜黃,色衰貌也,胡本切。百川東到海,何時復西歸?尚書大傳曰:百川赴東海。少壯不努力,老大乃傷悲。

文選考異注「魏武帝燕歌行曰」 陳云「武」當作「文」,是也。各本皆誤。

  焜黃華蘂衰 袁本、茶陵本「蘂」作「葉」,是也。下篇注引正作「葉」字。

文選·詩戊·第二十七卷·樂府上

班婕妤怨歌行

怨歌行五言 歌錄曰:怨歌行,古辭。然言古者有此曲,而班婕妤擬之。婕妤,帝初即位,選入後宮。始爲少使,俄而大幸,爲婕妤,居增成舍。後趙飛燕寵盛,婕妤失寵,希復進見。成帝崩,婕妤充園陵,薨。

班婕妤

新裂齊紈素,皎潔如霜雪。漢書曰:罷齊三服官。李斐曰:紈素爲冬服。范子曰:紈素出齊。荀悅曰:齊國獻紈素絹,天子爲三官服也。裁爲合歡扇,團團似明月。古詩曰:文綵雙鴛鴦,裁爲合歡被。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蒼頡篇曰:懷,抱也。此謂蒙恩幸之時也。常恐秋節至,涼風奪炎熱。古長歌行曰:常恐秋節至,焜黃華葉衰。炎,熱氣也。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

文選·詩戊·第二十七卷·樂府上·魏武帝樂府二首

短歌行

樂府二首

魏武帝魏志曰:太祖武皇帝,沛國譙人,姓曹,諱操,字孟德。少機警,有權數而任俠,舉孝廉爲郎,遷南頓令,封魏王,文帝追謚曰武皇帝。

短歌行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左氏傳曰:俟河之清,人壽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漢書,李陵謂蘇武曰:人生如朝露。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毛詩曰:微我無酒,以遨以遊。博物志曰:杜康作酒。王著與杜康絕交書曰:康字仲寧。或云皇帝時宰人,號酒泉太守。漢書,東方朔曰:臣聞消憂者,莫若酒也。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爲君故,沈吟至今。古詩曰:馳車整中帶,沈吟聊躑躅。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毛詩小雅文也。苹,萍也。鹿得萍草,呦呦然而鳴,相呼而食,以興喜樂賓客,相招以盛禮也。鄭玄云:苹,藾蕭也。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言月之不可掇,由憂之不可絕也。說文曰:掇,拾取也,豬劣切。越陌度阡,枉用相存。應劭風俗通曰:里語云:越陌度阡,更爲客主。長門賦曰:孔雀集而相存。契闊談讌,心念舊恩。毛詩曰:死生契闊。漢書曰:張賀思念舊恩。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月明,已見上句。喻客子無所依託也。山不厭高,海不厭深。

管子曰:海不辭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辭土,故能成其高;明主不猒人,故能成其衆。周公吐哺,天下歸心。韓詩外傳曰:周公踐天子之位七年,成王封伯禽於魯。周公誡之曰:無以魯國驕士。吾,文王之子、武王之弟也,成王叔父也,又相天下,吾於天下亦不輕矣。然一沐三握髮,一飯三吐哺,猶恐失天下之士也。論語素王受命讖曰:河授圖,天下歸心。

文選考異短歌行 茶陵本此下有「四言」二字。案:有者是也。袁本每題下盡無,皆非。

  注「遷南頓令」 陳云「南頓」當作「頓丘」。案:所校是也。魏志武帝紀及裴注俱可證。各本皆誤。蓋東郡之頓丘也。

  注「皇帝時宰人」 袁本、茶陵本「皇」作「黃」,是也。

  但爲君故沈吟至今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善無此二句。案:所見非也。此詩四句一換韻,「今」與「心」協,不容善獨無之,蓋亦脫正文共注一節,說具於前。尤延之知其誤,據五臣補正文,故此處有添改痕跡,但疑終失注耳。

  注「月明已見上句」 袁本、茶陵本「見上」作「上四」。案:各本皆有誤也。疑當作「已下」,否則「月明」衍耳。

苦寒行

苦寒行五言 歌錄曰:苦寒行,古辭。

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羊腸坂詰屈,車輪爲之摧。呂氏春秋曰:天地之間,上有九山。何謂九山?曰太行羊腸。高誘曰:太行山在河內野王縣北也。羊腸,其山盤紆如羊腸,在太原晉陽北。高誘注淮南子曰:羊腸坂是太行孟門之限。然則坂在太行,山在晉陽也。樹木何蕭瑟,北風聲正悲。熊羆對我蹲,虎豹夾路啼。谿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毛詩曰:雨雪霏霏。延頸長歎息,遠行多所懷。呂氏春秋曰:天下莫不延頸舉踵也。我心何怫鬱,思欲一東歸。楚辭曰:怫鬱兮不陳。東歸,言望舊鄉也。水深橋梁絕,中路正徘徊。迷惑失故路,薄暮無宿栖。楊雄琴情英曰:當道獨居,暮無所宿。行行日已遠,人馬同時飢。檐囊行取薪,斧冰持作糜。莊子曰:檐囊而趨。悲彼東山詩,悠悠使我哀。毛詩曰:我徂東山,滔滔不歸。

文選考異注「然則坂在太行」 案:「則」字不當有。各本皆衍。凡善注之「然」,即今人之「然則」,前後例如此,不知者誤添之。

文選·詩戊·第二十七卷·樂府上·魏文帝樂府二首

燕歌行

樂府二首

魏文帝

燕歌行七言 歌錄曰:燕,地名,猶楚宛之類。此不言古辭,起自此也。他皆類此。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爲霜。楚辭曰:悲哉秋之爲氣也,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毛詩曰:蒹葭蒼蒼,白露爲霜。羣燕辭歸鴈南翔,念君客遊思斷腸。禮記曰:仲秋之月,鴻鴈來,玄鳥歸。鄭玄曰:玄鳥,燕也。楚辭曰:燕翩翩其辭歸。又曰:鴈雍雍而南遊。慊慊思歸戀故鄉,何爲淹留寄佗方?鄭玄禮記注曰:慊,恨不滿之貌也,口簟切。賤妾焭焭守空房,焭,單也。憂來思君不敢忘,不覺淚下霑衣裳。古詩曰:淚下霑衣裳。援琴鳴絃發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長。宋玉風賦曰:臣援琴而鼓之。宋玉笛賦曰:吟清商,追流徵。明月皎皎照我牀,星漢西流夜未央。古詩曰:明月何皎皎,照我羅牀帷。毛詩曰:夜如何其,夜未央。牽牛織女遙相望,爾獨何辜限河梁。史記曰:牽牛爲犧牲,其北織女。織女,天女孫也。曹植九詠注曰:牽牛爲夫,織女爲婦,織女、牽牛之星,各處一旁,七月七日得一會同矣。

文選考異燕歌行 袁、茶陵二本此首在善哉行之後。案:蓋善、五臣次序不同,二本所用是五臣,而失著校語耳。

  注「宋玉風賦」 案:「風」當作「諷」。各本皆譌。餘多不更出。

善哉行

善哉行四言 歌錄曰:善哉行,古詞也。古出夏門行曰:善哉殊復善,絃歌樂我情。然善哉,歎美之辭也。

上山采薇,薄暮苦飢。毛詩曰: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楚辭曰:薄暮雷電歸何憂。古豔歌曰:居貧衣單薄,腸中常苦飢。谿谷多風,霜露沾衣。說苑曰:孺子不覺露之沾衣。野雉羣雊,猴猿相追。毛詩曰:雉之朝雊。還望故鄉,鬱何壘壘。廣雅曰:壘,重也。高山有崖,林木有枝。憂來無方,人莫之知。言高山之有崖,林木之有枝,愚智同知之。今憂來仍無定方,而人皆莫能知之。說苑曰:莊辛謂襄成君曰:昔越人之歌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人生如寄,多憂何爲。尸子曰:老萊子曰:人生天地之間,寄也。寄者,固也。楚辭曰:傷楚國之多憂。今我不樂,歲月如馳。毛詩曰:今我不樂,日月其除。湯湯川流,中有行舟。隨波迴轉,有似客遊。策我良馬,被我輕裘。毛詩曰:良馬四之。論語,子曰: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載馳載驅,聊以忘憂。毛詩曰:載馳載驅,歸唁衞侯。楚辭曰:聊媮娛以忘憂。又毛詩曰:駕言出游,以寫我憂。

文選考異注「寄者固也」 陳云「固」下脫「歸」字,是也。各本皆脫。餘屢引可證。

  注「又毛詩曰」 茶陵本無「又」字,是也。袁本亦衍。

文選·詩戊·第二十七卷·樂府上·曹子建樂府四首

箜篌引

樂府四首五言

曹子建箜篌引漢書曰:塞南越,禱祠太一、后土,作坎侯。坎,聲也。應劭曰:使樂人侯調作之,取其坎坎應節也。因以其姓號名曰坎侯。蘇林曰:作箜篌。

置酒高殿上,親友從我遊。漢書曰:過沛,置酒沛宮。又曰:賢大夫有肯從我遊者,吾能尊顯也。中廚辦豐膳,烹羊宰肥牛。鄭玄周禮注曰:膳之言善。今時美物曰珍。聲類曰:宰,治也。秦箏何慷慨,齊瑟和且柔。楚辭曰:挾秦箏而彈徵。史記,蘇秦說齊王曰:臨淄其民無不鼓瑟也。陽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謳。漢書曰:孝成趙皇后,及壯屬陽阿主家,學歌舞。樂飲過三爵,緩帶傾庶羞。禮記曰:君子之飲酒也,一爵而色灑如,二爵而言言斯,三爵而油油以退。儀禮曰:上大夫庶羞二十品。主稱千金壽,賓奉萬年酬。史記曰:平原君以千金爲魯仲連壽。毛詩曰:君子萬年,永錫祚胤。久要不可忘,薄終義所尤。論語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爲成人矣。列子曰:或厚之於始,或薄之於終。謙謙君子德,磬折欲何求?周易曰:謙謙君子,卑以自牧。尚書大傳曰:諸侯來,受命周公,莫不磬折。驚風飄白日,光景馳西流。盛時不可再,百年忽我遒。生在華屋處,零落歸山丘。舞賦曰:耀華屋而熺洞房。古董逃行曰:年命冉冉,我遒零落,下歸山丘。毛萇詩傳曰:遒,終也。先民誰不死?知命亦何憂!左氏傳曰:子產曰:人誰不死。周易曰:樂天知命故不憂。

文選考異箜篌引 案:上「五言」二字,當在此下,茶陵本亦誤倒。後三首每題下皆當有,茶陵本不誤。

   注「吾能尊顯也」 陳云「也」,「之」誤,是也。各本皆譌。

美女篇

美女篇歌錄曰:美女篇,齊瑟行也。

美女妖且閑,采桑歧路間。說文曰:閑,雅也。上林賦曰:妖冶閑都。又曰:閑,幽閑也。柔條紛冉冉,葉落何翩翩。攘袖見素手,皓腕約金環。攘袖,卷袂也。環,釧也。頭上金爵釵,腰佩翠琅玕。釋名曰:爵釵,釵頭上施爵。尚書曰:厥貢惟球琳琅玕。明珠交玉體,珊瑚間木難。南方草物狀曰:珊瑚出大秦國,有洲在漲海中。廣雅曰:珊瑚,珠也。南越志曰:木難,金翅鳥沫所成,碧色珠也,大秦國珍之。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還。顧眄遺光采,長嘯氣若蘭。神女賦曰:吐芬芳其若蘭。行徒用息駕,休者以忘餐。慎子曰:毛廧、西施,衣以玄錫,則行者止。杜篤禊祝曰:懷秀女使不餐。借問女安居?乃在城南端。爾雅曰:安,止也。薛綜西京賦注曰:安,猶焉也。南端,城之正南門也。青樓臨大路,高門結重關。漢書,枚叔上書曰:游曲臺,臨大路。列子曰:虞氏,梁之富人,高樓臨大路。容華耀朝日,誰不希令顏。神女賦曰: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韓詩曰:東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薛君曰:詩人言所說者顏色盛也,言美如東方之日出也。媒氏何所營,玉帛不時安。周禮,有媒氏之職。爾雅曰:安,定也。佳人慕高義,求賢良獨難。楚辭曰:聞佳人兮召予。衆人何嗷嗷,安知彼所觀?盛年處房室,中夜起長歎。蘇武答李陵詩曰:低頭還自憐,盛年行已衰。蔡雍霖雨賦曰:中宵夜而嘆息。

文選考異注「南方草物狀曰」 案:「物」當作「木」。各本皆誤。此嵇含所撰。

  注「懷秀女」 案:「秀」當作「季」。各本皆譌。洛神賦注引不誤。

  注「顏色盛也言美」 案:「也言」二字不當有。各本皆衍。前神女賦、秋胡詩,後日出東南隅行引皆不誤,可證也。

白馬篇

白馬篇歌錄曰:白馬篇,齊瑟行也。

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古羅敷行曰:青絲繫馬尾,黃金絡馬頭。說文曰:羈,絡頭也。借問誰家子?幽幷遊俠兒。幽、幷,二州名。班固漢書贊曰:布衣遊俠,劇孟之徒也。少小去鄉邑,揚聲沙漠垂。幽通賦曰:雄朔野以揚聲。說文曰:漠,北方流沙也。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參差。墨子曰:良弓難張,然可以及高入深。家語,孔子曰:肅慎氏貢楛矢。控絃破左的,右發摧月支。班固漢書李廣述曰:控絃貫石,威動北鄰。毛詩曰:發彼有的。的,射質也。邯鄲淳藝經曰:馬射,左邊爲月支三枚,馬蹄二枚。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凡物飛迎前射之曰接。猱,猨屬也。狡捷過猴猨,勇剽若豹螭。螭,猛獸也,已見西都賦。方言曰:剽,輕也。邊城多警急,胡虜數遷移。長楊賦曰:永無邊城之災。羽檄從北來,厲馬登高堤。長驅蹈匈奴,左顧凌鮮卑。漢書曰:匈奴,其先夏后氏之苗裔也。又曰:燕北有東胡山戎,或云鮮卑。蒼頡篇曰:凌,侵也。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鄭玄毛詩箋曰:顧,念也。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呂氏春秋,管子云:平原廣城,車不結軌,士不旋踵。鼓之,三軍之士,視死若歸,臣不若王子城也。

文選考異注「臣不若王子城也」 案:「也」當作「父」。各本皆誤。此所引呂氏春秋勿躬篇文。

名都篇

名都篇歌錄曰:名都篇,齊瑟行也。

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王逸荔枝賦曰:宛、洛少年。寶劍直千金,被服光且鮮。史記曰:陸賈寶劍直千金。論衡曰:世稱利劍有千金之價。鬭雞東郊道,走馬長楸間。漢書,眭弘少時好鬭雞走馬。馳馳未能半,雙兔過我前。攬弓捷鳴鏑,長驅上南山。儀禮曰:司射搢三挾一。鄭玄曰:搢,插也,楚甲切。漢書曰:匈奴冒頓乃作爲鳴鏑,習勒其騎射。音義曰:鏑,箭也,如今鳴箭也。左挽因右發,一縱兩禽連。鄭玄周禮注曰:凡鳥獸未孕曰禽也。毛萇詩傳曰:發矢曰縱。兩禽,雙兔也。餘巧未及展,仰手接飛鳶。毛詩曰:鳶飛戾天。鄭玄曰:鴟之屬也。觀者咸稱善,衆工歸我妍。舞賦曰:觀者稱麗。我歸宴平樂,美酒斗十千。平樂,觀名。膾鯉臇胎鰕,寒鼈炙熊蹯。毛詩曰:炮鼈膾鯉。蒼頡解詁曰:臇,少汁臛也,子兗切。鹽鐵論曰:煎魚切肝,羊淹雞寒。劉熙釋名曰:韓羊、韓雞,本出韓國所爲。然寒與韓古字通也。左氏傳曰:宰夫臑熊蹯不孰。鳴儔嘯匹旅,列坐竟長筵。連翩擊鞠壤,巧捷惟萬端。漢書曰:霍去病在塞外,尚穿域踧鞠也。如淳曰:域,鞠室也。郭璞三蒼解詁曰:鞠,毛丸,可蹋戲。鞠,巨六切。史記曰:魏公子賓客辨士,說王萬端。白日西南馳,光景不可攀。雲散還城邑,清晨復來還。舞賦曰:駱驛而歸,雲散城邑。

文選考異名都篇 袁、茶陵二本此首在美女篇之後。案:蓋亦善、五臣次序不同。說見前。

  馳馳未能半 茶陵本下「馳」字作「騁」。袁本亦作「馳馳」。案:馳,行也;馳馳,猶行行耳。「騁」字蓋後人改之。

  注「搢插也」 袁本、茶陵本「插」作「捷」,是也。今儀禮釋文亦誤改「捷」爲「插」,與此正同。

文選·詩戊·第二十七卷·樂府上

石季倫王明君詞幷序

王明君詞幷序 五言

石季倫臧榮緒晉書曰:石崇,字季倫,渤海人也。早有智慧,稍遷至衞尉。初,崇與賈謐善,謐既誅,趙王倫專任孫秀。崇有妓曰綠珠,秀使人求之,崇不許,秀勸倫殺崇,遂被害。

王明君者,本是王昭君,以觸文帝諱改焉。琴操曰:王昭君者,齊國王襄女也,年十七,獻元帝。臧榮緒晉書曰:文帝諱昭。匈奴盛,請婚於漢。元帝以後宮良家子昭君配焉。琴操曰:單于遣使請一女子,帝以昭君賜單于。漢書曰:詔采良家女也。昔公主嫁烏孫,令琵琶馬上作樂,以慰其道路之思。漢書曰:烏孫使使獻馬,願得尚公主,乃遣江都王建女爲公主,以妻烏孫焉。其送明君,亦必爾也,其造新曲,多哀怨之聲,故敍之於紙云爾。

我本漢家子,將適單于庭。漢書曰:匈奴,歲正月,諸長小會單于庭祠。辭訣未及終,前驅已抗旌。曹子建應詔曰:前驅舉燧,後乘抗旌。僕御涕流離,轅馬悲且鳴。魏文帝柳賦曰:左右僕御已多亡。長門賦曰:涕流離而縱橫。李陵詩曰:轅馬顧悲鳴。哀鬱傷五內,泣淚濕朱纓。李陵詩曰:行行且自割,無令五內傷。沾纓,已見郭璞遊仙詩。行行日已遠,遂造匈奴城。魏文帝苦哉行曰:行行日已遠,人馬同時飢。延我於穹廬,加我閼氏名。漢書曰:烏孫公主作歌曰: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託異國兮烏孫王,穹廬爲室兮㫋爲牆。音義曰:㫋,帳也。蘇林曰:閼氏,音焉支,如漢皇后。殊類非所安,雖貴非所榮。殊類,異類也。李陵答蘇武書曰:但見異類。父子見陵辱,對之慙且驚。漢書曰:呼韓邪死,子雕陶莫臯立,爲復系若●單于。復妻王昭君,生二女也。殺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曹子建三良詩曰:殺身誠獨難。賈誼弔屈原曰:吁嗟默言。墨子曰:哀公迎孔子,席不端不坐,割不正不食。子路曰:何與陳、蔡異?孔子曰:曩與汝爲苟生,今與汝爲苟義也。苟生亦何聊,積思常憤盈。楚辭曰:蓄怨乎積思。王逸曰:結恨在心慮憤鬱。蔡琰詩曰:心吐思兮胸憤盈。願假飛鴻翼,乘之以遐征。魏文帝喜霽賦曰:思寄身於鴻鸞,舉六翮而輕飛。高誘呂氏春秋曰:征,飛也。飛鴻不我顧,佇立以屏營。毛詩曰:佇立以泣。國語,申胥曰:昔楚靈王獨行屏營。昔爲匣中玉,今爲糞上英。朝華不足歡,甘與秋草幷。古詩曰:傷彼蕙蘭花,含英揚光輝。過時而不采,將隨秋草萎。說文曰:木槿,朝華暮落也。傳語後世人,遠嫁難爲情。漢書,張禹曰:有愛女遠嫁爲張掖太守蕭咸妻。

文選考異注「臧榮緒晉書曰」下至「遂被害」 案:此一節注非善之舊。袁、茶陵二本皆幷善入「銑曰」而如此耳。今無可考。

  注「魏文帝苦哉行曰」 陳云「文」當作「武」,「哉」當作「寒」,是也。各本皆誤。

  注「爲復系若●單于」 案:「復」下當有「株」字,「系」當作「絫」。各本皆誤。此所引匈奴列傳文也。「●」作「鞮」,蓋別體字。

  注「吁嗟默言」 陳云「言」當作「默」,是也。各本皆誤。

  注「思寄身於鴻鸞」 袁本「鸞」作「鷰」,是也。茶陵本亦誤「鸞」。

  注「高誘呂氏春秋曰」 陳云「秋」下脫「注」字,是也。各本皆脫。

文選·詩戊·第二十八卷·樂府下·陸士衡樂府十七首

猛虎行

樂府下

樂府十七首

陸士衡

猛虎行雜言 古猛虎行曰:飢不從猛虎食,暮不從野雀棲。野雀安無巢,遊子爲誰驕?

渴不飲盜泉水,熱不息惡木陰。惡木豈無枝,志士多苦心。尸子曰:孔子至於勝母,暮矣而不宿;過於盜泉,渴矣而不飲。惡其名也。江邃文釋云:管子曰:夫士懷耿介之心,不蔭惡木之枝。惡木尚能恥之,況與惡人同處?今檢管子近亡數篇,恐是亡篇之內而邃見之。論語曰:志士仁人。古詩曰:晨風懷苦心。整駕肅時命,杖策將遠尋。思玄賦曰:爰整駕而亟行,時君之命也。杜預左氏傳注曰:策,馬檛也。廣雅曰:將,欲也。飢食猛虎窟,寒栖野雀林。日歸功未建,時往歲載陰。日,而逸切。言日以屢歸而功未立。陸賈新語曰:以義建功。神農本草曰:秋冬爲陰。崇雲臨岸駭,鳴條隨風吟。爾雅曰:崇,高也。廣雅曰:駭,起也。桓子新論,雍門周曰:秋風鳴條,則傷心矣。靜言幽谷底,長嘯高山岑。毛詩曰:靜言思之。又曰:出自幽谷。楚辭曰:臨深水而長嘯。爾雅曰:山小而高曰岑。急絃無懦響,亮節難爲音。侯璞箏賦曰:急絃促柱,變調改曲。賈逵國語注曰:懦,下也。爾雅曰:亮,信也。謂有貞信之節,言必慷慨,故曰難也。人生誠未易,曷云開此衿?言人生既多難苦,誠爲未易,何爲開此行役之衿乎?王仲宣贈蔡子篤詩曰:人生實難。眷我耿介懷,俯仰愧古今。夫蘊耿介之懷者,必高蹈風塵之表,今乃愧不隨慕先聖之遺教。蒼頡篇曰:懷,抱也。

文選考異注「侯璞箏賦曰」 案:「璞」當作「瑾」,各本皆譌。侯瑾,范史文苑有傳。隋志云集二卷。箏賦今在藝文類聚、初學記,皆可證。餘亦屢引。

君子行

君子行五言 古君子行曰:君子防未然,不處嫌疑間。

天道夷且簡,人道嶮而難。莊子曰:有天道,有人道。無爲而尊者,天道也,有爲而累者,人道也。孔安國尚書傳曰:夷,平也。又曰:簡,略也。休咎相乘躡,翻覆若波瀾。尚書曰:休徵咎徵。杜預左氏傳注曰:乘,登也。廣雅曰:躡,履也。去疾苦不遠,疑似實生患。左氏傳,伍員曰:樹德莫如滋,去疾莫如盡。賈逵國語注曰:疾,惡也。呂氏春秋曰:使人大迷惑者,物之相似者也。人主之所患,患石似玉者。疑似之道,不可不察也。近火固宜熱,履冰豈惡寒。言當慎所習也。論衡曰:夫近水則寒,近火則溫,遠之纔微。何則?氣之所加,遠近有差也。火位在南,水位在北,北邊則寒,南極則熱。毛詩曰:如履薄冰。掇蜂滅天道,拾塵惑孔顏。說苑曰:王國君,前母子伯奇,後母子伯封,兄弟相愛。後母欲其子爲太子,言王曰:伯奇愛妾。王上臺視之,後母取蜂除其毒,而置衣領之中,往過伯奇,奇往視袖中殺蜂。王見讓伯奇,伯奇出。使者就袖中,有死蜂,使者白王。王見蜂追之,已自投河中。呂氏春秋曰:孔子窮於陳、蔡之間,藜羹不糝,七日不嘗粒。晝寢,顏回索米,得而來,爨之幾熟。孔子望見顏回攫其甑中而飯之。少選間食熟,謁孔子而進食。孔子起曰:今者夢見先君,食絜故饋。顏回對曰:不可,嚮者炱煤入甑中,棄食不祥,回攫而飯之。孔子笑曰:所信者目矣,目猶不可信,所恃者心矣,而心猶不足恃,弟子記之,知人固不易。夫孔子所以知人難也。高誘曰:炱煤,煙塵也。炱讀作臺。入,猶墮也。逐臣尚何有,棄友焉足歎。傅毅七激曰:闇君逐臣,頑父放子。王逸楚辭序曰:屈原放逐在沅湘之間。毛詩谷風序曰:天下俗薄,朋友道絕焉。鄭玄曰:道絕者,棄恩舊也。福鍾恆有兆,禍集非無端。言禍福之至,而皆有漸也。枚叔上書曰:福生有基,禍生有胎。傅子,銘曰:福生有兆,禍來有端。小雅曰:鍾,聚也,言無端緒也。天損未易辭,人益猶可懽。言禍福之有端兆,故天損之至,非己所招,故安之而未辭。人益之來,非己所求,故受之可爲懽也。莊子,孔子謂顏回曰:無受天損易,無受人益難。郭象曰:無受天損易者,唯安之故易也。所在皆安,不以損爲損,斯待天而不受其損也。無受人益難者,物之儻來不可禁禦。至人則玄同天下,故天下樂推而不猒,相與社而稷之,斯無受人益之所以爲難矣。然文雖出彼,而意微殊,彼以榮辱同途,故安之甚易。此以吉凶異轍,故辭之實難。朗鑒豈遠假,取之在傾冠。荀悅申鑒曰:側弁垢顏,不鑒於明鏡矣。抱朴子曰:明鏡舉,則傾冠見矣。以其遞相祖述,故引之。近情苦自信,君子防未然。言小人近情,苦自信而遇禍;君子遠慮,防未然而蒙福。列子,蕭叔曰:皇子果於自信。鄧析子曰:慮能防於未然。

文選考異注「除其毒而置衣領之中」 袁本作「數十衣中」四字。茶陵本幷善入五臣良注,與此同。案:皆非也。「數十」當作「綴于」。尤延之不知字譌,取良注以通之,非也。琴操亦云「綴衣領」,可借證。

  注「奇往視袖中殺蜂」 案:「視」當作「就」,「殺」當作「掇」。正引此以注「掇蜂」,不得作「殺」,乃良注誤言「殺」。琴操載一云「令伯奇掇之」,可借爲證。袁本亦譌。

  注「使者就袖中」 案:「就」當作「視」。此與上「視」、「就」二字互易其處也。袁本亦譌。

  注「藜羹不糝」 袁本「糝」作「斟」,是也。此所引呂氏春秋任數文,高誘有注,可證。

  注「食絜故饋」 陳云「故」,「欲」誤。袁本亦作「故」。今呂氏春秋作「而後」二字,或善引不同耳。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良注作「欲」,陳以之校善,未必是。

從軍行

從軍行五言苦哉遠征人,飄飄窮四遐。南陟五嶺巔,北戍長城阿。漢書曰:秦北爲長城之役,南有五嶺之戍。史記曰:始皇以謫遣戍,謫罰獄吏不直者築長城也。深谷邈無底,崇山鬱嵯峨。列子曰:夏革曰:渤海之東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秦嘉詩曰:巖石鬱嵯峨。奮臂攀喬木,振迹涉流沙。史記曰:武臣曰:陳王奮臂爲天下唱始。毛詩曰:南有喬木。尚書曰:導弱水入于流沙。隆暑固已慘,涼風嚴且苛。賈誼旱雲賦曰:隆暑盛其無聊。說文曰:慘,毒也。宋均春秋緯注曰:苛者,切也。夏條集鮮藻,寒冰結衝波。文子曰:夏條可結。毛詩曰:誕寘之寒冰。胡馬如雲屯,越旗亦星羅。鄒陽書曰:胡馬遂進闚於邯鄲。杜篤論都賦曰:斬白蛇,屯黑雲。廣雅曰:屯,聚也。國語,越王曰:吳爲不道,敢問諸大夫,戰奚以而可?大夫種曰:審物則可以戰。韋昭曰:物,旌旗物色徽幟之屬也。羽獵賦曰:渙若天星之羅。飛鋒無絕影,鳴鏑自相和。張衡髑髏賦曰:飛鋒曜景,秉尺持刀。漢書曰:冒頓乃作爲鳴鏑。音義曰:如今鳴箭也。朝食不免胄,夕息常負戈。戰國策曰:衞行人燭過,免冑橫戈而進。李陵答蘇武書曰:負戟而長歎。孔安國論語注曰:戈,戟也。苦哉遠征人,拊心悲如何!列子曰:師襄乃撫心高蹈。

文選考異夏條集鮮藻 案:「集」當作「焦」,袁本云善作「集」,茶陵本云五臣作「焦」。所見皆非也。「集」字於文義全乖。各本但傳寫誤,非善如此。

豫章行

豫章行五言 古豫章行曰:白楊初生時,乃在豫章山。

汎舟清川渚,遙望高山陰。國語曰:秦汎舟于河。列子曰:伯牙遊於泰山之陰。川陸殊途軌,懿親將遠尋。廣雅曰:軌,道也。左氏傳,富辰曰:昔周公弔二叔之不咸,故封建親戚,以蕃屏周,不廢懿親也。三荊歡同株,四鳥悲異林。古上留田行曰:出是上獨西門,三荊同一根生。一荊斷絕不長,兄弟有兩三人,小弟塊摧獨貧。家語曰:孔子在衞,昧旦晨興,顏回侍側,聞哭者之聲甚哀。子曰:回,汝知此哭何者?曰:回以此哭之聲,非但爲死者而已矣,又爲生離別者。子曰:何以知之?對曰:回聞完山之鳥生四子焉,羽翼既成,將分乎四海,其母悲鳴而送之,哀聲有似於此,爲其往而不返,回竊以音類知之。孔子使問哭者,果曰:夫死家貧,賣子葬之,與之長決。子曰:回善於識音矣。樂會良自古,悼別豈獨今。鄭玄毛詩箋曰:悼,傷也。古詩曰:今日良宴會,歡樂難具陳。又曰:別日何易,會日何難!寄世將幾何,日昊無停陰。尸子,老萊子曰:人生於天地之間,寄也。寄者,固歸也。左氏傳曰:人壽幾何?周易曰:日昊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前路既已多,後塗隨年侵。前路、後塗,喻壽命也。言前路已多而罕至,後塗隨年侵而又盡,言無幾何也。促促薄暮景,亹亹鮮克禁。景之薄暮,喻人之將老也,流行不息,鮮能止之。孔安國尚書傳曰:薄,迫也。楚辭曰:時亹亹而過中。曷爲復以茲?曾是懷苦心。言何爲復以此暮景不留之志,而曾是重懷悲苦之心乎!毛詩曰:曾是在位。苦心,見上文。遠節嬰物淺,近情能不深。說文曰:嬰,繞也。行矣保嘉福,景絕繼以音。景,影也。言形影若絕,當繼之以惠音。

文選考異汎舟清川渚 茶陵本「川」作「山」,云五臣作「川」。袁本云善作「山」。案:此所見不同,蓋尤是,二本非,或校改正之。

  注「昔周公弔二叔之不咸故封建親戚」 茶陵本無「弔二叔之不咸故」七字,袁本無「弔二叔之不咸」六字。案:善引經典有節其字句之例,尤本專主增多,每非是。

  注「出是上獨西門」 案:「獨」當作「留」。袁本亦譌。茶陵本此一節幷善入五臣良注,全失其真。或又據之以改善,斯大誤矣。今不具論。

苦寒行

苦寒行五言 或曰北上行。

北遊幽朔城,涼野多嶮難。尚書曰:宅朔方曰幽都。毛萇詩傳曰:北方寒涼也。俯入穹谷底,仰陟高山盤。韓詩曰:在彼穹谷。王弼周易注曰:盤,山石之安也。凝冰結重澗,積雪被長巒。爾雅曰:巒,山墮也。郭璞曰:山形長狹者,荊州謂之巒。陰雲興巖側,悲風鳴樹端。不覩白日景,但聞寒鳥喧。猛虎憑林嘯,玄猿臨岸嘆。春秋元命苞曰:猛虎嘯而谷風起。小雅曰:憑,依也。上林賦曰:玄猿素雌。夕宿喬木下,慘愴恆鮮歡。渴飲堅冰漿,飢待零露餐。周易曰:履霜堅冰至。詩曰:零露團兮。離思固已久,寤寐莫與言。曹子建雜詩曰:離思一何深。毛詩曰:獨寐寤言。劇哉行役人,慊慊恆苦寒。說文曰:劇,甚也。鄭玄禮記注曰:慊,恨不滿足之貌也。

文選考異注「山墮也」 茶陵本「墮」作「嶞」,是也。袁本亦誤「墮」。

飲馬長城窟行

飲馬長城窟行五言

驅馬陟陰山,山高馬不前。漢書,侯應上書曰:臣聞北邊塞有陰山。往問陰山候,勁虜在燕然。解嘲曰:西北一候。范曄後漢書曰:竇憲征北單于,登燕然山。戎車無停軌,旌旆屢徂遷。鄭玄考工記注曰:軌,轍跡也。仰憑積雪巖,俯涉堅冰川。冬來秋未反,去家邈以緜。邈,遠也。獫狁亮未夷,征人豈徒旋。獫狁,匈奴也。毛詩曰:赫赫南仲,獫狁于夷。毛萇曰:夷,平也。末德爭先鳴,凶器無兩全。吳越春秋,范蠡曰:夫人君勇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爭者,國之末也。莊子曰:三軍五兵之運,德之末也。左氏傳,州綽謂齊侯曰:平陰之役,先二子鳴。師克薄賞行,軍沒微軀捐。李陵書曰:薄賞子以守節。將遵甘陳迹,收功單于旃。漢書曰:甘延壽,字君況,北地人也。爲郎中諫大夫,使西域,與副校尉陳湯共誅斬郅支單于,封義成侯。又曰:陳湯,字子公,山陽人也。爲西域副校尉,與甘延壽俱出,同斬單于首,賜爵關內侯。班固漢書述曰:博望仗節,收功大夏。旃,旌旗也。振旅勞歸士,受爵槀街傳。穀梁傳曰:入曰振旅。毛詩序曰:杕杜,勞還役也。南都賦曰:受爵傳觴。漢書,陳湯上疏曰:斬郅支單于首,及名王以下,宜懸頭槀街蠻夷邸間。晉灼曰:黃圖,在長安城門內。邸,謂傳舍也。

門有車馬客行

門有車馬客行五言

門有車馬客,駕言發故鄉。毛詩曰:駕言出遊。念君久不歸,濡迹涉江湘。毛萇詩傳曰:濡,漬也。投袂赴門塗,攬衣不及裳。左氏傳曰:楚子投袂而起。古詩曰:攬衣起徘徊。毛萇詩傳曰:上曰衣,下曰裳。拊膺攜客泣,掩淚敍溫涼。列子曰:撫膺而無恨。楚辭曰:長太息以掩涕。尚書曰:以殷仲春。鄭玄曰:春秋言溫涼也。借問邦族間,惻愴論存亡。毛詩曰:言旋言歸,復我邦族。尸子曰:其生也存,其死也亡。親友多零落,舊齒皆彫喪。曹子建箜篌引曰:親友從我遊。孔融與曹操書曰:海內知識,零落殆盡。黃石公記曰:王聘舊齒,萬事乃理。市朝互遷易,城闕或丘荒。古出夏門行曰:市朝人易,千歲墓平。毛詩曰:在城闕兮。墳壠日月多,松柏鬱芒芒。仲長子昌言曰:古之葬,松柏梧桐以識其墳也。天道信崇替,人生安得長?國語,藍尹亹曰:君子獨居,思前世之崇替。賈逵曰:崇,終也。慷慨惟平生,俛仰獨悲傷。說文曰:慷慨,壯士不得志於心。莊子曰:俛仰之間。

君子有所思行

君子有所思行五言

命駕登北山,延佇望城郭。孔叢子,孔子歌曰:巾車命駕。楚辭曰:結幽蘭而延佇。廛里一何盛,街巷紛漠漠。鄭德漢書注曰:廛,謂城邑之居也。甲第崇高闥,洞房結阿閣。漢書音義曰:有甲乙次第,故曰甲第。楚辭曰:姱容脩態絙洞房。尚書中候曰:昔黃帝軒轅,鳳皇巢阿閣。鄭玄周禮注曰:四阿若今四注也。曲池何湛湛,清川帶華薄。楚辭曰:坐堂伏檻臨曲池。邃宇列綺牕,蘭室接羅幕。楚辭曰:高堂邃宇檻層軒。古詩曰:交疏結綺牕。又曰:盧家蘭爲室,桂爲梁。楚辭曰:蒻阿拂壁羅幬張。淑貌色斯升,哀音承顏作。言淑貌以色斯而見升,哀音亦承顏衰而作也。論語曰:色斯舉矣。人生誠行邁,容華隨年落。楚辭曰:生天地之若過。古詩曰: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善哉膏粱士,營生奧且博。國語,欒伯請公族大夫,公曰:夫膏粱之性難止也。賈逵曰:膏,肉之肥者。粱,食之精者。言其食肥美者率驕放,其性難止也。韋昭漢書注曰:生,業也。廣雅曰:奧,藏也。宴安消靈根,酖毒不可恪。左氏傳,管敬仲言於齊侯曰:宴安酖毒,不可懷也。杜預曰:以宴安比之酖毒也。老子黃庭經曰:玉池清水灌靈根,靈根堅固老不衰。然靈根謂身也。左氏傳曰:卿不書,緩也,以懲不恪。爾雅曰:恪,敬也。無以肉食資,取笑葵與藿。說文曰:晉東郭氏上書於獻公,公曰:肉食者已慮之矣。對曰:忽使肉食失計於廟堂,藿食寧得不肝腦塗地也。

文選考異注「難止也」 案:「止」當作「正」。各本皆譌。顏氏家訓引作「整」,可借證也。下同。

  注「說文曰」 何校「文」改「苑」,陳同。各本皆誤。

齊謳行

齊謳行五言 漢書禮樂志曰:齊謳員六人。

營丘負海曲,沃野爽且平。禮記曰:太公封於營丘。鄭玄曰:齊曰營丘。晁錯新書曰:齊地僻遠負海,地大人衆。鄭玄禮記注曰:負之言背也。漢書曰:沃野千里。左氏傳,齊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請更諸爽塏之地。洪川控河濟,崇山入高冥。毛萇詩傳曰:控,引也。戰國策,蘇秦曰:齊有清濟濁河。傅毅洛都賦曰:弋高冥之獨鵠,連軒翥之雙鵾。崇或爲嵩,非也。東被姑尤側,南界聊攝城。左氏傳,晏子曰:聊、攝以東,姑、尤以西,其爲人也多矣。杜預曰:姑、尤,齊東界,姑水、尤水,皆在城陽郡東南入海也。聊、攝,齊西界也。平原聊縣東北有攝城。然西南不同者,其地既非正方,故各舉一隅言之也。海物錯萬類,陸產尚千名。尚書曰:海岱惟青州。禹貢,海物惟錯。河圖曰:地有九州,以苞萬類。禮記曰:恆豆之俎,陸產之物也。加豆,陸產也。其醢,水物也。南都賦曰:百品千名。孟諸吞楚夢,百二侔秦京。子虛賦曰:齊浮渤澥,游孟諸,吞若雲夢者八九,於其胷中曾不蔕芥。漢書,田肯賀上曰:陛下得韓信,又治秦中。秦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齊持戟百萬,齊得十二焉。此所謂東西秦也。李斐云: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又曰:設有持戟百萬之衆,齊得十中之二焉。百萬十分之二,亦二十萬也。但文相避耳,故言東西秦,其勢敵也。然李斐之意,以百二謂百萬中之二也。字林曰:侔,齊等也。惟師恢東表,桓后定周傾。毛詩曰:惟師尚父,時維鷹揚。左氏傳曰:季札請觀於周樂,爲謌齊曰:表東海者其太公乎。又曰:公及齊侯會于首止,謀寧周也。公,魯僖公也。齊侯,桓公也。鹽鐵論曰:定傾扶危。天道有迭代,人道無久盈。孫卿子曰:日月遞照,四時代御。王符潛夫論曰:廉頗、翟公,再盈再虛。鄙哉牛山歎,未及至人情。論語,荷簣曰:鄙哉硜硜乎!晏子春秋曰:景公遊牛首山,北臨其國,流涕曰:若何去此而死乎!艾孔、梁丘據皆泣,晏子獨笑。公收涕而問之。晏子曰:使賢者常守,則太公、桓公有之;使勇者常守,則莊公有之。吾君安得有此而爲流涕?是不仁也。見不仁之君一,諂諛之臣二,所以獨笑也。莊子曰:不離於真,謂之至人也。爽鳩苟已徂,吾子安得停?左氏傳,齊侯飲酒樂。公曰:古而無死,其樂若何?晏子對曰:古而無死,古之樂也,君何得焉。爽鳩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而逢伯凌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太公因之,古若無死,爽鳩氏之樂,非君所願也。萴,助革切。行行將復去,長存非所營。西京賦曰:若歷世而長存。羽獵賦序曰:禁御所營。

文選考異注「請更諸爽塏之地」 陳云「之地」當作「者」。今案:當作「者也」,引末綴以「也」字,善每有之。各本皆誤。

  注「恆豆之俎」 案:「俎」當作「菹」。各本皆譌。

  注「謂百萬中之二也」 案:「中」當作「十」。各本皆譌。

長安有狹邪行

長安有狹邪行五言

伊洛有歧路,歧路交朱輪。爾雅曰:二達謂之歧旁。郭璞曰:歧,道旁出也。楊惲書曰:乘朱輪者十人。曹植妾薄相行曰:輜軿飛轂交輪。輕蓋承華景,騰步躡飛塵。華景,日也。漢書云:日華曜也。鳴玉豈樸儒,憑軾皆俊民。國語曰:趙簡子鳴玉以相。禮記曰:君子行則鳴佩玉。漢書儒林傳,武帝曰:吾始以尚書爲樸學。左氏傳,楚子玉曰:請與君馮軾而觀之。尚書曰:俊民用康。烈心厲勁秋,麗服鮮芳春。厲,嚴貌也。西京賦曰:麗服颺菁。余本倦遊客,豪彥多舊親。漢書曰:司馬長卿故倦遊。傾蓋承芳訊,欲鳴當及晨。家語曰:孔子之郯,遭程子於塗,傾蓋而語。雞及晨而鳴,以喻人及時而仕也。春秋考異記曰:雞應旦明。明與鳴同,古字通也。守一不足矜,歧路良可遵。漢書,嚴安上書曰:守一而不變者,未睹治之至也。淮南子曰:楊子見逵路而哭之,爲其可以南可以北也。老子曰:聖人抱一,爲天下式。河上公曰:抱,守也。守一乃知萬事,故爲天下法式。規行無曠迹,矩步豈逮人。楊雄覈靈賦曰:二子規遊矩步。蘇子曰:行務應規,步慮投矩。廣雅曰:曠,遠也。投足緒已爾,四時不必循。言規行矩步,既無所及,故投足前緒且當止矣。猶如四時異節,不必相循。解嘲曰:欲行者擬足而投迹。爾雅曰:緒,事也。孫卿子曰:日月遞照,四時代御。將遂殊塗軌,要予同歸津。周易曰:天下同歸而殊塗。

文選考異注「俊民用康」 案:此有誤也。洪範有「俊民用章,家用平康」,無「俊民用康」。餘屢引。各本亦「章」、「康」互出。蓋「章」是,「康」非也。

  要予同歸津 袁本、茶陵本「予」作「子」,是也。

長歌行

長歌行五言

逝矣經天日,悲哉帶地川。范曄後漢書曰:上黨太守田邑與馮衍書曰:日月經天,河海帶地。寸陰無停晷,尺波豈徒旋。言日無停景,川不旋波,以喻年命流行,曾無止息也。淮南子曰:聖人不貴尺之璧,而重寸之陰,時難得而易失也。說文曰:晷,景也。年往迅勁矢,時來亮急絃。楚辭曰:年洋洋而日往。釋名曰:矢,指也,其有所指。迅,疾也。漢書,蒯通曰:時乎時不再來。急絃,已見上文。遠期鮮克及,盈數固希全。管子曰:任之重者莫如身,期之遠者莫如年。左氏傳,卜偃曰:萬,盈數也。然此之盈數謂百年也。列子,楊朱曰:人得百年之壽,千中無一,疾病哀苦居其半矣。毛詩曰:君子萬年,介爾景福。鄭玄曰:汝有萬年之壽矣,又助汝大福也。容華夙夜零,體澤坐自捐。無故自捐曰坐也。茲物苟難停,吾壽安得延?爾雅曰:延,長也。俛仰逝將過,倐忽幾何間。俛仰,已見上文。毛詩曰:逝將去汝。毛萇曰:逝,往也。楚辭曰:往來倐忽。慷慨亦焉訴,天道良自然。但恨功名薄,竹帛無所宣。四子講德論曰:節趨不立,則功名不宣。墨子曰:以其所行,書於竹帛,傳遺後子孫。迨及歲未暮,長歌承我閑。毛萇詩傳曰:迨,及也。韓詩曰:歲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歲已晚也。楚辭曰:願乘閑而自察。

文選考異注「范曄後漢書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案:無者是也。善例如此,引太子報桓榮書之在榮傳,谷永與王譚書之在永傳,初不稱范、班二史也,其類甚多。此亦尤延之添而未是者。

  注「願乘閑而自察」 袁本、茶陵本「乘」作「承」,是也。

悲哉行

悲哉行五言 歌錄曰:悲哉行,魏明帝造。

遊客芳春林,春芳傷客心。和風飛清響,鮮雲垂薄陰。蕙草饒淑氣,時鳥多好音。毛詩曰:睍睆黃鳥,載好其音。翩翩鳴鳩羽,喈喈倉庚吟。禮記曰:季春之月,鳴鳩拂其羽。毛詩曰:倉庚喈喈。幽蘭盈通谷,長秀被高岑。幽蘭生乎通谷,而長秀被乎高岑,言有託也。楚辭曰:結幽蘭而延佇。漢書,伍被曰:通谷數行。漢武秋風辭曰:蘭有秀兮菊有芳。女蘿亦有託,蔓葛亦有尋。言女蘿、蔓葛各有尋託,而己獨無,所以增思也。毛詩曰:蔦與女蘿,施于松柏。毛萇曰:女蘿,松蘿也。詩曰:南有樛木,葛藟纍之。鄭玄曰:葛藟纍而蔓之。尋,猶緣也。傷哉遊客士,憂思一何深!言己客遊不如蘿葛,故憂思逾深也。目感隨氣草,耳悲詠時禽。寤寐多遠念,緬然若飛沈。韋昭國語注曰:緬,猶邈也。飛沈,言殊隔也。願託歸風響,寄言遺所欽。李陵答蘇武書曰:時因北風,復惠德音。嵇康贈秀才詩曰:思我所欽。

文選考異喈喈倉庚吟 茶陵本「吟」作「音」,云五臣作「吟」。袁本云善作「音」。案:二本非也。上云「時鳥多好音」,古人即不忌複韻。此實非其比,但傳寫誤。尤所見爲是,或校改正之也。

吳趨行

吳趨行五言 崔豹古今注曰:吳趨曲,吳人以歌其地也。

楚妃且勿歎,齊娥且莫謳。楚妃,樊姬。齊娥,齊后也。歌錄曰:石崇楚妃歎曰:歌辭楚妃歎,莫知其所由。楚之賢妃能立德著勳,垂名於後,唯樊姬焉。故今歎詠之聲,永世不絕。孟子,淳于髠曰:昔綿駒處高唐而齊右善歌。方言曰:秦晉之間,美貌謂之娥。說文曰:謳,齊歌也。四坐並清聽,聽我歌吳趨。吳趨自有始,請從昌門起。吳越春秋曰:大城立昌門者,象天通閶闔風,亦名破楚門也。昌門何峨峨,飛閣跨通波。吳地記曰:昌門者,吳王闔閭所作也,名爲閶闔門,高樓閣道。西都賦曰:脩除飛閣。又曰:與海通波。重欒承游極,回軒啟曲阿。西京賦曰:跱游極於浮柱,結重欒以相承。軒,長牕也。言長牕開於屋之曲阿也。周書曰:明堂咸有四阿。鄭玄周禮注曰:四阿,若今四注也。藹藹慶雲被,泠泠祥風過。史記曰:若煙非煙,若雲非雲,郁郁紛紛,蕭索輪囷,是謂慶雲。風賦曰:清清泠泠。山澤多藏育,土風清且嘉。左氏傳曰:晉侯曰:鍾儀樂操土風,不忘本也。泰伯導仁風,仲雍揚其波。史記曰:吳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歷之兄也。季歷賢,有聖子昌,太王欲立季歷以及昌,於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荊蠻以避季歷。季歷果立,是爲王季,而昌爲文王。太伯之奔荊蠻,自號句吳。太伯卒,無子,弟仲雍立。典引曰:仁風翔於海表。楚辭曰:汨其泥而揚其波。穆穆延陵子,灼灼光諸華。毛萇詩傳曰:穆穆,美也。左氏傳曰:吳公子札來聘。其出聘也,通嗣君也。廣雅曰:灼灼,明也。左氏傳曰:吳,周之冑裔也,今而始大,比于諸華。王迹隤陽九,帝功興四遐。孟子曰:王者之跡息而詩亡。漢書,陽九厄曰,初入,百六,陽九。音義曰:易傳所謂陽九之厄,百六之會者也。東都賦曰:軒轅氏之所以開帝功。大皇自富春,矯手頓世羅。吳志曰:孫權,字仲謀,吳富春人也,薨,謚曰大皇帝。說文曰:矯,舉手也。頓,整也。世羅,猶皇綱也。言大皇生自富春,矯手而整天綱也。邦彥應運興,粲若春林葩。毛詩曰:彼己之子,邦之彥兮。春秋命歷序曰:五德之運,應錄次相代也。屬城咸有士,吳邑最爲多。蔡邕陳留太守行縣頌曰:府君勸耕桑于屬城也。八族未足侈,四姓實名家。張勃吳錄曰:八族,陳、桓、呂、竇、公孫、司馬、徐、傅也。四姓,朱、張、顧、陸也。漢書,劉敬曰:徙齊諸田豪桀名家。文德熙淳懿,武功侔山河。曹植令曰:相者文德昭,將者武功烈。爾雅曰:熙,興也,謂盛多也。謝丞後漢書曰:朱皓德行純懿,才學優裕。漢書曰:漢興,封爵之誓曰:使黃河如帶,泰山若礪,國以永存,爰及苗裔。禮讓何濟濟,流化自滂沱。毛萇詩傳曰:濟濟,多威儀也。論語曰:泰伯三以天下讓。毛詩曰:月離于畢,俾滂沱矣。淑美難窮紀,商搉爲此歌。公羊傳,宋萬曰:魯侯之淑,魯侯之美。何休曰:淑,美也。美,好也。賈逵國語注曰:紀,猶錄也。廣雅曰:商,度也。許慎淮南子注曰:商搉,粗略也。言商度其粗略也。

文選考異注「而齊右善歌」 袁本「右」作「后」,是也。上注云「齊娥,齊后也」,此作「后」,明甚。今茶陵本亦作「右」,皆後人誤改。又案:餘屢引皆作「右」,疑孟子有二本,而善兼引之,如「放踵」、「致於踵」兼引之例。

  泠泠祥風過 何校「祥」改「鮮」,云江淹擬許徵君自序詩「曲櫺激鮮飈」注中引此句作「鮮」。案:所校是也。茶陵本云五臣作「鮮」,袁本云善作「祥」,各本所見皆傳寫譌。即善、五臣幷非有異,而誤著校語之例。

  注「謝丞後漢書曰」 案:「丞」當作「承」。各本皆譌。

短歌行

短歌行四言

置酒高堂,悲歌臨觴。列子曰:秦青撫節悲歌。王逸楚辭曰:悲歌,言愁思也。人壽幾何?逝如朝霜。左氏傳曰:俟河之清,人壽幾何?曹植送應氏詩曰:人壽若朝霜。時無重至,華不再陽。論語摘輔像讖曰:時不再及。宋均曰:及,亦至也。蘋以春暉,蘭以秋芳。禮記曰:季春,萍始生。鄭玄曰:萍華其大者曰蘋。楚辭曰:秋蘭兮青青。來日苦短,去日苦長。曹植苦短篇曰:苦樂有餘。魏武帝短歌行曰:去日苦多。今我不樂,蟋蟀在房。毛詩曰:蟋蟀在堂,歲聿其暮。今我不樂,日月其除。樂以會興,悲以別章。豈曰無感,憂爲子忘。我酒既旨,我肴既臧。毛詩曰:爾酒既旨,爾肴既嘉。短歌有詠,長夜無荒。史記曰:紂爲長夜之飲。毛詩曰:好樂無荒。

文選考異注「王逸楚辭曰」 案:「辭」下當有「注」字。各本皆脫。餘同者不悉出。

  注「萍華」 案:「華」當作「苹」。袁本亦譌。茶陵本作「蓱」,「萍」上作「蓱始生」,與今月令合,或與尤、袁所見自不同也。

日出東南隅行

日出東南隅行五言或曰羅敷豔歌崔豹古今注曰:陌上桑者,出秦氏女也。秦氏,邯鄲人,有女名羅敷,嫁爲邑人千乘王仁爲妻。王仁後爲趙王家令。羅敷出採桑於陌上,趙王登臺見而悅之,因飲酒欲奪焉。羅敷巧彈箏,乃作陌上之歌以自明焉。

扶桑升朝暉,照此高臺端。山海經曰:湯谷上有扶木。扶木者,扶桑也。十日所浴。新語曰:高臺百仞。臺端,猶室端也。高臺多妖麗,濬房出清顏。呂氏春秋曰:列精子高謂侍者曰:我奚若?侍者曰:公妖且麗。王逸楚辭注曰:妖,好也。琴道,雍門周曰:廣廈邃房。淑貌耀皎日,惠心清且閑。韓詩曰:東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薛君曰:顏色盛美,如東方之日矣。周易曰:有孚惠心。廣雅曰:閑,正也。美目揚玉澤,蛾眉象翠翰。毛詩曰:美目盻兮。楚辭曰:娥眉曼睩目騰光。王逸曰:曼,澤也。睩,視貌也。言美女之貌娥眉玉貌,曼好目曼澤。睩音錄。登徒子好色賦曰:眉如翠羽。鄭玄尚書大傳注曰:翰,毛也。鮮膚一何潤,秀色若可餐。張衡七辯曰:淑性窈窕,秀色美豔。窈窕多容儀,婉媚巧笑言。毛詩曰:窈窕淑女。又曰:巧笑倩兮。暮春春服成,粲粲綺與紈。論語,曾點曰:暮春者春服既成。毛詩曰:粲粲衣服。金雀垂藻翹,瓊珮結瑤璠。釋名曰:爵釵,釵頭及上施爵也。楚辭曰:砥室翠翹。王逸注曰:翹,羽名也。毛詩曰:珮玉瓊琚。杜預左氏傳注曰:璵璠,美玉也。方駕揚清塵,濯足洛水瀾。西京賦曰:方駕授綏。鄭玄儀禮注曰:方,併也。司馬相如諫獵書曰:犯屬車之清塵。楊雄太玄賦曰:踞弱水而濯足。藹藹風雲會,佳人一何繁。風雲,言多也。過秦論曰:天下雲會響應。南崖充羅幕,北渚盈軿軒。蒼頡篇曰:軿,衣車也。清川含藻景,高崖被華丹。藻景,華景也。馥馥芳袖揮,泠泠纖指彈。蘇武詩曰:馥馥我蘭芳。又曰:誰爲遊子吟,泠泠一何悲。悲歌吐清響,雅舞播幽蘭。悲歌,已見上文。韓詩曰:舞則莫兮。薛君曰:言其舞則應雅樂也。杜預左氏傳注曰:播,揚也。宋玉風賦曰:臣援琴而鼓之,爲幽蘭白雪之曲。丹脣含九秋,妍迹陵七盤。洛神賦曰:丹脣外朗。廣雅曰:陵,乘也。南都賦曰:結九秋之增傷,怨西荊之折盤。張衡舞賦曰:歷七盤而屣躡。赴曲迅驚鴻,蹈節如集鸞。卞蘭七牧曰:飜放袂而赴節,若遊鴻之翔天。邊讓章華臺賦曰:忽飄然以輕逝,似鸞飛於天漢。淮南子曰:龍興鸞集。綺態隨顏變,沈姿無乏源。乏,或爲定。俯仰紛阿那,顧步咸可懽。張衡七辯曰:蝤蠐之領,阿那宜顧。蒼頡篇曰:顧,視也。王逸楚辭注曰:步,徐行也。遺芳結飛飈,浮景映清湍。爾雅曰:扶搖謂之飈。說文曰:湍,水疾也。冶容不足詠,春遊良可歎。周易曰:慢藏誨盜,冶容誨淫。

文選考異日出東南隅行 袁本、茶陵本此首第十,長安有狹邪行第十一,前緩聲歌第十二,長歌行第十三,吳趨行第十四,塘上行第十五,悲哉行第十六,短歌行第十七。案:此亦善、五臣次序不同而失著校語。

  高臺多妖麗 案:「妖」當作「姣」,注同。善引呂氏春秋「公姣且麗」在達鬱,又王逸楚辭注「姣好也」在「大招姣麗施只」下,作「姣」明甚。袁、茶陵二本作「妖」,所載五臣向注云「妖,美」。必各本以五臣亂善,又盡改注中「姣」字作「妖」,而幾於莫可辨識矣。今特訂正之。

  濬房出清顏 案:詳注引「廣廈邃房」,是善正文作「邃」字。袁、茶陵二本作「濬」,所載五臣濟注云「濬,深」,恐此亦以五臣亂善。

  注「曼好目曼澤」 陳云「好」上「曼」字衍,是也。此引王逸語,後三十三卷可證。各本皆衍。

  高崖被華丹 案:「崖」當作「岸」。袁本云善作「崖」。茶陵本云五臣作「岸」。其實各本所見皆非也。「崖」字傳寫涉上而誤耳。非善如此。

  注「韓詩曰舞則莫兮」 陳云「莫」,「纂」誤。案:所校是也。前舞賦注引不誤,可證。

前緩聲歌

前緩聲歌五言

遊仙聚靈族,高會曾城阿。淮南子曰:掘崑崙墟以下,地中有層城九重,其高萬一千里一十四步二尺六寸。長風萬里舉,慶雲鬱嵯峨。慶雲,已見上文。宓妃興洛浦,王韓起太華。楚辭曰:迎宓妃於伊、洛。魏文帝詩曰:王、韓獨何人,翺翔隨天塗。神仙傳曰:衞叔卿歸華山,漢武帝令叔卿子度求之,見其父與數人博。度曰:向與博者爲誰?叔卿曰:是洪崖先生、王子晉、薛容也。又曰:劉根初學道,到華陰,見一人乘白鹿,從十餘玉女。根頓首乞一言,神人乃住曰:爾聞有韓衆不?答曰:實聞有之。神曰:即我是也。尚書曰:至于太華。北徵瑤臺女,南要湘川娥。爾雅曰:徵,召也。楚辭曰:望瑤臺之偃蹇兮,見有娥之佚女。西京賦曰:懷湘娥。王逸楚辭注曰:堯二女娥皇、女英,墮湘水之中,爲湘夫人也。肅肅宵駕動,翩翩翠蓋羅。毛詩曰:肅肅宵征。曹植飛龍篇曰:芝蓋翩翩。甘泉賦曰:咸翠蓋而鸞旗。羽旗棲瓊鸞,玉衡吐鳴和。琴道,雍門周曰:水嬉則建羽旗。瓊鸞,以瓊爲鸞,以施於旗上。鸞,鳥,故曰棲也。鸞旗,已見上注。楚辭曰:鳴玉鸞之啾啾。又曰:枉玉衡於炎火。王逸曰:衡,車衡也。鄭玄周禮注曰:鑾和皆以金爲鈴也。應劭漢書注曰:鑾在軾,和在衡。太容揮高絃,洪崖發清歌。思玄賦曰:太容吟曰:念哉!注曰:太容,黃帝樂師。廣雅曰:揮,動也。西京賦曰:洪崖立而指麾。薛綜曰:三皇時伎人也。獻酬既已周,輕舉乘紫霞。毛詩曰:獻酬交錯。漢書,谷永曰:遙興輕舉,登霞倒景。揔轡扶桑枝,濯足湯谷波。楚辭曰:飲余馬乎咸池,揔余轡乎扶桑。又曰:朝濯髮於湯谷。清輝溢天門,垂慶惠皇家。淮南子曰:馮夷,大禹之御也。乘雲車,排閶闔,淪天門。高誘曰:天門,上帝所居,紫宮門也。蔡雍述征賦曰:皇家赫而天居,萬方徂而星集。

文選考異注「馮夷大禹之御也」 案:「禹」當作「丙」。各本皆誤。此所引原道訓文,高誘有注云「丙」或作「白」,不得爲「禹」明甚。後廣絕交論引作「丙」,不誤。

塘上行

塘上行五言 歌錄曰:塘上行,古辭。或云甄皇后造,或云魏文帝,或云武帝。歌曰:蒲生我池中,葉何一離離。

江蘺生幽渚,微芳不足宣。張揖漢書注曰:江蘺,香草也。郭璞曰:似水薺也。被蒙風雲會,移居華池邊。周易曰:潤之以風雨。楚辭曰:鼃黽遊乎華池。發藻玉臺下,垂影滄浪泉。西京賦曰:西有玉臺,連以昆德。孟子曰:滄浪之水清。滄浪,水色也。沾潤既已渥,結根奧且堅。毛詩曰:既沾既渥。毛萇曰:渥,厚也。古詩曰:冉冉孤生竹,結根太山阿。奧,猶深也。四節逝不處,華繁難久鮮。淑氣與時殞,餘芳隨風捐。天道有遷易,人理無常全。司馬遷悲士不遇賦曰:天道悠昧,人理促兮。男懽智傾愚,女愛衰避妍。莊子曰:喜怒相疑,愚智相欺。仲長子昌言曰:彊者勝弱,智者欺愚也。不惜微軀退,但懼蒼蠅前。毛詩曰:營營青蠅,止于丘樊。鄭玄曰:蠅之爲蟲,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變亂善惡也。願君廣末光,照妾薄暮年。封禪書曰:使獲日月之末光。暮年,喻老也。

文選考異注「止于丘樊」 陳云「丘」字衍,是也。各本皆誤。

文選·詩戊·第二十八卷·樂府下·謝靈運樂府

會吟行

樂府

謝靈運

會吟行五言

六引緩清唱,三調佇繁音。沈約宋書曰:控●宮引第一,商引第二,徵引第三,羽引第四。古有六引,其宮引本第二,角引本第四也。並無歌,有絃笛,存聲不足,故闕二曲。又曰:第一平調,第二清調,第三瑟調,第四楚調,第五側調。然今三調,蓋清、平、側也。爾雅曰:佇,立也。郭璞曰:稽,久也。列筵皆靜寂,咸共聆會吟。廣雅曰:聆,聽也。會吟自有初,請從文命敷。尚書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史記曰:夏禹名曰文命。孔安國尚書傳曰:敷,陳也。敷績壺冀始,刊木至江汜。尚書曰:禹敷土,隨山刊木。孔安國曰:敷,布也。又曰:冀州既載壺口,治梁及岐。又曰:岷山導江。毛詩曰:江有汜。列宿炳天文,負海橫地理。前漢書地理志曰:吳地斗分野。論衡曰:天晏列宿炳奐。負海,已見上文。宋衷易緯注曰:天文者,謂三光;地理,謂五土也。連峯競千仞,背流各百里。上林賦曰:蕩乎八川分流,相背而異態。滮池溉粳稻,輕雲曖松杞。毛詩曰:滮池北流,浸彼稻田。毛萇曰:滮,流貌也。王逸楚辭曰:曖,闇昧貌也。兩京愧佳麗,三都豈能似?兩京,東西二京也。曹子建贈丁儀詩曰:佳麗殊百城。三都,蜀、吳、魏也。層臺指中天,高墉積崇雉。楚辭曰:層臺累榭臨高山。列子曰:周穆王築臺,號曰中天之臺。周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爾雅曰:崇,重也。王肅家語注曰:高一丈曰堵,三堵曰雉也。飛燕躍廣途,鷁首戲清沚。西京雜記曰:文帝自代還,有良馬九匹,一名飛燕騮。淮南子曰:龍舟鷁首。毛萇詩傳曰:沚,渚也。肆呈窈窕容,路曜便娟子。周禮曰:立市爲其肆。鄭玄曰:陳物處也。毛詩曰:窈窕淑女。枚乘兔園賦曰:若採桑之女,連袖方路。磨陁長髻,便娟數顧。阮籍詠懷詩曰:路端便娟子,常恐日月傾。王逸楚辭注曰:便娟,好貌也。自來彌年代,賢達不可紀。爾雅曰:彌,終也。句踐善廢興,越叟識行止。史記曰:吳伐越,越王栖於會稽。後句踐平吳,周元王賜句踐胙命。越叟,蓋越公也。越絕書曰:子胥戰於雋李,闔閭傷馬,軍敗而還。欲復其讎,師事越公,錄其術。周易曰: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范蠡出江湖,梅福入城市。史記曰:范蠡既雪會稽之恥,乃喟然而歎曰:計然之策七,越用其五而得意。既已施於國,吾欲用之於家。乃乘扁舟浮於江湖,變名易姓,適齊爲鴟夷子。漢書曰:梅福,字子真,九江人也。少學長安,至元始中,王莽顓政,福一朝弃妻子去九江,至今傳以爲仙。其後人見福於會稽者,變姓名爲吳市門卒。東方就旅逸,梁鴻去桑梓。列仙傳曰:東方朔者,楚人也,久在吳中爲書師。武帝時上書,拜爲郎,至宣帝初,弃郎去,以避亂政,置冠幘官舍,風飄之去。後見會稽賣藥。旅逸,謂爲客而放逸也。杜預左氏傳注曰:旅,客也。范曄後漢書曰:梁鴻,字伯鸞,扶風人也。東出關,遂至吳,依大家臯伯通,居廡下,爲人賃舂。伯通異之,乃舍之家。鴻著書十餘篇。毛詩曰:惟桑與梓,必恭敬止。牽綴書土風,辭殫意未已。左氏傳,晉侯曰:鍾儀樂操土風,不忘本也。

文選考異注「控●宮引第一」 袁本無「宮」字,是也。茶陵本亦衍。案:下云「其宮引本第二」,此不當有「宮」字甚明。

  注「佇立也」 陳云「立」當作「久」,是也。各本皆誤。

  注「前漢書」 袁本、茶陵本無「前」字,是也。有者大誤。

  鷁首戲清沚 袁本有校語云「鷁」善作「蠲」,其注中亦是「蠲」字。案:袁所見非也。茶陵本皆作「鷁」,無校語,當與尤所見俱未誤。

  注「闔閭傷馬」 陳云「馬」當作「焉」,是也。各本皆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