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選考異注「宋武帝子義真」下至「作一篇」 此一節注袁本、茶陵本皆係「翰曰」下。茶陵本云善同翰注。袁本別有「善曰沈約宋書曰武帝男廬陵獻王義真初封廬陵王之任而高祖崩義真聰明愛文義與陳郡謝靈運周旋異常而少帝失德徐羨之等密謀廢立則次第應在義真義真輕訬不任主社稷因與少帝不協乃奏廢義真爲庶人徙新安近郡羨之等遣使殺義真於徙所時年十八元嘉三年誅徐羨之傅亮是日詔曰故廬陵王可追崇侍中王如故」一節注,共一百卅一字,當是。尤所見與茶陵本同而致誤,袁本爲是也。
注「朱方吳也」 案:「也」當作「邑」。各本皆譌。
注「曹植寡婦詩曰」 陳云「詩」,「賦」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疑彼三人」 陳云「三」,「二」誤,是也。各本皆誤。
拜陵廟作五言 沈約宋書曰:漢儀,上陵歲以爲常。魏無定制。江左元帝崩後,諸侯始有謁陵辭陵事,蓋率情而舉,非京、洛之舊。自元嘉已來,每正月輿駕必謁初寧陵,復漢儀。
顏延年
周德恭明祀,漢道尊光靈。周書曰:各助王恭明祀。東觀漢記,上賜東平王蒼書曰:今送光烈皇后衣一篋。今魯國孔氏尚有仲尼車輿冠履。明德盛者,光靈遠也。哀敬隆祖廟,崇樹加園塋。漢書,房中歌曰:乃立祖廟,敬明尊親。如淳漢書注曰:塋,墓田也。逮事休命始,投迹階王庭。休命始,高祖之初也。禮記曰:逮事父母。尚書曰:陳于商郊,俟天休命。莊子曰:多物將往,投迹者衆。周易曰:夬揚于王庭。陪廁迴天顧,朝讌流聖情。毛詩曰:不明爾德,時無背無側;爾德不明,時無陪無卿。鄭玄毛詩箋曰:迴首曰顧。早服身義重,晚達生戒輕。服,服事也。早服,恩淺也。故以存身之義爲重也。達,宦達也。晚達恩厚,故以養生之戒爲輕也。王逸晉書曰:孔坦上表曰:士死知遇,恩令命輕。否來王澤竭,泰往人悔形。否來泰往,少帝之時也。否、泰,易二卦名也。言王之德澤既竭,人之悔𠫤形見。班固西都賦序曰:王澤竭而詩不作。周易曰:悔𠫤者,憂虞之象也。列子曰:公孫朝不知世道之安危,人理之悔𠫤。周易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又曰:泰,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勑躬慙積素,復與昌運并。孝經鉤命決曰:勑躬未濟,汲汲孳孳者。四子講德論曰:非有積素累舊之懽。春秋孔演圖曰:帝當會昌,成封岱宗。宋均曰:應會之期耳。恩合非漸漬,榮會在逢迎。論語糾滑讖曰:漸漬以道,廢消乃行。戰國策曰:田光造燕太子,跪而逢迎,却行爲道。夙御嚴清制,朝駕守禁城。束紳入西寢,伏軫出東坰。紳,大帶也。論語,子曰:赤也束帶立於朝。西寢,廟在西也。莊子曰:宣尼伏軫而嘆。東坰,陵所在也。衣冠終冥漠,陵邑轉葱青。漢書曰:自高祖已下,各自君陵傍立廟,月一遊衣冠。吊魏武文曰:悼繐帳之冥漠。漢書景帝紀曰:作陽陵。張晏曰:景帝作壽陵,起邑。南都賦曰:章陵鬱以青葱。松風遵路急,山烟冒壠生。說文曰:冒,覆也。方言曰:秦、晉之間,塚謂之壠。皇心憑容物,民思被歌聲。皇心,謂文帝也。司馬彪續漢書曰:根車旋,載容衣,被歌聲。班固漢書贊曰:元帝自度曲被歌。應劭曰:持新曲以爲歌聲也。然此言人之思慕,被在歌謳之聲。萬紀載絃吹,千載託旒旌。漢書,詔曰:制禮作樂各有由,歌者所以發德也。又曰:聖王已沒,鍾鼓管絃之聲未衰。儀禮士喪禮曰:爲銘各以其物。鄭玄曰:銘,明旌也。以死者不可別,故以其旗識之以別貴賤,故云表德也。天子各有建也。未殊帝世遠,已同淪化萌。言帝澤被天下,威靈若存,故未殊其遠;而己質雖存,其神已謝,故同乎淪化之萌也。幼牡困孤介,末暮謝幽貞。漢書音義,臣瓚曰:介,特也。周易曰:幽人貞吉。發軌喪夷易,歸軫慎崎傾。以車之行喻己之仕也。發軌,弱冠也。王武子答何劭詩曰:計終收遐致,發軌將先起。封禪書曰:軌迹夷易。易,遵也。歸軫,暮年也。楚辭曰:覩軫丘兮崎傾。
文選考異注「王逸晉書曰」 袁本、茶陵本「逸」作「隱」,是也。
注「汲汲孳孳者」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案:蓋所見不同也。
伏軫出東坰 案:「軫」當作「軾」。茶陵本云五臣作「軾」。袁本云善作「軫」。詳善引莊子以注「伏軾」,是亦作「軾」,其作「軫」者,但傳寫誤耳。況此詩末句有「歸軫」,必不應複用矣。尤因此幷改注字,益非。見下。
注「宣尼伏軫而嘆」 袁本、茶陵本「軫」作「軾」。案:二本是也。此所引在莊子漁父云「孔子伏軾而嘆」,可證。又「宣尼」亦誤,當作「孔子」也。
注「各自君陵傍立廟」 袁本、茶陵本「君」作「居」,是也。
注「作陽陵」 陳云「陵」下脫「邑」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被歌聲」 案:此三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言帝澤被天下」 袁本、茶陵本無「澤被天下」四字。
幼牡困孤介 案:「牡」當作「壯」。袁、茶陵二本校語云善作「牡」。「幼壯」與「末暮」偶句,不待解而自曉。故善俱無注,實非於五臣有異,校語非也。
同謝諮議銅雀臺詩五言 集曰:謝諮議璟。魏志曰:建安十五年冬,作銅雀臺。魏武遺令曰:吾伎人皆著銅爵臺,於臺上施六尺床,繐帳,朝晡上脯糒之屬。月朝十五日,輙向帳作伎,汝等時時登銅爵臺,望吾西陵墓田。
謝玄暉
繐幃飄井幹,罇酒若平生。鄭玄禮記注曰:凡布細而疎者謂之繐。今南陽有鄧繐。淮南子曰:大構架,興宮室,有雞棲井幹。許慎曰:皆屋構飭也。司馬彪莊子注曰:幹,井欄。然井幹,臺之通稱也。鬱鬱西陵樹,詎聞歌吹聲。不敢指斥,故以樹言之也。芳襟染淚迹,嬋媛空復情。楚辭云:心嬋媛而傷懷兮。王逸曰:嬋媛,牽引也。玉座猶寂漠,況迺妾身輕!易是謀類曰:假威出坐玉床。鄭玄曰:坐玉床,處天之位也。寡婦賦曰:懼身輕而施重。
出郡傳舍哭范僕射五言 劉璠梁典曰:天監二年,僕射范雲卒。任昉自義興貽沈約書曰:永念平生,忽爲疇昔。然此郡謂義興也。劉熙釋名曰:傳,舍也,使人所止息而去,後人復來,轉相傳也。風俗通曰:諸有傳信,乃得舍於傳也。
任彥昇劉璠梁典曰:任昉,字彥昇,樂安人。年四歲,誦古詩數十篇,十六舉秀才第一。辭章之美,冠絕當時。爲寧朔將軍,新安太守。卒。
平生禮數絕,式瞻在國楨。國楨,謂范雲也。左氏傳曰:名位不同,禮亦異數。女史曰;式瞻清懿。毛詩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國;王國克生,惟周之楨。毛萇詩傳曰:楨,幹也。一朝萬化盡,猶我故人情。莊子曰:若人之形者,萬化而未始有極也。史記,范雎謂須賈曰:戀戀有故人之意。待時屬興運,王佐俟民英。易曰: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班固漢書曰:劉向稱董仲舒有王佐之才也。袁子正書曰:立德蹈禮謂之英。子產、季札,人之英也。結懽三十載,生死一交情。左氏傳曰:楚子使椒舉如晉,曰:寡君願結懽於二三君。史記,太史公云:下邽翟公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攜手遁衰孽,接景事休明。衰孽,齊東昏侯也。休明,梁武帝也。班固漢書述曰:攜手遯于秦。鄭玄毛詩箋曰:孽,支庶也。抱朴子曰:攜手而遊,接景而處。左氏傳曰:王孫滿曰:德之休明。運阻衡言革,時泰玉階平。曾子曰;天下有道,則君子訢然以交同;天下無道,則衡言不革。孔安國尚書曰:衡,平也,言平常之言也。彼言不革,此言革,言亂之甚也。長楊賦曰:玉衡正而泰階平。濬沖得茂彥,夫子值狂生。傅暢讚曰:王戎,字濬沖。戎爲選官時,江夏李重字茂曾,汝南李毅字茂彥,重以清尚,毅淹而通,二人操異,俱處要職。戎以識會待之,各得其用。夫子,謂范雲;狂生,昉自謂也。梁典曰:范雲爲吏部尚書。又曰:昉爲吏部侍郎。淮南子曰:臺無所鑒,謂之狂生。高誘曰:臺,持也。所鑒者玄德,故爲狂生。臺,古握字也。漢書曰:酈食其,人皆謂之狂生。伊人有涇渭,非余揚濁清。伊人,謂范雲也。綜核人物,涇、渭殊流,非余狂生能揚清激濁也。毛詩曰:涇以渭濁,湜湜其沚。孫綽曰:涇、渭殊流。雅、鄭異調。曹子建贈丁儀詩曰:涇、渭揚濁清。將乖不忍別,欲以遣離情。言將乖之初,不忍便訣,欲留少選之頃,以遣離曠之情也。不忍一辰意,千齡萬恨生。言昔日將乖,不忍一辰之意,況今千齡永隔,萬恨俱生者乎!毛萇詩傳曰:辰,時也。應璩與許子後書曰:前別倉卒,情意不悉,追懷萬恨。已矣平生事,詠歌盈篋笥。新序,孫叔敖曰:筐篋之橐簡書。說文曰:篋,笥也。兼復相嘲謔,常與虛舟值。蒼頡篇曰:啁,調也。字書曰:嘲,亦啁也。毛詩曰:善戲謔兮。莊子曰:方舟而濟於河,有虛舟來觸舟,雖有褊心之人不怒也。何時見范侯,還敍平生意;與子別幾辰,經塗不盈旬。左氏傳曰:日月之會是謂辰,以子丑配甲乙也。經,猶歷也。弗覩朱顏改,徒想平生人。楚辭曰:美人既醉朱顏𨠑。又曰:容則秀雅稚朱顏。寧知安歌日,非君撤瑟晨。楚辭曰:猶憤積而哀娛兮,翔江州而安歌。王逸曰:安意歌今,自寬慰也。儀禮曰:有疾病者,齊撤瑟琴。已矣余何歎,輟舂哀國均。史記,趙良謂商鞅曰:五羖大夫死,秦國男女流涕,舂者不相杵。毛詩曰:尹氏太師,維周之氐,秉國之均,四方是維。毛萇曰:均,平也。
文選考異注「傳舍也」 袁本、茶陵本重「傳」字。案:今釋名「傳,傳舍也」。蓋尤本刪下「舍」字而誤去「傳」字。
注「女史曰」 何校「史」下脫「箴」字,陳同。各本皆脫。
注「攜手遯于秦」 陳云「于」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孔安國尚書曰」 袁本、茶陵本「書」下有「傳」字,是也。
注「臺無所鑒」 陳云「臺」當作「●」,下同,是也。各本皆譌。
注「又曰容則秀雅稚朱顏」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
注「安意歌今」 陳云「今」,「吟」誤,是也。各本皆誤。
贈答一
贈蔡子篤詩四言 晉官名曰:蔡睦,字子篤,爲尚書。
王仲宣
翼翼飛鸞,載飛載東。翼翼,飛貌也。鸞,喻子篤也。楚辭曰:高翺翔之翼翼。毛詩曰:載飛載鳴。我友云徂,言戾舊邦。蔡氏譜曰:睦,濟陽人。毛詩曰:我友敬矣。又曰:周雖舊邦。舫舟翩翩,以泝大江。楚辭曰:將舫舟而下流。舫與方同。蔚矣荒塗,時行靡通。董仲舒士不遇賦曰:懼荒塗而難踐。慨我懷慕,君子所同。毛詩曰:慨我寤歎。封禪書曰:懷而慕思也。悠悠世路,亂離多阻。毛詩曰:悠悠南行。又曰:亂離瘼矣。濟岱江行,邈焉異處。濟岱近兗州,子篤所往;江行近荊州,仲宣所居也。風流雲散,一別如雨。鸚鵡賦曰:何今日以雨絕。陳琳檄吳將校曰:雨絕于天。然諸人同有此言,未詳其始。人生實難,願其弗與。張奐與崔子書曰:人生實難,所務非此。瞻望遐路,允企伊佇。毛詩曰:瞻望弗及,佇立以泣。又曰:跂予望之。鄭玄曰:跂足可以望見之。跂與企同。烈烈冬日,肅肅淒風。毛詩曰:冬日烈烈。左氏傳,申豐曰:春無淒風。潛鱗在淵,歸鴈載軒。魚鴈,言時候也。毛詩曰:魚潛在淵。鄭玄曰:寒則逃於淵。史記曰:楚人有好以弱弓微繳,加歸鴈之上。軒,飛貌。苟非鴻鵰,孰能飛飜?因所見而言之。毛詩曰:匪鶉匪鳶,翰飛戾天。毛萇注曰:鶉,鵰也。雖則追慕,予思罔宣。法言曰:夫進也者,進於道,慕於德。尚書曰:予思日孜孜。瞻望東路,慘愴增歎。率彼江流,爰逝靡期。毛詩曰:率彼淮浦。君子信誓,不遷于時。毛詩曰:言笑晏晏,信誓旦旦。及子同寮,生死固之。左氏傳曰;先薎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同官爲寮,吾嘗同寮,敢不盡心乎?何以贈行?言授斯詩。晏子春秋曰:曾子將行,晏子送曰:嬰聞贈人以財,不若以言,請以言乎。夫蘭本三年成,而湛之以酒,則君子不近;湛之麋醢,貨以匹馬,願子剋求所湛。中心孔悼,涕淚漣洏。毛詩曰:中心是悼。周易曰:泣血漣如。杜預左氏傳注曰:而,語助也。嗟爾君子,如何勿思!毛詩曰:君子行役,如之何勿思!
文選考異注「晉官名曰」 何校「官」上添「百」字,陳同。案:「晉」上當有「魏」字。隋書經籍志,魏晉百官名五卷,晉百官名三十卷並載,皆無撰人名。晉書蔡謨傳曰:「曾祖睦,魏尚書。」可見此所引乃魏晉百官名,而非晉百官名也。各本皆脫。陳又云「所引書名當有誤」,是矣,但失檢隋志耳。
濟岱江行 案:「行」當作「衡」。袁本作「衡」字,顯然無疑。今各本幷注譌爲「行」,絕不可通。何校云藝文類聚「行」作「衡」,亦是一證。
雖則追慕 案:「追」當作「進」。袁本云善作「追」。茶陵本云五臣作「進」。各本所見,皆傳寫誤。善引法言以注「進慕」,是亦作「進」。若作「追慕」,不得云以此專注「慕」字也。凡此等善與五臣無異,袁、茶陵二本據誤字爲校語而失之者,於今所訂正爲一例也。
涕泣漣洏 案:「洏」當作「而」。注引杜預左傳注「而,語助也」,善必爲「而」字無疑。贈士孫文始詩「胡不悽而」句,例正同。唯袁、茶陵二本載濟注云「洏亦淚流也」,是五臣乃作「洏」字。今各本所見,皆以五臣亂善耳。祭古冢文「縱鍤漣而」,亦善「而」五臣「洏」,彼未亂之,可爲證矣。凡此等善與五臣截然有異,袁、茶陵二本不著校語而失之者,於今所訂正,爲又一例也。
贈士孫文始四言 三輔決錄趙岐注曰:士孫孺子名萌,字文始,少有才學,年十五,能屬文。初,董卓之誅也,父瑞,知王允必敗,京師不可居,乃命萌將家屬至荊州依劉表。去無幾,果爲李傕等所殺。及天子都許昌,追論誅董卓之功,封萌爲澹津亭侯。與山陽王粲善,萌當就國,粲等各作詩以贈萌,于今詩猶存也。
王仲宣
天降喪亂,靡國不夷。毛詩曰:天降喪亂,滅我立王。又曰:亂生不夷,靡國不泯。廣雅曰:夷,滅也。我暨我友,自彼京師。爾雅曰:暨,與也。毛詩曰:自彼氐、羌。宗守盪失,越用遁違。杜預左氏傳注曰:越,遠也。鄭玄禮記注曰:遁,逃也。孔安國尚書傳注曰:違,避也。遷于荊楚,在漳之湄。山海經曰;荊山,漳水出焉。毛詩曰:居河之湄。在漳之湄,亦尅宴處。劉歆七略曰:宴處從容觀詩書。和通篪塤,比德車輔。毛詩曰:伯氏吹塤,仲氏吹篪。毛萇云:土曰塤,竹曰篪。鄭玄曰:其相應和如塤篪。左氏傳曰,宮之奇曰:諺所謂輔車相依,脣亡齒寒,其虞、虢之謂乎。既度禮義,卒獲笑語。毛詩曰:獻酬交錯,禮儀卒度,笑語卒獲。庶茲永日,無諐厥緒。毛詩曰:且以喜樂,且以永日。尚書曰:荒墜厥緒。雖曰無諐,時不我已。鄭玄毛詩箋曰:已,與也。同心離事,乃有逝止。張衡怨詩曰:同心離居,絕我中腸。橫此大江,淹彼南汜。楚辭曰:橫大江兮揚靈。王逸曰:橫度大江,揚己精誠也。毛詩曰:江有汜,之子歸,不我已。我思弗及,載坐載起。毛詩曰;瞻望弗及。張衡怨詩曰:我聞其聲,載坐載起。惟彼南汜,君子居之。論語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悠悠我心,薄言慕之。毛詩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又曰:采采芣苡,薄言采之。人亦有言,靡日不思。毛詩曰:人亦有言,靡喆不愚。又曰:有懷于衞,靡日不思。矧伊嬿婉,胡不悽而?毛詩曰:矧伊人矣。又曰:人無兄弟,胡不比焉?晨風夕逝,託與之期。毛萇詩傳注曰:晨風,鸇也。楚辭曰:因歸鳥而致詞,羌迅高而難當。瞻仰王室,慨其永歎。毛詩曰:瞻仰昊天。尚書曰:以蕃王室。毛詩曰:慨其歎矣。又曰:我思肥泉,茲之永歎。良人在外,誰佐天官?毛詩曰:維此良人,弗求弗迪。尚書曰:天工,人其代之。孔安國曰:人代天理官,不以天官私非其材。四國方阻,俾爾歸蕃。爾之歸蕃,作式下國。毛詩曰:四國于蕃。又曰:俾爾多益。尚書曰:世世享德,萬邦作式。鄭玄毛詩箋曰:式,法也。毛詩曰:命于下國。無曰蠻裔,不虔汝德。賈逵國語注曰:虔,敬也。慎爾所主,率由嘉則。毛詩曰:慎爾出話。又曰:不𠎱不忘,率由舊章。又曰:仲山甫之德,柔嘉維則。龍雖勿用,志亦靡忒。周易曰:潛龍勿用,陽在下也。鄭玄毛詩箋云:忒,差也。悠悠澹澧,鬱彼唐林。荊州圖曰:漢壽縣城南一百步有澹水,出縣西陽山。又曰:澧陽縣蓋即澧水爲名也,在郡西南接澧水。晉書曰:天門有零陽縣,南平郡有作唐縣。盛弘之荊州記曰:零陵東接作唐。然此三縣連延相接。唐林,即唐地之林也。雖則同域,邈其迥深。爾雅曰:迥,遠也。白駒遠志,古人所箴。允矣君子,不遐厥心。既往既來,無密爾音。毛詩曰: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其人如玉。無金玉爾音,而有遐心。又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文選考異注「三輔決錄趙岐注」 陳云「趙岐」二字衍,岐著三輔決錄,晉摯虞作注。下云「於今詩猶存」,即虞自謂作注之時耳。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誤。
注「士孫孺子名萌」 袁本、茶陵本無「孺子名」三字。
亦尅宴處 袁本、茶陵本「尅」作「克」,是也。
靡日不思 茶陵本「日」作「喆」,云五臣作「哲」。袁本作「哲」,無校語。案:二本所見皆非也,此及上句皆取詩成文,善注因「人亦有言」連引「靡喆不愚」者,猶之因「靡日不思」連引「有懷於衞」耳!與正文無涉也。唯銑注云「哲,智也」,是五臣乃誤作「哲」,又以之亂善。此所見獨不誤,或尤延之知其非而校改之也。
贈文叔良四言 干寶搜神記曰:文穎,字叔良,南陽人。繁欽集又云:爲荊州從事文叔良作移零陵文。而粲集又有贈叔良詩。獻帝初平中,王粲依荊州劉表,然叔良之爲從究,蓋事劉表也。詳其詩意,似聘蜀結好劉璋也。
王仲宣翩翩者鴻,率彼江濱。毛詩曰:翩翩者鵻。說文曰:翩翩,飛疾貌。君子于征,爰聘西隣。毛詩曰:之子于征。西隣,謂蜀也。臨此洪渚,伊思梁岷。楚辭曰:伊思兮往古。爾往孔邈,如何勿勤?君子敬始,慎爾所主。老子曰:慎終如始,則無敗事。孟子曰:吾聞之,觀近臣以其所爲主,觀遠臣以其所主。趙岐曰:近臣當爲遠方來賢者爲主,遠臣而至,主於在朝臣之賢者也。謀言必賢,錯說申輔。鄭玄禮記注曰:賢,善也。所言說當申相輔也。申或爲車,非也。延陵有作,僑肸是與。公孫僑,子產也;羊舌肸,叔向也。左氏傳曰:吳公子札聘于鄭,見子產如舊相識,與之縞帶,子產獻紵衣。適晉,說叔向。將行,謂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將在家。吾子直,必思自免於難也。先民遺跡,來世之矩。毛詩曰:先民有作,溫恭朝夕。尚書曰;予恐來世以台爲口實。既慎爾主,亦迪知幾。探情以華,覩著知微。華,喻貌。越絕書,子胥曰:聖人見微知著,覩始知已。視明聽聰,靡事不惟。論語,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字林曰:惟,思也。董褐荷名,胡寧不師?國語曰:吳、晉爭長,未成。吳王昏,乃戒令秣馬食士。於是晉師大駭,乃令董褐請事曰:兩君偃兵接好,日中爲期,今大國越境而造於弊邑之軍壘,敢請辭故。吳王親對之曰:天子有令,周室既卑,約貢獻莫入,上帝鬼神而不可以之告。孤用視聽命於藩離之外。董褐既致命,乃告趙鞅曰:觀吳王之色,類有大憂,小則嬖妾嫡子死,不則國有大難;大則越入吳,將毒,不可與戰,主其許之,然而不可徒許也。趙孟許諾。晉乃令董褐復命曰:曩君之言,周室既卑,諸侯失禮於天子。今君奄王東海,以淫名聞於天下,有短垣而自踰之,況蠻荊則何有於周室?夫諸侯無二君,而周無二王,君若卑天子以干其不祥,而曰吳公,孤敢不順從君命長弟。吳王許諾。及退,就幕而會。吳公先歃,晉侯亞之。韋昭曰:董褐,晉大夫司馬寅也。毛詩曰:胡寧忍予?衆不可蓋,無尚我言。家語,金人銘曰:君子知天下之不可蓋也,故下之。廣雅曰:尚,高也。我,叔良也。梧宮致辯,齊楚構患。說苑曰:楚使使者聘於齊,齊王饗之於梧宮。使者曰:大哉梧乎!王曰:江海之魚必吞舟,大國之樹必巨圍,使者何怪焉?使者曰:然昔者燕攻齊,焚雍門,飲馬于淄、澠,定獲於琅邪。王與太后奔莒,逃於成陽之山。敢問當此之時,梧之大小何如?王命陳先生對之,陳子曰:臣不如貂勃。貂勃對曰:使者爲問植梧之始邪?昔楚無道,殺子胥之父。子胥奔吳,吳以爲相。後將兵伐楚,以復父讎。楚王奔隨,吳王入郢,子胥親射宮門,鞭平王之墳。當此之時,梧始生之年也。齊楚於是構怨,遂舉兵相伐也。成功有要,在衆思歡。尚書,帝曰:成允成功,惟汝賢。又曰:有倫有要。人之多忌,掩之實難。左氏傳,秦伯謂公孫枝曰:夷吾其定乎?對曰:今其言多忌克,難哉!瞻彼黑水,滔滔其流。尚書曰:華陽黑水惟梁州。毛詩曰:滔滔江、漢,南國之紀。江漢有卷,允來厥休。言彼二國席卷而來,信汝之美也。言江、漢之君,有席卷之志,信服而來,自是美,非汝之功也。漢書,劉敬說高祖曰:今陛下徑往卷蜀漢,定三秦。二邦若否,職汝之由。言彼二國若懷不順,此汝之由。毛詩曰:邦國若否,仲山甫明之。毛萇詩傳曰:若,順也。否,猶臧否也,謂善惡也。左氏傳,范宣子數諸戎曰:言語漏渫,則職汝之由也。緬彼行人,鮮克弗留。少能不留,言多淹留也。賈逵國語注曰:緬,思貌也。左氏傳曰:行人,言使人也。毛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尚哉君子,于異他仇。左氏傳,楚子木語晉范武子之德,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杜預曰:尚者,上也。毛萇詩傳注曰:仇,匹也。人誰不勤?無厚我憂。楚辭曰:惟天地之無窮,哀生民之長勤。我,粲自謂也。惟詩作贈,敢詠在舟。言爲詩以贈者,有在舟之義,憂患同也。鄧析子曰:同舟渡海,中流遇風,救患若一。
文選考異僑肸是與 案:「僑」當作「喬」,注同。茶陵本作「喬」,云五臣作「僑」。袁本作「僑」,用五臣而失著校語。尤所見以五臣亂善,非也。考隸釋三公山碑云喬札季文,議郎元賓碑云有喬宰鄭,皆東漢時書「喬」字無「人」旁之證。羣書亦有之,不悉數。
注「敢請辭故」 陳云「辭」,「亂」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而不可以之告」 何校刪「之」字,陳同。各本皆衍。
注「孤用視聽命」 何校「視」改「親」,陳同。各本皆譌。
注「君若卑天子」 陳云「卑」上脫「無」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言江漢之君」下至「非汝之功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二字。何校云考六臣本即良注。陳云削去爲是。案:所校是也。
贈五官中郎將四首五言
劉公幹
昔我從元后,整駕至南鄉。元后,謂曹操也。至南鄉,謂征劉表也。尚書曰:衆非元后何戴?張衡思玄賦曰:爰整駕而亟行。毛詩曰:維汝荊楚,居國南鄉。過彼豐沛都,與君共翺翔。豐、沛,漢高祖所居,以喻譙也。君,謂五官也。毛詩曰:將翺將翔。四節相推斥,季冬風且涼。四節,已見潘安仁悼亡詩。周易曰:寒暑相推,而歲成焉。廣雅曰:斥,推也。衆賓會廣坐,明鐙熺炎光。史記,侯嬴曰:公子自是迎嬴羣衆廣坐之中。楚辭曰:蘭膏明燭華鐙錯。鐙與燈音義同。廣雅曰:熺,熾也。熺,大明貌,火其切。清歌製妙聲,萬舞在中堂。毛詩曰:公庭萬舞。鄭玄曰:萬舞,干舞也。金罍含甘醴,羽觴行無方。毛詩曰:我姑酌彼金罍。楚辭曰:瑤漿密勺實羽觴。長夜忘歸來,聊且爲大康。毛詩曰:無已大康,職思其居。四牡向路馳,歡悅誠未央。四牡,謂驪駒也。漢書,王式曰:聞之於師,客歌驪駒。主人歌無庸歸。音義曰:逸詩篇名也。
余嬰沈痼疾,竄身清漳濱。禮記曰:身有痼疾。說文曰:痼,久也。漢書曰:魏郡武始縣漳水至邯鄲入漳。山海經曰:少山,清漳水出焉,東流于濁漳之水。自夏涉玄冬,彌曠十餘旬。楊雄羽獵賦曰:玄冬季月,天地隆烈。杜預左氏傳注曰:彌,遠也。蒼頡篇曰:曠,疎曠也。常恐遊岱宗,不復見故人。援神契曰:太山,天帝孫也,主召人魂。尚書曰:至于岱宗。太山爲四岳宗也。所親一何篤?步趾慰我身。左氏傳,蒍啟強曰:今君親步玉趾。清談同日夕,情眄敍憂勤。毛詩曰:朝夕思念,至於憂勤也。便復爲別辭,遊車歸西隣。西隣,鄴都。素葉隨風起,廣路揚埃塵。逝者如流水,哀此遂離分。論語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追問何時會?要我以陽春。楚辭曰:無衣裘以御冬,恐死不得見乎陽春。望慕結不解,貽爾新詩文。蔡邕瞽師賦曰:詠新詩以悲歌。勉哉脩令德,北面自寵珍。左氏傳曰:忠爲令德。北面,臣位也。禮記曰:君之南鄉,答陽之義也。臣之北面,答君之義也。
秋日多悲懷,感慨以長歎。毛萇詩傳曰:秋士悲也。終夜不遑寐,敍意於濡翰。毛詩曰:不遑假寐。楚辭曰:魂焭焭兮不遑寐。韋昭漢書注曰:翰,筆也。明鐙曜閨中,清風淒已寒。白露塗前庭,應門重其關。楚辭曰:白露紛以塗。毛詩曰:乃立應門。爾雅曰:正門謂之應門。四節相推斥,歲月忽欲殫。禮記曰:歲既殫矣。壯士遠出征,戎事將獨難。壯士,謂五官也。漢書,高祖曰:壯士行何畏!出征,謂在孟津也。魏志曰:建安十六年,文帝立爲五官中郎將。典略曰:建安二十二年,魏郡大疫,徐幹、劉楨等俱逝。然其間唯有鎮孟津及黎陽,而無所征伐,故疑出征謂在孟津也。以在鄴,故曰出征;以有兵衞,故曰戎事也。涕泣灑衣裳,能不懷所歡?涕泣,幹自謂也。
涼風吹沙礫,霜氣何皚皚。易通卦驗曰:巽氣不至,則大風揚沙。礫,小石也。說文曰:皚皚,霜雪貌。劉歆遂初賦曰:漂積雪之皚皚。牛哀切。明月照緹幕,華燈散炎輝。緹丹色也。華燈,已見上文。賦詩連篇章,極夜不知歸。論衡曰:興論立說,結連篇章者,文人鴻儒也。君侯多壯思,文雅縱橫飛。漢儀注曰:列侯爲丞相,稱君侯。大戴禮曰:天子不知文雅之辭,少師之任。小臣信頑鹵,僶俛安能追?儀禮曰:小臣正辭。李尤東觀賦曰:臣雖頑鹵,慕小雅斯干歎詠之美。僶俛,已見上文。論語曰:參也魯。孔安國曰:魯,鈍也。魯與鹵同。
文選考異注「公子自是」 案:「是」當作「起」。各本皆誤。
金罍含甘醴 袁本、茶陵本云「甘」,善作「其」。案:據校語,五臣乃作「甘」,此作「甘」者,尤延之所改也。注無明文,而第三首云「應門重其關」句,例正同,未必非。善自作「其」字,尤改失之。
注「蒍啟強曰」 陳云「強」,「疆」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幹自謂也」 何校「幹」改「楨」。案:所改非也。幹即公幹,善注稱人字有此例。
華燈散炎輝 案:「燈」當作「鐙」,注同。各本皆譌。第一首、第三首袁、茶陵二本有校語,此首失著,乃誤以五臣「燈」字亂之。
贈徐幹五言
劉公幹
誰謂相去遠?隔此西掖垣。毛詩曰:誰謂宋遠?跂予望之。洛陽故宮銘曰:洛陽宮有東掖門、西掖門。拘限清切禁,中情無由宣。史記曰:景帝居禁中。禁中者,門戶有禁,非侍御不得入。楚辭曰:抒中情而爲詩。思子沈心曲,長歎不能言。毛詩曰:在其板屋,亂我心曲。古詩曰:氣結不能言。起坐失次第,一日三四遷。步出北寺門,遙望西苑園。風俗通曰:尚書、侍御、御史、謁者所止,皆曰寺也。細柳夾道生,方塘含清源。思玄賦曰:旦余沐於清源。輕葉隨風轉,飛鳥何翻翻!楚辭曰:漂翻翻其上下。乖人易感動,涕下與衿連。仰視白日光,皦皦高且懸。毛詩曰:謂余不信,有如皦日。毛萇曰:皦,白也。楚辭曰:晞白日兮皎皎。兼燭八紘內,物類無頗偏。韓子曰:朱孺對衞靈公曰:夫日兼燭天下,一物不能當也。楊雄解嘲云:日月之經不千里,則不能燭六合,耀八紘。音義曰:八方之綱維也。尚書曰:無偏無陂,遵王之誼。我獨抱深感,不得與比焉。
文選考異注「楊雄解嘲曰」 案:「嘲」當作「難」。各本皆誤。
贈從弟三首五言
劉公幹
汎汎東流水,磷磷水中石。呂氏春秋曰:水泉東流,日夜不休。毛詩曰:楊之水,白石磷磷。毛萇傳曰:清徹也。蘋藻生其涯,華紛何擾弱?采之薦宗廟,可以羞嘉客。蘋藻,以喻從弟也。左氏傳,君子曰:苟有明信,澗谿沼沚之毛,蘋繁蘊藻之菜,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毛詩曰:所謂伊人,於焉嘉客。豈無園中葵,懿此出深澤。古詩曰: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爾雅曰:懿,美也。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風。風聲一何盛?松枝一何勁?冰霜正慘愴,終歲常端正。楚辭曰:霜露憯悽而交下。豈不羅凝寒,松柏有本性。凝,嚴也。莊子曰:天寒既至,雪霜將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
鳳凰集南嶽,徘徊孤竹根。鳳生丹穴,故曰南嶽。鄭玄毛詩箋曰:鳳凰之性,非竹實不食。亦喻從弟也。於心有不厭,奮翅凌紫氛。豈不常勤苦?羞與黃雀羣。黃雀,喻俗士也。何時當來儀?將須聖明君。尚書曰:鳳凰來儀。孔安國曰:聖人受命則鳳凰至。
文選考異冰霜正慘愴 茶陵本「愴」作「悽」。案:「悽」字是也,注有明文。袁本作「愴」,與此同誤。
豈不羅凝寒 何云「羅」疑作「罹」,陳同。案:各本皆作「羅」,蓋傳寫譌。
贈答二
贈徐幹五言
曹子建
驚風飄白日,忽然歸西山。夫日麗於天,風生乎地,而言飄者,夫浮景駿奔,倐焉西邁,餘光杳杳,似若飄然。古步出夏門行曰:行行復行行,白日薄西山。圓景光未滿,衆星粲以繁。圓景,月也。論衡曰:日月之體,狀如正圓。鄭玄毛詩箋曰:景,明也。釋名曰:望,月滿之名也。論語曰:衆星共之。廣雅曰:粲,明也。志士營世業,小人亦不閑。論語,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人。孔叢子曰:仲尼大聖,自茲以降,世業不替。聊且夜行遊,遊彼雙闕間。文昌鬱雲興,迎風高中天。劉淵林魏都賦注曰:文昌,正殿名也。廣雅曰:鬱,出也。爾雅曰:興,起也。地理書曰:迎風觀在鄴。列子曰:周穆王築臺號曰中天之臺。春鳩鳴飛棟,流猋激櫺軒。爾雅曰:扶搖,謂之飆。郭璞曰:暴風從上下者。猋與飆同,古字通。說文曰:櫺,楯間子也。徐幹齊都賦曰:窗櫺參差景納陽。
軒,長廊之有窗也。顧念蓬室士,貧賤誠足憐。蓬室士,謂徐幹也。蒼頡篇曰:顧,旋也。列子曰:北宮子庇其蓬至,若廣廈之蔭。薇藿弗充虛,皮褐猶不全。墨子曰:古之人其爲食也。足以增氣充虛而已。鄭玄周禮注曰:充,足也。淮南子曰:貧人冬則羊裘短褐,不掩形也。忼慨有悲心,興文自成篇。說文曰:忼慨,壯士不得志於心也。鄭玄考工記注曰:興,發也。寶棄怨何人?和氏有其愆。寶,以喻幹。和氏,喻知己也。韓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於楚山之中,奉而獻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和氏左足。武王薨,成王即位,和又獻之。玉人又曰:石也。●其右足。成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璞而哭於楚山之下,王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寶焉,遂名曰和氏之璧。●音刖。孔安國尚書傳曰:愆,過也。彈冠俟知己,知己誰不然?言欲彈冠以俟知己,知己誰不同於棄寶,而能相萬乎?漢書曰:蕭育與朱博友,往者有王陽、貢公,故長安語曰:蕭、朱結綬,王、貢彈冠。晏子春秋,越石父曰:士者申乎知己。良田無晚歲,膏澤多豐年。良田、膏澤,喻有德也。無晚歲、多豐年,喻必榮也。漢書曰:翟義請陂下良田。國語,子餘曰:君若膏澤之,使能成嘉穀。毛詩曰:豐年穰穰。亮懷璵璠美,積久德逾宣。爾雅曰:亮,信也。蒼頡篇曰:懷,抱也。左氏傳曰:季平子行東野,還未至,卒于房。陽虎將以璵璠斂。杜預曰:璵璠,美玉,君所佩也。璵音餘。璠音煩。親交義在敦,申章復何言!莊子曰:親交益疏。孔安國尚書傳曰:敦,厚也。又曰:申,重也。
文選考異注「而能相萬乎」 何校「萬」改「薦」,陳同。各本皆譌。
贈丁儀五言 集云與都亭侯丁翼,今云儀,誤也。魏略曰:丁儀,字正禮。太祖辟儀爲掾。
曹子建
初秋涼氣發,庭樹微銷落。漢書,孝武傷李夫人賦曰:桂枝落而銷亡。凝霜依玉除,清風飄飛閣。楚辭曰:漱凝霜之紛紛。字書曰:凝,冰堅也。玉除,階也。說文曰:除,殿階也。西都賦曰;玉除彤庭。又曰:脩塗飛閣。朝雲不歸山,霖雨成川澤。廣雅曰:八月浮雲不歸。左氏傳曰:凡雨自三日已往爲霖。黍稷委疇隴,農夫安所獲?王逸楚辭注曰:委,棄也。說文曰:疇,耕治之田也。毛詩曰:帥時農夫。在貴多忘賤,爲恩誰能博?言俗之常情也。狐白足禦冬,焉念無衣客?言服狐白者不念無衣,以喻處尊貴者多忘貧賤也。晏子春秋曰:景公之時,雨雪三日,公被狐白之裘,坐於堂側,謂晏子曰:雨雪三日,天下不寒,何也?晏子曰:賢君飽知人飢,溫知人寒。楚辭曰:無衣裘以禦冬。毛詩曰:無衣無褐,何以卒歲?思慕延陵子,寶劍非所惜。言延陵不欺於死,而況其生者乎?故己思慕之,冀異於俗也。新序曰:延陵季子將西聘晉,帶寶劍以過徐君,徐君不言而色欲之。季爲有上國之事,未獻也,然心許之矣。致使於晉,顧反,則徐君死,於是以劍帶徐君墓樹而去。廣雅曰:惜,愛也。子其寧爾心,親交義不薄。
文選考異注「玉除彤庭」 案:「除」當作「階」。各本皆譌。但引以注「玉」字,其「除」即是「階」,上已注訖。不知者用正文「玉除」改之,非也。後贈何劭王濟詩注引不誤,亦可證。或又因此欲改西都賦作「除」,則益非矣。
贈王粲五言
曹子建
端坐苦愁思,攬衣起西遊。古詩曰:攬衣起徘徊。樹木發春華,清池激長流。中有孤鴛鴦,哀鳴求匹儔。鴛鴦,喻粲也。毛萇詩傳曰:鴛鴦,匹鳥也。楚辭曰:覽可與兮匹儔。我願執此鳥,惜哉無輕舟。言願執鳥而無輕舟,以喻己之思粲而無良會也。賈逵國語注曰:惜,痛也。戰國策,蘇代曰:水浮輕舟。欲歸忘故道,顧望但懷愁。傅毅七激曰:無物可樂,顧望懷愁。鄭玄毛詩箋曰:迴首曰顧。悲風鳴我側,羲和逝不留。楚詞曰:哀江介之悲風。又曰:吾令羲和弭節兮。王逸曰:羲和,日御也。墨子曰:時不可及,日不可留。重陰潤萬物,何懼澤不周?重陰,以喻太祖。蔡邕月令章句曰:陰者,密雲也。誰令君多念,自使懷百憂。毛詩曰:我生之後,逢此百憂。
文選考異攬衣起西遊 袁本「攬」下有校語云善作「攪」。茶陵本則云五臣作「攪」。案:此悉傳寫誤耳,無論善自作「攬」,即五臣亦未始作「攪」也。
又贈丁儀王粲五言 集云:答丁敬禮、王仲宣。翼字敬禮,今云儀,誤也。
曹子建
從軍度函谷,驅馬過西京。魏志曰:建安二十年,公西征張魯。漢書,弘農縣故秦函谷關。毛詩曰:驅馬悠悠。山岑高無極,涇渭揚濁清。毛萇詩傳曰:涇、渭相入,而清濁異。壯哉帝王居,佳麗殊百城。漢書曰:高祖南過曲逆,曰:壯哉縣。高誘戰國策注曰:佳,大也。麗,美也。謝承後漢書曰:黃琬拜豫州,威邁百城。員闕出浮雲,承露槩泰清。西京賦曰:圜闕竦以造天。淮南子曰:魏闕之高,上際青雲。西都賦曰:抗仙掌與承露。廣雅曰:扢,摩也。槩與扢同,古字通。鶡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寧。皇佐揚天惠,四海無交兵。皇佐,太祖也。邊讓章華賦曰:建皇佐之高勳,飛仁聲之顯赫。左氏傳,箴尹克黃曰:君,天也。家語,孔子曰:君惠臣忠。楚漢春秋,吳廣說陳涉曰:王引兵西擊,則野無交兵。權家雖愛勝,全國爲令名。權家,兵家也。史記曰:呂尚其事多兵權與奇計。孫子兵法曰:用兵法,全國爲上,破國次之。左氏傳,子產曰:令名,德之輿也。鄭玄禮記注曰:名,令聞也。君子在末位,不能歌德聲。君子,謂丁、王也。琴操曰:古者君子在位,役不踰時。德聲,謂太祖令德之聲也。丁生怨在朝,王子歡自營。歡怨非貞則,中和誠可經。言歡怨雖殊,俱非忠貞之則,惟有中和樂職,誠可謂經也。漢書,王襄使王褒作中和樂職宣布詩。如淳曰:言王政中和,在官者樂其職。鄭玄周禮注曰:經,法也。
文選考異注「西都賦曰」 袁本、茶陵本「賦」作「賓」,是也。又後贈張華答何劭詩注皆然。
注「抗仙掌與承露」 茶陵本「抗」作「扢」。案:涉下而誤也。袁本作「抗」,與此同,不誤。引之但注「承露」,其以下方注「槩」字,或因據此誤字反欲改西都賦,則謬矣。聊出之於尤本,無施也。「與」,賦作「以」。
贈白馬王彪五言 魏志曰:楚王彪,字朱虎,武帝子也。初封白馬王,後徙封楚。集曰:於圈城作。又曰:黃初四年五月,白馬王、任城王與余俱朝京師,會節氣,日不陽,任城王薨。至七月,與白馬王還國。後有司以二王歸蕃,道路宜異宿止,意毒恨之。蓋以大別在數日,是用自剖,與王辭焉,憤而成篇。
曹子建
謁帝承明廬,逝將歸舊疆。陸機洛陽記曰:承明門,後宮出入之門,吾常怪謁帝承明廬,問張公,云:魏明帝作建始殿,朝會皆由承明門。毛詩曰:逝將去汝。舊疆,鄄城也。時植雖封雍丘,仍居鄄城。清晨發皇邑,日夕過首陽。陸機洛陽記曰:首陽山在洛陽東北,去洛二十里。伊洛廣且深,欲濟川無梁。楚詞曰:道壅塞而不達,江河廣而無梁。汎舟越洪濤,怨彼東路長。國語曰:秦汎舟于河。西京賦曰:起洪濤而揚波。顧瞻戀城闕,引領情內傷。其一。毛詩曰:顧瞻周道。又曰:在城闕兮。左氏傳,穆叔謂晉侯曰:引領西望,曰庶幾乎!楚詞曰:永懷兮內傷。太谷何寥廓,山樹鬱蒼蒼。薛綜東京賦注曰:太谷在洛陽西南。風俗通曰:泰山松樹,鬱鬱蒼蒼。霖雨泥我塗,流潦浩縱橫。魏志曰:黃初四年七月,大雨,伊、洛溢流。毛萇詩傳曰:行潦,流潦也。中逵絕無軌,改轍登高崗。毛詩曰:肅肅兔罝,施於中逵。廣雅曰:軌,迹也。脩坂造雲日,我馬玄以黃。其二。毛詩曰:陟陂高岡,我馬玄黃。毛萇曰:玄馬病則黃。玄黃猶能進,我思鬱以紆。楚詞曰:願假簧以舒憂,志紆鬱其難釋。王逸曰:紆,屈也。鬱,愁也。鬱紆將難進,親愛在離居。楚詞曰:將以遺兮離居。本圖相與偕,中更不克俱。毛萇詩傳曰:偕,俱也。●梟鳴衡扼,豺狼當路衢。●梟、豺狼,以喻小人也。毛詩曰:懿厥哲婦,爲梟爲●。漢書,杜文謂孫寶曰:豺狼當路,不宜復問狐狸。公羊傳曰:楚莊王伐鄭,放乎路衢。何休注曰:路衢,郭內衢也。蒼蠅間白黑,讒巧令親疎。毛詩曰:營營青蠅,止於樊。鄭玄曰:蠅之爲蟲,汙白使黑,汙黑使白。喻佞人變亂善惡也。廣雅曰:間,毀也。欲還絕無蹊,攬轡止踟蹰。其三。楚辭曰:攬騑轡而下節。毛詩曰:搔首踟蹰。踟蹰亦何留?相思無終極。漢書,息夫躬絕命詞曰:嗟若是欲何留也。秋風發微涼,寒蟬鳴我側。蔡邕月令章句曰:寒蟬應陰而鳴,鳴則天涼,故謂之寒蟬也。原野何蕭條,白日忽西匿。楚辭曰:山蕭條而無獸。又曰:日杳杳而西頹。歸鳥赴喬林,翩翩厲羽翼。毛詩曰:翩翩者鵻。厲,疾貌。孤獸走索羣,銜草不遑食。尚書曰:不遑暇食。感物傷我懷,撫心長太息。其四。廣雅曰:感,傷也。古詩曰:感物懷所思。列子曰:師襄乃撫心高蹈。楚辭曰:長太息以掩涕。太息將何爲?天命與我違。鄭玄周易注曰:命,所受天命也。楚辭曰:屬天命而委之咸池。王逸曰:咸池,天神也。古詩曰:同袍與我違。毛萇詩傳曰:違,離也,謂不耦也。奈何念同生,一往形不歸。魏志曰:武皇帝卞皇后生任城王彰、陳思王植。左氏傳曰:鄭罕、駟、豐同生。杜預曰:罕,子皮。駟,子皙。豐,公孫段也。三家本同母兄弟也。漢書,武帝詔曰:梁王親慈同生,願以邑分弟。孤魂翔故城,魏志城作域。靈柩寄京師。漢書,貢禹上書曰:骸骨棄捐,孤魂不歸。存者忽復過,亡沒身自衰。人生處一世,去若朝露晞。漢書,李陵謂蘇武曰: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薤露歌曰:薤上零露何易晞!毛萇詩傳曰:晞,乾也。年在桑榆間,影響不能追。日在桑榆,以喻人之將老。東觀漢記,光武曰: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仲長子昌言曰:捷疾馳影響人間也。自顧非金石,咄唶令心悲。其五。鄭玄毛詩箋曰:顧,念也。古詩曰:人生非金石,豈能長壽考?說文曰:咄,叱也,丁兀切。聲類曰:唶,大呼也,子夜切。言人命叱呼之間,或至夭喪也。心悲動我神,棄置莫復陳。丈夫志四海,萬里猶比隣。恩愛苟不虧,在遠分日親。鄧析子曰:遠而親者,志相應也。分,猶志也。何必同衾幬,然後展慇勤。毛詩曰:抱衾與裯。毛萇曰:衾,被也。鄭玄曰:裯,床帳也。幬與裯古字同。憂思成疾疹,無乃兒女仁。毛詩曰:心之憂矣,疹如疾首。史記曰:呂公謂呂媼曰:非兒女之所知。又,韓信謂漢祖曰:項王所謂婦人之仁也。倉卒骨肉情,能不懷苦辛。其六。李陵書曰:前書倉卒。骨肉,謂兄弟也。蘇子卿詩云:骨肉緣枝葉。古詩又曰:轗軻長苦辛。苦辛何慮思?天命信可疑。虛無求列仙,松子久吾欺。班固楚辭序曰:帝閽宓妃,虛無之語。論衡曰:傳稱赤松、王喬好道爲仙,度世不死,是又虛也。魏武帝善哉行曰:痛哉世人,見欺神仙。變故在斯須,百年誰能持?漢書,谷永曰:三郡所奏,皆有變故。鄭玄周禮注曰:故,災也。禮記,君子曰:禮樂不可斯須去身。鄭玄曰:斯須,猶須臾也。古詩曰:生年不滿百。呂氏春秋曰:人之壽久不過百。離別永無會,執手將何時?蔡琰詩曰:念別無會期。毛詩曰: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王其愛玉體,俱享黃髮期。七發曰:太子玉體不安。東漢觀記,太子執報桓榮書曰:君慎疾加飡,重愛玉體。杜預左氏傳注曰:享,受也。尚書曰:詢茲黃髮。收淚即長路,援筆從此辭。其七。韓詩外傳曰:孫叔敖治楚三年,而楚國霸。楚史援筆而書於策。蘇武詩曰:去去從此辭。
文選考異注「日不陽」 袁本、茶陵本「日不」作「到洛」,是也。
鬱紆將難進 茶陵本云「難進」,五臣作「何念」。袁本云善作「難進」。何校云「難進」當從魏氏春秋作「何念」。案:此恐善本傳寫有誤。
踟蹰亦何留 袁本、茶陵本云「何」善作「可」。案:二本所見非也,善自作「何」,注有明文,此不誤,或尤校改之也。
孤魂翔故城注「魏志城作域」 袁本、茶陵本無注「魏志城作域」五字,正文皆作「域」。茶陵本有校語云善作「城」。袁本無。案:「魏志城作域」五字當是,或記於旁,尤誤取添入注,故此處脩改之迹尚存也。善作「城」,無明文,恐尤及茶陵所見傳寫有誤,而袁所見爲未誤也。
注「太子執報桓榮書曰」 案:「執」字不當有。各本皆衍。太子,漢明帝也,在范蔚宗書桓榮傳。
贈丁翼五言 文士傳曰:翼字敬禮,儀之弟也,爲黃門侍郎。
曹子建
嘉賓填城闕,豐膳出中廚。鄭玄禮記注曰:填,滿也。毛詩曰:我有嘉賓。城闕,已見上文。吾與二三子,曲宴此城隅。論語,子曰:二三子以我爲隱乎?吾無隱乎爾。毛詩曰:俟我於城隅。秦箏發西氣,齊瑟揚東謳。楚辭曰:挾秦箏而彈徵。歌錄有美女篇齊瑟行。史記,蘇秦說秦王曰:臨菑甚富,其民無不吹竽鼓瑟。說文曰:謳,齊歌也。肴來不虛歸,𨢩至反無餘。我豈狎異人?朋友與我俱。毛詩曰:豈伊異人?兄弟匪他。爾雅曰:狎,習也。毛詩序曰:伐木,燕朋友故舊也。大國多良材,譬海出明珠。禮斗威儀曰:其君乘金而王,則江海出大貝明珠。君子義休偫,小人德無儲。言君子之義,美而且具。小人之德,寡而無儲也。說文曰:偫,待也。一曰具也。儲,謂蓄積之以待無也。積善有餘慶,榮枯立可須。周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孔安國尚書傳曰:須,待也。滔蕩固大節,世俗多所拘。淮南子曰:使神滔蕩而不失其充。又曰:曲士不可與語至道,拘於俗而束於教。君子通大道,無願爲世儒。論衡曰:說經者爲世儒。
文選考異世俗多所拘 袁本、茶陵本「世」作「時」,是也。
贈秀才入軍五首四言 集云:兄秀才公穆入軍贈詩。劉義慶集林曰:嵇熹,字公穆,舉秀才。
嵇叔夜
良馬既閑,麗服有暉。毛詩曰:良馬四之。又曰:君子之馬,既閑且馳。鄭玄曰:閑,習也。廣雅曰:麗,好也。楊雄反騷曰:素初貯厥麗服兮。左攬繁弱,右接忘歸。新序曰:楚王載繁弱之弓,忘歸之矢,以射兕於雲夢。風馳電逝,躡景追飛。四子講德論曰:風馳雨集,雜襲並至。孫該琵琶賦曰:飄風電逝,舒疾無方。七啟曰:忽躡景而輕騖。凌厲中原,顧盼生姿。劉歆遂初賦曰:登句注以凌厲。廣雅曰:凌,馳也。厲,上也。風俗通曰:顏色厚所顧盼,若以親密也。攜我好仇,載我輕車。毛詩曰:君子好仇。南凌長阜,北厲清渠。廣雅曰:凌,乘也。王逸楚辭注曰:厲,度也。仰落驚鴻,俯引淵魚。盤于遊田,其樂只且。西京賦曰:盤于游畋,其樂只且。
輕車迅邁,息彼長林。春木載榮,布葉垂陰。習習谷風,吹我素琴。毛詩曰:習習谷風。秦嘉婦徐氏書曰:芳香既珍,素琴又好。咬咬黃鳥,顧疇弄音。毛詩曰:交交黃鳥。古歌曰:黃鳥鳴相追,咬咬弄好音。感悟馳情,思我所欽。古詩曰:馳情整中帶。心之憂矣,永嘯長吟。毛詩曰:心之憂矣,我歌且謠。杜篤連珠曰:能離光明之顯,長吟永嘯。
浩浩洪流,帶我邦畿。毛萇詩傳曰:畿,疆也。萋萋綠林,奮榮揚暉。魚龍瀺灂,山鳥羣飛。樂動聲儀曰;風雨動魚龍,仁義動君子。上林賦曰:瀺灂霣墜。劉向七言曰:山鳥羣鳴我心懷。駕言出遊,日夕忘歸。毛詩曰:駕言出遊。楚辭曰:日將暮兮悵忘歸。思我良朋,如渴如飢。毛詩曰:每有良朋。曹植責躬詩曰:遲奉聖顏,如渴如飢。願言不獲,愴矣其悲。張衡詩曰:願言不獲,終然永思。曹植責躬詩曰:心之云慕,愴矣其悲。
息徒蘭圃,秣馬華山。蘭圃,蕙圃也。毛詩曰:之子于歸,言秣其馬。毛萇詩傳曰:秣,養也。華山,山有光華也。流磻平臯,垂綸長川。說文曰:磻,以石著弋繳也。鄭玄毛詩箋曰:釣者,以絲爲之綸。目送歸鴻,手揮五絃。漢書曰:周亞夫趨出,上以目送之。歸田賦曰:彈五絃於妙指。俯仰自得,游心泰玄。楚辭曰:漠虛靜以恬愉兮,澹無爲而自得。泰玄,謂道也。淮南子曰:自得者,全其身者也。全其身,則與道爲一矣。嘉彼釣叟,得魚忘筌。莊子曰:莊子釣於濮水之上。又曰:筌者,所以得魚也,得魚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也,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吾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郢人逝矣,誰與盡言?莊子曰:莊子送葬,過惠子之墓,顧謂從者曰:郢人堊漫其鼻端,若蠅翼,使匠石斵之,匠石運斤成風,聲而斵之,盡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爲寡人爲之。匠石曰:臣則當能斵之。雖然,臣質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無以爲質矣,吾無與言之矣。
閑夜肅清,朗月照軒。舞賦曰:夫何皦皦之閑夜,明月列以施光。軒,已見曹子建贈徐幹詩注。微風動袿,組帳高褰。方言曰:袿謂之裾,音圭,袿或爲幃。周禮曰:幕人掌帷幕幄帟綬之事。鄭司農曰:帟,平帷也。綬,組綬,所以繫帷也。王逸楚詞注曰:以幕組結束玉璜爲帷帳也。旨酒盈樽,莫與交歡。毛詩曰:旨酒欣欣。漢書曰:郭解入關,賢豪爭交歡。鳴琴在御,誰與鼓彈?毛詩曰:琴瑟在御,莫不靜好。仰慕同趣,其馨若蘭。六韜曰:同好相趣。薛綜西京賦注曰:趣,猶意也。易曰:同心之言,其臭如蘭。佳人不在,能不永歎!楚辭曰;聞佳人兮召予。毛詩曰:假寐永歎。
文選考異顧盼生姿 袁本、茶陵本「盼」作「●」,注同。案:「●」字是也。「●」爲「眄」之別體字,不知者多改爲「盻」。茶陵改刻如此,後又誤成「盼」也。
注「所以得魚也」 何校「得」改「在」,陳同。各本皆譌。
注「聲而斵之」 何校「聲」改「聽」,陳同。各本皆譌。
注「臣則當能斵之」 袁本「當」作「嘗」,是也。茶陵本亦誤「當」。
注「帟平帷也」 何校「帷」改「帳」,是也。此節注袁、茶陵二本多脫字,不具論。
贈山濤五言
司馬紹統臧榮緒晉書曰:司馬彪,字紹統,少篤學,初拜騎都尉,太始中爲秘書郎,轉丞,後拜散騎侍郎,終於家。
苕苕椅桐樹,寄生於南岳。椅桐,彪自喻也。毛詩曰:其桐其椅,其實離離。馬融琴賦曰:惟椅梧之所生,在衡山之峻陂。上凌青雲霓,下臨千仞谷。蒼頡篇曰:凌,侵也。呂氏春秋曰:若決積水於千仞之谿。包咸論語注曰:七尺曰仞。處身孤且危,於何託余足?毛詩序曰:孤危將亡。漢書,賈山上書曰:不得邪徑而託足焉。昔也植朝陽,傾枝俟鸞鷟。毛詩曰:鳳凰鳴矣,于彼高岡;梧桐生矣,于彼朝陽。鄭玄曰:鳳凰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實不食也。說文曰:鸞鷟,鳳屬,神鳥也。今者絕世用,倥偬見迫束。新語曰:楩梓仆則爲世用。楚辭曰:悲余生之無歡兮,愁倥偬於山陸。王逸曰:倥偬,困苦也。班匠不我顧,牙曠不我錄。班匠及牙曠,皆喻執政也。墨子曰:公輸般爲雲梯。鄭玄禮記注曰:般,伎巧者也。莊子曰:匠石之齊,見櫟杜樹,匠伯不顧。司馬彪曰:匠石字伯。鄭玄毛詩箋曰:顧,視也。列子曰:伯牙善鼓琴。左氏傳曰:師曠侍於晉侯。杜預曰:師曠,晉樂太師。焉得成琴瑟,何由揚妙曲?桓子新論曰:黃門工鼓琴者,有任真卿、虞長倩,能傳其度數,妙曲遺聲。冉冉三光馳,逝者一何速!廣雅曰:冉冉,進也。淮南子曰:夫道含吐陰陽,而章三光。許慎曰:三光,日、月、星也。逝者,見下注。中夜不能寐,撫劍起躑躅。毛詩曰:耿耿不寐。左氏傳曰:子朱怒,撫劍從之。說文曰:蹢䠱,住足也。躑躅與蹢䠱同。感彼孔聖歎,哀此年命促。春秋說題辭曰:天嘗有血書魯端門作法,孔聖沒,周室亡。論語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司馬遷悲士不遇賦曰:天道悠昧人理促。卞和潛幽冥,誰能證奇璞?卞和,已見上文。冀願神龍來,揚光以見燭。神龍,喻濤也。山海經曰:赤水之山有神,人面蛇身,其瞑乃晦,其視乃明,是燭九陰,是謂燭龍。
文選考異今者絕世用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用」善作「人」。案:二本所見非也。注有明文,此不誤,或亦尤校改。
答何劭二首五言
張茂先
吏道何其迫?窘然坐自拘。班彪與金昭卿書曰:遠在東垂,吏道迫促。鵩鳥賦曰:愚士繫俗,窘若囚拘。纓婑爲徽纆,文憲焉可踰?纓緌制人,同於徽纆。國之文憲,豈可踰乎?禮記曰:冠緌纓。鄭玄曰:緌,纓飾也。周易曰:繫用徽纆。孔安國尚書傳曰:憲,法也。恬曠苦不足,煩促每有餘。廣雅曰:恬,靜也。蒼頡篇曰:曠,疏曠也。良朋貽新詩,示我以遊娛。良朋,已見上文。徐幹贈五官中郎將詩曰:貽爾新詩。又思玄賦曰:雖遊娛以媮樂。穆如灑清風,奐若春華敷。毛詩曰:吉父作誦,穆如清風。淮南子曰:猶條風之時灑。答賓戲曰:摛藻如春華。自昔同寮寀,於今比園廬。臧榮緒晉書曰:惠帝即位,劭爲太子太師。又曰:武帝崩,華爲太子少傅。然考乎其時,事正相接,故曰同寮也。左氏傳曰: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同官爲寮,吾嘗同寮,敢不盡心乎?爾雅曰:采,僚官也。南都賦曰:園廬,舊宅也。衰夕近辱殆,庶幾並懸輿。王逸楚辭注曰:夕以喻衰。言日夕將暮己已衰。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漢書曰:薛廣德乞骸骨,賜安車駟馬,懸其安車,傳子傳孫也。散髮重陰下,抱杖臨清渠。鍾會遺榮賦曰:散髮抽簪。屬耳聽鸎鳴,流目翫儵魚。毛詩曰:耳屬于垣。鄭玄曰:屬耳於壁聽之。又儀禮注曰:屬,注也。毛詩曰:鸎其鳴矣。思玄賦曰:流目眺夫衡阿。翫,猶悅也。莊子曰:鯈魚出遊從容,是魚樂也。從容養餘日,取樂於桑榆。漢書,疎廣曰:此金者,聖主所以惠養老臣也;故樂與鄉黨共饗其賜,以盡吾餘日,不亦可乎?桑榆,已見上文。
洪鈞陶萬類,大塊稟羣生。洪鈞,大鈞,謂天也。大塊,謂地也。言天地陶化萬類,而羣化稟受其形也。鵩鳥賦曰:大鈞播物。廣雅曰:陶,化也。河圖曰:地有九州,以苞萬類。莊子曰: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孔安國尚書傳曰:稟,受也。漢書,董仲舒對策曰:羣生和而萬物殖。明闇信異姿,靜躁亦殊形。劉歆遂初賦曰:非積習之生常,固明闇之所別。老子曰:重爲輕根,靜爲躁君。王弼曰:凡物輕不能載重,小不能鎮大,不行者使行,不動者制動;是以重必爲輕根,靜必爲躁君。自予及有識,志不在功名。李陵與蘇武書曰:陵自有識以來,士之立操未有如子卿者也。呂氏春秋曰:功名大立,天也。虛恬竊所好,文學少所經。楚辭曰:漠虛靜以恬愉。忝荷既過任,白日已西傾。白日西傾,以喻年老也。洛神賦曰:日既西傾。道長苦智短,責重困才輕。論語,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爲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呂氏春秋曰:智短則不知化,不知化者每舉必危。范曄後漢書,劉寬曰:任重責大,憂心如醉。曹植上表曰:爵重才輕。周任有遺規,其言明且清。論語,孔子云:周任有言,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馬融曰:周任,古之良史。子思子,詩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國家以寧,都邑以成。負乘爲我戒,夕惕坐自驚。周易曰:負且乘,致寇至。負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乘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又曰:夕惕若厲。孔安國尚書傳曰:惕,懼也。是用感嘉貺,寫心出中誠。感,猶荷也。魏文帝書曰:嘉貺益腆。發篇雖溫麗,無乃違其情。西都賦曰:啟發篇章。漢書曰:司馬相如作賦,甚弘麗溫雅。廣雅曰:違,背也。
文選考異注「貽爾新詩又」 陳云「又」,「文」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己已衰老子曰」 袁本、茶陵本「老」下有「也老」二字,是也。
流目翫儵魚 茶陵本「儵」作「鯈」,注同。案:「鯈」字是也。考莊子釋文作「儵」,爾雅釋文作「鯈」。陸於秋水篇引說文「直留反」,謂「魚部鯈字音」。然則「鯈」是,「儵」非也。袁本亦誤「儵」,其注作「鯈」,仍不誤。
贈張華五言
何敬祖四時更代謝,懸象迭卷舒。孫卿子曰:日月遞照,四時代御。淮南子曰:二者代謝舛馳。周易曰: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淮南子曰:陰陽嬴縮卷舒,淪於不測。暮春忽復來,和風與節俱。論語曰:暮春者,春服既成。毛詩曰:習習谷風。毛萇傳曰:習習,和舒之貌。楊泉物理論曰:春氣臑,其風溫和。俯臨清泉涌,仰觀嘉木敷。西都賦曰:嘉木樹庭。周旋我陋圃,西瞻廣武廬。臧榮緒晉書曰:吳滅,封張華廣武侯。左氏傳:太史克曰:奉以周旋。既貴不忘儉,處有能存無。毛萇詩傳曰:有謂富,無謂貧。鎮俗在簡約,樹塞焉足摹?周易曰:簡則易從。廣雅曰:約,儉也。論語曰:或問管仲知禮乎?孔子曰:邦君樹塞門,管氏亦樹塞門。在昔同班司,今者並園墟。同班司,已見張華答詩。私願偕黃髮,逍遙綜琴書。黃髮,已見上文。王肅周易注曰:綜,理事也。劉歆遂初賦曰:玩琴書以條暢。舉爵茂陰下,攜手共躊躇。韓詩曰:搔首躊躇。薛君曰:躊躇,躑躅也。奚用遺形骸?忘筌在得魚。莊子曰:申徒,兀者,謂子產曰:吾與夫子遊十有九年矣,而未曾知吾兀者也。今子與我遊於形骸之內,而子索我於形骸之外,不亦過乎?得魚忘筌,已見上文。
贈馮文羆遷斥丘令四言 晉百官名曰:外兵郎馮文羆。集云:文羆爲太子洗馬,遷斥丘令,贈以此詩。闞駰十三州記曰:斥丘縣在魏郡東八十里。
陸士衡於皇聖世,時文惟晉。毛詩曰:於皇時周。周禮,栗氏量銘曰:時文思索。鄭玄曰: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爲人立法也。受命自天,奄有黎獻。謂武帝也。毛詩曰: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又曰:奄有四方。毛萇曰:奄,大也。尚書曰:萬邦黎獻,共惟帝臣。孔安國曰:黎,衆也。獻,賢也。閶闔既闢,承華再建。謂惠帝也。晉宮閣名曰:洛陽城閶闔門。陸機洛陽記曰:太子宮在太宮東,薄室門外,中有承華門。再建,謂立愍懷太子國儲,以對閶闔,故謂之再也。明明在上,有集惟彥。其一。毛詩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弈弈馮生,哲問允迪。方言曰:自關而西,凡美容謂之弈弈。尚書曰:允迪厥德,謨明弼諧。孔安國曰:迪,蹈也。言信蹈行古人之德。天保定子,靡德不鑠。毛詩曰:天保定爾,亦孔之固。劇秦美新曰:鑠德懿和之風。爾雅曰:鑠,美也。邁心玄曠,矯志崇邈。爾雅曰:邁,行也。王逸楚辭注曰:矯,舉也。爾雅曰:崇,高也。遵彼承華,其容灼灼。其二。毛詩曰: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嗟我人斯,戢翼江潭。毛詩曰:嗟我懷人。又曰:彼何人斯。又曰:鴛鴦在梁,戢其左翼。楚辭曰:遊於江潭。有命集止,飜飛自南。周易曰:大君有命。毛詩曰:有命既集。又曰:飜飛惟鳥。又曰:凱風自南。出自幽谷,及爾同林。謂俱爲洗馬也。臧榮緒晉書曰:楊駿誅,徵機爲太子洗馬。毛詩曰:出自幽谷,遷于喬木。雙情交映,遺物識心。其三。映,猶照也。人亦有言,交道實難。毛詩曰:人亦有言,靡哲不愚。漢書曰:蕭育與朱博後有隙,故世以交爲難也。有頍者弁,千載一彈。毛詩曰:有頍者弁,實維伊何。毛萇曰:頍,弁貌也。弁,皮弁也。彈冠,已見上文。杜預左氏傳注曰:弁,亦冠也,故通言之。頍,丘蘂切,與跬同音。今我與子,曠世齊歡。言我及子雖與王貢曠世,而實齊其歡也。范曄後漢,班固議曰:以漢興已來,曠世歷年。廣雅曰:曠,遠也。
利斷金石,氣惠秋蘭。其四。周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羣黎未綏,帝用勤止。毛詩曰:羣黎百姓。長楊賦曰:羣黎爲之不康。毛詩曰:文王既勤止,我應受之。我求明德,肆于百里。毛詩,我求懿德,肆于時夏。鄭玄曰:肆,陳也,陳其功烈也。漢書曰:縣大率百里,其人稠則盛,稀則曠也。僉曰爾諧,俾民是紀。尚書:僉曰垂哉,帝曰汝諧。毛詩曰:四方是維,俾民不迷。鄭玄毛詩箋曰:以網罟喻爲政理之爲紀也。乃眷北徂,對揚帝祉。其五。毛詩曰:乃眷西顧。又曰:對揚王休。又曰:既受帝祉,施于孫子。疇昔之遊,好合纏綿。左氏傳,羊斟曰:疇昔之羊子爲政。毛詩曰:妻子好合。張升與任彥堅書曰:纏綿恩好,庶蹈高蹤。借曰未洽,亦既三年。毛詩曰:借曰未知,亦既抱子。居陪華幄,出從朱輪。應璩與趙叔潛書曰:入侍華幄,出典禁闈。司馬彪續漢書曰:皇太子安車朱班輪。方驥齊鑣,比迹同塵。其六。鄭玄儀禮注曰:方,併也。南都賦曰:騄驥齊鑣。范曄後漢書,孔融薦謝該曰:該實卓然,比迹前列。老子曰:和其光,同其塵。之子既命,四牡項領。毛詩曰:駕彼四牡,四牡項領。遵塗遠蹈,騰軌高騁。四子講德論曰:未若遵塗之疾也。鄭玄考工記注曰:軌,謂轍也。慶雲扶質,清風承景。廣雅曰:質,軀也。嗟我懷人,其邁惟永。其七。毛詩曰:嗟我懷人。毛萇曰:懷,思也。否泰苟殊,窮達有違。否、泰,周易二卦名也。列子,西門子謂北宮子曰:汝造事而窮,予造事而達,此厚薄之驗與?賈逵國語注曰:違,異也。及子春華,後爾秋暉。言否、泰殊流,窮達異轍,今雖及爾春華之美,終當後爾秋暉之盛也。春華喻少年,秋暉喻老成也。蘇武詩曰:努力愛春華。逝將去我,陟彼朔垂。逝將去汝,已見上文。毛詩曰:陟彼高岡。朔垂,斥丘也。爾雅曰:朔,北方也。說文曰:垂,遠邊也。非子之念,心孰爲悲?其八。
文選考異注「後漢班固議曰以漢興已來」 案:「漢」下當有「書」字,「曰」下當衍「以」字。各本皆誤。在班固傳也。
借曰未洽 茶陵本作「給」,云五臣作「洽」。袁本作「洽」,無校語。案:二本所見皆大誤,所載翰注曰「給,猶足也」,五臣作「給」無疑。然則善作「洽」也。茶陵本例用善爲正文,當作「洽」,而著五臣作「給」。袁本例用五臣爲正文,當作「給」,而著善作「洽」。今倒錯失理。此不誤,必尤延之知其非,而校改正之。
非子之念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非」善作「悲」。案:二本所見非也。注無明文,然作「悲」不可通,必善自作「非」,與五臣無異,但傳寫誤也。此不誤,蓋亦尤校改正之也。
答賈長淵四言 并序 王隱晉書曰:魯公賈謐,字長淵。
陸士衡
余昔爲太子洗馬,漢書曰:太子屬官有先馬。如淳曰:前驅也。先或作洗。賈長淵以散騎常侍東宮積年。高誘呂氏春秋注曰:東宮,太子所居。詩曰:東宮之妹。余出補吳王郎中令,臧榮緒晉書曰:吳王晏,字平度,武帝第二十三子,封吳。又曰:吳王出鎮淮南,以機爲郎中令。元康六年入爲尚書郎。臧榮緒晉書曰:機爲尚書中兵郎。魯公贈詩一篇,作此詩答之云爾。
伊昔有皇,肇濟黎蒸。爾雅曰:伊,惟也。郭璞曰:發語辭也。毛詩曰:有皇上帝。毛萇曰:皇,君也。封禪書曰:覺悟黎蒸。先天創物,景命是膺。周易曰:先天而天弗違。周禮曰:智者創物。毛詩曰:君子萬年,景命有僕。毛萇曰:僕,附也。毛詩曰:戎翟是膺。毛萇曰:膺,當也。降及羣后,迭毀迭興。史記,太史公曰:遞興遞廢,能者用事。小雅曰:遞,迭更也。邈矣終古,崇替有徵。其一。楚辭曰:春蘭兮秋菊,長無絕兮終古。國語,藍尹亹謂子西曰:吾聞君子唯獨居思念前世之崇替,於是乎有歎。韋昭曰:崇,終也。替,廢也。左氏傳曰:君子之言,信而有徵。在漢之季,皇綱幅裂。韋昭曰:國語注曰:季,末也。皇綱,以綱爲喻也。答賓戲曰:廓帝紘,恢皇綱。毛萇詩傳曰:張之曰綱。魏志,崔琰曰:今天下分崩,九州幅裂。大辰匿耀,金虎習質。漢書曰:東方蒼龍房心,心爲明堂大星天王。爾雅曰:大辰,房心尾也。石氏星經曰:昴者,西方白虎之宿也。太白者,金之精。太白入昴,金虎相薄,主有兵亂。雄臣馳騖,義夫赴節。解嘲曰:世亂,則聖哲馳騖而不足。釋位揮戈,言謀王室。其二。左氏傳,王子朝告于諸侯曰:居王于彘,諸侯釋位,以間王政。說文曰:揮,奮也。左氏傳曰:會于洮,謀王室也。王室之亂,靡邦不泯。毛詩曰:亂生不夷,靡國不泯。毛萇曰:泯,滅也。如彼墜景,曾不可振。丁德禮寡婦賦曰:日亹亹以西墜。說文曰:振,舉也。乃眷三哲,俾乂斯民。三哲,劉備、孫權、曹操也。尚書,帝曰:下民其咨,有能俾乂。孔安國曰:乂,治也。啟土雖難,改物承天。其三。尚書曰:建邦啟土。國語,王謂晉侯曰:叔父若能更姓改物,以創天下。禮記明堂陰陽錄曰:王者承天統物也。爰茲有魏,即宮天邑。禮記,孔悝鼎銘曰:即宮于宗周。尚書曰:周公曰:肆予敢求爾于天邑商。吳實龍飛,劉亦岳立。東京賦曰:乃龍飛白水。干戈載揚,俎豆載戢。毛詩曰:載戢干戈。毛萇曰:戢,聚也。論語,孔子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民勞師興,國玩凱入。其四。毛詩曰:民亦勞止。玩與翫同,古字通。周禮曰:師有功則愷樂。天厭霸德,黃祚告舋。左氏傳,鄭伯曰:天而既厭周德矣。干寶搜神記曰:魏惟五德之運,以土承漢。春秋保乾圖曰:漢以魏徵黃精接期,天下歸高。賈逵國語注曰:舋,兆也,言禍有兆。獄訟違魏,謳歌適晉。孟子,萬章曰:堯以天下與舜,有諸?孟子曰:否,不然,天與之。堯崩,三年之喪畢,舜讓避丹朱於南河之南。天下朝覲獄訟者,不之堯之子而之舜;謳歌者不謳歌堯之子而謳歌舜。舜曰:天也。夫而後歸中國,踐天子之位焉。陳留歸蕃,我皇登禪。魏志曰:陳留王諱奐,字景明,武帝孫,燕王宇子也。奉皇帝璽綬策禪位于晉嗣王。魏世譜曰:封帝爲陳留王。庸岷稽顙,三江改獻。其五。庸岷,蜀境也。庸,國名也。岷,山名也。禮記,孔子曰:拜而後稽顙。三江,吳境也。尚書曰:三江既入。赫矣隆晉,奄宅率土。曹府君陳寔誄曰:赫矣陳君。毛詩曰:宅殷土芒芒。又曰:率土之濱。對揚天人,有秩斯祜。對揚,已見上文。司馬相如封禪文曰:天人之際已交。毛詩曰:嗟爾烈祖,有秩斯祜。爾雅曰:祜,福也。惟公太宰,光翼二祖。臧榮緒晉書曰:晉太祖爲大將軍,以賈充爲司馬右長史。及世祖受禪,轉太宰。左氏傳,康王論晉范會曰:宜夫子之光輔五君。誕育洪冑,纂戎于魯。其六。臧榮緒晉書曰:謐父韓壽,河南尹。母,賈充少女也。充平生不議立後。充後妻郭槐輙以外孫韓謐爲黎民子,襲封。槐自表陳,是充遺意也。帝許之,以謐爲魯公。毛詩曰:誕彌厥月。毛萇曰:誕,大也。鄭玄曰:大矣后稷之在其母,終於人道,十月而生。毛詩曰:纘戎祖考。鄭玄曰:戎,汝也。毛詩曰:俾侯于魯。東朝既建,淑問峩峩。謂愍懷太子也。毛詩曰:淑問如臯陶。我求明德,濟同以和。我求懿德,已見上文。左氏傳,齊侯曰:唯據與我和。晏子曰:據亦同也,焉得爲和?和如羹焉,宰夫和之,濟其不及,以渫其過;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杜預曰:梁丘據也。魯公戾止,袞服委虵。毛詩曰:魯侯戾止。爾雅曰:戾,至也。周禮曰:三公自袞冕而下。毛詩曰:退食自公,委虵委虵。思媚皇儲,高步承華。其七。王隱晉書曰:謐以賈后之妹子,數入宮,與愍懷處。毛詩曰:思媚周姜。又曰:媚于天子。漢書,疏廣曰:太子,國儲嗣君。承華,已見上文。昔我逮茲,時惟下僚。下僚,謂洗馬也。及子棲遲,同林異條。俱在東宮,故曰同林。而貴賤殊隔,故曰異條。毛詩曰:或棲遲偃仰。年殊志比,服舛義稠。服,章服也。尊卑殊制,故曰舛也。說文曰:稠,多也。遊跨三春,情固二秋。其八。祗承皇命,出納無違。尚書曰:祗承于帝。論語曰:樊遲問孝,子曰:無違。往踐蕃朝,來步紫微。蕃朝,吳也。紫微,至尊所居,謂爲尚書郎。升降秘閣,我服載暉。謝承後漢書曰:謝承父嬰爲尚書侍郎,每讀高祖及光武之後將相名臣策文通訓,條在南宮,秘於省閣,唯臺郎升複道取急,因得開覽。序云:入爲尚書郎作此詩。然秘閣即尚書省也。孰云匪懼?仰肅明威。其九。尚書曰:我有周佑命,將天明威。分索則易,攜手實難。鄭玄禮記注曰:索,散也。念昔良遊,茲焉永歎!劉楨黎陽山賦曰:良遊未厭,白日潛輝。毛詩曰:茲之永歎!公之云感,貽此音翰。應劭漢書注曰:云,有也。韋昭曰:翰,筆也。蔚彼高藻,如玉之闌。其十。蔚,文貌。周易曰:君子豹變,其文蔚也。楚辭曰:文彩燿於玉石。王逸曰:言發文舒詞,爛然成章,如玉石之有文彩也。闌,力旦切,協韻力丹切。惟漢有木,曾不踰境。惟南有金,萬邦作詠。木,謂橙也。賈謐贈詩云:在南稱柑,度北則橙,故答以此。言木度北而變質,故不可以踰境。金百鍊而不銷,故萬邦作詠。賈戒之以木,而陸自勗以金也。穀梁傳曰:婦人既嫁,不踰境。毛詩曰:大賂南金。民之胥好,狂狷厲聖。爾雅曰:胥,相也,謂相戒勗以所好尚也。論語,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爲。尚書曰: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說文曰:厲,石也。言人之自勗,若金之受厲。儀形在昔,予聞子命。其十一。毛詩曰:儀形文王,萬邦作孚。左氏傳,晉克曰:臣聞命矣。
文選考異注「魯公賈謐」 袁本、茶陵本無「魯公」二字,是也。
注「以綱爲喻也」 案:「綱」當作「網」。各本皆譌。
注「丁德禮寡婦賦曰」 案:此有誤也。前潘安仁寡婦賦屢引丁儀妻寡婦賦,其「日杳杳而西匿」句注引此文,然則「禮」下脫「妻」字。各本皆誤。儀字正禮,疑一字德禮。奏彈王源注引丁德禮勵志賦,蓋儀作也。又赴洛道中作詩注引丁儀寡婦賦,恐亦脫「妻」字。
注「嗟爾烈祖」 袁本、茶陵本「爾」作「嗟」,是也。
如玉之闌 案「闌」當作「爛」。善引王逸楚辭注「爛然」爲注,可見也。又音「爛,力旦切」,皆其證。今亦改「闌」,益非。茶陵本云善作「之闌」。袁本云善作「之蘭」。乃五臣改「爛」爲「蘭」,改「之」爲「如」,而云「如蘭之芳」,又轉轉多譌。謝靈運擬鄴中集陳琳詩「夜聽極星爛」,善引「明星有爛」爲注,五臣改「爛」作「闌」,而以爲「闌稀」。袁、茶陵二本校語具有明文,正與此略同矣。
注「賈戒之以木」 袁本「賈」作「潘」,是也,謂安仁所作耳。見後。茶陵本亦作「賈」,與此同誤。
注「晉克曰」 何校「晉」改「里」,陳同。各本皆誤。
於承明作與士龍五言 集云:與士龍於承明亭作。
陸士衡
牽世嬰時網,駕言遠徂征。鄒陽上書曰:豈拘於俗、牽於世。曹子建責躬詩曰:舉挂時網。毛詩曰:駕言徂東。飲餞豈異族?親戚弟與兄。毛詩曰:飲餞于禰。又曰:豈伊異人,兄弟匪他。婉孌居人思,紆鬱遊子情。方言曰:倇,歡也。倇與婉同,古字通。說文曰:孌,慕也。班固漢書述哀紀曰:婉孌董公,惟亮天工。紆鬱,已見上文。明發遺安寐,寤言涕交纓。毛詩曰:明發不寐。又曰:獨寐寤言。淮南子曰:雍門子以琴見孟嘗君,涕流霑纓。分塗長林側,揮袂萬始亭。佇盼要遐景,傾耳玩餘聲。家語,孔子曰: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杜預左氏傳注曰:翫,貪也。南歸憩永安,北邁頓承明。毛萇詩傳曰:憩,息也。頓,止舍也。永安有昨軌,承明子棄予。毛詩曰:棄予如遺。俯仰悲林薄,慷慨含辛楚。范曄後漢書,劉瑜上書曰:竊爲辛楚,泣血連如。楚,猶痛也。懷往歡絕端,悼來憂成緒。言和悅纔往,歡已絕端,哀悼暫來,憂便成緒。毛萇詩傳曰:懷,和也。楚辭曰:欲寂漠而絕端。方言曰:悼,哀也。感別慘舒翮,思歸樂遵渚。舒翮謂鵠,遵渚謂鴻。言感別之情,慘於舒翮之飛鵠;思歸之志,樂於遵渚之征鴻也。蘇武詩曰:黃鵠一遠別。酈炎詩曰:舒吾凌霄羽。毛詩曰:鴻飛遵渚。
文選考異佇盼要遐景 茶陵本「盼」作「眄」,是也。袁本作「盻」,亦非。說見前。
俯仰悲林薄 案:「林」當作「外」。袁本、茶陵本云善作「外」。薄,迫也。言悲自外而來迫也。不知者以五臣亂善,尤所見非。
贈尚書郎顧彥先二首五言 王隱晉書曰:顧榮,字彥先,吳人也,爲尚書郎。
陸士衡
大火貞朱光,積陽熙自南。爾雅曰:大火謂之大辰。郭璞曰:大火,心也,在中最明,故時候主之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貞,正也。朱光,朱明也。爾雅曰:夏爲朱明。尚書曰:日永星火,以正仲夏。淮南子曰:積陽之熱氣生火,火氣之精者爲日。爾雅曰:熙,興也。續漢書曰:日行南陸謂之夏也。望舒離金虎,屏翳吐重陰。言月離畢,天將雨也。楚辭曰:前望舒使先驅。王逸曰:望舒,月御也。漢書曰:西方,金也。尚書考靈耀曰:西方秋虎。漢書曰:參,白虎三星。又曰:觜觹爲虎首。孔安國尚書傳曰:昴,白虎中星。然西方七星畢昴之屬,俱白虎也。毛詩曰:月離于畢,俾滂沲矣!楚辭曰:屏翳起雨。王逸曰:□屏翳,雨師名也。曹子建贈王粲詩曰:重陰潤萬物。淒風迕時序,苦雨遂成霖。左氏傳,申豐曰:春無淒風,秋無苦雨。杜預曰:苦雨,爲人所患苦也。小雅曰:迕,犯也。莊子曰:陰陽四時運行,各得其序。朝遊忘輕羽,夕息憶重衾。輕羽,謂扇也。傅毅有羽扇賦。衾,已見上文。感物百憂生,纏綿自相尋。百憂、纏綿,並已見上文。與子隔蕭牆,蕭牆隔且深。論語,子曰:吾恐季孫之憂,在蕭牆之內也。形影曠不接,所託聲與音。音聲日夜闊,何用慰吾心?毛詩曰:仲山甫永懷,以慰其心。
朝遊遊層城,夕息旋直廬。張晏漢書注曰:直宿曰廬也。迅雷中宵激,驚電光夜舒。論語曰:迅雷風烈必變。楚辭曰:凌驚雷軼駭電兮。玄雲拖朱閣,振風薄綺疏。說文曰:拖,曳也,徒可切。鄭玄禮記注曰:振,動也。風以動物,故謂之振。孔安國尚書傳曰:薄,迫也。李尤東觀銘曰:房闥內布,綺疏外陳,是謂東觀,書籍林淵。豐注溢脩霤,黃潦浸階除。王逸楚辭注曰:霤,屋宇也。說文曰:潦,雨水也。又曰:除,殿階也。停陰結不解,通衢化爲渠。沈稼湮梁潁,流民泝荊徐。廣雅曰:湮,沒也。梁、潁,二地名也。毛萇詩傳曰:泝,向也。荊、徐,二州名也。眷言懷桑梓,無乃將爲魚!毛詩曰:眷言顧之。又曰:惟桑與梓,必恭敬止。左氏傳曰:天王使劉定公勞趙孟,館於雒汭。劉子曰:美哉禹功,明德遠矣。微禹,吾其魚乎!
文選考異注「屏翳起雨」 袁本「屏翳」作「荓號」,是也。茶陵本亦誤作「屏翳」。案:天問文。
注「王逸曰□屏翳」 袁本「曰」下有「荓」字。茶陵本有「屏」字。案:袁本是也,此尤脩改而誤。
注「書籍林淵」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贈顧交阯公真五言 晉百官名曰:交州刺史顧秘,字公真。
陸士衡
顧侯體明德,清風肅已邁。周易曰:君子體仁足以長人。鄭玄曰:體,生也。尚書曰:先王既勤用明德。胡廣書曰:建鴻德,流清風。發迹翼藩后,改授撫南裔。藩后,吳王也。顧氏譜曰:秘爲吳王郎中令。南裔,謂交阯也。解嘲曰:驃騎發迹於祈連。蔡邕陳球碑曰:遠鎮南裔,近撫侯服。鄭玄周禮注曰:撫,安也。伐鼓五嶺表,揚旌萬里外。漢書曰:秦北爲長城之役,南有五嶺之戍。裴淵廣州記五嶺云:大庾、始安、臨賀、桂陽、揭陽。漢書,劉向上疏曰:甘延壽懸旌萬里之外。遠績不辭小,立德不在大。左氏傳,劉子謂趙孟曰:子盍亦遠績禹功,而大庇民焉。又穆叔曰:大上有立德,其次立功。高山安足淩?巨海猶縈帶。古辯異博遊曰:衆星累累如連貝,江河四海如衣帶。惆悵瞻飛駕,引領望歸斾。楚辭曰:惆悵兮而私自憐。左氏傳,穆叔謂晉侯曰:引領西望曰:庶幾乎。
文選考異注「子盍亦遠績禹功」 袁本、茶陵本無「禹」字,是也。案:見左傳釋文。善引自如此,尤添「禹」字耳。
贈從兄車騎五言 集云:陸士光
陸士衡
孤獸思故藪,離鳥悲舊林。周禮曰:藪牧,養蕃鳥獸。鄭玄曰:澤無水曰藪。翩翩遊宦子,辛苦誰爲心?漢書,薄昭與淮南王書曰:游宦事人。髣髴谷水陽,婉孌崑山陰。楚辭曰:時髣髴以遙見。陸道瞻吳地記曰:海鹽縣東北二百里有長谷,昔陸遜、陸凱居此。谷東二十里有崑山,父祖葬焉。穀梁傳曰:水北曰陽。婉孌,已見上文。營魄懷茲土,精爽若飛沈。老子曰: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鍾會曰:載,辭也。經護爲營,形氣爲魄。謂魂魄經護其形氣,使之長存也。論語,子曰:小人懷土。左氏傳,樂祈曰:心之精爽,是謂魂魄。寤寐靡安豫,願言思所欽。東京賦曰:膺多福以安悆。毛詩曰:願言思子。嵇康贈秀才詩曰:思我所欽。感彼歸塗艱,使我怨慕深。孟子,萬章問曰:舜往于田,日號泣於旻天,何謂其號泣也?孟子曰:怨慕也。集本云:歸塗順也。安得忘歸草,言樹背與衿。韓詩曰:焉得諠草,言樹之背。然衿猶前也。斯言豈虛作,思鳥有悲音。
答張士然五言 孫盛晉陽秋曰:張悛,字士然,少以文章與陸機友善。悛,七全切。
陸士衡
絜身躋祕閣,祕閣峻且玄。四子講德論曰:絜身脩思。弔魏武曰:機出補著作,遊乎祕閣。然祕書省亦爲祕閣。說文曰:玄,幽遠也。謂祕閣之幽遠也。終朝理文案,薄暮不遑暝。毛詩曰:不遑假寐。暝,古眠字。駕言巡明祀,致敬在祈年。駕言,已見上文。毛詩曰:敬祭明祀。禮記曰:拜至所以致敬也。毛詩曰:祈年孔夙。鄭玄曰:我祈豐年甚早也。逍遙春王圃,躑䠱千畝田。晉宮閣銘曰:洛陽宮有春王園。躑䠱與蹢躅同。禮記曰:天子爲籍田千畝。回渠繞曲陌,通波扶直阡。風俗通曰:南北曰阡,東西曰陌。嘉穀垂重穎,芳樹發華顛。尚書曰:農殖嘉穀。廣雅曰:顛,末也。余固水鄉土,揔轡臨清淵。水鄉,謂吳也。漢書曰:武功中水鄉人三舍墊爲池。家語,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揔轡。戚戚多遠念,行行遂成篇。楚辭曰:居戚戚而不解。
文選考異注「敬祭明祀」 陳云當作「敬恭明神」,是也。各本皆誤。
注「晉宮閣銘曰」 案:「銘」當作「名」。各本皆譌。
爲顧彥先贈婦二首五言 集云:爲全彥先作,今云顧彥先,誤也。且此上篇贈婦,下篇答,而俱云贈婦,又誤也。
陸士衡
辭家遠行遊,悠悠三千里。鸚鵡賦曰:女辭家而適人。蔡琰詩曰:悠悠三千里,何時復來會。京洛多風塵,素衣化爲緇。毛萇詩傳曰:緇,黑色。脩身悼憂苦,感念同懷子。孟子曰:古之人不得志,脩身見於世。列子曰:卑辱則憂苦。隆思辭心曲,沈歡滯不起。薛君韓詩章句曰:時風又且暴,使己思益隆。毛詩曰:亂我心曲。歡沈難尅興,心亂誰爲理?願假歸鴻翼,飜飛浙江汜。魏文帝喜霽賦曰:思寄身於鴻鸞,舉六翮而輕飛。毛詩曰:江有汜。
東南有思婦,長歎充幽闥。曹子建七哀詩曰:上有愁思婦,悲歎有餘哀。西京賦曰:重閨幽闥。借問歎何爲?佳人眇天末!西京賦曰:眇天末以遠期。遊宦久不歸,山川脩且闊。遊宦,已見上文。形影參商乖,音息曠不達。左氏傳,子產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居曠林,不相能,日尋干戈,以相征討。后帝不臧,遷閼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爲商星。遷實沈于大夏,主參。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故參爲晉星。法言曰:吾不睹參辰之相比也。音息,音問消息也。廣雅曰:曠,久也。離合非有常,譬彼弦與括。呂氏春秋曰:夫萬物成則毀,合則離;離則復合,合則復離。劉熙釋名曰:矢末曰括。括,會也,與弦會。願保金石軀,慰妾長飢渴!金石,已見上文。李陵贈蘇武詩曰:思得瓊樹枝,以解長飢渴。
文選考異翻飛浙江汜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游」善作「浙」。今案:各本所見皆非也。詳善但引「江有汜」爲注,而不注「浙江」,是「江汜」連文,非「浙江」連文。蓋亦作「游」,與五臣無異,傳寫誤也。
贈馮文羆五言
陸士衡
昔與二三子,遊息承華南。二三子及承華,已見上文。拊翼同枝條,飜飛各異尋。班固漢書曰:撫翼俱起。苟無凌風翮,徘徊守故林。莊子曰:鵲巢於高榆之巔,巢折,凌風而起。慷慨誰爲感,願言懷所欽。所欽,已見上文。發軫清洛汭,驅馬大河陰。尚書曰:東至于洛汭。孔安國曰:水北曰汭。穀梁傳曰:水南曰陰。佇立望朔塗,悠悠迥且深。馮在斥丘,故云朔塗。毛詩曰:佇立以泣。王粲贈士孫文始詩曰:雖則同域,邈其迥深。分索古所悲,志士多苦心。古詩曰:晨風懷苦心。悲情臨川結,苦言隨風吟。張平子書曰:酸者不能不苦於言。愧無雜珮贈,良訊代兼金。毛詩曰:知子之來之,雜珮以贈之。孟子曰:齊王餽兼金一百而不受。趙岐曰:兼金,其價兼倍於惡金也。夫子茂遠猷,款誠寄惠音。尚書曰:遠爾猷。秦嘉贈婦詩曰:何用敍我心,遺思致款誠。好色賦曰:絜齋俟兮惠音聲。
文選考異苟無凌風翮徘徊守故林及注「莊子曰鵲巢於高榆之巔巢折凌風而起」 袁本、茶陵本云善無此二句。注十六字,二本無。案:此尤延之校添,或其所見者有正文二句及注也。故林謂吳,必作於出補吳王郎中令時,故云爾。潘安仁爲賈謐作贈詩「旋反桑梓,帝弟作弼;或去國宦,清塗攸失」。亦即此意。有者,是矣。五臣向注誤,不具論。
贈弟士龍五言
陸士衡
行矣怨路長,惄焉傷別促。論語曰:君命召,不俟駕行矣。曹子建贈白馬王詩曰:怨彼東路長。詩曰:我心憂傷,惄焉如擣。方言曰:●,憂也。自關而西,秦晉之間,或曰惄。並奴的切。曹子建送應氏詩曰:別促會日長。指途悲有餘,臨觴歡不足。我若西流水,子爲東峙岳。言己逝如西流之不息,雲止類東岳之不移也。慷慨逝言感,徘徊居情育。逝,機自謂也。居,謂雲也。言慷慨不平,逝者之言多感;徘徊興戀,居者之志彌生。安得攜手俱,契闊成騑服。毛詩曰: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又曰:攜手同行。毛萇曰:契闊,懃苦也。說文曰:騑,驂傍馬也。鄭玄毛詩箋曰:兩服,中央夾轅也。
爲賈謐作贈陸機四言
潘安仁
肇自初創,二儀烟熅。周易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王肅曰:兩儀,天地也。易曰:天地烟熅,萬物化醇。粵有生民,伏羲始君。結繩闡化,八象成文。劇秦美新曰:爰初生民。周易曰: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又曰: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使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包犧,即伏犧也。聲類曰:闡,大開也。芒芒九有,區域以分。其一。左氏傳,魏絳曰: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跡,畫爲九州。杜預云:芒芒,遠貌也。毛詩曰:方命厥后,奄有九有。毛萇曰:九有,九州也。神農更王,軒轅承紀。史紀曰:軒轅爲天子,代神農氏,是爲黃帝,順天地之紀。家語,孔子曰:古之王者易代改號,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終始相生也。畫野離壃,爰封衆子。漢書曰:昔在黃帝,畫壄分州,得百姓之國萬區。史紀曰:黃帝二十五子,得其姓者一十四人。夏殷既襲,宗周繼祀。楚辭曰:思堯、舜兮襲興。毛詩曰:赫赫宗周。綿綿瓜瓞,六國互峙。其二。毛詩曰:綿綿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六國,謂韓、燕、趙、魏、齊、楚也。強秦兼幷,吞滅四隅。史記曰:秦始皇初幷天下。班固漢書述曰:孝武行師,吞滅海隅。淮南子曰:經營四隅,還反於樞。高誘曰:隅,猶方也。子嬰面櫬,漢祖膺圖。子嬰、漢祖,並已見上文。左氏傳曰:楚子圍許,許僖公見楚子於武城,面縛銜璧,大夫衰絰,士輿櫬。東京賦曰:高祖膺錄受圖。曹植大魏篇曰:大魏膺符。靈獻微弱,在湼則渝。范曄後漢書曰:孝靈皇帝諱宏,肅宗玄孫也。桓帝崩,無子,即皇帝位。又曰:孝獻皇帝諱協,靈帝中子也。靈帝崩,即皇帝位。曾子曰:沙在泥,與之皆黑。趙岐孟子章句曰:白沙入泥,不染自黑。爾雅曰:渝,變也。三雄鼎足,孫啟南吳。其三。三雄,即三國之主。班固漢書述曰:三雄是敗。漢書,蒯通說韓信曰:方今足下三分天下,鼎足而居。南吳伊何,僭號稱王。吳志曰:黃龍元年,權即皇帝位。春秋命歷序曰:吳、楚駒、勝僭號稱王。駒,景駒也。勝,陳勝也。字書曰:僭,假也。大晉統天,仁風遐揚。謂武帝也。周易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典引曰:仁風翔于海表。偽孫銜璧,奉土歸壃。偽孫,謂皓也。吳志曰:孫皓,字元宗,和子也。孫休薨,皓立。晉命王濬伐皓。皓致書於濬,濬受皓之降。銜璧,已見上句。婉婉長離,凌江而翔。其四。長離,喻機也。楚辭曰:駕八龍之婉婉。漢書曰:長麗前掞光耀明。臣瓚曰:長離,靈鳥也。離與麗古字通。長離云誰?咨爾陸生。毛詩曰:云誰之思。又曰:咨爾殷商。鶴鳴九臯,猶載厥聲。毛詩曰:鶴鳴九臯,聲聞于天。又曰:厥聲載路。況乃海隅,播名上京。海隅,謂吳也。尚書曰:至于海隅。范曄後漢書,沮授謂袁紹曰:將軍弱冠登朝,播名海內。孔安國尚書傳曰:播,布也。爰應旌招,撫翼宰庭。其五。臧榮緒晉書曰:太熙末,太傅楊駿辟機爲祭酒。孟子曰:夫招士以旂,大夫以旌。撫翼,已見上文。宰,謂駿也。宰或爲紫,非也。儲皇之選,實簡惟良。漢書,疏廣曰:太子師友,必之天下英俊。爾雅曰:簡,擇也。尚書曰:時惟良顯哉。孔安國曰:是惟良臣,則君顯明於世。英英朱鸞,來自南岡。鸞,亦喻機也。毛萇詩傳曰:英,鮮明也。王逸楚辭序曰:虬龍鸞鳳,以託君子。毛詩曰:我來自東。曜藻崇正,玄冕丹裳。謂爲洗馬也。崇正,太子之宮也。臧榮緒晉書曰:世祖以皇太子富於春秋,初命講孝經於崇政殿。周禮曰:大夫玄冕。禮記曰:君朱韡。環濟要略曰:韡以象裳色。如彼蘭蕙,載採其芳。其六。藩岳作鎮,輔我京室。謂吳王也。班固盧綰述曰:綰自同閈,鎮我北壃。毛詩曰:大啟爾宇,爲周室輔。旋反桑梓,帝弟作弼。桑梓,已見上文。作弼,謂爲吳王郎中令也。或云國宦,清塗攸失。漢書曰:武有淮南衡山之謀,作左宦之律。應劭曰:人道尚右,今舍天子而仕諸侯,故謂之左宦。吾子洗然,恬淡自逸。其七。莊子曰:庚桑子之始來也,吾洒然異之。鄭玄禮記注曰:洒如,肅敬也。文子曰:靜漠恬淡。說文曰:淡,安也,徒敢切。毛詩曰:我不敢傚,我友自逸。陳太丘碑曰:澹然自逸。廊廟惟清,俊乂是延。史記曰:賢人深謀於廊廟。爾雅曰:室有東西廂曰廟。犍爲舍人曰:殿有東西小堂也。然廊廟,君之居,臣朝覲之所,故曰俊乂是延也。尚書曰:俊乂在官。鄭玄周禮注曰:延,進也。擢應嘉舉,自國而遷。方言曰:擢,拔也。齊轡羣龍,光讚納言。謂爲尚書郎也。楊雄河東賦曰:建乾坤之貞兆兮,將悉總之以羣龍。韋昭曰:比羣賢也。尚書,帝曰:龍,命汝作納言。應劭漢書注曰:納言,如今尚書官。機爲郎,故曰光讚也。鄭玄周禮注曰:贊,佐也。優遊省闥,珥筆華軒。其八。毛詩曰:優遊爾休矣。崔駰奏記,竇憲曰:珥筆持牘,拜謁曹下。韋昭漢書注曰:檻,殿上欄軒上板。昔余與子,繾綣東朝。左氏傳,臧昭伯曰:繾綣從公,無通外內也。雖禮以賓,情同友僚。嬉娛絲竹,撫鞞舞韶。禮記曰:絲竹,樂之器也。字林曰:鞞,小鼓也。尚書曰:簫韶九成。孔安國曰:韶,舜樂名。脩日朗月,攜手逍遙。其九。自我離羣,二周于今。禮記曰:子夏曰:吾離羣索居。毛詩曰:自我不見,于今三年。雖簡其面,分著情深。孔安國尚書傳曰:簡,略也。袁紹與公孫瓚書曰:分著丹青。子其超矣,實慰我心。毛詩曰:實獲我心。發言爲詩,俟望好音。其十。毛詩序曰:在心爲志,發言爲詩。毛詩曰:誰將西歸,懷之好音。欲崇其高,必重其層。郭璞□山海經注曰:層,重也,慈登切。立德之柄,莫匪安恆。周易曰:謙,德之柄也。恆,德之固也。在南稱甘,度北則橙。言甘以移植而易名,恐人徙居而變節,故引以誡之。淮南子曰:江南橘,樹之江北,而化爲橙。博物志曰:橘柚類甚多,甘、橙、枳皆是。崇子鋒穎,不頹不崩。其十一。鄭玄禮記注曰:崇,猶尊也。摯伯陵答司馬遷書曰:有能者見鋒穎之秋毫。毛詩曰: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
文選考異注「得百姓之國」 茶陵本「姓」作「里」,是也。袁本亦誤「姓」。
注「得其姓者」 案:「得其」當作「其得」。各本皆倒。
注「將軍弱冠登朝」 袁本、茶陵本無「弱冠登朝」四字,是也。
注「夫招士以旂大夫以旌」 袁本、茶陵本作「夫招士以旌」五字。案:當是「招大夫以旌」之譌。尤所添改,未是。
注「必之天下英俊」 袁本、茶陵本「之」作「於」,是也。
吾子洗然 案:「洗」當作「洒」。善注中兩字皆作「洒」。唯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銑注字乃作「洗」。然則善「洒」、五臣「洗」,各本所見亂之而失著校語。善所引禮記玉藻、莊子庚桑楚,皆本是「洒」字,釋文可證也。
注「郭璞□山海經注曰」 袁本「璞」下衍「曰」字,茶陵本無。此亦初衍脩去。
莫匪安恆 袁本、茶陵本云「安」善作「宣」。案:此蓋所見不同,今無考。但作「宣」不可通,當是傳寫誤也。
贈陸機出爲吳王郎中令
潘正叔文章志曰:潘尼,字正叔。少有清才,初應州辟,後以父老,歸供養。父終,乃出仕,位終大常。
東南之美,曩惟延州。爾雅曰:東南之美者,有會稽之竹箭焉。左氏傳曰:吳子使屈狐庸聘于晉,趙文子問焉,曰:延州來季子其果立乎?杜預曰:延州來,季札邑也。顯允陸生,於今尠儔。毛詩曰:顯允君子,莫不令德。振鱗南海,濯翼清流。高唐賦曰:振鱗奮翼。應德璉建章臺集詩曰:濯翼陵高梯。婆娑翰林,容與墳丘。其一。答賓戲曰:婆娑乎術藝之場。長楊賦曰:借翰林以爲主人。左氏傳,楚左史倚相趍過。王曰:是史也,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玉以瑜潤,隨以光融。禮記,孔子曰:君子比德於玉焉,溫潤而澤,仁也;瑜不揜瑕,忠也。鄭玄曰:瑜,其中間美者。隨,隨珠,已見上文。杜預左氏傳注曰:融,朗也。乃漸上京,乃儀儲宮。周易曰:鴻漸于陸,其羽可以爲儀吉。玩爾清藻,味爾芳風。玩,猶愛也。禰衡顏子碑曰:秀不實,振芳風。泳之彌廣,挹之彌沖。其二。毛詩曰:漢之廣矣,泳之游之。毛萇曰:潛行爲泳。又曰:挹,𣂏也。老子曰:大滿若沖。字書曰:沖,猶虛也。崑山何有?有瑤有珉。新序,晉平公嘆曰:嗟乎,安得賢士大夫與共此樂?船人固桑對曰:夫劍產於越,珠產江、漢,玉產崑山,此三寶皆無足而致。今君苟好士,則賢士至矣。說文曰:瑤,玉美者。又曰:珉,石之美者。及爾同僚,具惟近臣。臧榮緒晉書曰:正叔,元康初拜太子舍人。機仕東宮,已見上文。毛詩曰:我雖異事,及爾同僚。東京賦曰:具惟帝臣。國語曰:近臣盡規。予涉素秋,子登青春。素秋,喻老。青春,喻少也。劉楨與臨淄侯書曰:肅以素秋則落。楚辭曰:青春爰謝。愧無老成,廁彼日新。其三。毛詩曰: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周易曰:大畜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祈祈大邦,惟桑惟梓。毛詩曰:采繁祈祈。毛萇曰:祁祁,衆多也。穆穆伊人,南國之紀。毛詩曰:穆穆魯侯。又曰:所謂伊人。又曰:滔滔江、漢,南國之紀。帝曰爾諧,惟王卿士。尚書,帝曰爾諧。俯僂從命,爰恤奚喜。其四。左氏傳,孟僖子召其大夫曰:吾聞將有達者。曰:孔丘,聖人之後也。其祖弗父何始有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茲恭敬,其鼎銘曰: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牆而走,莫余敢侮。我車既巾,我馬既秣。周禮,巾車下大夫二人。鄭玄曰:巾,猶衣也。秣馬,已見上文。星陳夙駕,載脂載轄。尚書大傳,八伯歌曰:爛然星陳。毛詩曰:星言夙駕,說于桑田。又曰:載脂載轄,還車言邁。婉孌二宮,徘徊殿闥。醪澄莫饗,孰慰飢渴?其五。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飲。孔叢子,子思謂魯穆公曰:君若飢渴待賢也。昔子忝私,貽我蕙蘭。陸集有贈正叔詩。今子徂東,何以贈旃?徂東,謂適吳也。毛詩曰:駕言徂東。又曰:何以贈之?寸晷惟寶,豈無璵璠?淮南子曰:聖人不貴尺之璧,而重寸之陰,難得而易失也。說文曰:晷,景也。璵璠,美玉也。彼美陸生,可與晤言。其六。毛詩曰:彼美淑姬,可以晤言。鄭玄曰:晤,猶對也。
文選考異注「是史也」 何校「史」上添「良」字,陳同。各本皆脫。
注「其祖弗父何始有國」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茲恭敬」 何校「恭」上添「益」字,下去「敬」字,是也。各本皆誤。
贈河陽五言
潘正叔
密生化單父,子奇莅東阿。呂氏春秋曰:密子賤治亶父,彈鳴琴,身不下堂,亶父治。巫馬期以戴星出入,日夜不居,以身親之,而亶父亦治。巫馬期以問於密子,密子曰:我之任人,子之任力;任力者固勞,任人者固逸。說苑曰:子奇年十八,齊君使治阿,既行,齊君悔之,遣使追。使者返,曰:子奇必能矣,共載者皆白首者也。子奇至阿,鑄庫兵以爲耕器。魏聞童子爲君,庫無兵,倉無粟,乃起兵擊之。阿人父率子,兄率弟,以私兵戰,遂敗魏師。桐鄉建遺烈,武城播弦歌。漢書曰:朱邑,字仲卿,廬江人。少時爲舒桐鄉嗇夫,廉平不苛。後爲大司農。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故爲桐鄉吏,其人愛我,必葬我桐鄉。後世子孫,奉我不如桐鄉人。及死,其子葬之桐鄉西郭外,人果共立爲邑,起冢立祠祭,至今不絕。班固說東平王蒼曰:遺烈著於無窮。論語曰:子之武城,聞弦歌之聲。孔安國曰:子游爲武城宰。逸驥騰夷路,潛龍躍洪波。驥、龍,喻岳也。弱冠步鼎鉉,既立宰三河。岳早辟賈充府,出爲河陽令。禮記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周易曰:鼎金鉉。鄭玄曰:金鉉,喻明道,能舉居之官職也。尚書注曰:鼎,三公象也。論語曰:三十而立。漢書,東方朔曰:漢去三河之地,止霸、滻以西。流聲馥秋蘭,摛藻豔春華。家語,孔子曰:流聲後裔,非唯學之所致耶?楚詞曰:秋蘭兮青青。說文曰:摛,舒也。摛藻、春華,已見上文。徒美天姿茂,豈謂人爵多。風俗通曰:太尉掾范滂天姿聰叡。孟子曰:有天爵,有人爵。仁義忠信,樂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脩其天爵,而人爵從之;今之人脩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棄天爵,終亦亡矣。
文選考異注「以問於密子」 袁本「問」下有「其故」二字。茶陵本有二字,無「以」字。尤初同茶陵而脩去。
注「人果共立爲邑起冢」 陳云「立」字衍,是也。案:漢書循吏傳「共」上有「然」字,無「立」字。各本皆誤。
注「能舉居之官職也」 茶陵本「居」作「君」,是也。袁本亦誤「居」。
贈侍御史王元貺五言
潘正叔
崑山積瓊玉,廣廈構衆材。崑山出玉,已見上文。慎子曰:廊廟之材,非一木之枝。遊鱗萃靈沼,撫翼希天階。遊鱗,龍也。毛萇詩傳曰:萃,集也。毛詩曰:王在靈沼。楚辭曰:攀天階而下視。膏蘭孰爲銷?濟治由賢能。漢書曰:龔遂卒,有父老來弔曰:薰以香自燒,膏以明自銷。王侯厭崇禮,迴迹清憲臺。漢書,上謂嚴助曰:君厭承明之廬。張孟陽魏都賦注曰:聽政殿左崇禮門。漢官儀曰:御史爲憲臺也。蠖屈固小往,龍翔迺太來。周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又曰:泰,小往大來,吉。郭璞方言注曰:尺蠖,又呼爲步屈也,於縛切。協心毗聖世,畢力讚康哉!尚書曰:三后協心。毛詩曰:天子是毗。鄭玄曰:毗,輔也。呂氏春秋曰:百官有司之事,畢力竭智矣。尚書,咎繇乃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贈答三
贈何劭王濟五言 幷序
傅長虞王隱晉書曰:傅咸,字長虞,北地泥陽人也。舉孝廉,拜太子洗馬,後爲司隸校尉,薨。
朗陵公何敬祖,咸之從內兄;臧榮緒晉書曰:何劭襲封朗陵郡公。國子祭酒王武子,咸從姑之外孫也。王隱晉書曰:王濟爲國子祭酒。並以明德見重於世。咸親之重之,尚書曰:先王既勤用明德。漢書曰:霍光以張安世篤行,光親重之。情猶同生,義則師友。左氏傳曰:鄭罕、駟、豐同生。孫卿子曰:人必將求賢師而事之,擇良友而友之。何公既登侍中,武子俄而亦作,臧榮緒晉書曰:何劭爲散騎常侍,遷侍中。傅暢晉諸公讚曰:王濟左遷國子祭酒,數年,入爲侍中。二賢相得甚歡,咸亦慶之。漢書曰:灌夫、竇嬰兩人相得,歡甚無厭。然自恨闇劣,雖願其繾綣,而從之末由;左氏傳,臧昭伯曰:繾綣從公,無通內外。毛詩傳曰:遡洄從之。歷試無效,且有家艱。尚書曰:歷試諸難。毛詩曰:未堪家多難,余又集于蓼。賦詩申懷,以貽之云爾。蒼頡篇曰:懷,抱也。薛君韓詩章句曰:云,詞也。
日月光太清,列宿曜紫微。鶡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寧。春秋合誠圖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之中也。赫赫大晉朝,明明闢皇闈。左氏傳,子囊曰: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毛詩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張衡陳公誄曰:穆穆皇闈,公寔省之。吾兄既鳳翔,王子亦龍飛。吳質答文帝牋曰:曹烈、曹丹,加以公室枝庶,骨肉舊恩,其龍飛鳳翔,實其分也。雙鸞遊蘭渚,二離揚清暉。鸞離,喻王、何也。蘭渚,喻中書也。王逸楚詞序曰:虯龍鸞鳳,以託君子。漢書曰:長麗前掞光耀明。臣瓚曰:長離,靈鳥也。二離,日月也。攜手升玉階,並坐侍丹帷。毛詩曰:攜手同行。西都賓曰:玉階彤庭。毛詩曰:既見君子,並坐鼓瑟。曹植娛賓賦曰:丹帷曄以四張。金璫綴惠文,煌煌發令姿。董巴輿服志曰:侍中冠弁大冠,加金璫,附蟬爲文。漢書曰:昌邑王賀冠惠文冠。音義曰:今侍中所著也。服虔通俗文:耳珠曰璫。斯榮非攸庶,繾綣情所希。賈逵國語注曰:庶,冀也。廣雅曰:希,庶也。豈不企高蹤,麟趾邈難追。司馬彪莊子注曰:企,望也。蔡邕袁陽碑曰:邈矣高蹤,孰能尅茲。毛詩曰:麟之趾,振振公子。臨川靡芳餌,何爲空守坻?芳餌,以喻令德也。歸田賦曰:徒臨川以羨魚。吳越春秋,大夫種曰:深川之魚,死於芳餌。餌,魚食也。莊子曰:任公爲大釣,犗牛以爲餌。淮南子曰:黃帝化天下也,漁者不爭坻。槁葉待風飄,逝將與君違。槁葉,自喻也。毛詩曰:蘀兮蘀兮,風其吹女。鄭玄曰:木葉槁,得風乃落。毛詩曰:逝將去汝。毛萇詩傳曰:違,離也。違君能無戀,尸素當言歸。韓詩曰:何謂素餐?素者質人,但有質朴,無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祿者頗有所知,善惡不言,默然不語,苟欲得祿而已,譬若尸矣。毛詩曰:言旋言歸。歸身蓬蓽廬,樂道以忘飢。劉向雅琴賦曰:潛坐蓬廬之中。禮記,孔子曰:儒有蓽門圭竇。毛詩曰:泌之洋洋,可以樂飢。毛萇曰:言可以樂道忘飢。進則無云補,退則恤其私。漢書,諸葛豐曰:臣誠願之,獨恐未有云補。廣雅曰:云,有也。論語曰:退而省其私。但願隆弘美。王度日清夷。東觀漢記,陳元上疏曰:抉瑕擿舋,掩其弘美。左氏傳,右尹革曰:祈招之詩曰: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仲長子昌言曰:警蹕清夷。
文選考異注「毛詩傳曰」 何校去「傳」字,陳云「傳」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答傅咸五言
郭泰機傅咸集曰:河南郭泰機,寒素後門之士,不知余無能爲益,以詩見激切,可施用之才,而況沈淪不能自拔於世,余雖心知之,而末如之何。此屈非復文辭所了,故直戲以答其詩云。
皦皦白素絲,織爲寒女衣。素絲,喻德。寒女,喻賤也。傅咸贈詩曰:素絲豈不絜,寒女難爲容。崔駰七言曰:皦皦練絲退濁汙。曹植閑居賦曰:願同衾於寒女。寒女雖妙巧,不得秉杼機。言不見用也。傅咸贈詩曰:貧寒猶手拙,操杼安能工?古詩曰:札札弄機杼。天寒知運速,況復鴈南飛。言歲之方晏,以喻年之將老也。莊子曰:天寒既至,霜雪既降。楚辭曰:鴈雍雍而南遊。衣工秉刀尺,棄我忽若遺。衣工,喻傅咸也。張衡髑髏賦曰:飛鋒曜景,秉尺持刀。毛詩曰:將安將樂,棄我如遺。人不取諸身,世士焉所希?言凡人皆不能恕己及物,取之於身,故世間之士,安可冀而相薦乎?周易曰:近取諸身。況復已朝餐,曷由知我飢?言已朝餐而忘我飢,猶居貴而遺我賤。
爲顧彥先贈婦二首五言 集亦云爲顧彥先,然此二篇,並是婦答,而云贈婦,誤也。
陸士龍
悠悠君行邁,焭焭妾獨止。毛詩曰:悠悠南行。又曰:行邁靡靡。又曰:獨行焭焭。山河安可踰?永路隔萬里。京室多妖冶,粲粲都人子。上林賦曰:妖冶閑都。毛詩曰:西人之子,粲粲衣服。又曰:彼都人士。鄭玄儀禮注曰:女子子者,女子也,別於男也。雅步擢纖腰,巧笑發皓齒。雅,閑雅,謂妖麗也。許慎淮南子注曰:擢,引也。毛詩曰:巧笑倩兮。楚辭曰:美人皓齒嫮以姱。佳麗良可美,衰賤焉足紀?戰國策司馬喜曰:趙,佳麗之所出。高誘曰:佳,大也。麗,美也。賈逵國語注曰:紀,猶錄也。遠蒙眷顧言,銜恩非望始。毛詩曰:眷言顧之。鄭玄曰:顧,念也。左氏傳,鄭伯曰:非所敢望。魏文帝哀己賦曰:蒙君子之博愛,垂過望之渥恩。
浮海難爲水,遊林難爲觀。林、海,以喻上京也。言遊上京,難爲容色也。孟子曰:觀海者難爲水。容色貴及時,朝華忌日晏。說文曰:木槿朝華暮落。皎皎彼姝子,灼灼懷春粲。古詩曰: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牕牖。毛詩曰:彼姝者子。又曰:有女懷春。毛萇曰:懷,思也。毛詩曰: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國語曰:女三爲粲。賈逵曰:粲,亦美貌。西城善雅儛,總章饒清彈。陸機洛陽記曰:金墉城在宮之西北角,魏故宮人皆在中。崔豹古今注曰:魏文帝宮人尚衣能歌舞,一時冠絕。孫盛晉陽秋,傅隆議曰:其總章技,即古之女樂。鳴簧發丹脣,朱絃繞素腕。毛詩曰:吹笙鼓簧。神女賦曰:朱脣的其若丹。禮記曰:清廟之瑟,朱絃而疏越。洛神賦曰:攘皓腕。輕裾猶電揮,雙袂如霧散。張衡舞賦曰:裾若飛燕,袖如迴雪。徘徊相侔,瞥若電伐。韓康伯周易注曰:揮,散也。封禪書曰:雲布霧散。華容溢藻幄,哀響入雲漢。洛神賦曰:華容阿那。杜預左氏傳注曰:幄,帳也。列子曰:薛談學謳於秦青,辭歸。青餞於郊衢,撫節悲歌,聲震林木,響遏行雲。張湛曰:二人,薛、秦之善歌者。知音世所希,非君誰能讚?古詩曰: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孔安國論語注曰:稀,少也。希與稀通。釋名曰:稱人之美曰讚也。棄置北辰星,問此玄龍煥。北辰,言不移也。玄龍,喻美女也。言棄彼北辰之心,而問此玄龍之色。譏好色而不好德。陸雲代彥先贈婦詩曰:何用結中款?抑指北辰星。石氏星讚曰:軒轅,龍體,主后姬。然此唯取衆姬,即指西城總章宮人,不論於后也。龍色多玄,故取以喻。時暮復何言,華落理必賤。毛詩序曰:華落色衰,復相棄背。
文選考異注「集亦云爲顧彥先」 案:「顧」當作「全」,見前卷士衡詩題下注。「亦」者,即亦彼也。不知者誤謂亦此題而改之耳。二陸同作,不得歧異,明甚。今世行二陸合集,又將士衡題一概盡改成「顧」字,則更誤中之誤也。袁、茶陵二本合幷此節注入「向曰」下,文句咸失其舊,難以取證,今不復論。
注「徘徊相侔瞥若電伐」 陳云「侔」當作「佯」,「相佯」見楚辭。「伐」,「滅」誤。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譌。
答兄機五言
陸士龍士衡前爲太子洗馬時贈別士龍,今答之。
悠遠塗可極,別促怨會長。機贈詩曰:行矣怨路長,惄焉傷別促。鄭玄禮記注曰:極,盡也。曹子建送應氏詩曰:別促會日長。銜恩戀行邁,興言在臨觴。機詩曰:指塗悲有餘,臨觴歡不足。毛詩曰:念彼恭人,興言出宿。南津有絕濟,北渚無河梁。言己心有絕濟而可旋,機行無河梁而可涉也。韋昭漢書注曰:直渡爲絕。爾雅曰:濟,渡也。機詩曰;我若西流水,子爲東跱岳。故云南北以報之。楚辭曰:江河廣而無梁。神往同逝感,形留悲參商。言己形雖留而神實往,故曰神往同逝言之感,形留悲參商之隔。左氏傳,子產曰: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居于曠林,不相能也,日尋干戈,以相征討。后帝不臧,遷閼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爲商星。遷實沈于大夏,主參,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故參爲晉星。法言曰:吾不見參商之相比也。衡軌若殊迹,牽牛非服箱。機詩曰:安得同攜手,契闊成騑服。故答云:衡軌若殊其迹,則類牽牛不以服箱也。毛詩曰:睆彼牽牛,不以服箱。
文選考異注「不相能也日尋干戈以相征討」 袁本。茶陵本無「也」下九字。案:各本皆非,見下。
注「以服事夏商」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案:此上起「左氏傳」至末一節注,與前卷全同。依善例,但當云「參商已見上文」。蓋各本皆誤複出,尤又從而補之,皆非善之舊。
答張士然五言
陸士龍
行邁越長川,飄颻冒風塵。新序,孔子張曰:臣犯霜露,冒塵埃。曹植出行曰:蒙霧犯風塵。鄭玄考工記注曰:冒,蒙也。通波激枉渚,悲風薄丘榛。西都賓曰;與海通波。楚辭曰:朝發枉渚。又曰:哀江介之悲風。高誘淮南子注曰;叢木曰榛。脩路無窮迹,井邑自相循。周禮曰: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廣雅曰;循,從也。百城各異俗,千室非良鄰。謝承後漢書曰:黃琬拜豫州刺史,威邁百城。禮記曰:廣谷大川異制,民生其間異俗。論語,子曰:千室之邑,百乘之家。晏子春秋曰:願有良鄰,則見君子也。歡舊難假合,風土豈虛親。感念桑梓城,髣髴眼中人。毛詩曰:惟桑與梓,必恭敬止。楚辭曰:時髣髴以遙見。魏文帝詩曰:迴頭四向望,眼中無故人。靡靡日夜遠,眷眷懷苦辛。毛詩曰:行邁靡靡。毛萇曰:靡靡,行貌也。韓詩曰:眷眷懷顧。古詩曰:轗軻長辛苦。
文選考異注「曹植出行曰」 案:「出」上當有「亟」字。各本皆脫。後八公山詩注引可證。
感念桑梓城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域」善作「城」。案:各本所見皆非也。「城」但傳寫誤。善亦作「域」,非與五臣有異。二本據所見誤字作校語耳。
注「轗軻長辛苦」 袁本「辛苦」作「苦辛」,是也。茶陵本亦誤倒。
答盧諶詩幷書四言
劉越石王隱晉書曰:劉琨,字越石,中山靜王之後也。初辟太尉隴西秦王府,未就。尋爲博士,未之職。永嘉中爲幷州刺史,與盧志親善。志子諶,琨先辟之,後爲從事中郎。段匹磾領幽州牧,諶求爲匹磾別駕。諶牋詩與琨,故有此答。後琨竟爲匹磾所害也。
琨頓首:損書及詩,備辛酸之苦言,暢經通之遠旨。張平子書曰:酸者不能不苦於言。漢董仲舒對策曰: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義。執玩反覆,不能釋手。玩,猶愛弄也。慨然以悲,歡然以喜。昔在少壯,未嘗檢括。蒼頡篇曰:檢,法度也。薛君韓詩章句曰:括,約束也。遠慕老莊之齊物,近嘉阮生之放曠,老、莊,老聃、莊周也。阮生,嗣宗也。莊子有齊物論。臧榮緒晉書曰:阮籍放誕,不拘禮教。蒼頡篇曰:曠,疎曠也。怪厚薄何從而生?哀樂何由而至?列子曰:身非愛之所能厚,身亦非輕之所能薄。愛之或不厚,輕之或不薄,此似反也。自厚自薄,或愛之而厚,或輕之而薄,此似非順也。亦自厚自薄,信命者亡壽夭,信理者亡是非,信心者亡逆順,信性者亡安危,則謂都亡所信,亡不信。真矣慤矣,奚去奚就,奚哀奚樂之謂也。自頃輈張,困於逆亂,輈張,驚懼之貌也。楊雄國三老箴曰:負乘覆餗,姦寇侏張。輈與侏古字通,張由切。國破家亡,親友彫殘。崔鴻前趙錄曰:劉聰僭即位于平陽。又曰:聰遣從弟曜攻晉,破洛陽。又曰:遣子粲攻長安,陷之。家亡,見下文。負杖行吟,則百憂俱至,禮記曰:公叔禺人遇負杖者。楚辭曰:屈原行吟澤畔。毛詩曰:逢此百憂。塊然獨坐,則哀憤兩集。淮南子曰:卓然獨立,塊然獨處。時復相與舉觴,對膝破涕爲笑,排終身之積慘,求數刻之暫歡。刻,漏也。說文曰:以銅盆受水分時,晝夜百刻也。譬由疾疢彌年,而欲一丸銷之,其可得乎?毛萇詩傳曰;彌,終也。夫才生於世,世實須才。蘇武答李陵書曰:每念足下才爲世生,器爲時出。和氏之璧,焉得獨曜於郢握?夜光之珠,何得專玩於隨掌?淮南子曰:隨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貧。天下之寶,當與天下共之。孫卿子曰:和氏之璧,爲天下之寶。史記,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傳寶也。但分析之日,不能不悵恨耳!然後知聃、周之爲虛誕,嗣宗之爲妄作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誕,欺也。昔騄驥倚輈於吳坂,長鳴於良樂,知與不知也。戰國策,楚客謂春申君曰:昔騏驥駕鹽車,上吳坂,遷延負轅而不能進,遭伯樂,仰而鳴之,知伯樂知己也。今僕屈厄日久,君獨無意使僕爲君長鳴乎?思玄賦曰:馬倚輈而徘徊。鄭玄考工記注曰:輈,轅也。古今地名曰;寘零坂在吳城之北,今謂之吳坂。良,王良也。王良無遇驥之事,因伯樂而連言之。孔融薦禰衡表曰:飛兔騕䮍,良、樂之所急也。百里奚愚於虞而智於秦,遇與不遇也。漢書,韓信謂廣武君曰:僕聞百里奚居虞而虞亡,之秦而秦伯,非愚於虞而智於秦,用與不用,聽與不聽耳。漢書,楊雄曰:以爲遇不遇,命也。今君遇之矣,勗之而已!孔安國尚書傳曰:勗,勉也。不復屬意於文二十餘年矣。鄭玄儀禮注曰:屬,綴也。久廢則無次,想必欲其一反,故稱指送一篇,稱旨,稱其意旨也。稱,赤證切。適足以彰來詩之益美耳。毛萇詩傳曰:適,祇適也。琨頓首頓首。久罹厄運,故述喪亂,多感恨之言也。
厄運初遘,陽爻在六。言晉之遇災也。毛萇詩傳曰:遘,成也。陽爻在六,謂乾上九也。周易曰:上九,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乾象棟傾,坤儀舟覆。乾坤,謂天地。左氏傳,子產謂子皮曰:子於鄭國,棟也。棟折榱崩,僑將厭焉。戰國策,或謂公叔曰:塞漏舟而輕陽侯之波,則舟覆矣。橫厲糾紛,羣妖競逐。言劉聰之構逆也。橫厲,從橫猛厲也。糾紛,亂貌也。楚辭曰:櫂舟航以橫厲。范曄後漢書,岑彭曰:四方蜂起,羣雄競逐。火燎神州,洪流華域。火燎、洪流,以喻亂也。尚書曰:若火之燎于原。河圖括地象曰:崑崙東地方千里,名曰神州。孟子曰:洪水橫流,氾濫天下。彼黍離離,彼稷育育。毛詩曰:彼黍離離,彼稷之苗。毛萇詩傳曰;育,長也。哀我皇晉,痛心在目。其一。左氏傳,呂相曰:是用痛心疾首也。天地無心,萬物同塗。無心,謂無心愛育萬物,即不仁也。同塗,謂皆爲芻狗也,已見下句。禍淫莫驗,福善則虛。尚書曰:天道福善禍淫。逆有全邑,義無完都。逆,謂劉聰。義,謂晉室。英蘂夏落,毒卉冬敷。英蘂以喻晉朝,毒卉以比胡寇也。王逸離騷序曰:善馬香草,以配忠貞。惡禽醜物,以比讒佞也。如彼龜玉,韞櫝毀諸。論語,孔子曰: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又曰:有美玉於斯,韞櫝而藏諸。馬融曰:韞,藏也。芻狗之談,其最得乎?其二。老子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結芻爲狗也,言天地不愛萬物,類祭祀之棄芻狗也。然此與談老者不同,彼美而此怨耳。咨余軟弱,弗克負荷。漢書曰:王尊之子伯,爲京兆尹,軟弱不勝任。左氏傳,鄭子產曰:古人有言,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荷。軟,奴亂切。愆舋仍彰,榮寵屢加。孔安國尚書傳曰:諐,過也。杜預左氏傳注曰:舋,瑕隙也。威之不建,禍延凶播。威之不建,謂爲聰所敗,而父母遇害也。凶播,琨自謂也,言遭凶禍而遷播。協韻,補何切。聲類曰:播,散也。忠隕于國,孝愆于家。范曄後漢書,世祖誡馮勤曰:能盡忠於國。又,明帝詔曰:陰興在家仁孝。杜預左氏傳曰:愆,失也。斯罪之積,如彼山河。言高深也。毛詩曰:如山如河。斯舋之深,終莫能磨。其三。毛詩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郁穆舊姻,嬿婉新婚。臧榮緒晉書曰:琨妻,即諶之從母也。新婚,未詳。毛詩曰:不思舊姻。又曰:嬿婉之求。又曰:覯爾新婚。裹粮攜弱,匍匐星奔。左氏傳,晉趙穿曰:裹粮坐甲,固敵是求。毛詩曰:凡民有喪,匍匐救之。星奔,言疾也。未輟爾駕,已隳我門。二族偕覆,三孽並根。王隱晉書曰:劉聰圍晉陽,令狐泥以千餘人爲鄉導,琨求救猗盧,未至,太原太守高嶠反應聰,逐琨。琨父母年老,不堪鞍馬,步檐不免,爲泥所害。何法盛晉錄曰:劉粲悉害諶父母。三孽,謂琨之兄子也。張晏漢書曰:孺子爲孽。一曰謂劉聰、劉曜、劉粲也。班固漢書曰:三孽之起,本根既朽。音義曰:孽,木斬而復特生,喻魏、齊、韓滅而復更生也。何休公羊傳注曰:孽,猶樹之孽生者也。長慙舊孤,永負冤魂。其四。結上二句也。舊孤,謂三孽也。冤魂,謂二族也。王隱晉書曰:琨遣兄子演領兗州,石勒圍演於三臺,突圍得免。後演治稟丘,遂不守。兄少子及演妻息盡爲所虜也。亭亭孤幹,獨生無伴。孤幹,孤生之竹,以喻諶。宋玉笛賦曰:倚篠異幹。王逸楚辭注曰:伴,侶也。綠葉繁縟,柔條脩罕。說文曰:縟繁,采飾也。宋玉笛賦曰;罕節簡枝。朝採爾實,夕捋爾竿。字林曰:竿,木梃也。協韻,公旦切。竿翠豐尋,逸珠盈椀。豐尋,言節長盈尋也。說文曰:豐,滿也。應劭漢書注曰:八尺曰尋。珠,即以喻德也。逸,謂過於衆類。盈椀,言多也。寔消我憂,憂急用緩。逝將去乎?庭虛情滿。其五。去,謂之匹磾之所也。逝將,已見上文。白虎通曰:哀通憤滿。虛滿伊何,蘭桂移植。茂彼春林,瘁此秋棘。春林,以喻匹磾。秋棘,琨自喻也。有鳥翻飛,不遑休息。鳥謂鳳,以喻諶也。毛詩曰;肇允彼桃蟲,拚飛惟鳥。匪桐不棲,匪竹不食。鄭玄毛詩箋曰:鳳皇之性,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括地圖曰:鳳皇食竹實。永戢東羽,翰撫西翼。戢,歛也。翰,高飛也。我之敬之,廢歡輟職。其六。毛詩曰:我之懷矣。又曰:敬之敬之。音以賞奏,味以殊珍。呂氏春秋曰:鍾期死,而伯牙乃破琴絕絃,以爲世無復賞音者也。淮南子曰:珍其味,人之所美也。文以明言,言以暢神。左氏傳,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家語,孔子曰:言說者,情之導也。王肅曰:所以導達其情也。之子之往,四美不臻。毛詩曰:之子于征。四美,音、味、文、言也。澄醪覆𨢩,絲竹生塵。謂音、味也。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飲。禮記曰:絲竹,樂之器也。素卷莫啟,幄無談賓。謂文、言也。既孤我德,又闕我鄰。其七。光光段生,出幽遷喬。臧榮緒晉書曰:鮮卑段匹磾,自號大將軍。楊雄侍中箴曰:光光常伯。毛詩曰:出自幽谷,遷于喬木。范曄後漢書,順帝詔曰:楊倫出幽升喬,寵以蕃傅。資忠履信,武烈文昭。閑居賦曰:資忠履信以進德。漢武帝贈故朱崖太守董廣詔曰:伐叛柔服,文昭武烈。曹植令曰:相者文德昭,將者武功烈。旍弓騂騂,輿馬翹翹。孟子曰:夫招大夫以旌。左氏傳,陳敬仲曰:詩曰:翹翹車乘,招我以弓。杜預云:逸詩也。翹翹,遠也。毛詩曰:騂騂角弓。毛萇曰:騂騂,調利也。乃奮長縻,是轡是鑣。廣雅曰:縻,索也。說文曰:鑣,馬勒傍鐵也。何以贈子?竭心公朝。毛詩曰:何以贈之?鸚鵡賦曰:苟竭心於所事。曹子建求親親表曰:執政不廢於公朝也。何以敍懷?引領長謠。其八。左氏傳云:穆叔謂晉侯曰:引領西望曰:庶幾乎。
文選考異注「段匹磾領幽州牧諶求爲匹磾別駕」 袁本、茶陵本無「州」下「牧諶」二字,及「爲」下「匹磾」二字。案:無者是也。尤誤取五臣良注衍字添耳。
嗣宗之爲妄作也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妄」善作「忘」。案:二本所見非也。作「忘」不可通,必傳寫誤,而尤改正之者。
長鳴於良樂 袁本、茶陵本無「長」字。案:此或所見不同,今無所考。
注「適祇適也」 陳云上「適」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厄運初遘 案:「遘」當作「構」。袁本注作「構成也」,見下。其五臣銑注乃云「遘,遇也」。各本所見,皆以五臣亂善而失著校語。尤因此幷改注字,益非。
注「毛萇詩傳曰遘成也」 袁本「遘」作「構」。案:「構」字是也。所引小雅四月傳文。茶陵本刪去此八字,大誤。
注「善馬香草」 何校「馬」改「鳥」,是也。各本皆誤。
注「杜預左氏傳曰」 陳云「傳」下脫「注」字,是也。各本皆脫。
裹粮攜弱 袁本、茶陵本此上有「不慮其敗唯義是敦」八字,云善無此二句。案:各本所見皆非也。詳詩每章十二句,傳寫共脫三處,非善自無。下二處皆經尤校改正之,唯此仍其舊,爲失於檢照也。又疑善尚有注,爲幷脫一節,今注莫可考。
注「張晏漢書曰」 何校「書」下添「注」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倚篠異幹」 何校「倚」改「奇」,是也。各本皆誤。
虛滿伊何蘭桂移植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善無此二句。案:二本所見非也。傳寫誤脫,說見上。尤校改正之,其脩補之迹尚存也。又疑善亦尚有注,莫可考。
光光段生出幽遷喬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善脫此二句。案:傳寫誤,尤校改正之,說見上。此二句善注各本具存,益足證非善自無也。凡袁、茶陵二本據所見爲校語,未嘗謂善真如此,讀者每誤認,觀此可曉然矣。
注「夫招大夫以旌」 袁本、茶陵本「旌」作「旍」。案:正文作「旍」。「旍」即「旌」字。陳云上「夫」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重贈盧諶五言 臧榮緒晉書曰:琨詩託意非常,想張、陳,以激諶。素無奇略,以常詞酬琨。
劉越石
握中有懸璧,本自荊山璆。懸璧,懸黎以爲璧,以喻諶也。琴操,卞和歌曰:攸攸沂水,經荊山兮,穴山采玉,玉難爲功兮。孔安國尚書傳曰:璆,玉也。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濱叟。史記曰:太公望以漁釣奸周。西伯將出獵,果遇太公于渭之陽。六韜曰:文王卜田,史扁爲卜田于渭之陽,將大得,非龍非彲,非熊非羆,非得公侯,天遺汝師。文王齋戒三日,田于渭陽,卒見呂尚,坐茅以漁。答賓戲曰:周望兆動於渭濱。鄧生何感激,千里來相求。東觀漢記曰:鄧禹,字仲華,南陽人也。更始既至雒陽,以世祖爲大司馬,使安集河北。禹聞之,自南陽發,北徑渡河,追至鄴,謁上,見之甚驩,謂曰:我得拜除長吏,生遠來,寧欲仕耶?禹曰:不願也。趙岐孟子章指曰:千載聞之,猶有感激。周易曰:同氣相求。白登幸曲逆,鴻門賴留侯。漢書曰:陳平從高帝擊韓信,至平城,爲匈奴所圍,七日不食,用平奇計,使單于閼氏解圍,以得開。高帝既出,南過曲逆,詔御史封平爲曲逆侯。又曰:冒頓圍高帝於白登七日。如淳曰:平城旁高之地若丘陵者也。留侯,已見謝惠連張子房詩。重耳任五賢,小白相射鉤。左氏傳曰:晉公子重耳之及於難也,遂奔狄,從者狐偃、趙衰、顛頡、魏武子、司空季子。杜預曰:狐偃,子犯也。魏武子,魏犨也。司空季子,胥臣臼季也。此五人賢而有大功也。左氏傳,寺人披謂晉侯曰:齊桓公置射鉤,而使管仲相。杜預曰:乾時之役,管仲射桓公中鉤。苟能隆二伯,安問黨與讎?二伯,晉文、齊桓公也。黨,謂五賢。讎,謂射鉤也。中夜撫枕歎,想與數子遊。數子,謂太公已下也。言數子皆能陳謀以靜亂,故己想之而共遊。吾衰久矣夫,何其不夢周?論語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誰云聖達節,知命故不憂。毛萇詩傳曰:云,言也。左氏傳,曹子臧曰:前志有之,曰聖達節。周易曰:樂天知命,故不憂。宣尼悲獲麟,西狩涕孔丘。公羊傳曰:哀公十四年春,西狩獲麟。何以書?記異也。孔子曰:孰謂來哉!孰謂來哉!反袂拭面,涕泣沾袍。功業未及建,夕陽忽西流。家語曰:孔子云:脩事而能建業。注曰:建功業。夕陽西流,喻將老之人也。時哉不我與,去乎若雲浮。嵇康幽憤詩曰:時不我與。雲浮,言疾也。朱實隕勁風,繁英落素秋。劉楨與臨淄侯書曰:肅以素秋。狹路傾華蓋,駭駟摧雙輈。劉歆遂初賦曰:奉華蓋於帝側。說文曰:輈,轅也。何意百鍊剛,化爲繞指柔。應劭漢書注曰:說者以金取堅剛,百鍊不耗。
文選考異注「以激諶素無奇略」 何校「素」上添一「諶」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非得公侯」 案:「非」當作「兆」。各本皆譌。
注「已見謝惠連張子房詩」 何校「惠連」改「宣遠」,是也。袁本亦誤「惠連」。茶陵本所複出,更非。
贈劉琨幷書四言
盧子諒
故吏從事中郎盧諶死罪,死罪!傅子曰:漢武元光初,郡國舉孝廉,元封五年舉秀才,歷世相承,皆向郡國稱故吏。漢書音義,張晏曰:人臣上書,當昧犯死罪而言。諶稟性短弱,當世罕任。孔安國尚書傳曰:稟,受也。鄭玄周禮注曰:任,用也。因其自然,用安靜退。鬼谷子曰:物有自然。樂氏曰:自然,繼本名也。曾子曰:君子進則能達,退則能靜。在木闕不材之資,處鴈乏善鳴之分。莊子行於山中,見大木,枝葉盛茂,伐木者止其傍而不取也。問其故,曰:無所可用。莊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夫子出於山,舍故人之家。故人喜,令豎子殺鴈烹之。豎子請曰:其一能鳴,其一不能鳴,請奚殺?主人曰:殺不能鳴者。明日,弟子問於莊子曰:昨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終秀天年,主人之鴈以不能鳴死,先生將何處?莊子笑曰:周將處夫材與不材之間矣。材與不材之間,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晉灼漢書注曰:資材量也,分,謂己所當得也。卷異蘧子,愚殊甯生。論語,子曰:蘧伯玉邦無道可卷而懷之。又曰:甯武子邦無道則愚。匠者時眄,不免賓。言在木闕不材,故匠者時眄,在鴈乏善鳴,故不免賓也。莊子,惠子謂弟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匠者不顧。廣雅曰:饌,進食也。饌與同,仕眷切。嘗自思惟,因緣運會,得蒙接事,宋衷保乾圖注曰:五運五行,用事之運。自奉清塵,于今五稔。楚辭曰:聞赤松之清塵。然行必塵起,不敢指斥尊者,故假塵以言之。言清,尊之也。左氏傳,叔向曰:所謂不及五稔者。杜預曰:稔,年也。謨明之効不著,候人之譏以彰。尚書曰:允迪厥德,謨明弼諧。毛詩序曰:候人,刺近小人也。詩曰:彼候人兮,何戈與祋。大雅含弘,量苞山藪。班固漢書贊曰:大雅卓爾不羣,河間獻王近之矣。周易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左氏傳,宋伯謂晉侯曰:川澤納汙,山藪藏疾。加以待接彌優,款眷逾昵,與去運籌之謀,廁讌私之歡。廣雅曰:款,誠也。爾雅曰:昵,近也。漢書,高祖曰:運籌策於帷幄之中,吾不如子房。毛詩曰:諸父兄弟,備言燕私。綢繆之旨,有同骨肉,毛詩曰:綢繆束薪。毛萇曰:綢繆,纏緜也。骨肉,謂父子。呂氏春秋曰:父母之於子也,子之於父母也,此之謂骨肉之親。其爲知己,古人罔喻。晏子春秋,越石父曰:士者申乎知己。昔聶政殉嚴遂之顧,荊軻慕燕丹之義。聶政,已見別賦。荊軻,已見西征賦。意氣之間,靡軀不悔。謝承後漢書,楊喬曰:侯生爲意氣刎頸。楚辭曰:子胥諫而糜軀,比干忠而剖心。說文曰:靡,爛也。靡與糜古字通。雖微達節,謂之可庶,達節,已見上文。然苟曰有情,孰能不懷?毛萇詩傳曰:懷,思也。故委身之日,夷險已之。
委身,猶委質也。左氏傳,狐突曰:策名委質,貳乃辟也。夷險,喻治亂也。淮南子曰:接徑歷遠,直道夷險。杜預左氏傳注曰:已,猶決竟也。事與願違,當忝外役,役,謂別駕也。對琨故謂之外。嵇康幽憤詩曰:事與願違,遘茲淹留。廣雅曰:違,背也。論衡曰:王充以章和二年罷州役。遂去左右,收迹府朝。蓋本同末異,楊朱興哀;始素終玄,墨翟垂涕。淮南子曰:楊子見逵路而哭之,爲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見練絲而泣之,爲可以黃,可以黑。高誘曰:閔其別與化也。分乖之際,咸可歎慨;致感之途,或迫乎茲。鄭玄周禮注曰:致,猶會也。廣雅曰:迫,急也。亦奚必臨路而後長號,覩絲而後歔欷哉?楚辭曰:泣歔欷而沾衿。王逸曰:歔欷,啼貌也。是以仰惟先情,俯覽今遇,先,謂諶父也。今,謂琨也。感存念亡,觸物眷戀。尸子曰:其生也存,其死也亡。易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周易繫辭。然則書非盡言之器,言非盡意之具矣。況言有不得至於盡意,書有不得至於盡言邪?不勝猥懣!謹貢詩一篇,廣雅曰:猥,衆也。王逸楚辭注曰:懣,憤也。抑不足以揄揚弘美,亦以攄其所抱而已。班固兩都賦序曰:雍容揄揚,著於後嗣。弘美,已見上文。抱,或爲挹。若公肆大惠,遂其厚恩,左氏傳,王使富辛如晉,曰:伯父若肆大惠。杜預曰:肆,展也。廣雅曰:遂,竟也。漢書,劉向曰:蒙漢厚恩。錫以咳唾之音,慰其違離之意,莊子,孔子謂漁父曰:丘竊侍於下風,幸聞咳唾之音也。則所謂咸池酬於北里,夜光報於魚目。樂動聲儀曰:黃帝樂曰咸池。史記曰:紂使師涓作新淫聲,北里之舞,靡靡之樂。雒書曰:秦失金鏡,魚目入珠。鄭玄曰:魚目亂真珠。諶之願也,非所敢望也。左氏傳,鄭伯曰:孤之願也,非所敢望也。諶死罪,死罪。
濬哲惟皇,紹熙有晉。皇,謂懷帝也。毛詩曰:濬哲維商。爾雅曰:紹,繼也。又曰:熙,興也。振厥㢮維,光闡遠韻。韋昭漢書注曰:㢮,廢也。蒼頡篇曰:闡,開也。韻,謂德音之和也。有來斯雍,至止伊順。毛詩曰:有來雍雍,至止肅肅。三台摛朗,四岳增峻。其一。漢書曰:北斗魁下六星,兩兩而比,曰三能也。色齊爲和,不齊爲乖。說文曰:摛,舒也。尚書,帝曰:咨四岳。春秋漢含孳曰:三公象五岳,在天法三能。台與能同也。伊陟佐商,山甫翼周。尚書曰:在太戊時,則有若伊陟,格于上帝。毛詩曰:肅肅王命,仲山父將之也。弘濟艱難,對揚王休。尚書,王曰:用敬保元子釗,弘濟于艱難。毛詩曰:虎拜稽首,對揚王休。苟非異德,曠世同流。言琨之德苟不異於昔賢,雖復與之曠世,若同一流也。班固議曰:漢興以來,曠世歷年。廣雅曰:曠,遠也。加其忠貞,宣其徽猷。其二。左氏傳,荀息曰:公家之利,知無不爲,忠也。送往事居,偶俱無猜,貞也。毛詩曰:君子有徽猷。伊諶陋宗,昔遘嘉惠。爾雅曰:遘,遇也。越絕書曰:恭承嘉惠,述暢往事。申以婚姻,著以累世。左氏傳,呂相曰: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婚姻。范曄後漢書,孔融謂李膺曰:與君累世通家。義等休戚,好同興廢。孰云匪諧?如樂之契!其三。左氏傳,晉侯謂魏絳曰:八年之中,九合諸侯,如樂之和,無所不諧。爾雅曰:諧,和也。說文曰:契,大約也。王室喪師,私門播遷。喪師,謂爲劉聰所敗也。左氏傳,會于洮,謀王室也。國語曰:宣王既喪南國之師。法言曰:屈國喪師。戰國策曰:破公家而成私門。列子曰:岱輿、員嶠二山沈於大海,仙聖播遷者巨億計也。聲類曰:播,散也。望公歸之,視險忽艱。左氏傳,晉趙孟曰:望楚而歸之,視遠如邇。吳季重與曹丕書曰:雖云幽深,視險若夷。茲願不遂,中路阻顛。阻顛,謂諶父爲劉粲所害也。仰悲先意,俯思身愆。其四。大鈞載運,良辰遂往。鵩鳥賦曰:大鈞播物。孔安國尚書傳曰:載,行也。莊子曰:天道運行。楚辭曰:吉日兮良辰。鄭玄儀禮注曰:遂,猶因也。瞻彼日月,迅過俯仰。毛詩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莊子,老聃謂崔曜曰:其疾也,俛仰之間。杜預左氏傳注曰:俛,俯也。感今惟昔,口存心想。借曰如昨,忽爲疇曩。其五。毛詩曰:借曰未知。蒼頡篇曰:昨,隔日也。爾雅曰:曩,久也。疇曩伊何,逝者彌疎。呂氏春秋曰:死者彌久,生者彌疎。溫溫恭人,慎終如初。恭人,謂琨也。毛詩曰:溫溫恭人,惟德之基。老子曰:慎終如始,則無敗事。覽彼遺音,恤此窮孤。譬彼樛木,蔓葛以敷。其六。遺音,謂諶父之言也。窮孤,諶自謂也。爾雅曰:恤,憂也。禮記曰:恤孤獨以逮不足。范曄後漢書曰:何敞謂宋由曰:節省浮費,賑恤窮孤。樛木,喻琨也。詩曰:南有樛木,葛藟纍之。妙哉蔓葛,得託樛木。妙,猶徽也。葉不雲布,華不星燭。封禪書曰:雲布霧散。承侔卞和,質非荊璞。薛君韓詩章句曰:承,受也,謂受恩。鄭玄周禮注曰:侔,等也。韓子曰:楚子和氏得璞玉於楚山之中,奉而獻之武王也。眷同尤良,用乏驥騄。其七。左氏傳曰:晉趙鞅納衞太子于戚,將戰,郵無恤御簡子。杜預曰:郵無恤,王良也。尤與郵同,古字通。承亦既篤,眷亦既親;飾獎駑猥,方駕駿珍。方言曰;凡相被飾亦曰獎。禮記曰:凶年乘駑馬。廣雅曰:駑,駘也。許慎淮南子注曰:猥,揔凡也。西京賦曰:方駕授饔。鄭玄儀禮注曰:方,併也。駑以方駿,猥以方珍也。賈逵國語注曰;珍,寶也。弼諧靡成,良謀莫陳。尚書曰:謨明弼諧。無覬狐趙,有與五臣。其八。五臣之從晉文,猶諶之事劉氏,無敢望同狐趙之立大功,有志與彼五臣俱履危厄。賈逵國語注曰:覬,望也,羈致切。五臣,已見上文。五臣奚與?契闊百罹。言五臣何故敢與?五臣契闊逢於百罹。毛詩曰:死生契闊。又曰:我生之後,逢此百離。毛萇曰;離,憂也。離,一作罹。身經險阻,足蹈幽遐。言己與五臣同也。左氏傳,楚子曰:晉侯險阻艱難,備嘗之矣。義由恩深,分隨昵加。分,猶節也。綢繆委心,自同匪他。其九。綢繆,已見上文。漢書,韓信謂廣武君曰;委心歸計,願子勿辭。毛詩云:豈伊異人,兄弟匪他。昔在暇日,妙尋通理。孟子曰:壯者以暇日,脩其孝悌忠信也。尤彼意氣,使是節士。言己昔以意氣而殞命,皆非正道,故尤而使之。薛君韓詩章句曰:尤,非也。意氣,已見上文。謝承後漢書曰:節士鮑昂,有鴻漸浮雲之志。慎子曰:世高節士。情以體生,感以情起。言今乃知意氣節士之流思情以體信,而乃生感。趣舍罔要,窮達斯已。其十。言既感厚恩,而吉凶惟命,故云趣舍無所要求,窮達任其所止也。六韜,太公謂武王曰:夫人皆有性,趨舍不同,喜怒不等。趨,猶向也。舍,猶置也。列子,孔子曰:脩一身,任窮達,所謂樂天知命之無憂者也。呂氏春秋曰:古之得道者,窮亦樂,達志也。道德於此,則窮達一也。由余片言,秦人是憚。史記,秦繆公問內史瘳曰:孤聞鄰國有聖人,敵國之憂也。今由余,寡人之害,將奈何也!日磾効忠,飛聲有漢。金日磾,已見西征賦。思玄賦曰:盍遠迹以飛聲。桓桓撫軍,古賢作冠。來牧幽都,濟厥塗炭。其十一。劉琨勸進表曰:撫軍幽州刺史臣匹磾。尚書曰:勗哉夫子,尚桓桓。漢書曰:陳遵、張竦爲後進冠。小雅曰:牧,臨也。尚書曰:有夏昏虐,民墜塗炭。塗炭既濟,寇挫民阜。周禮曰:以阜人民。鄭玄曰:阜,盛也。謬其疲隸,授之朝右。朝右,謂別駕也。張璠漢記曰;王堂爲汝南太守,教掾吏曰;其憲章朝右,委功曹陳蕃也。上懼任大,下欣施厚。漢書,武帝制曰:任大而守重。管子曰:上施厚,則民之報上亦厚也。實祗高明,敢忘所守。其十二。毛詩曰:高朗令終。鄭玄曰:有高明之譽,而以善名終也。漢書,谷永曰:有守者循其職也。相彼反哺,尚在翔禽。毛詩曰:相彼鳥矣,猶求友聲。小雅曰:純黑而反哺者謂之烏也。孰是人斯,而忍斯心?斯心,謂諶父母見害之心也。國語,國人誦共世子曰:是人斯而有是臰也。每憑山海,庶覿高深。山海,以喻琨也。李斯上書曰:太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高;河海不擇細流,故能成其深。遐眺存亡,緬成飛沈。其十三。韋昭國語注曰:緬,猶邈也。長徽已纓,逝將徙舉。長徽已纓,謂被匹磾所辟,類乎徽纆之繫於己也。周易曰:繫用徽纆。說文曰:嬰,繞也。收迹西踐,銜哀東願。鄭玄毛詩箋曰:迴首曰顧。曷云塗遼?曾不咫步。賈逵國語注曰:八寸曰咫。豈不夙夜?謂行多露。其十四。毛詩曰:豈不夙夜?謂行多露。然貞女以露多而不往,喻己懼威而不行。緜緜女蘿,施于松標。女蘿,自喻。松標,謂琨也。毛詩曰:蔦與女蘿,施于松柏。廣雅曰:標,末也,必遙切。稟澤洪幹,晞陽豐條。說文曰:幹,本也。楚辭曰:夕晞余身乎九陽。毛萇詩傳曰:晞,乾也。根淺難固,莖弱易彫;操彼纖質,承此衝飈。其十五。飈,喻亂也。鹽鐵論曰;衝風飄鹵,沙石凝積。纖質寔微,衝飈斯值,誰謂言精?致在賞意。莊子曰:可以言論者,物之粗者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者也。鄭玄禮記注曰:致之言至也。不見得魚,亦忘厥餌。餌,猶筌也。莊子曰:筌者,所以得魚也,得魚而忘筌。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遺其形骸,寄之深識。其十六。莊子曰:申徒,兀者也,謂子產曰:吾與夫子遊十有九年矣,而未曾知吾兀者也。今與我遊於形骸之內,而子索我於形骸之外,不亦過乎?王命論曰:淵然深識。先民頤意,潛山隱机。毛詩曰:先民有作。爾雅曰:頤,養也。莊子曰:南郭子綦隱机而坐,嗒焉似喪其偶也。仰熙丹崖,俯澡綠水。說文曰:熙,燥也,謂暴燥也。無求於和,自附衆美。莊子曰:古之治道者,智與恬交相養,而和理出其性。又曰:無不亡也,無不有也,澹然無極,而衆美從之。慷慨遐蹤,有愧高旨。其十七。言心慷慨慕古賢之遠蹤,而事與願違,故有愧高旨。爰造異論,肝膽楚越。謂琨被謗也。臧榮諸晉書曰:衆人謂琨詩懷帝王大志。莊子,仲尼謂常季曰: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高誘淮南子注曰:肝膽,喻近也。楚越,喻遠也。惟同大觀,萬殊一轍。同大觀,謂琨也。鶡冠子曰:達人大觀,乃見其符。文子曰:聖人由近知遠,以萬異爲一同也。淮南子曰:萬殊爲一也。死生既齊,榮辱奚別?列子,楊朱曰:生齊,死齊,賢齊,愚齊,貴齊,賤齊。王仲宣七釋曰:均同死生,混齊榮辱也。處其玄根,廓焉靡結。其十八。廣雅曰:玄,道也。張衡玄圖曰:玄者,無形之類,自然之根,作於太始,莫與爲先。廣雅曰:廓,空也。靡結,謂體道虛通,心無怨結也。福爲禍始,禍作福階。言無常也。韓詩曰:利爲用本,福爲禍先。越記曰:禍爲福先,福爲禍堂。天地盈虛,寒暑周迴。言物極必反也。周易曰:天地盈虛,與時消息。又曰: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夫差不祀,釁在勝齊。以喻聰也。史記曰:吳王夫差北伐齊,敗於艾陵。越王勾踐敗吳,吳王遂自剄死。越王滅吳也。勾踐作伯,祚自會稽。其十九。以喻琨也。史記曰:勾踐已平吳,周元王使人賜勾踐胙,九命爲伯。又曰:夫差以甲兵五千人,棲於會稽也。邈矣達度,唯道是杖。達度,亦謂琨也。形有未泰,神無不暢。何晏論語注曰:泰,自縱泰也。漢書音義曰:暢,通也。如川之流,如淵之量。毛詩曰:如山之苞,如川之流。家語,齊大夫子高適魯,見孔子曰:而今而後,知泰山之爲高,海淵之爲大也。上弘棟隆,下塞民望。其二十。周易曰:棟隆之吉,不橈乎下也。鄭玄禮記注曰:塞,滿也。左氏傳,師曠謂晉侯曰: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
文選考異注「宋伯謂晉侯曰」 何校「宋伯」改「伯宗」,是也。各本皆誤。
注「周易繫辭」 袁本、茶陵本「辭」下有「文」字,是也。
注「老聃謂崔曜曰」 案:「曜」當作「臞」,見釋文。茶陵本「曜」作「瞿」,依今莊子改,未是也。袁本亦誤「曜」。
注「楚子和氏」 案:「子」當作「人」。各本皆誤。
良謀莫陳 袁本、茶陵本「謀」作「謨」。案:此或所見不同,今無所考。
使是節士 袁本、茶陵本「使」作「狹」,云善作「使」。案:各本所見皆非也。善自作「狹」,注云「故尤而狹之」。傳寫幷注中皆譌爲「使」,乃不可通。此即善、五臣無異,而當訂正者。
注「達志也」 陳云「志也」當作「亦樂」,見幽通賦,是也。各本皆誤。
注「道德於此」 何校「德」改「得」,陳同,是也。茶陵本作「得」。袁本亦誤「德」。
注「秦繆公問內史瘳曰」 袁本、茶陵本「瘳」作「廖」,是也。
注「夫差以甲兵五千人」 何校「夫差」改「勾踐」,陳同,是也。袁本亦誤。茶陵本脫此注。
贈崔溫五言 集曰:與溫太真、崔道儒。何法盛晉錄曰:溫嶠,字太真。又曰:崔悅,字道儒。
盧子諒
逍遙步城隅,暇日聊遊豫。毛詩曰:俟我於城隅。暇日,已見上文。曹植蟬賦曰:始遊豫乎芳林。北眺沙漠垂,南望舊京路。說文曰:漠,北方流沙也。曹子建白馬篇曰:揚聲沙漠垂。平陸引長流,崗巒挺茂樹。中原厲迅飈,山阿起雲霧。厲,疾貌也。遊子恆悲懷,舉目增永慕。漢書,高祖曰:遊子悲故鄉。李陵書曰:舉目言笑,誰與爲懽?曹子建應詔詩曰:長懷永慕。良儔不獲偕,舒情將焉訴?楚辭曰:向長風而舒情。遠念賢士風,遂存往古務。楚辭曰:伊思兮往古。朔鄙多俠氣,豈惟地所固?爾雅曰:朔,北方也。鄭玄周禮注曰:都之所居曰鄙。漢書曰:趙地北通燕涿,高氣勢也。李牧鎮邊城,荒夷懷南懼。史記曰:李牧者,趙之北邊良將也。常居代鴈門,備匈奴。匈奴小入,佯北不勝,以數千人委之。單于聞之,大率衆來入。李牧多爲奇陣,張左右翼擊之,大破,殺匈奴十餘萬騎。單于奔走。其後十餘歲,匆奴不敢近趙邊城。說文曰:懷,念思也。趙奢正疆埸,秦人折北慮。史記曰:趙奢,趙之田部吏也。秦伐韓,令趙奢將救之,大敗秦軍。秦軍解而走,遂解閼與之圍而歸。左氏傳曰:疆埸之患,一彼一此。羈旅及寬政,委質與時遇。左氏傳,齊侯使敬仲爲卿。辭曰:羈旅之臣,幸若獲宥,及於寬政,君之惠也。又狐突曰:策名委質,貳乃辟也。恨以駑蹇姿,徒煩飛子御。王命論曰:駑蹇之乘,不騁千里之塗。史記曰:大雒生非子,非子居大丘,好馬及畜,善養息之。大丘人言之周孝王,召使主馬于汧、渭之間,馬大蕃息。非與飛古字通。亦既弛負檐,忝位宰黔庶。苟云免罪戾,何暇收民譽?左氏傳,陳公子完曰:免於罪戾,弛於負檐。又曰:晉悼公即位,公宮之長,皆民譽也。倪寬以殿黜,終乃最衆賦。漢書曰:倪寬遷左內史,時裁闊狹,與民相假,貸以租,多不入。後有軍發,左內史以負租課殿當免,皆恐失之,大家牛車,小家擔負,輸租繈屬不絕,課更以最上。何武不赫赫,遺愛常在去。漢書曰:何武爲大司空,其所居亦無赫赫名,去後常見思。古人非所希,短弱自有素。鄭玄禮記注曰:素,猶故也。何以敷斯辭,惟以二子故。二子,謂崔、溫也。
文選考異注「公宮之長」 何校「公宮」改「六官」,陳同,是也。各本皆誤。
答魏子悌五言
盧子諒
崇臺非一幹,珍裘非一腋。慎子曰:廊廟之材,蓋非一木之枝;狐白之裘,非一狐之皮也。治亂安危存亡榮辱之施,非一人之力。埤蒼曰:腋在肘後。多士成大業,羣賢濟弘績。班固漢書贊曰:高祖征伐定天下,縉紳之徒,騁其智辯,並成大業。遇蒙時來會,聊齊朝彥迹。言富貴榮寵,時之暫來也。漢書,蒯通曰:時乎,時不再來!顧此腹背羽,愧彼排虛翮。韓詩外傳曰:晉平公遊於河而嘆曰:安得賢士與之樂此也?船人孟胥跪而對曰:主君亦不好士耳,何患無士乎?平公曰:吾食客,門左千人,右千人,何謂不好士乎?對曰:夫鴻鵠一舉千里,所恃者六翮耳。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一把,飛不爲加高,損一把,飛不爲加下。今君之食客,門左右各千人,亦有六翮在其中矣。將皆背上之毛,腹下之毳耶?寄身蔭四嶽,託好憑三益。四嶽,謂劉琨也。四嶽,已見上文。論語,孔子曰:益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傾蓋雖終朝,大分邁疇昔。鄒陽上書曰:白頭如新,傾蓋若故。左氏傳曰:楚子文訓兵終朝而畢。李固與賓卿書曰:開廓大分,綢繆恩信。左氏傳,羊斟曰:疇昔之羊,子爲政。在危每同險,處安不異易。易,夷易也。協韻,以赤切。俱涉晉昌艱,共更飛狐厄。王隱晉書曰:惠帝以敦煌土界闊遠,分立晉昌郡。又曰:晉昌護匈奴中郎將,別領戶。然時段匹磾爲此職,諶在磾所,難斥言之,故曰晉昌也。晉中興書曰:石勒攻樂平,劉琨自代飛狐口奔安次也。恩由契闊生,義隨周旋積。契闊,已見上文。左氏傳,晉公子重耳謂楚子曰:晉、楚治兵,以與君周旋。豈謂鄉曲譽,謬充本州役。燕丹子曰:士無鄉曲之譽,則不可以論行。匹磾辟諶爲幽州別駕,故曰本州之役,已見上文。乖離令我感,悲欣使情惕。毛萇詩傳曰:惕惕,猶切切也。理以精神通,匪曰形骸隔。楚辭曰:衆人莫可與論道,非精神之不通。形骸,已見上文。妙詩申篤好,清義貫幽賾。小雅曰:賾,深也。恨無隨侯珠,以酬荊文璧。隨侯珠,已見上文。荊,楚也。韓子曰:楚人卞和得璞玉於荊山之中,文王即位,乃使理其璞,得寶焉。乃命曰:和氏之璧也。傅玄豫章行曰:琅玕溢金匱,文璧世所無。
文選考異注「惕惕猶切切也」 陳云「切切」當作「忉忉」,是也。所引防有鵲巢二章傳文。各本皆誤。
答靈運五言
謝宣遠
夕霽風氣涼,閑房有餘清。何敬祖雜詩曰:閑房來清氣。呂氏春秋曰:冬不用翣,清有餘也。開軒滅華燭,月露皓已盈。軒,牕也。蜀都賦曰:高軒以臨山。秦嘉贈婦詩曰:飄飄帷帳,熒熒華燭。獨夜無物役,寢者亦云寧。孫卿子曰:是謂以己爲物役也。忽獲愁霖唱,懷勞奏所成。靈運愁霖詩序云:示從兄宣遠。歎彼行旅艱,深茲眷言情。魏文柳賦曰:行旅仰而迴眷。毛詩曰:眷言顧之。伊余雖寡慰,殷憂暫爲輕。長門賦曰:伊余志之懷慢愚。韓詩曰:耿耿不寐,如有殷憂。牽率詶嘉藻,長揖愧吾生。左氏傳,智伯曰:牽率老夫,以至于此。文賦曰:嘉藻麗之彬彬。漢書曰:酈食其長揖不拜。陸機贈潘岳詩曰:僉曰吾生,明德惟允。
文選考異注「高軒以臨山」 案:「高」上當有「開」字。各本皆脫。
注「伊余志之懷慢愚」 袁本、茶陵本「之」下無「懷」字,「愚」下有「兮」字,是也。又茶陵本「志」作「懷」,亦誤。
於安城答靈運五言 謝靈運贈宣遠序曰:從兄宣遠,義熙十一年正月作守安城。其年夏贈以此詩,到其年冬有答。
謝宣遠
條繁林彌蔚,波清源愈濬。阮德猷答棗道彥詩曰:體直響正,源深流清。華宗誕吾秀,之子紹前胤。魏志,曹植上疏曰:華宗貴族,必有應斯舉者。毛萇詩傳曰:誕,大也。大矣后稷,十月而生也。廣雅曰:秀,美也。毛詩曰:之子于征。尚書曰:俾克紹前烈。孔安國尚書傳曰:胤,嗣也。綢繆結風徽,烟熅吐芳訊。綢繆,已見上文。周易曰:天地烟熅,萬物化醇。演連珠曰:肆義芳訊。鄭玄禮記注曰:訊,問也。鴻漸隨事變,雲臺與年峻。其一。鴻漸,以喻仕進,雲臺,以喻爵位也。周易曰:鴻漸于陸,其羽可以爲儀。李顒阮彥倫誄曰:累土積功,以爲雲臺。淮南子曰:雲臺之高,墮者折脊碎脛。高誘曰:臺高際於雲,故曰雲臺也。華萼相光飾,嚶嚶悅同響。毛詩曰:棠棣之華,萼不𩋾𩋾。鄭玄曰:興者,諭弟以敬事兄,兄以榮覆弟也。毛詩曰:伐木丁丁,鳥鳴嚶嚶。鄭玄曰:其鳴之志,似於求友也。親親子敦予,賢賢吾爾賞。禮記曰: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又曰: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論語曰:賢賢易色。比景後鮮輝,方年一日長。言比景後爾鮮煇,方年長爾一日也。說文曰:景,光也。孔安國論語曰: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萎葉愛榮條,涸流好河廣。其二。萎葉、涸流,自喻也。王逸楚辭注曰:枝葉早萎痛絕落。潘安仁河陽詩曰:峻巖敷榮條。文賦曰:豁若涸流。楚辭曰:江、河廣而無梁。殉業謝成操,復禮愧貧樂。司馬彪莊子注曰:殉,營也。論語,子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子曰:貧而樂,富而好禮者。幸會果代耕,符守江南曲。許慎淮南子注曰:果,成也。禮記曰:諸侯之下士,視上農夫,祿足以代耕。漢書曰:初與郡守爲竹使符也。履運傷荏苒,遵塗歎緬邈。莊子曰:陰陽四時,運行各得其序。張茂先勵志詩云:日與月與,荏苒代謝。陸機贈馮文熊詩曰:遵塗遠蹈。又擬古詩曰:緬邈若飛沈。布懷存所欽,我勞一何篤!其三。嵇康秀才詩曰:思我所欽,我勞如何!徐幹答劉楨詩曰:我思一何篤,其愁兼三春。肇允雖同規,翻飛各異概。毛詩曰:肇允彼桃蟲,飜飛惟鳥。異概,謂異量也。凡概以平量,故言概而顯量焉。楚辭曰:一概而相量也。迢遞封畿外,窈窕承明內。宣遠爲安城守,故云封畿外。靈運爲秘書監,故云承明內也。毛詩曰:京畿千里。承明,假京洛而言之也。尋塗塗既睽,即理理已對。外內殊職,是塗睽也。賢愚異任,是理對也。絲路有恆悲,矧迺在吾愛。其四。絲路,已見上文。又,絲或爲蹊也。跬行安步武,鎩翮周數仞。
漢書,公孫玃曰:吳失與而無助,跬行獨進。如淳曰:跬以一足行爲。跬,空蘂切。鄭玄禮記注曰:武,迹也。淮南子曰:飛鳥鎩羽。許慎曰:鎩,殘羽也。莊子曰:有鳥焉,其名爲鵬,摶扶搖羊角而上者,行九萬里。斥鷃笑之曰: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此亦飛之至也。包咸論語注曰:七尺曰仞。豈不識高遠,違方往有吝。阮籍詠懷詩曰:豈不識宏大,羽翼不相儀。郭象莊子注曰:亦猶鳥之自得於一方也。周易曰:君子舍之,往吝窮也。歲寒霜雪嚴,過半路愈峻。言位高而愈懼也。莊子,孔子曰:天寒既至,霜雪既降。戰國策曰:或謂秦王曰:日行百里者,半於九十。此言末路之難也。量己畏友朋,勇退不敢進。庾元規讓中書表曰:量己知獘。左氏傳,陳敬仲曰:詩云:豈不欲往,畏我友朋。晏子春秋曰:上士難進而易退也。行矣勵令猷,寫誠詶來訊。其五。孔安國尚書傳曰:勵,勉也。補亡詩曰:賓寫爾誠。曹植與吳重書曰:得所來訊,文采委曲。
文選考異於安城答靈運 何校「城」改「成」,注同,陳云「城」,「成」誤,是也。各本皆譌。
嚶嚶悅同響 袁本、茶陵本作「嚶鳴」,云善作「嚶嚶」。案:各本所見皆非也。詳詩以「嚶鳴」與上「華萼」偶句,非善獨作「嚶嚶」,乃傳寫誤。又何云五臣作「嚶鳴」。向來不知校語,但據所見,故何以「嚶鳴」專屬之五臣耳。後酬從弟惠連詩「鳴嚶已悅豫」,五臣亦作「嚶鳴」,疑彼各本所見善誤倒。
注「陸機贈馮文熊詩曰」 案:「熊」當作「羆」。各本皆譌。
注「京畿千里」 陳云「京」,「邦」誤。案:所校是也。正文云「封畿」,即「邦畿」耳。各本皆誤。
注「跬以一足行爲」 袁本、茶陵本無「爲」字,是也。
注「曹植與吳重書曰」 陳云「吳」下脫「季」字。案:非也,重即季重,例見前。
西陵遇風獻康樂五言 沈約宋書曰:靈運襲封康樂侯。鄭玄禮記注曰:獻,猶進也。又曰:古者致物於人,尊之曰獻。
謝惠連
我行指孟春,春仲尚未發。趣途遠有期,念離情無歇。趣,向也。成裝候良辰,漾舟陶嘉月。許慎淮南子注曰:裝,飾也。良辰,已見上文。蜀都賦曰:漾輕舟。楚辭曰:陶嘉月兮總駕,搴玉英兮自脩。爾雅曰:陶,喜也。瞻塗意少悰,還顧情多闕。其一。韋昭漢書注曰:悰,樂也。哲兄感仳別,相送越坰林。兄,謂靈運也。漢書,谷永謝王鳳曰: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誠無以加。毛詩曰:有女仳離,慨其嘆矣。毛萇曰:仳,別也,匹視切。爾雅曰:野外曰林:林外曰坰。飲餞野亭館,分袂澄湖陰。毛詩曰:飲餞于禰。范曄後漢書曰:郭伋遂止野亭。悽悽留子言,眷眷浮客心。韓詩曰:眷眷懷顧。孔安國尚書傳曰:浮,行也。迴塘隱艫栧,遠望絕形音。其二。南都賦曰:分背迴塘。說文曰:艫,船頭也。韋昭漢書注曰:栧,檝也。靡靡即長路,戚戚抱遙悲。楚辭曰:居戚戚而不解。悲遙但自弭,路長當語誰!楚辭曰:汎容與而遐舉兮,聊抑志而自弭。杜預左氏傳注曰:弭,息也。古詩曰:愁思當語誰。行行道轉遠,去去情彌遲。陸機赴洛詩曰:行行遂已遠。韓詩外傳曰:孔子之去魯,遲遲乎其行也。昨發浦陽汭,今宿浙江湄。其三。酈善長水經注曰:浦陽江水,導源烏傷縣,而經上虞縣。孔安國尚書傳曰:水北曰汭。晉灼漢書注曰:江水至會稽山陰爲浙江。郭璞山海經注曰:今錢塘有浙江,音折。屯雲蔽曾嶺,驚風涌飛流。零雨潤墳澤,落雪灑林丘。毛詩曰:零雨其濛。浮氛晦崖巘,積素惑原疇。爾雅曰:重巘,隒也。曲汜薄停旅,通川絕行舟。其四。王逸楚辭注曰:泊,止也,泊與薄古字通。韓詩外傳,阿谷之女曰:阿谷之隊隱也。行旅,已見上文。上林賦曰:通川過於中庭。魏文帝善哉行曰:洋洋川流,中有行舟。臨津不得濟,佇檝阻風波。孔叢子,孔子歌曰:臨津不濟,還轅息鄒。爾雅曰:佇,久也。家語,孔子曰:不觀巨海,何以知風波之患也。蕭條洲渚際,氣色少諧和。西瞻興遊歎,東睇起悽歌。積憤成疢痗,無萱將如何!其五。韓詩曰:焉得萱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薛君曰:諠草,忘憂也。萱與諠通。痗音悔。
文選考異注「阿谷之隊隱也」 陳云「隱」下脫「曲之汜」三字,見前謝惠連泛湖詩注,是也。各本皆脫。
注「焉得萱草」 案:「萱」當作「諠」,觀下注可見。各本皆誤。
還舊園作見顏范二中書五言 沈約宋書曰:元嘉三年,徐羨之等誅,徵顏延之爲中書侍郎。范中書,蓋謂范泰也。
謝靈運
辭滿豈多秩,謝病不待年。偶與張邴合,久欲還東山。漢書,張良曰:今以三寸舌爲帝師,封萬戶,位列侯,此布衣之極,於良足矣。願棄人間事,欲從赤松子學道輕舉。又曰:琅邪邴漢亦有清行,兄子曼容亦養志自脩,爲官不肯過六百石,輙自免去。東山,謂會稽始寧也。檀道鸞晉陽秋曰:謝安有反東山之志,每形之於言。聖靈昔迴眷,微尚不及宣。聖靈,謂高祖也。陸機弔。魏文帝柳賦曰:行旅仰而迴眷。何意衝飈激,烈火縱炎烟。焚玉發崑峯,餘燎遂見遷。沈約宋書曰:少帝即位,權在大臣,靈運構扇異同,非毀執政,司徒徐羨之等患之,出爲永嘉太守。衝飈,已見上文。尚書曰:火炎崑崗,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投沙理既迫,如邛願亦愆。漢書曰:賈誼以謫居長沙,長沙卑濕,誼自傷悼,以爲壽不得長。又曰:卓文君謂司馬長卿曰:第如臨邛從昆弟假貸,猶足以爲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與俱之臨邛。第,但也。長與懽愛別,永絕平生緣。緣,因緣也。浮舟千仞壑,揔轡萬尋巔。戰國策,蘇代曰:水浮輕舟。春秋繁露曰:水赴千仞之壑而不旋,似勇者。家語,孔子曰:善御者正身以揔轡。琴賦曰:青壁萬尋。流沫不足險,石林豈爲艱!列子曰:孔子觀於呂梁,懸水四十仞,流沫三十里,見一丈夫遊之,以爲有苦,使弟子並水而承之,數百步出,被髮行歌,而遊於堂下,孔子從而問焉,曰:蹈水有道乎?長於水而安於水,性也。楚辭曰:焉有石林。閩中安可處,日夜念歸旋。漢書曰:故越王無諸世奉越祀,身帥閩中兵,以佐滅秦。韋昭曰:東越之別名也。閩音旻。事躓兩如直,心愜三避賢。言史魚有道無道,行俱如矢而已。有道則見召,無道則左遷,故云事躓兩如矢直而已,雖遷終無悔吝,心愜三避之賢。韋昭漢書注曰:躓,頓也,謂顛仆也。說文曰:躓,跌也。論語,子曰:直哉史魚,邦有道如矢,邦無道如矢。史記曰:孫叔敖相楚,三去相而不悔,知其非己罪也。三避,三黜也。躓音致。託身青雲上,棲巖挹飛泉。陸機詩曰:託身承華側。嵇康絕交書曰:許由之巖棲。盛明盪氛昏,貞休康屯邅。盛明、貞休,謂太祖也。言以盛明之德,而蕩氛昏之徒,又以正美之道以康屯邅之俗也。解嘲曰:遭盛明之世。周易曰:乾,元亨利貞。又曰:休否大人吉。鄭玄曰:休,美也。王弼曰:居尊位,能休否也。周易曰:迍如邅如。殊方咸成貸,微物豫采甄。沈約宋書曰:太祖登祚,徐羨之等徵靈運爲秘書監,再召不起。上使光祿大夫范泰與靈運書,敦獎之,乃出就。文子曰:殊方偏國。老子曰:夫惟道,善貸且成。說文曰:貸,施也。魏明帝豫章行曰:於斯誠微物,能不懷傷悴。鄭玄尚書緯注曰:甄,表也。感深操不固,質弱易版纏。謂應徵也。感深,感荷情深也。楚辭曰:悲靈脩之浩蕩,何執操之不固。應璩與陰中夏書曰:體正者則檢於人,質弱者則陋於衆。版纏,猶牽引也。曾是反昔園,語往實款然。毛詩曰:曾是在位。廣雅曰:款,愛也。曩基即先築,故池不更穿。爾雅曰:曩,久也,謂久舊也。仲長子曰:築基起功。莊子曰:相造于水者,穿池而養給也。果木有舊行,壤石無遠延。劉歆甘泉賦曰:桂木雜而成行。說苑曰:楚莊王築層臺,延石千里,延壤百里。雖非休憩地,聊取永日閑。毛詩曰:且以永日。鄭玄曰:永,引也。衞生自有經,息陰謝所牽。莊子,南榮趎曰:願聞衞生之經而已矣。老子曰:衞生之經乎,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與物委蛇而同其波乎,是衞生之經也。司馬彪曰:生,謂衞護其生,全性命也。息陰,即息影也。牽,謂俗務也,已見遊南亭詩。夫子照情素,探懷授往篇。史記,蔡澤謂應侯曰:公孫鞅之事孝公也,披心腹,示情素。素,猶實也。王仲宣詩曰:探懷授所歡,願醉不顧身。
文選考異注「陸機弔魏文帝柳賦曰」 何校「魏」下添「武帝文曰庶聖靈之響像魏」十一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注「徐羨之等」 何校「徐」上添「誅」字,是也。各本皆脫。
質弱易版纏 袁本、茶陵本「版」作「板」,音百蠻。何校改「扳」,陳云「板」,「扳」誤。案:所校是也,注同。末當有善音,今脫。
注「衞生之經乎」 茶陵本無「乎」字,是也。袁本亦衍,後脩去之。
注「司馬彪曰生」 茶陵本「生」上有「衞」字,是也。袁本亦脫。
登臨海嶠初發彊中作與從弟惠連見羊何共和之五言 謝靈運遊名山志曰:桂林頂,遠則嵊尖彊中。沈約宋書曰:靈運既東還,與族弟惠連、東海何長瑜、潁川荀雍、太山羊璿之文章常會,共爲山澤之遊,時人謂之四友。
謝靈運
杪秋尋遠山,山遠行不近。楚辭曰:覿杪秋之遙夜。與子別山阿,含酸赴脩軫。軫當爲畛。說文曰:畛,井田間陌。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毛萇詩傳曰:判,分也。毛詩曰:彷徨不忍去。顧望脰未悁,汀曲舟已隱。何休公羊傳注曰:脰,頸也。陸彥聲詩曰:相思心既勞,相望脰亦悁。說文曰:●,疲也。●與悁通。文字集略曰:汀,水際平也。隱汀絕望舟,騖棹逐驚流。海賦曰:驚浪雷奔。欲抑一生歡,幷奔千里遊。言遠別已爲抑歡,千里逾加離思。列子,公孫朝曰:欲盡一生之歡,窮當年之樂。古詩曰:離家千里客,戚戚多思復。日落當棲薄,繫纜臨江樓。纜,維舟索也。吳志曰:更增舸纜。謝靈運遊名山志曰:從臨江樓步路南上二里餘,左望湖中,右傍長江也。豈惟夕情歛,憶爾共淹留。楚辭曰:攀桂枝兮聊淹留。淹留昔時歡,復增今日歎。潘岳哀永逝曰:憶舊歡兮增新悲。茲情已分慮,況迺協悲端。悲端,謂秋也。楚辭曰:悲哉秋之爲氣也。秋泉鳴北澗,哀猿響南巒。爾雅曰:巒,山嶞。郭璞曰:山形長狹者,荊州謂之巒。戚戚新別心,悽悽久念攢!蒼頡篇曰:攢,聚之也。攢念攻別心,旦發清溪陰。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楚辭曰:夕投宿於石城。漢書曰:會稽有剡縣。吳錄地里志曰:剡縣有天姥岑。剡,植琰切。姥,莫古切。高高入雲霓,還期那可尋?孟子曰;太山之高,參天入雲。羊祜請伐吳表曰:高山尋雲霓。潘安仁在懷縣詩曰:感此還期淹。儻遇浮丘公,長絕子徽音。列仙傳曰:王子喬好吹笙,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山。毛詩曰:太姒嗣徽音。
文選考異注「文章常會」 何校「常」改「賞」,陳同,是也。各本皆譌。
注「攢聚之也」 茶陵本無「之」字。陳云「之」字衍,是也。袁本亦衍。
酬從弟惠連五言
謝靈運
寢瘵謝人徒,滅迹入雲峯。爾雅曰:瘵,病也。太玄經曰:老子行則滅迹,立則隱形。巖壑寓耳目,歡愛隔音容。永絕賞心望,長懷莫與同。潘安仁詩曰:歲寒無與同。末路值令弟,開顏披心胸。其一。鄒陽上書曰:至其晚節末路。應亨古詩曰:濟濟令弟。史記,蔡澤曰:披腹心。心胸既云披,意得咸在斯。莊子,善養曰:余逍遙於天地之間,而心意自得也。凌澗尋我室,散帙問所知。說文曰:帙,書衣也。夕慮曉月流,朝忌曛日馳。王逸楚辭注曰:曛,黃昏時也。悟對無厭歇,聚散成分離。其二。言事無常,故聚而必散,成有分離也。莊子曰:禍福相生,聚散以成。分離別西川,迴景歸東山。別時悲已甚,別後情更延。爾雅曰:延,長也。傾想遲嘉音,果枉濟江篇。遲,猶思也。果,猶遂也。辛勤風波事,款曲洲渚言。其三。風波,已見上文。秦嘉贈婦詩曰:思面敍款曲。洲渚既淹時,風波子行遲,務協華京想,詎存空谷期。廣雅曰:務,遠也。華京,猶京華也。郭璞遊仙詩曰:京華遊俠窟。毛詩曰: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猶復惠來章,秪足攪余思。毛詩曰:胡逝我梁,秪攪我心。儻若果歸言,共陶暮暮時。其四。陶,喜也,已見上文。暮春雖未交,仲春善遊遨。未交,謂暮春氣節與仲春未交也。孔安國尚書傳曰:南交,言夏與春交也。山桃發紅萼,野蕨漸紫苞。爾雅曰:榹,山桃也。毛詩曰:言采其蕨。毛詩義疏曰:蕨,山菜也,初生紫色。尚書曰:草木漸苞。孔安國曰:漸,進長。苞,叢生也。鳴嚶已悅豫,幽居猶鬱陶。鳴嚶,已見上文。禮記曰:幽居而不淫。論衡曰;幽居而靜處,恬澹自守。尚書曰:鬱陶乎予心,顏厚有忸怩。孔安國曰:鬱陶,哀思也。夢寐佇歸舟,釋我吝與勞。其五。范曄後漢書曰:陳蕃、周舉嘗相謂曰:數日之間,不見黃生,則鄙●之萌,復存乎心。毛詩曰:豈不爾思,勞心忉忉。
文選考異注「善養曰」 案:「養」當作「卷」,各本皆譌。此讓王篇文也。
贈答四
贈王太常五言 蕭子顯齊書曰:王僧達除太常。
顏延年
玉水記方流,琁源載圓折。尸子曰:凡水,其方折者有玉,其圓折者有珠也。蓄寶每希聲,雖祕猶彰徹。老子曰:大音希聲。左氏傳,君子曰:若險危大人而有名彰徹也。聆龍●九泉,聞鳳窺丹穴。廣雅曰:聆,聽也。莊子曰: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泉,驪龍頷下。說文曰:●,察也。山海經曰:丹穴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鶴,五采,名曰鳳鳥。丹穴,已見東京賦。歷聽豈多工?唯然覯世哲。孔安國尚書傳曰:工,官也。舒文廣國華,敷言遠朝列。王逸楚辭注曰:發文舒詞,爛然成章。國語,季文子曰:吾聞以德榮爲國華。尚書曰:凡厥衆人,極之敷言。秋興賦曰:猥廁朝列。爾雅曰:列,業也。德輝灼邦懋,芳風被鄉耋。禮記曰:德輝動乎內,而人莫不承聽。禰衡顏子碑曰:秀不實,振芳風。側同幽人居,郊扉常晝閉。周易曰:履道坦坦,幽人貞吉。殷仲堪誄曰:荊門晝掩,閑庭晏然。林閭時晏開,亟迴長者轍。爾雅曰:野外謂之林。鄭玄周禮注云:閭,里門也。漢書,淮南王曰:早閉晏開。又曰:陳平門外多長者車轍。庭昏見野陰,山明望松雪。靜惟浹羣化,徂生入窮節。鄭玄毛詩箋曰:惟,思也。蘇林漢書注曰:浹,周也。莊子曰:已化而生,又化而死。爾雅曰:徂,往也,謂往之死也。家語,孔子曰:化於陰陽,象形而發謂之生,化窮數盡謂之死。豫往誠歡歇,悲來非樂闋。周易曰:初六,鳴豫,凶。王弼曰:樂過則淫,志窮則凶。爾雅曰:豫,樂也。淮南子曰:奏樂而喜,曲終而悲。鄭玄禮記注曰:闋,終也。屬美謝繁翰,遙懷具短札。屬,猶綴也。謝,猶慙也。說文曰:懷,念思也。又曰:札,牒也,阻黠切。
文選考異注「若險危大人」 袁本、茶陵本「若」作「以」,是也。
注「山海經曰丹穴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鶴五采名曰鳳鳥」 案:此二十一字不當有。下云「丹穴已見東京賦」,彼注所引即此文,無庸複出,明甚。各本皆衍。以此推之,善注失其舊者多矣。
注「爾雅曰列業也」 案:「爾」當作「小」,「業」當作「次」。各本皆誤。又陳云「烈,業也」,釋詁文,不當誤引以釋「列」字,蓋五臣本作「烈」,故有此注,後誤入李注,幷訛「烈」爲「列」。其說非也,袁、茶陵所載五臣銑「烈,美也」之注自在,且引「爾雅曰」,亦不合其例,此爲善注無疑。必「小」譌作「尔」,乃改「次」爲「業」耳。
夏夜呈從兄散騎車長沙五言 集曰:從兄散騎,字敬宗。車長沙,字仲遠。
顏延年
炎天方埃鬱,暑晏闋塵紛。淮南子曰:南方曰炎天。高誘曰:南方五月建午,火之中也。火性炎上,故曰炎天。廣雅曰:方,正也。毛萇詩傳曰:鬱,積也。禮記曰:仲夏,小暑至。賈逵國語注曰:晏,晚也。毛萇詩傳曰:闋,息也。杜預左氏傳注曰:紛,亂也。獨靜闕偶坐,臨堂對星分。賈逵國語注曰:偶,對也。周禮曰:以星分夜。側聽風薄木,遙睇月開雲。法言曰:風薄于山。孔安國尚書傳曰:薄,迫也,亦激之意也。楚辭曰:雪紛紛而薄木。夜蟬當夏急,陰蟲先秋聞。禮記曰:仲夏之月,蟬始鳴。易通系卦曰:蟋蟀之蟲,隨陰迎陽。聖主得賢臣頌曰:蟋蟀俟秋吟。歲候初過半,荃蕙豈久芬?楚辭曰:時亹亹而過中。又曰:荃蕙化而爲茅。屏居惻物變,慕類抱情殷。漢書曰:竇嬰謝病,屏居田南山下。鵩鳥賦曰:萬物變化。楚辭曰:思慕類兮以悲。魏文帝善哉行曰:喟然以惋歎,抱情不得敍。桓玄鸚鵡賦曰:眷儔侶而情殷。殷,憂也。九逝非空思,七襄無成文。楚辭曰:惟郢路之遼遼兮,魂一夕而九逝。韓詩曰:跂彼織女,終日七襄;雖則七襄,不成報章。薛君曰:襄,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