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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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賦戊·第十卷·紀行下

潘安仁西征賦

注「杜預曰公未葬」 案:「曰」下脫字,見上。

  注「而無反者」 陳云「而」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戰于彭衙」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又曰晉先且居伐秦」下至「斯三敗矣」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四字。案:無者是也。善明云「止二敗,言三未詳」,更不得有此。當是或駁善注而記於其旁,尤延之不審,取以入注耳。考此役,秦未嘗乃晉師戰,其非孟明將而敗,無待言,故難數之以足三也。於此可知善義例之精矣。

  注「封殽尸而還」下至「用孟明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三字。

  注「子其悉雪恥」 袁本、茶陵本「恥」下有「又曰穆公遂霸西戎」八字。案:此一節注皆當以袁本、茶陵本爲是也。尤所添刪俱失善意。

  降曲崤而憐虢 案:注引劉澄之地理書「肴有純石,或謂石肴」。今正文未見當引此爲注之處,疑「曲崤」善作「石肴」也。五臣良注曰「曲崤,地名」,或其本亂善耳。

  注「又曰攘袂而興」 陳云「又」字當作「七啟」二字,是也。各本皆誤。

注「晉侯使詹嘉」 袁本、茶陵本無「侯」字。

  徒利開而義閉 茶陵本「徒」作「徙」,云五臣作「徒」。袁本云善作「徙」。案:「徙」但傳寫譌也。

  注「湯曰」 陳云別本「湯」上有「周書」二字。案:此周書王會解文,有者是。但今未見其本耳。

  注「而敵之」 案:「敵」當作「獻」,王會解可證。各本皆譌。

  注「紫極星名王者爲宮以象之」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一字。

  注「乃宿逆旅逆旅翁要少年」 袁本、茶陵本不重「逆旅」二字,「要」作「惡」。

  注「淮南子曰」下至「陗峻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四字。

  注「刻肌膚之愛」 陳云「刻」當作「割」,是也。各本皆譌。

  感徵名於桃園 何云「園」疑作「原」。案:何校據善注「其西名桃原」而云然,五臣銑注云「桃園則桃林也」,疑善與五臣之異,但袁、茶陵二本不著校語。又水經注河水四引此賦亦作「園」,然則未當改也。

注「即漢書全鳩里」 陳云別本「全」作「泉」。案:今未見,戾太子傳是「泉」字。

  注「閿鄉縣東十里鳩澗西」 何校「十」下添「五」字,「鳩」上添「泉」字。案:何校據戾太子傳顏注云「泉鳩水今在閿鄉縣東南十五里」而添也。此注各本盡同,未審善有以否。

  注「漢書湖縣名今虢州閿鄉湖城二縣皆其地也」 袁本、茶陵本此十八字作「漢書湖有閿鄉」六字。案:二本是也。但此六字實續漢書郡國志文,疑「漢」上脫「續」字,善以注正文「閿鄉」,尤延之取顏戾太子傳之注「湖」者添改,不知此正文並無「湖」字,甚非。

  注「愬向也」 案:「愬」當作「遡」。各本皆譌。

  注「水側有坂」 袁本、茶陵本「坂」上有「長」字。案:有者是也。匡謬正俗所謂「過此長巷」者也。

  注「漢書楊雄」下至「料敵制勝」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八字。

  注「鄭玄周禮注曰浸者可以爲陂灌溉者」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五字。

入鄭都而抵掌 案:「抵」當作「抵」。各本皆非也,說見前。

  注「毛萇曰威」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陳云下當有「滅」也。案:此尤延之添改而仍脫誤。

  外罹西楚之禍 袁本、茶陵本「罹」作「離」。案:「離」是也。

  率土且弗遺 袁本、茶陵本「且」下有「猶」字。案:此亦無可考也。

  況於卿士乎 袁本作「而況於卿士乎矣」,云善無七字。茶陵本作「而況於卿士乎」,亦云善無六字。尤本此處脩改乃取五臣五字以亂善,非也。

  注「漢書曰」下至「降軹道旁」 此十九字袁本、茶陵本無。案:有者是。

  注「漢書曰疎廣」下至「東都門外」 此六十八字袁本無,因五臣同善而節也。茶陵本亦有。有者是。

  注「青春爰謝」 案:「爰」當作「受」。此大招文也。正文云「孟秋爰謝」,善引此及王逸注者,但取「謝」字耳。其楚詞之「春受」,潘賦之「秋爰」,各自爲義。五臣乃改賦作「孟春受謝」,不知岳以仲夏憑軾,及此莅職,初不改歲,何言春乎?各本又因善正文之「爰」迴改注「受」字,亦爲失之。其他篇注誤爲「爰」者,不盡出。

注「尚書曰予思日孜孜」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乘風懸鍾華祠樂」 案:「祠」當作「洞」。袁本茶陵本作「獨」,亦誤。

  金狄遷於灞川 袁本、茶陵本「灞」作「霸」。案:「霸」是也。注中皆作「霸」。

  注「潘岳關中記」下至「重不可致」 此三十六字袁本、茶陵本無,因五臣同善而節也。有者是。

  注「次道南」 袁本、茶陵本「次」作「大」,是也。

  注「臨危」下至「蘇武也」 此十六字袁本、茶陵本無。案:有者是。

  陸賈之優游宴喜 何校「宴」改「燕」。案:據注引毛詩也。其實「宴」、「燕」同字,亦未當改。廣絕交論「陸大夫宴喜西都」注正引此。

  注「司馬長卿王子淵楊子雲也」 此十一字袁本、茶陵本無。案:有者是。

  注「胡廣曰」 案:「廣」下當有「書」字。後屢引。各本皆脫。

注「洞門高廓」 陳云「廓」別本作「廊」。案:今未見。外戚傳是「廊」字。

  注「文成將軍李少翁」下至「亦何在也」 此一節注四十字,袁本係「五臣良曰」下,其善注作「班固漢書贊曰如武帝有雄才大略文成已見上文」二十字。案:此尤本所見,以五臣語當善,反失真善注,誤甚,幸袁本訂正之。但袁「文成」下尚少「五利」二字,引漢書「有」當作「之」,爲小誤。茶陵本載善注上十四字與袁同,下「文成」、「五利」悉複出,亦非。

  注「西都賦曰抗仙掌」下至「干雲霧以上達」 袁本無此二十六字,其善注作「並已見上文」。案:袁本是也。茶陵本悉複出,與此全異,亦非。

  注「漢書曰武帝作角抵戲」下至「絡以隋珠和璧」 袁本無此三十三字。案:不當有也。善下注所謂「餘並已見上文」,即指此等耳。茶陵本悉複出,仍與此不同,亦非。

  注「漢書曰武帝」下至「勒功中岳」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七字。案:不當有也。說在上條。

  注「人情驚懼」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傅昭儀等皆慚」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漢武故事曰衞子夫」下至「悅之」 袁本無此十九字。其善注作「衞趙已見西京賦」。案:袁本是也。茶陵本有,乃取西京賦注而複出也。彼全書於善云已見者例如此,蓋尤所見本亦然,而誤依添耳。

  注「廣雅曰鑑照也」下至「事由體輕」 袁本無此二十二字。案:袁本是也。茶陵本有,仍與此不同。說在上條。唯「廣雅曰鑑照也」六字,非取西京注,或當有。

  掩細柳而撫劍 案:注云「方言曰掩止也掩與揜同」,蓋善「揜」、五臣「掩」而亂之。袁、茶陵二本不著校語,及尤所見,皆非。

  注「終不肯行」 袁本、茶陵本「肯」作「可」,是也。

  注「不聽臣言」 袁本、茶陵本「言」作「計」,是也。

  注「昭王昭襄王也」 袁本作「暗主昭王也」。案:袁本最是。正文云「主暗」而注云「暗主」者,如上注云「敷教舉兵」,正文云「教敷兵舉」之例也。茶陵本全刪此注,益非。

注「杜篤弔比干文曰」下至「豈忠諫之是謀」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八字。

  注「無償趙王城邑」 袁本「邑」作「色」。案:「色」是也。茶陵本亦誤「邑」。

  注「欲以擊柱」 袁本、茶陵本無「柱」字。

  注「廣雅曰穽阬也才性切」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案:蓋尤所見有。

  身刑轘以啟前 袁本云善作「先」,茶陵本作「先」,云五臣作「前」。案:二本與尤所見不同也。但各本於注中皆云「故曰啟前」,似善自作「前」字也。

  注「國語單襄公曰」下至「惕覺寤而顧問」 袁本無此二十三字,茶陵本有。案:袁是也。善明云「兵在頸已見東京賦」,茶陵複出,尤增多,皆於注末,所云不可通。

  注「吾願得郡」 袁本、茶陵本「郡」上有「一」字。案:有者是也,史記文。

  注「地者遠近險易」 袁本「者遠近」作「有近遠」。案:袁本是也。茶陵本作「者近遠」,「者」亦「有」之誤。

注「羽屠咸陽」 袁本「羽」下有「因」字,茶陵本有「西」字。案:有「西」字是也。史記文。

  注「漢書曰韓延壽」下至「莫不流涕」 此一百十八字袁本、茶陵本無,因五臣同善而節去也。尤本有者是。

  注「襄公之應司馬曰夷」 陳云「曰」當作「目」,是也。各本皆譌。

  注「秦名天子冢曰長山」 案:「長」字當去。各本皆衍。水經注渭水下所引無,可證也。

  注「過聽將作大匠解萬年」 袁本、茶陵本無「解」字。案:無者是也。

  注「張晏漢書曰鞠」 案:「曰」上脫「注」字,見下,「鞠」當作「鞫」。各本皆譌。

  注「一曰勒毛萇詩傳注曰勒告也」 陳云「注」字當在上。「張晏漢書」下兩「勒」字,並當作「鞠」,所引乃采芑三章傳,是也。各本皆譌。

  注「左氏」 陳云下當有「傳」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王莽奏曰」下至「故爵稱天子」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四字。

注「始皇南山之巔」 陳云「南」上當有「表」字,是也。袁本亦脫。茶陵本全刪此注,益非。

  注「五柞在盩厔」 袁本作「五柞已見上文」。案:袁本是也。茶陵本複出,亦非。

  注「漢書武帝發謫穿昆明池」 袁本無此十字,正文不另分節。

  注「西都賦曰集乎豫章之宇」下至「皎皎河漢女」 袁本無此三十七字,其善注作「並已見上文」,詳下。

  注「周易曰日月麗乎天」下至「曙於濛谷之浦」 袁本無此四十五字,其善注作「並已見上文」,詳下。

  注「三輔黃圖曰」下至「揭焉中峙」 袁本無此三十一字,正文不另分節。

  注「毛萇詩傳曰」下至「牽牛織女象也」 袁本無此三十一字,其善注作「餘並已見上西京賦」。案:以上各條皆袁本是也。善注例自如此,尤增多,茶陵本複出,互有不同,皆非。

  注「鄭玄周禮注曰」下至「趾基也」 袁本無此二十六字,正文幷在上節。案:袁本是也。

注「毛詩曰」下至「鴻漸于干」 袁本無此十四字,正文不另分節。

  隨波澹淡 袁本、茶陵本「波」作「流」。案:尤此處皆脩改,蓋「流」字是。

  注「毛萇詩傳曰飛而上」下至「隨波澹淡」 袁本無此二十七字,正文不另分節。

  注「瀺灂出沒之貌」下至「唼喋菁藻」 袁本無此三十二字,其善注作「並已見上文」。案:皆袁本是也。茶陵本所複出,互有不同,亦非。

  志勤遠以極武 袁本、茶陵本云「勤」,善作「懃」。案:此處尤本皆脩改,下文「心翹懃以仰止」,亦五臣「勤」、善「懃」,二本所見是矣。

  注「謂品第也謂品第其所獲也」 茶陵本無「也謂品第」四字,是也。袁本亦衍。

  注「杜預左氏傳曰」 袁本重「曰」字,茶陵本「左」上有「春秋」二字。案:皆非也。陳云「傳」下當有「注」字。

  灑釣投網 袁本云善作「罔」。茶陵本作「罔」,云五臣作「網」。案:二本所見是也。

注「郭璞方言曰」 陳云「言」下脫「注」字,是也。各本皆脫。

  於是弛青鯤於網鉅 袁本作「綱」,云善作「網」。茶陵本亦作「網」,無校語。案:所見皆非也。善作「綱」,故引孔安國論語注,必「子釣而不綱」之注也。今幷注中三「綱」字盡譌爲「網」。尤及茶陵遂不見「綱」字,袁本又以「綱」轉屬之五臣,全失善意。

  雍人縷切 袁本云善作「雍」。茶陵本云五臣作「饔」。案:各本注中皆作「饔」,疑善自作「饔」字。

  注「毛萇詩傳曰南方有魚」 陳校「毛萇傳」改「鄭玄箋」。案:此節箋文也。但善引毛、鄭每不甚分別,蓋其時傳、箋久幷,故致如此耳。陳校悉以爲誤而改之。當仍其舊。他條亦不更出。

  注「獻子辭梗陽人賂」 袁本無「賂」字,是也。茶陵本刪「陽」以添「賂」,益誤。

  注「許慎淮南子注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注「策杖也」 袁本、茶陵本「杖」作「馬檛」二字。

  徘徊酆鎬 袁本云善作「鎬」。茶陵本作「鎬」云五臣作「鄗」。案:各本注中皆作「鄗」,似善自作「鄗」字。下文「惟酆及鄗」,亦各本俱作「鄗」。

注「企佇也」 陳云「企」上脫「翹」字。案:爲正文「翹」字作注也。各本皆脫。

  注「蔡邕胡黃公頌曰」 案:「公」上當有「二」字,皇太子釋奠會作詩注所引可證。

  注「參其二也」 案:「參」上當有「莫」字,皇太子釋奠會作詩注所引可證。今後漢書胡廣傳注及蔡中郎集皆作「莫與爲二」,更誤。

  庶免夫戾 何校「夫」改「大」,陳云別本作「大」。案:何、陳所言皆誤。「夫」是,「大」非。今各本亦未見有作「大」者。

  注「然任其才信無欲之心」 陳云「才」當作「杖」,是也。各本皆譌。

文選·賦己·第十一卷·遊覽

王仲宣登樓賦

遊覽

登樓賦盛弘之荊州記曰:當陽縣城樓,王仲宣登之而作賦。

王仲宣魏志曰:王粲,字仲宣,山陽人。獻帝西遷,粲從至長安。以西京擾亂,乃之荊州,依劉表。後太祖辟爲右丞相掾。魏國建,爲侍中,卒。

登茲樓以四望兮,聊暇古雅日以銷憂。馮衍顯志賦曰:伏朱樓而四望,釆三秀之華英。孫卿子曰:多暇日者,其出入不遠也。賈逵國語注曰:暇,閑也。暇或爲假。楚辭曰:遷逡次而勿驅,聊假日以消時。邊讓章華臺賦曰:冀彌日以銷憂。漢書,東方朔曰:銷憂者莫若酒。覽斯宇之所處兮,實顯敞而寡仇。說文曰:屋宇邊,謂樓之宇也。西京賦曰:雖斯宇之既坦。李尤高安館銘曰:增臺顯敞,禁室靜幽。蒼頡篇曰:敞,高顯也。爾雅曰:仇,匹也。挾清漳之通浦兮,倚曲沮之長洲。挾,猶帶也。山海經曰:荊山,漳水出焉,而東南注于睢。漢書地理志曰:漢中房陵東山,沮水所出,至郢入江。睢與沮同。背墳衍之廣陸兮,臨臯隰之沃流。杜預左氏傳注曰:陸,道也。孟康漢書注曰:沃,灌溉也。北彌陶牧,西接昭丘。爾雅曰:彌,終也,謂終極也。盛弘之荊州記曰:江陵縣西有陶朱公冢,其碑云是越之范蠡而終於陶。爾雅曰:郊外曰牧。荊州圖記曰:當陽東南七十里有楚昭王墓,登樓則見,所謂昭丘。華實蔽野,黍稷盈疇。春秋文耀鉤曰:春致其時,華實乃榮。說文曰:疇,耕治之田也。賈逵國語注曰:一井爲疇。雖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楚辭曰:雖信美而無禮。北征賦曰:曾不得乎少留。說文曰:曾,謂辭之舒也。

遭紛濁而遷逝兮,漫踰紀以迄今。紛濁,喻代亂也。楚辭曰:吸精粹而吐紛濁。孔安國尚書傳曰:十二年曰紀。毛詩曰:以迄于今。毛萇曰:迄,至也。情眷眷而懷歸兮,孰憂思之可任?韓詩曰:眷眷懷顧。毛詩曰:豈不懷歸。毛萇曰:懷,思也。杜預左氏傳注曰:任,當也。憑軒檻以遙望兮,向北風而開襟。言感北風逾增鄉思也。小雅曰:馮,依也。漢書曰:天子自軒檻上隤銅丸。韋昭曰:軒檻,殿上欄軒上板也。風賦曰:有風䬃然而至,王乃披襟而當之。平原遠而極目兮,蔽荊山之高岑。楚辭曰:目極千里傷春心。漢書,臨沮縣,荊山在東北也。爾雅曰:山小而高曰岑。路逶迤而脩迥兮,川既漾以上而濟深。逶迤,長貌也。爾雅曰:迥,遠也。韓詩曰:江之漾矣,不可方思。薛君曰:漾,長也。毛詩曰:濟有深涉。爾雅曰:濟,渡也。悲舊鄉之壅隔兮,涕橫墜而弗禁。楚辭曰:忽臨睨夫舊鄉。漢中山王勝曰:不知涕泣之橫集。昔尼父之在陳兮,有歸歟之歎音·左氏傳曰:孔丘卒,公誄之曰:尼父,無自律。論語,子在陳曰:歸歟!歸歟!鍾儀幽而楚奏兮,莊舃顯而越吟。左氏傳曰:晉侯觀于軍府,見鍾儀問曰:南冠而縶者誰也?有司對曰:鄭人所獻楚囚也。使稅之,問其族,對曰:伶人也。使與之琴,操南音。公曰:樂操土風,不忘舊也。史記曰:陳軫適楚,秦惠王曰:子去寡人之楚,亦思寡人不?陳軫對曰:昔越人莊舃仕楚執珪,有頃而病。楚王曰:舃,故越之鄙細人也,今仕楚執珪,富貴矣,亦思越不?對曰:凡人之思故,在其病也。彼思越則越聲,不思越則且楚聲。人往聽之,猶尚越聲也。今臣雖棄逐之楚,豈能無秦聲者哉!人情同於懷土兮,豈窮達而異心?窮,謂鍾儀。達,謂莊舃。論語,子曰:小人懷土。孔安國曰:懷,思也。呂氏春秋曰:道德於此,窮達一也。

惟日月之逾邁兮,俟河清其未極。尚書云:日月逾邁,若弗云來。左氏傳,鄭子駟曰:周詩有之,俟河之清,人壽幾何?杜預曰:逸詩也。爾雅曰:極,至也。冀王道之一平兮,假高衢而騁力。賈逵國語注曰:覬,望也。冀與覬同。尚書曰:王道正直。孔安國曰:王道平直也。高衢,謂大道也。薛君韓詩章句曰:騁,馳也。懼匏瓜之徒懸兮,畏井渫之莫食。論語,子曰: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鄭玄曰:我非匏瓜,焉能繫而不食者,冀往仕而得祿。周易曰:井渫不食,爲我心側。鄭玄曰:謂已浚渫也,猶臣脩正其身以事君也。張璠曰:可爲側然,傷道未行也,然不食以被任用也。步棲遲以徙倚兮,白日忽其將匿。毛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楚辭曰:步徙倚而遙思。杜預左氏傳注曰:匿,藏也。風蕭瑟而並興兮,天慘慘而無色。楚辭曰: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通俗文曰:暗色曰黲。慘與黲古字通。獸狂顧以求羣兮,鳥相鳴而舉翼。楚辭曰:狂顧南行。王逸曰:狂,猶遽也。大戴禮夏小正曰:鳴也者,相命也。原野闃其無人兮,征夫行而未息。原野闃無農人,但有征夫而已。周易曰:闚其戶,闃其無人。埤蒼曰:闃,靜也。毛詩曰:駪駪征夫。心悽愴以感發兮,意忉怛丁達而憯七感切惻。廣雅曰:感,傷也。毛詩曰:勞心忉忉。毛萇曰:憂,勞也。又曰:勞心怛怛。毛萇曰:怛怛,猶忉怛也。循堦除而下降兮,氣交憤於胸臆於力切。司馬彪上林賦注曰:除,樓階也。杜預左氏傳注曰:交,戾也。王逸楚辭注曰:憤,懣也。說文曰:臆,胸也。夜參半而不寐兮,悵盤桓以反側。方言曰:參,分也。韓子曰:衞靈公泊濮水,夜分而聞有鼓瑟者。毛詩曰:耿耿不寐。易曰:初九,盤桓,利居貞。廣雅曰:盤桓,不進也。毛詩曰:展轉反側。

文選考異注「古雅」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字,注末有「假古雅切」四字。案:二本是也。此音注「或爲假」之「假」,不當移入正文「暇」字下。

  注「說文曰屋宇邊謂樓之宇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三字。案:有者蓋誤衍。

  注「以上」 袁本、茶陵本作「漾以上切」,在注末,是也。

  注「漢中山王勝曰」 陳云「漢」下當有「書」字。各本皆脫。案:謂景十三王傳也。

  注「對曰凡人之思」 何校「對」上添「中謝」二字,是也。此陳軫傳文,各本皆脫。

  注「道德於此」 陳云「德」當作「得」,是也。各本皆譌。

  注「丁達」 袁本、茶陵本作「怛丁達切」,在注末,是也。

  注「憂勞也」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音刀」二字,是也。

  注「猶忉怛也」 案:「怛」當作「忉」,各本皆譌。此齊風甫田傳文。猶者,猶上章。

注「於力切」 袁本、茶陵本在注末,是也。

  注「衞靈公泊濮水」 案:「泊」當作「宿」,各本皆譌。王正長雜詩注引有其證。

  注「而聞有鼓瑟者」 袁本、茶陵本「瑟」作「琴」。案:「琴」是也。此韓子十過文,又載史記樂書,亦是「琴」字。

孫興公遊天台山賦幷序

遊天台山賦幷序 支遁天台山銘序曰:余覽內經山記云:剡縣東南有天台山。

孫興公何法盛晉中興書曰:孫綽,字興公,太原人也。爲章安令,稍遷散騎常侍,領著作郎,尋轉廷尉卿,卒。于時才筆之士,綽爲其冠。

天台山者,蓋山嶽之神秀者也。廣雅曰:秀,異也。涉海則有方丈蓬萊,登陸則有四明天台。方丈、蓬萊,皆海中名山也。爾雅曰:高平曰陸。謝靈運山居賦注曰:天台、四明相接連。四明方石四面,自然開窗。皆玄聖之所遊化,靈仙之所窟宅。名山略記曰:天台山,即是定光寺諸佛所降葛仙公山也。夫其峻極之狀,嘉祥之美,毛詩曰:嵩高維嶽,峻極于天。東京賦曰:備致嘉祥。窮山海之瓌富,盡人神之壯麗矣。埤蒼曰:瑰瑋,珍琦也。所以不列於五嶽,闕載於常典者,爾雅曰:太山爲東嶽,華山爲西嶽,衡山爲南嶽,常山爲北嶽,嵩山爲中嶽。常典,五經之流也。豈不以所立冥奧,其路幽迥。冥奧者,冥冥深奧也。幽迥,遐遠也。或倒景於重溟,或匿峯於千嶺。重溟,謂海也。山臨水而影倒,故曰倒景也。始經魑魅之塗,卒踐無人之境。杜預左氏傳注曰:魑,山神。魅,怪物。莊子曰:其道幽遠而無人。舉世罕能登陟,王者莫由禋祀。劉兆穀梁注曰:舉,盡也。楚辭曰:舉世皆然將誰告。孔安國尚書傳曰:精意以享謂之禋。故事絕於常篇,名標於奇紀。廣雅曰:絕,滅也。篇,即常典也。廣雅曰:標,書也。奇紀,即內經山記。

然圖像之興,豈虛也哉!非夫遺世翫道,絕粒茹芝者,烏能輕舉而宅之?列仙傳曰:赤松子好食松實,絕穀。孔安國尚書傳曰:米食曰粒,音立。列仙傳讚曰:吞水須,茹芝莖,斷食休糧,以除穀氣。廣雅曰:茹,食也,讓慮切。楚辭曰:願輕舉而遠遊。非夫遠寄冥搜,篤信通神者,何肯遙想而存之?言非寄情遐遠,搜訪幽冥,篤信善道,通神感化者,何肯存之也。余所以馳神運思,晝詠宵興,俛仰之間,若已再升者也。莊子,老聃謂崔臞曰:其疾也哉,俛仰之間,再撫四海之外也。王弼周易注曰:若,辭也。臞,音劬。方解纓絡,永託茲嶺。方,猶將也。纓絡以喻世網也。說文曰:嬰,繞也。纓與嬰通。郭璞山海經注曰:絡,繞也。不任吟想之至,聊奮藻以散懷。歸田賦曰:揮翰墨以奮藻。

太虛遼廓而無閡,運自然之妙有,太虛,謂天也。自然,謂道也。無閡,謂無名。妙有,謂一也。言大道運彼自然之妙一而生萬物也。管子曰:虛而無形謂之道。鵩鳥賦曰:寥廓忽荒。老子曰:天法道,道法自然。鍾會曰:莫知所出,故曰自然。王弼曰:自然,無義之言,窮極之辭也。又曰:妙者,極之微也。老子曰:道生一。王弼曰:一數之始,而物之極也。謂之爲妙有者,欲言有,不見其形,則非有,故謂之妙;欲言其物由之以生,則非無,故謂之有也。斯乃無中之有,謂之妙有也。阮籍通老子論曰:道者自然,易謂之太極,春秋謂之元,老子謂之道也。融而爲川瀆,結而爲山阜。老子曰:三生萬物。鍾會曰:散而爲萬物也。融,猶銷也。班固終南山賦曰:流澤遂而成水,停積結而爲山。嗟台嶽之所奇挺,寔神明之所扶持。廣雅曰:挺,出也。魯靈光殿賦序曰:豈非神明依憑支持者也。蔭牛宿以曜峯,託靈越以正基。天台,越境,故云牛宿也。漢書曰:越地,牽牛之分野。結根彌於華岱,直指高於九疑。結,猶固也。南都賦曰:結根竦本。華、岱、九疑皆山名也。劉瓛周易義曰:彌,廣也。應配天於唐典,齊峻極於周詩。配,猶對也。左氏傳,周史謂陳侯曰:姜,太嶽之後也。山嶽則配天。杜預曰:姜姓之先,爲堯四嶽,故曰唐典也。

邈彼絕域,幽邃窈窕。王逸楚辭注曰:邈,遠也。絕,遠也。魯靈光殿賦曰:琁室●娟以窈窕,洞房叫窱而幽邃。王逸曰:邃,深也。近智以守見而不之,之者以路絕而莫曉。近智,猶小智也。爾雅曰:之,往也。言近智守所見而不之,假有之者,以其路斷絕,莫之能曉也。方言曰:曉,知也。哂夏蟲之疑冰,整輕翮而思矯。言淺近小智,同乎夏蟲,今既哂之,故整翮思矯也。馬融論語注曰:哂,笑也。莊子,北海若謂河伯曰: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司馬彪曰:厚信其所見之時也。方言曰:矯,飛也。理無隱而不彰,啟二奇以示兆。

劉向列女傳曰:名無細而不聞,行無隱而不彰。二奇,赤城、瀑布也。賈逵國語注曰:兆,形也。赤城霞起而建標卑遙,瀑布飛流以界道。支遁天台山銘序曰:往天台當由赤城山爲道徑。孔靈符會稽記曰:赤城山名色皆赤,狀似雲霞。懸霤千仞,謂之瀑布。飛流灑散,冬夏不竭。天台山圖曰:赤城山,天台之南門也。瀑布山,天台之西南峯。水從南巖懸注,望之如曳布。建標立物,以爲之表識也。戰國策曰:舉標甚高。界道,謂爲道疆界也。法華經曰:黃金爲繩,以界八道。

覩靈驗而遂徂,忽乎吾之將行。仍羽人於丹丘,尋不死之福庭。楚辭曰:仍羽人於丹丘兮,留不死之舊鄉。王逸曰:因就衆仙於明光也。丹丘,晝夜常明。山海經有羽人之國,不死之民。苟台嶺之可攀,亦何羨於層城?薛君韓詩章句曰:羨,願也。淮南子曰:掘崐崘墟以下,地中有層城九重是也。釋域中之常戀,暢超然之高情。老子曰:域中有四大。漢書音義曰:暢,通也。老子曰:雖有榮觀,宴處超然。被毛褐之森森,振金策之鈴鈴。七啟曰:余好毛褐,未暇此服也。金策,錫杖也。鈴鈴,策聲。披荒榛之蒙蘢,陟峭崿之崢嶸。高誘淮南子注曰:叢木曰榛。孫子曰:草樹蒙蘢。文字集略曰:崿,崖也。字林曰:崢嶸,山高貌。濟楢由溪而直進,落五界而迅征。顧愷之啟蒙記注曰:之天台山,次經油溪。謝靈運山居賦曰:凌石橋之莓苔,越楢溪之縈紆。注曰:所居往來,要經石橋、過楢溪,人迹不復過此。楢字雖殊,並酉留切。落,邪行也。五界,五縣之界。孔靈符會稽記曰:此山舊名,五縣之餘地。五縣:餘姚、鄞、句章、剡、始寧。服虔漢書注曰:鄞,音銀。跨穹隆之懸磴丁鄧,臨萬丈之絕冥。穹隆,長曲貌。西京賦曰:閣道穹隆。懸磴,石橋也。顧愷之啟蒙記曰:天台山石橋,路逕不盈尺,長數十步,步至滑,下臨絕冥之澗。冥,幽深也。踐莓苔之滑石,搏壁立之翠屏。莓苔,即石橋之苔也。翠屏,石橋之上石壁之名也。異苑曰:天台山石有莓苔之險。孔靈符會稽記曰:赤城山上,有石橋懸度,有石屏風橫絕橋上,邊有過逕,纔容數人。仲長子昌言曰:斧帳翠屏之不坐。莓,音梅。攬樛居求木之長蘿,援葛藟力鬼之飛莖。顧愷之啟蒙記注曰:濟石橋者,搏巖壁,援女蘿葛藟之莖。毛詩曰:南有樛木,葛藟纍之。毛萇曰:木下曲曰樛。爾雅曰:女蘿,兔絲。賈逵國語注曰:援,引也。雖一冒於垂堂,乃永存乎長生。漢爰盎諫上曰:臣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老子曰:長生久視之道。東方朔十洲記曰:桂英流丹,服之長生。必契誠於幽昧,履重嶮而逾平。幽昧,謂道也。鍾會老子注曰:幽冥晦昧,故稱爲玄。

既克隮於九折,路威夷而脩通。言其道嶮,曲折有九也。杜篤首陽山賦曰:九折萎嶵而多艱。韓詩曰:道威夷者也。恣心目之寥朗,任緩步之從容。列子曰:晏平仲問養生於管夷吾曰:恣目之所欲視,恣意之所欲行。寥朗,謂心虛目明也。說文曰:寥,虛空也。毛萇詩傳曰:朗,明也。列子曰:子華之容,緩步闊視。尚書曰:從容以和。藉慈夜萋萋之纖草,蔭落落之長松。以草薦地而坐曰藉。楚辭曰:春草生兮萋萋。杜篤首陽山賦曰:長松落落,卉木蒙蒙。覿翔鸞之裔裔,聽鳴鳳之嗈嗈。裔裔,飛貌也。爾雅曰:嗈嗈,和也,謂聲之和也。過靈溪而一濯,疏煩想於心胸。靈溪,溪名也。廣雅曰:濯,洗也。賈逵國語注曰:疏,除也。蕩遺塵於旋流,發五蓋之遊蒙。因一濯而假言也。六塵虛假而能不住,故曰蕩。雖遣而未能盡,故曰遺。中論曰:六塵,色、聲、香、味、觸、法。高誘淮南子注曰:旋流,深淵也。身意皆淨而能不離,故曰發。五蓋非真而蔽己善行,故曰遊。大智度論曰:五蓋,貪欲、瞋恚、睡眠、調戲、疑悔。禮記曰:昭然發蒙。五蓋或爲神表。追羲農之絕軌,躡二老之玄蹤。羲、農,伏羲、神農也。廣雅曰:軌,跡也。又曰:躡,履也。二老,老子、老萊子也。史記曰:老子者,楚苦縣人,名耳,字聃,姓李氏。見周之衰,乃遂去。西至關,關令曰:子將隱矣,強爲我著書。乃著上下二篇,言道德之意。又曰:老萊子,亦楚人也。著書十五篇,言道家之用,脩道而養壽也。劉向別錄曰:老萊子,古之壽者。

陟降信宿,迄于仙都。毛詩曰:陟降廷止。毛萇曰:陟降,上下。左氏傳曰:凡師一宿爲舍,再宿爲信。爾雅曰:迄,至也。十洲記曰:滄浪海島中有石室,九老仙都治處,仙官數萬人。雙闕雲竦以夾路,瓊臺中天而懸居。朱闕玲瓏於林間,玉堂陰映于高隅。顧愷之啟蒙記注曰:天台山列雙闕於青霄中,上有瓊樓、瑤林、醴泉,仙物畢具。十洲記曰:承淵山金臺玉樓,流精之闕,瓊華之室,西王母之所治,真官仙靈之所宗也。晉灼漢書注曰:玲瓏,明見貌。彤雲斐亹亡匪以翼櫺,曒公鳥日烱晃於綺疏。斐亹,文貌。翼,猶承也。櫺,窗間子也。毛詩曰:有如曒日。烱晃,光明也。李尤東觀銘曰:房闥內布,綺疏外陳。薛綜西京賦注曰:疎,刻穿之也。然刻爲綺文,謂之綺疎也。八桂森挺以凌霜,五芝含秀而晨敷。山海經曰:桂林八樹,在賁隅東。郭璞曰:八樹成林,言其大也。賁隅音番禺。神農本草經曰:桂葉冬夏常青不枯。又曰:赤芝一名丹芝,黃芝一名金芝,白芝一名玉芝,黑芝一名玄芝,紫芝一名木芝。馮衍顯志賦曰:食五芝之茂英。惠風佇芳於陽林,醴泉涌溜於陰渠。邊讓章華臺賦曰:惠風春施。宁,猶積也。佇與宁同。毛萇詩傳曰:山南曰陽。鄭玄周禮注曰:陽林生於山南。史記曰:崑崙山上有醴泉。白虎通曰:醴泉者美泉,狀如醴。陰渠,山北之渠·建木滅景於千尋,琪樹璀璨而垂珠。淮南子曰:建木在廣都,衆帝所自上下。日中無景,呼而無響,蓋天地之中也。山海經曰:神人之丘,有建木,百仞無枝。又曰:崐崘之墟,北有珠樹、文玉樹、玗琪樹。璀璨,珠垂貌。玗,羽俱切。璀,七罪切。王喬控鶴以沖天,應真飛錫以躡虛。列仙傳曰:王子喬者,周靈王太子晉也。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三十餘年後,人於山上見之。告我家於七月七日待我於緱氏山頭。果乘白鶴駐山頭。毛萇詩傳曰:控,引也。史記,楚莊王曰:有鳥不蜚,蜚乃沖天。百法論曰:幷及八輩應真僧。然應真,謂羅漢也。大智度論曰:菩薩常應二時,頭陀常用錫杖、經傳、佛像。騁神變之揮霍,忽出有而入無。言衆仙既登正道,故能騁其神變,出於衆有而入無爲也。淮南子曰:出於無有,入於無爲。

於是遊覽既周,體靜心閑。王逸楚辭注曰:閑,靜也。害馬已去,世事都捐。莊子曰:黃帝將見大隗于具茨之山,適遇牧馬童子。黃帝曰:請問爲天下?小童曰:夫爲天下者,亦奚以異乎牧馬者哉?亦但去其害馬者而已矣!郭璞曰:馬以過分爲害。歸田賦曰:與世事乎長辭。投刃皆虛,目牛無全。莊子曰:庖丁爲文惠君屠牛。文惠君曰:善哉技。庖丁對曰:臣好者道,進乎技矣。臣始解牛時,所見無非牛者,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也。今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也。凝思幽巖,朗詠長川。廣雅曰:凝,止也。朗,猶清徹也。爾乃羲和亭午,遊氣高褰。楚辭曰:吾令羲和弭節兮。王逸曰:羲和,日御也。午,日中。徐爰射雉賦注曰:褰,開也。法鼓琅以振響,衆香馥以揚煙。法華經曰:擊大法鼓。又曰:燒衆名香。肆覲天宗,爰集通仙。天宗,謂老君也。通仙,謂衆仙也。其通猶通侯也。尚書曰:肆覲羣后。孔安國曰:肆,遂也。挹以玄玉之膏,嗽以華池之泉。毛萇詩傳曰:挹,斟也。山海經曰:密山是生玄玉,玉膏之所出。郭璞曰:言玉膏中又出黑玉。史記曰:崑崙其上有華池。散以象外之說,暢以無生之篇。象外,謂道也。周易曰:象者,像也。荀粲列傳,粲答兄俁云:立象以盡意,此非通乎象外者也。象外之意,故蘊而不出矣。無生,謂釋典也。維摩詰曰:是天女所願具足,得無生忍。俁,牛矩切。悟遣有之不盡,覺涉無之有間;言道釋二典,皆以無爲宗。今悟有爲非而遣之,遣之而不盡,覺無爲是而涉之,涉之而有間,言皆滯於有也。說文曰:悟,覺也。小雅曰:間,隙也。泯色空以合跡,忽即有而得玄。言有既滯有,故釋典泯色空以合其跡。道教忽於有而得於玄。郭象莊子注曰:泯,平泯也。又曰:本末內外,暢然俱得,泯然無跡。維摩經,喜見菩薩曰:色色空爲二,色即是空,非色滅空,色性自空,如是受想行識。識空爲二,識即是空,非識性自空,於其中通而達者,爲入不二法門。有,謂有形也。王弼老子注曰:凡有皆始於無。又曰:有之所始,以無爲本。然王以凡有皆以無爲本,無以有爲功,將欲寤無,必資於有。故曰,即有而得玄也。王弼又曰:玄,冥嘿無有也。釋二名之同出,消一無於三幡。釋,謂解說令散也。二名,即有名物始,無名物母也。言二名雖異,釋之令同出於道也。老子曰: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王弼曰:兩者謂始與母也,同出於玄也。異名,所施不同也,在首則謂之始,終則謂之母也。訓暢令盡也。三幡,色一也。色空二也,觀三也。言三幡雖殊,消令爲一,同歸於無也。郤敬輿與謝慶緒書論三幡義曰:近論三幡,諸人猶多欲,既觀色空,別更觀識,同在一有,而重假二觀,於理爲長。然敬輿之意,以色空及觀爲三幡,識空及觀亦爲三幡。恣語樂以終日,等寂默於不言。夫言從道生,道因言暢。道之因言,理歸空一,故終日語樂,等乎不言。莊子曰:言而足,則終日言而盡道也。又曰:言無言,終身未嘗言,終身不言,未嘗不言。渾萬象以冥觀,兀同體於自然。妙悟玄宗,則蕩然都遣,不知己之是己,不見物之爲物,故渾齊萬像以冥觀,兀然同體於自然。孝經鉤命決曰:地以舒形,萬象咸載。冥,昧也,言不顯視也。兀,無知之貌也。自然,已見上文。

文選考異蓋山嶽之神秀者也 袁本、茶陵本無「者」字。

  注「老子曰天法道」下至「極之微也」 此四十三字袁本、茶陵本無。案:此以尤所校添爲是。

  注「欲言其」 袁本、茶陵本「其」下有「無」字。案:有者是也。

  近智以守見而不之 袁本、茶陵本「智」下有「者」字。案:二本不載校語,無可考也。

  注「卑遙」 袁本、茶陵本作「卑遙切」,在注中「舉標甚高」下,是也。

  注「名色皆赤」 案:「名」當作「石」。各本皆譌而屬上,非也。

  注「丁鄧」 袁本、茶陵本作「磴丁鄧切」,在注中「下臨絕冥之澗」下,是也。

  注「顧愷之啟蒙記曰」 袁本、茶陵本「記」下有「注」字,是也。

  注「異苑曰天台山石」 何校「石」下添「橋」字。各本皆脫。

  注「居求」又注「力鬼」 袁本、茶陵本作「居虬切」,「藟,力鬼切」,在注中「木下曲曰樛」下,是也。

注「道威夷者也」 陳云別本「道」上有「周」字,無「者也」。案:此脫「周」字,衍「者」字。別本今未見。

  注「玲瓏明見貌」 案:「玲瓏」當作「瓏玲」,此楊雄傳「和氏瓏玲」注也。善取同義,不拘語倒。其例全書盡然,不知者依正文乙轉,非也。

  注「亡匪」 袁本、茶陵本作「亹亡匪切」,在注中「文貌」下,是也。

  注「宁猶積也佇與宁同」 陳云「宁」當作「貯」,是也。各本皆譌。

  注「陽林生於山南」 案:「林」當作「木」,此「地官山虞」注也。善以「陽木」注「陽林」,不知者依正文改字,非也。

  挹以玄玉之膏 案:「挹」當作「揖」。乃善「揖」、五臣「挹」而亂之,說見下。

  注「挹斟也」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揖與挹同」四字。案:二本有者最是也。善引詩傳「挹」以注「揖」,故有是語,五臣因改爲「挹」。袁、茶陵皆正文用五臣亂善而不載校語。尤本幷刪此注,幾莫可考,甚非。

  注「荀粲列傳」 案:「列」當作「別」。各本皆誤。三國魏志荀彧傳注有其證也。

鮑明遠蕪城賦

蕪城賦四言 集云:登廣陵故城。漢書曰:廣陵國,高帝十一年屬吳,景帝更名江都,武帝更名廣陵。江都易王非、廣陵厲王胥皆都焉。

鮑明遠沈約宋書:鮑昭,字明遠,文辭贍逸。世祖時,昭爲中書舍人,上好爲文章,自謂物莫能及,昭悟其旨,爲文多鄙言累句,當時咸謂昭才盡,實不然也。臨海王子瑱爲荊州,昭爲前軍掌書記之任。子瑱敗,爲亂兵所殺。

濔弭迆以爾平原,濔,相連漸平之貌也。廣雅曰:迆,斜也。平原,即廣陵也。南馳蒼梧漲張海,北走去聲紫塞鴈門。南馳、北走,言所通者遠也。漢書有蒼梧郡。謝承後漢書曰:陳茂常渡漲海。如淳漢書注曰:走,音奏,趨也。崔豹古今注曰:秦所築長城土色皆紫,漢塞亦然,故稱紫塞。漢書有鴈門郡。柂以漕渠,軸以崑崗。廣雅曰:柂,引也。漕渠,邗溝也。左氏傳曰:吳城邗溝,通江、淮。杜預曰:通糧道。說文曰:漕,水轉轂也。又曰:軸,持輪也。崑崗,廣陵之鎮平也,類車軸之持輪。河圖括地象曰:崑崗之山,橫爲地軸。柂或爲阹,軸或爲袖。重江複關之隩,四會五達之莊。南臨江曰重,濱帶江南曰複。蒼頡篇曰:隩,藏也。洛陽記曰:銅駞二枚在四會道頭。爾雅曰:五達謂之康,六達謂之莊。當昔全盛之時,車挂衞,人駕肩。全盛,謂漢時也。史記,蘇秦說齊王曰:臨菑之塗,車𩌥擊,人肩摩。說文曰:,車軸端。杜預左氏傳注曰:駕,陵也,謂相迫切也。廛閈撲卜地,歌吹沸天。鄭玄周禮注曰:廛,民居區域之稱。說文曰:閈,閭也。方言曰:撲,盡也。郭璞曰:今種物皆生,云撲地出也。孳茲貨鹽田,鏟利銅山。聲類曰:孳,蕃也。孳、滋古字通也。海賦曰:陸死鹽田。蒼頡篇曰:鏟,削平也,初產切。史記曰:吳有豫章郡銅山,吳王濞盜鑄錢,煮海水爲鹽。才力雄富,士馬精妍。班固傳贊曰:材力有餘,士馬強盛。

范曄後漢書曰:王元說隗囂曰:今天水完富,士馬最強。故能奓秦法,佚周令。聲類曰:奓,侈字也。軼,過也。佚與軼通。西都賦曰:覽秦制,跨周法。劃崇墉,刳濬洫,圖脩世以休命。字林曰:佳刀曰劃。刳,謂除消其土也。周易曰:刳木爲舟。薛綜西京賦注:墉,謂城;洫,池也。左氏傳,北宮文子曰:其有國家,令問長世。尚書曰:俟天休命。春秋元命苞曰:命者,天之命也。

是以板築雉堞之殷,井幹寒烽櫓之勤。郭璞曰:三蒼解詁曰:板,築牆上下板。築,杵頭鐵沓也。鄭玄周禮注曰:雉,長三丈,高一丈。杜預左氏傳注曰:堞,女牆也。殷,盛也。淮南子曰:大構架,興宮室,雞棲井幹。許慎曰:皆屋構飭也。郭璞上林賦注曰:櫓,望樓也。格高五嶽,袤廣三墳。蒼頡篇曰:格,量度也。五嶽,已見天台賦。南北曰袤。三墳未詳,或曰:毛詩曰,遵彼汝墳。又曰:鋪敦淮墳。爾雅曰:墳莫大於河墳。此蓋三墳。崪慈聿若斷岸,矗丑六似長雲。崪,高峻也。矗,齊平也。製磁石以禦衝,糊頳壤以飛文。三輔黃圖曰:阿房宮以磁石爲門,懷刃者止之。廣雅曰:衝,突也。字書曰:糊,黏也,戶徒切。毛萇詩傳曰:頳,赤也。七啟曰:燿飛文。觀基扃之固護,將萬祀而一君。說文曰:扃,外閉之關也。凡文士之言基扃,汎論城闕,猶車稱軫,舟謂之艫耳,非獨指扃也。固護,言牢固也。出入三代五百餘載,竟瓜剖而豆分!王逸廣陵郡圖經曰:郡城,吳王濞所築。然自漢迄于晉末,故云出入三代五百餘載也。漢書,賈誼上疏曰:高帝瓜分天下,王功臣也。

澤葵依井,荒葛罥塗。王逸楚辭注曰:風萍,水葵,生於池中。罥,猶綰也。壇羅虺吁鬼蜮羽逼,階鬭麏居筠鼯。王逸楚辭注曰:壇,堂也。毛詩曰:爲鬼爲蜮。毛萇曰:蜮,短狐也。公羊傳曰:有麇而角。劉兆曰:麇,麞也。麏與麇音義同。鼯,鼯鼠也。木魅莫隗山鬼,野鼠城狐。說文曰:魅,老物精也,莫愧切。楚辭九歌有祭山鬼。漢書曰:蘇武掘野鼠草實而食之。魏明帝長歌行曰:久城育狐兔,高墉多鳥聲。風嘷雨嘯,昏見晨趨。左氏傳曰:豺狼所嘷也。胡高切。飢鷹厲吻,寒鴟嚇雛。厲,摩也。鄭玄周禮注曰:吻,口邊也,亡粉切。鄭玄毛詩箋曰:口拒人曰嚇,火嫁切。郭璞爾雅注曰:雛生而能自食者,謂鳥子也。伏虣藏虎,乳血飧膚。字書曰:虣,古文暴字,蒲到切。虣或爲甝。爾雅曰:甝,白虎。甝,戶甘切。

崩榛塞路,崢嶸古馗。服虔漢書注曰:榛,木叢生也。廣雅曰:崢嶸,深冥也。韓詩曰:肅肅兔罝,施于中馗。薛君曰:中馗,馗中九交之道也。仇悲切。白楊早落,塞草前衰。崔豹古今注曰:白楊葉圓。李陵書曰:涼秋九月,塞外草衰。塞或爲寒。稜稜霜氣,蔌蔌風威。稜稜霜氣,嚴冬之貌。蔌蔌風聲,勁疾之貌。蔌,素鹿切。孤蓬自振,驚砂坐飛。無故而飛曰坐飛。灌莽杳而無際,叢薄紛其相依。廣雅曰:灌,叢也。王逸楚辭注曰:草木交曰薄。通池既已夷,峻隅又已頹。通池,城濠也。峻隅,城隅也。直視千里外,唯見起黃埃。王逸楚辭注曰:埃,塵也。凝思寂聽,心傷已摧。天台山賦曰:凝思高巖。

若夫藻扃黼帳,歌堂舞閣之基。璇淵碧樹,弋林釣渚之館。藻扃,扃施藻畫也。司馬相如美人賦曰:芳香芬烈,黼帳高張。璇淵,玉池也。碧樹,玉樹也。吳蔡齊秦之聲,魚龍爵馬之玩。楚辭曰:吳歈、蔡謳。漢書藝文志有齊歌、秦歌。西京賦曰:海鱗變而成龍。又曰:大雀踆踆。又曰:爵馬同轡。皆薰歇燼滅,光沉響絕。杜預左氏傳注曰:薰,香草也。又曰:燼,火之餘木。東都妙姬,南國麗人。蕙心紈質,玉貌絳脣。陸機擬東城一何高曰:京洛多妖麗,玉顏侔瓊蕤。然京洛即東都也。曹子建詩曰:南國有佳人,華容若桃李。左九嬪武帝納皇后頌曰:如蘭之茂。好色賦曰:腰如束素。蘭蕙同類,紈素兼名,文士愛奇,故變文耳。宋玉笛賦曰:頳顏臻,玉貌起。楊雄蜀都賦曰:姚朱顏,離絳脣。莫不埋魂幽石,委骨窮塵。委,猶積也。豈憶同輿之愉樂,離宮之苦辛哉!魏志曰:明帝悼毛皇后有寵,出入與帝同輿輦。長門賦曰:期城南之離宮。

天道如何?吞恨者多!抽琴命操,爲蕪城之歌。韓詩外傳曰:孔子抽琴按軫,以授子貢。廣雅曰:命,名也。琴道曰:琴有伯夷之操。夫遭遇異時,窮則獨善其身,故謂之操。歌曰:邊風急兮城上寒,井逕滅兮丘隴殘。周禮曰:九夫爲井。又曰: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千齡兮萬代,共盡兮何言!莊子曰:化窮數盡謂之死。

文選考異蕪城賦注「四言」 袁本無此二字。案:無者是也。凡四言、五言,皆詩題下注,賦不得有。茶陵本亦衍,與尤所見同誤。或連之於下注「集云」讀更誤。集者,鮑明遠集。茶陵本於「集云」上隔以「善曰」二字,則雖衍而未嘗以爲「四言集」也。今鮑集正有所云,亦可證。

  注「登廣陵故城」 陳云下當有「作」字。案:此依集校,是也。各本皆脫。

  注「昭爲前軍」 何校下添「行參軍」三字。陳云當有,是也。各本皆脫。

  柂以漕渠 袁本、茶陵本云「柂」,善作「弛」。案:二本及尤所見,皆非也。考善注引廣雅「拖引也」,必作「拖」字。其五臣濟注「柂舟具也」,乃改之使配下句「軸」耳。不當以亂善,亦不得謂善別作「弛」也。注中「拖」字,尤、茶陵亦誤「柂」。袁本尚未譌,可據以訂正。

  注「南臨江曰重濱帶江南曰複」 袁本、茶陵本「臨」下有「二」字,「帶」上無「濱」字。案:二本是也。又案:據此注似集云「重關複江」者,恐是誤倒。何校正文取之,非矣。

  孳貨鹽田 案:「孳」當作「滋」,注云:「孳,蕃也,孳、滋古字通也。」善必作「滋」字,故有是語。五臣因改爲「孳」。各本所見以之亂善,袁、茶陵又不載校語,皆非。下文「奓秦法」,善「奓」、五臣「侈」。尤自不誤,而二本亦無校語,正同此誤。

注「佳刀曰劃」 茶陵本「佳」作「注」。案:皆誤也。當作「錐」,說文如此。陳云別本作「錐」。袁本仍作「佳」,亦誤。

  注「郭璞曰三倉解詁曰」 陳云上「曰」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爵馬同轡」 案:「爵」當作「百」,此因正文云「爵馬」而誤,不知「爵」字上引「大雀踆踆」,已注訖,此但注「馬」字也。各本皆誤。

  注「孔子抽琴按軫」 袁本「按」作「去」。案:「去」字是也。茶陵本亦誤「按」。

  井逕滅兮 袁本、茶陵本「逕」作「徑」。案:「徑」字是也。

文選·賦己·第十一卷·宮殿

王文考魯靈光殿賦并序

宮殿

魯靈光殿賦并序

王文考范曄後漢書曰:王逸,字叔師,南郡宜城人也。子延壽,字文考,有雋才,遊魯作靈光殿賦。後蔡邕亦造此賦,未成,及見延壽所爲,甚奇之,遂輟翰而止。後溺水死,時年二十餘。

張載注

魯靈光殿者,蓋景帝程姬之子恭王餘之所立也。善曰:漢書景帝十三王傳曰:程姬生魯恭王餘。初,恭王始都下國,好治宮室,善曰:漢書曰:恭王徙魯,好治宮室。毛詩曰:命于下國。韋昭國語注曰:曲沃在絳下,故曰下國。然以天子爲上國,故諸侯爲下國。遂因魯僖基兆而營焉。昔魯僖公使大夫公子奚斯,上新姜嫄之廟,下治文公之宮,故曰遂因魯僖基兆而營焉。善曰:史記,季友奉公子申立,是爲釐公。釐與僖同。爾雅曰:兆,域也。遭漢中微,盜賊奔突,突,唐突也。詩云:昆夷突矣。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見隳壞,未央、建章,西京二殿之名。杜預左氏傳注曰:隳,毀也。而靈光巋丘軌然獨存。巋然,高大堅固貌也。善曰:孔叢子,孔子曰:夫山者巋然高。意者豈非神明依憑支持以保漢室者也。善曰:廣雅曰:意,疑也。然其規矩制度,上應星宿音秀,亦所以永安也。善曰:上應星宿,謂觜陬也。賦曰:規矩應天,上憲觜陬。予客自南鄙,觀蓺於魯,南鄙,荊州也。廣雅曰:鄙,國也。蓺,六經也。魯有周公、孔子在焉。覩斯而眙丑吏切。愕視曰眙。本爲蓺而來,見此驚也。曰:嗟乎!詩人之興,感物而作。見可嗟之物,爲作詩作賦。故奚斯頌僖,歌其路寢,而功績存乎辭,德音昭乎聲。善曰:韓詩曰:新廟奕奕,奚斯所作。薛君曰:奚斯,魯公子也。言其新廟弈弈然盛。是詩公子奚斯所作也。左氏傳,司馬侯曰:先王務脩德音,以享神人。毛詩曰:我有嘉賓,德音孔昭。物以賦顯,事以頌宣,匪賦匪頌,將何述焉?遂作賦曰:

粵若稽古帝漢,祖宗濬哲欽明。若,順也。稽,考也。言能順天地,考行古之道者,帝也。濬,深也。哲,智也。又有深知欽明。詩云:濬哲維商。書云:放勳欽明。善曰:書曰:粵若稽古帝堯。又曰:濬哲文明。殷五代之純熙,紹伊唐之炎精。善曰:殷,盛也。五代,周、殷、夏、唐、虞也。言漢盛於五代純熙之道。而紹帝堯火德之運。毛詩曰:時純熙矣。爾雅曰:純,大也。孔安國尚書傳曰:熙,廣也。爾雅曰:紹,繼也。詩含神務曰:慶都生伊堯。孔安國尚書傳曰:堯以唐侯升爲天子。李尤德陽殿賦曰:若炎唐稽古作先。東觀漢記序曰:漢以炎精布耀,或幽而光。又馮衍說鮑永曰:社稷復存,炎精更輝。荷天衢以元亨,廓宇宙而作京。衢,道也。易曰:荷天之衢,道大行也。元,善之長也。亨,嘉之會也。天所覆爲宇,中所由爲宙也。善曰:方言曰:張小使大謂之廓。鄭玄周易注曰:人君在上位,負荷天之大道。敷皇極以創業,協神道而大寧。皇極,皇建其有極,謂得中也。協和神明之道,而天下大寧,皆謂初漢之盛時也。善曰:孟子曰:君子創業垂統,謂可繼也。周易曰:聖人以神道設教。於是百姓昭明,九族敦序,乃命孝孫,俾侯于魯。善曰:尚書曰:百姓昭明。又曰:敦敍九族。孔安國曰:九族。高祖玄孫之親也。爾雅曰:命,告也。毛詩曰:孝孫有慶。又曰:建爾元子,俾侯于魯。錫介珪以作瑞,宅附庸而開宇。介,大也。圭長尺二寸謂之介。瑞,信也。諸侯錫大圭以爲瑞信,又以爲寶。申伯之封云:錫爾介圭,以作爾寶。古者附庸百里,魯五百里之封也。成王以周公有大功,錫二十四等附庸,方七百里,以是開居也。善曰:毛詩曰:錫之山川,土田附庸。又曰:大啟爾宇,爲周室輔。乃立靈光之秘殿,配紫微而爲輔。詩云:秘宮有侐。紫微至尊宮,斥京師也。善曰:毛萇詩傳曰:秘,神也。西京賦曰:思比象於紫微。春秋合誠圖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中,承明堂於少陽,昭列顯於奎之分野。善曰:言承漢明堂而在少陽之位,其光昭列,顯於奎之分野也。爾雅曰:分,次也。漢書曰:泰山郡奉高縣有明堂,武帝造。又曰:少陽,東方也。又曰:魯地,奎、婁之分野也。一曰春秋說題辭曰:心爲天,明堂以布政教,言靈光承天之明堂,在少陽之地。

瞻彼靈光之爲狀也,則嵯峨嶵罪嵬隗,峞巍㠥●。皆其形也。善曰:皆高峻之貌。峞,羌軌切。巍,五軌切。㠥,盧罪切。●,枯罪切。吁!可畏乎其駭人也。駭,驚也,故覩斯而眙。孔安國尚書傳曰:吁,疑怪之辭。迢嶢倜儻,豐麗博敞,洞轇轕乎其無垠也。又其形也。博,廣也。敞,高平也。善曰:迢嶢,高貌也。倜儻,非常也。上林賦曰:張樂乎膠葛之㝢。郭璞曰:言曠遠深邈貌。邈希世而特出,羌瓌譎而鴻紛。羌,辭也。羌,亦乃也。善曰:瑰,異。譎,詭也。甘泉賦曰:上洪紛而相錯。屹魚乙山峙以紆鬱,隆崛魚勿岉勿乎青雲。屹,猶孽也,高大貌。詩云:臨衝弗弗,崇墉屹屹。隆屈也。西京賦曰:終南太一,隆屈崔崒。崛岉乎青雲,言此物上逮青雲。善曰:廣雅曰:峙,止也。鬱坱鞅圠烏黠以嶒七耕●宏,崱助力繒綾陵而龍鱗。崱,崱嶷然皆其形也。善曰:坱圠,無齊限之貌。嶒●,深空貌。繒綾,不平貌。甘泉賦曰:嵌巖其龍鱗。汩于筆磑磑五哀以璀璨,赫燡燡亦而爥坤。皆其形貌光輝也。善曰:汩,淨貌。磑磑,高貌。璀璨,衆材飾貌。燡,光明貌。爥坤,光照下土。狀若積石之鏘鏘,又似乎帝室之威神。威神,言尊嚴也。善曰:積石,山名。西都賦曰:激神岳之嶈嶈。帝室,天帝之室。春秋合誠圖曰:紫宮,太帝室也。崇墉岡連以嶺屬,朱闕巖巖而雙立。墉,牆也。善曰:李尤德陽殿賦曰:朱闕巖巖。高門擬于閶闔,方二軌而並入。閶闔,天門也。王者因以爲門。善曰:二軌,謂容兩車也。鄭玄儀禮注曰:方,併也。周禮曰:應門二轍。鄭玄周禮注曰:軌,謂轍廣。

於是乎乃歷夫太階,以造其堂。俯仰顧眄,東西周章。造其堂、觀其狀而賦之。善曰:孔安國尚書傳曰:造,至也。彤彩之飾,徒何爲乎?澔澔涆涆,流離爛漫。善曰:澔澔涆涆,光明盛貌。澔,古老切。涆,古旦切。流離爛漫,分散遠貌。皓壁●曜以月照,丹柱歙赩而電烻。霞駮雲蔚,若陰若陽。其色狀也。善曰:●,白也,古老切。崔駰七依曰:丹柱彫牆,烻光盛起。烻,弋戰切。瀖濩燐亂,煒煒煌煌。善曰:采色衆多,眩曜不定也。瀖,音霍。濩,音穫。隱陰夏以中處,霐寥窲以崢嶸。善曰:陰夏,向北之殿也。韋仲將景福殿賦曰:陰夏則有望舒涼室。亦與此同。霐寥窲、崢嶸,皆幽深之貌。霐,烏宏切。寥,魚夭切。窲,音巢。鴻爌炾以爣閬,飋蕭條而清泠。鴻,大也。爌炾、爣朗,皆寬明也。善曰:飋蕭條,清涼之貌。爌,苦晃切。炾,呼廣切。爣,土黨切。閬,音朗。動滴瀝以成響,殷雷應其若驚。善曰:言簷垂滴瀝,纔成小響,室內應之,其聲似雷之驚也。說文曰:滴瀝,水下滴瀝之也。耳嘈嘈以失聽,目矎矎而喪精。言炫燿也。矎矎,目不正也。善曰:埤蒼曰:嘈嘈,聲衆也。廣雅曰:矎,視也。洞簫賦曰:愍眸子之喪精。矎,火縣切。駢密石與琅玕,齊玉璫與璧英。琅玕,珠也,似玉。尚書曰:球琳琅玕。善曰:李軌法言注曰,駢,並也。國語曰:天子之室,加密石焉。韋昭曰:密,密理,謂砥也。然彼以密石磨琢,此亦爲飾也。西都賦曰:裁金璧以飾璫。璧英,璧玉之英也。孝經援神契曰:玉英,玉有英華之色。

遂排金扉而北入,霄靄靄而晻曖。言深邃也。霄,冥也。旋室●娟以窈窕,洞房叫窱而幽邃。善曰:淮南子曰:傾宮、旋室,在崐崘閶闔之中。徐幹七喻曰:連觀飛榭,旋室迴房,旋室,曲屋也。●娟,迴曲貌。楚辭曰:姱容脩態亘洞房。西京賦曰:望叫窱以經廷。西廂踟蹰以閑宴,西廂,西序也。踟蹰,連閣傍小室也。閑,清閑也,可以燕會。踟或移字。善曰:踟蹰,相連貌。毛萇傳曰:宴,安也,言安靜也。東序重深而奧祕。東序,東廂也。互言之,文相避耳。爾雅曰:東西廂謂之序。善曰:廣雅曰:奧,藏也。字書曰:祕,密也。屹鏗瞑以勿罔,屑黶翳以懿濞。寂寞之形也。善曰:瞑,莫耕切。魂悚悚其驚斯,心●●而發悸。驚斯,於此驚也。善曰:蘇林漢書注曰:葸葸,懼貌。●與葸同。說文曰:悸,心動也,渠季切。悸或爲欷。

於是詳察其棟宇,觀其結構。欲安心定意審其事也。善曰:高誘呂氏春秋注曰:結,交也。構,架也。規矩應天,上憲觜陬。應天文星宿也。憲,法也。善曰:爾雅曰:觜陬之星,營室東壁也。毛詩曰:定之方中,作爲楚宮。毛萇曰:定,營室也。觜,子移切。陬,子瑜切。倔佹雲起,嶔崟離摟。善曰:甘泉賦曰:大夏雲譎波詭。離摟,衆木交加之貌。長門賦曰:羅丰茸之遊樹,離摟梧而相撐。倔,渠物切。佹,君委切。摟,力朱切。三間四表,八維九隅。室每三間,則有四表。四角四方爲八維,幷中爲九。萬楹叢倚,磊砢相扶。楹,柱也。善曰:磊砢,壯大之貌。浮柱岧嵽以星懸,漂嶢●而枝拄。枝柱,言無根而倚立也。善曰:甘泉賦曰:抗浮柱之飛榱。漂,輕貌。嶢●,不安之貌。●,五結切。蒼頡篇曰:柱,枝也,誅僂切。飛梁偃蹇以虹指,揭蘧蘧而騰湊。善曰:甘泉賦:歷倒景而絕飛梁。西都賦曰:抗應龍之虹梁。崔駰七依曰:夏屋蘧蘧。高也,音渠。王逸楚辭注曰:湊,聚也。層櫨磥垝以岌峩,曲枅要紹而環句。善曰:說文曰:欂櫨,柱上枅。蒼頡篇曰:枅,柱上方木。然枅櫨爲一,此重言之,蓋有曲直之殊爾。要紹,曲貌。芝栭欑羅以戢孴,枝牚杈枒而斜據。芝栭,山節,方小木爲之。牚,眉梁之上也。各長三尺。牚或作棖字。善曰:說文曰:栭,枅上梁。蒼頡篇曰:欑,聚也。戢孴,衆貌。孴,乃立切。說文曰:牚,柱也,恥孟切。杈枒,參差之貌。杈,楚加切。枒,音牙。毛萇詩傳曰:據,依也。傍夭蟜以橫出,互黝糾而搏負。善曰:夭蟜、黝糾,特出之貌。蟜,巨表切。黝,於糾切。搏負,負荷而攢搏也。下岪蔚以璀錯,上崎嶬而重注。善曰:岪蔚,特起貌。璀錯,衆盛貌。岪,扶弗切。崎嶬,危嶮貌。崎,音綺。嶬,音蟻。注,猶屬也。捷獵鱗集,支離分赴。善曰:捷獵,相接貌。支離,分散也。縱橫駱驛,各有所趣。善曰:縱橫,四散也。駱驛,不絕。

爾乃懸棟結阿,天窗綺疎。天窗,高窗也。綺,文也。疎,刻鏤也。善曰:周書曰:明堂咸有四阿,屋四垂也。綺疎,已見上文。圓淵方井,反植荷蕖。反植者,根在上而葉在下。爾雅曰:荷,芙蕖,種之於員淵方井之中,以爲光輝。善曰:鄭玄周禮注曰:植,根生之屬。發秀吐榮,菡萏披敷。綠房紫菂,窋咤垂珠。綠房,芙蕖之房,刻繒爲之,綠色。紫菂,菂中芍也。爾雅曰:其中菂。珠,珠之實窋咤也。善曰:爾雅曰:荷,其華菡萏。菡,胡感切。萏,徒感切。菂與芍同音的。說文曰:窋,物在穴中貌,張滑切。咤亦窋也,竹亞切。雲楶藻梲,龍桷雕鏤。雲節,畫雲氣爲山節也。梲,梁上楹,又畫水草之文。龍桷,畫椽爲龍。善曰:爾雅曰:栭謂之節。郭璞曰:節,櫨也。楶與節同。論語曰:山節藻梲。包咸曰:梲者,梁上楹,畫爲藻文。鄭玄禮記注曰:栭謂之梁。楚辭曰:仰觀刻桷畫龍蛇。飛禽走獸,因木生姿。爲之形也。善曰:高唐賦曰:狀似走獸,或象飛禽。奔虎攫挐以梁倚,仡奮舋而軒鬐。善曰:攫挐,相搏持也。羽獵賦曰:熊羆之挐攫。張揖漢書注曰:梁倚,相著也。仡,舉頭也。郭璞曰:鬐,背上鬣也。杜預左氏傳注曰:舋,動也。虯龍騰驤以蜿蟺,頷若動而躨跜。善曰:杜預左氏傳注曰:頷,搖頭也,牛感切。李尤辟廱賦曰:萬騎躨跜以攫挐。躨跜,動貌。躨音逵。跜音尼。朱鳥舒翼以峙衡,騰虵蟉虯而遶榱。榱,亦椽也。有三名,一曰椽,二曰桷,三曰榱。善曰:春秋漢含孳曰:太一之常居前朱鳥。衡,四阿之長衡也。淮南子曰:桁題不枅。文字曰:騰,蟉虯,曲貌。蟉,力鳥切。虯,巨繞切。白鹿孑蜺於欂櫨,蟠螭宛轉而承楣。善曰:古王子喬辭曰:王子喬參駕,白鹿雲中遨。孑蜺,延首之貌。孑,甄熱切。蜺,詣結切。方言曰:未升天龍,謂之蟠龍。狡兔跧伏於柎側,猨狖攀椽而相追。善曰:說文曰:跧,蹴也,壯欒切。柎,音父。玄熊舑舕以齗齗,却負載而蹲跠。跠,踞也。善曰:舑舕,吐舌貌。舑,吐玷切。舕,吐暫切。蒼頡篇曰:齗,齒根也,牛斤切。廣雅曰:蹲跠,踞也。齊首目以瞪眄,徒眽眽而狋狋。齊首目以瞪眄,駢頭而相觀視。眽眽、狋狋,視貌。善曰:埤蒼曰:瞪,直證切。爾雅曰:眽,相視也,莫革切。說文曰:狋,大怒貌,牛飢切。胡人遙集於上楹,儼雅跽而相對。仡欺●以鵰●,●顤顟而睽睢,狀若悲愁於危處,憯嚬蹙而含悴。皆胡、夷之畫形也。人尊於鳥獸,故著在上楹。儼雅而相對,言敬恭也。善曰:儼雅,跽貌。說文曰:跽,長跪也,奇几切。欺●,大首也。鵰●,如鵰之視也。聲類曰:瞲,驚視也。●與瞲同,呼穴切。●●顟,大首深目之貌。●,烏交切。●,呼交切。顟,力交切。睽睢,張目貌。孟子曰:嚬蹙而言。嚬蹙,憂貌。神仙岳岳於棟間,玉女闚窗而下視。神女之人,又彌高也。善曰:岳岳,立貌。李尤函谷關銘曰:玉女流眄而下視。忽瞟眇以響像,若鬼神之髣髴。善曰:瞟眇,視不明之貌。說文曰:瞟,睽也。廣雅曰:眇,莫也。響像,猶依俙,非正形聲也。說文曰:彷彿相似,視不諟也。諟與諦同。

圖畫天地,品類羣生。雜物奇怪,山神海靈。寫載其狀,託之丹青。千變萬化,事各繆形。隨色象類,曲得其情。言委曲得情也。善曰:列子曰:千變萬化,不可窮極。繆形,形不同也。淮南子曰:以鏡視形,曲得其情。上紀開闢,遂古之初。更畫太古開闢之時帝王之君也。善曰:尚書考靈耀曰:天地開闢,曜滿舒光。楚辭曰: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五龍比翼,人皇九頭。善曰:春秋命歷序曰:皇伯、皇仲、皇叔、皇季、皇少五姓,同期俱駕龍,周密與神通,號曰五龍。又曰:人皇九頭,提羽蓋,乘雲車,出暘谷,分九河。宋均曰:九頭,九人也。提羽蓋,鳥之羽。伏羲鱗身,女媧蛇軀。女媧,亦三皇也。善曰:列子曰:伏羲、女媧,蛇身而人面,有大聖之德,玄中記曰:伏羲龍身,女媧蛇軀。鴻荒朴略,厥狀睢盱。鴻,大也。朴,質也。略,野略。上古之世,爲鴻荒之世也。畫其形亦質而略。睢盱,質朴之形。善曰:法言曰:鴻荒之世,聖人惡之。尚書璇璣鈐曰:帝嚳以上朴略,有象難傳。西京賦曰:睢盱跋扈。字林曰:睢,仰目也。盱,張目也。煥炳可觀,黃帝唐虞。至於煥炳可觀,唯黃帝、堯、舜以來。易曰: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善曰:尚書璇璣鈐曰:帝堯煥炳,隆興可觀。軒冕以庸,衣裳有殊。車曰軒,冠曰冕。庸,用也。作此車服,以賜有功,章有德。書曰:車服以庸。上曰衣,下曰裳。有功者賞,無功者否,故曰殊也。下及三后,婬妃亂主。皆畫其形也。三后,夏、殷、周也。善曰:國語,史蘇曰:昔夏桀,妹嬉有寵而亡夏;殷辛,妲己有寵而亡殷;周幽,襃姒有寵,周於是乎亡。忠臣孝子,烈士貞女。忠臣,屈原、子胥之等。孝子,申生、伯奇之等。烈士,豫讓、聶政之等。貞女,梁寡、昭姜之等。賢愚成敗,靡不載敍。善曰:列子曰:但伏羲以來,賢愚好醜,成敗是非,無不消滅也。惡以誡世,善以示後。善曰:家語曰:孔子觀於明堂,覩四墉有堯、舜、桀、紂之象,而各有善惡之狀,興廢之誡焉。孔叢子,子思曰:古者則有國史,書之以示後也。善以爲示,惡以爲誡也。

於是乎連閣承宮,馳道周環。馳道,馳馬之道,旋宮而帀。毛萇詩傳曰:年不順成,馳道不脩。善曰:馳道,人君所行之道也。君必乘車馬,故以馳爲名也。陽榭外望,高樓飛觀。大殿無內室,謂之榭。春秋傳曰:宣榭災。榭而高大,謂之陽。長途升降,軒檻曼延。長途升降,閣道上下也。軒檻所以開明也。善曰:上林賦曰:長途中宿。郭璞曰:途,樓閣間陛道。漸臺臨池,層曲九成。善曰:言重高九層也。呂氏春秋曰:有娀氏有二佚女,爲九成之臺也。屹然特立,的爾殊形。高徑華蓋,仰看天庭。高徑,所徑高亢,上至華蓋也。善曰:楚辭曰:登華蓋兮乘暘谷。答賓戲曰:未仰天庭而覩白日。飛陛揭孽,緣雲上征。善曰:揭孽,高貌。中坐垂景,頫視流星。言臺之高,自中坐而乘日景也。楚辭曰:流星墜兮成雨。千門相似,萬戶如一。千門萬戶,言衆多也。相似如一,言皆好也。善曰:漢書曰:建章宮度爲千門萬戶。巖突洞出,逶迤詰屈。善曰:子虛賦曰:巖突洞房。周行數里,仰不見日。或二或三爲數,非正之辭也。論語,孔子曰:加我數年,可以學易。何宏麗之靡靡,咨用力之妙勤。善曰:小雅曰:靡靡,細也。郭璞方言注曰:靡靡,細好也。妙勤,精妙功勤也。非夫通神之俊才,誰能剋成乎此勳?善曰:移太常博士曰:聖上德通神明。漢書曰:益州刺史王襄,聞王襃有俊才。爾雅曰:勳,功也。

據坤靈之寶勢,承蒼昊之純殷。易曰:地勢坤。蒼、昊,皆天之稱也。春爲蒼天,夏爲昊天。純,大;殷,中也。言魯承天之大中也。包陰陽之變化,含元氣之烟熅。烟熅,天地之蒸氣也。善曰:孫卿子曰:陰陽大化。周易曰:四時變化。春秋命歷序曰:元氣正則天地八卦孳。周易曰:天地絪縕,萬物化醇。玄醴騰涌於陰溝,甘靈被宇而下臻。醴泉出地,故曰陰溝也。善曰:春秋元命包曰:天樞得則醴泉出。孝經援神契曰:德至天則甘露降。朱桂黝儵於南北,蘭芝阿那於東西。黝儵、阿那,皆茂盛之貌。善曰:尚書大傳曰:德光地序,則朱草生。禮斗威儀曰:君乘金而王其政平,則蘭芝常生。鄭玄曰:主調和也。伏儼子虛賦注曰:芍藥,以蘭桂調食也。然蘭既爲瑞,桂亦宜同。春秋運斗樞曰:搖光得陵黑芝。朱穆鬱金賦曰:丹桂植其東。祥風翕習以䬃灑,激芳香而常芬。風之散物,如灑䬃然,及激溉草木,出其芳滋,故云翕習以灑䬃。善曰:禮斗威儀曰:君乘火而王,其政平,則祥風至。翕習,盛貌。䬃,素合切。神靈扶其棟宇,歷千載而彌堅。善曰:甘泉賦曰:神莫莫而扶傾。爾雅曰:彌,益也。永安寧以祉福,長與大漢而久存。實至尊之所御,保延壽而宜子孫。善曰:喪服傳曰:天子至尊。高唐賦曰:延年益壽千萬歲。毛詩曰:宜爾子孫振振兮。苟可貴其若斯,孰亦有云而不珍?毛萇詩傳曰:云,言也。爾雅曰:珍,美也。

亂曰:彤彤靈宮,巋嶵穹崇,紛庬鴻兮。善曰:皆高大之貌。嶵,助軌切。庬,莫董切。鴻,胡董切。崱屴嵫釐,岑崟崰嶷,駢巃嵸兮。善曰:皆峻嶮之貌。崱,助力切。屴,音力。嵫,音茲。釐,音貍。崰,音菑。嶷,音疑。連拳偃蹇,崘菌踡嵼,傍欹傾兮。善曰:皆特起之貌。崘,音倫。菌,巨貧切。踡,巨免切。嵼,音產。歇欻幽藹,雲覆霮䨴,洞杳冥兮。善曰:皆幽邃之貌。歇,許乞切。欻,許勿切。霮,杜咸切。䨴,杜對切。葱翠紫蔚,礧碨瓌瑋,含光晷兮。善曰:蔚,文貌。埤蒼曰:礧,碨礧也。礧,力罪切。碨,於賄切。郭璞山海經注曰:礧硌,大石也,音洛。埤蒼曰:瓌瑋,珍琦也。窮奇極妙,棟宇已來,未之有兮。善曰:周易曰:上棟下宇,以庇風雨。神之營之,瑞我漢室,永不朽兮。

文選考異注「丘軌」 袁本、茶陵本作「巋丘軌切」,在注末,是也。

  注「若炎唐」 案:「若」上當有「粵」字。各本皆脫。

  注「爾雅曰分次也」 袁本「爾」作「小」。案:「小」,是也。茶陵本亦誤「爾」。今廣詁「次也」條,脫此字。

  注「孔安國尚書傳曰吁」 袁本、茶陵本此在善注。案:二本是也。尤本上脫去「善曰」二字,甚非。凡東晉尚書傳,盡善所引耳。又案:上注「杜預左氏傳注曰:隳,毀也」、「廣雅曰:鄙,國也」,下注「楚辭曰:流星墜兮成雨」。疑亦善引而係之於載注者,各本皆然,恐失其舊。

  注「隆屈也」 陳云「屈也」二字誤,或有脫文。今案:此當重「隆」字。「隆屈也」解「隆」,猶下注以「崱嶷然」解「崱」也。各本皆譌。

  注「陵」 袁本、茶陵本作「繒如字,綾音陵」,在注末,是也。

  注「嵌巖其龍鱗」 袁本重「巖」字,是也。茶陵本亦脫。

  狀若積石之鏘鏘 何校「鏘」改「嶈」。陳云當作「嶈嶈」。案:皆據注引「西都嶈嶈」校也。考彼賦蓋當作「將將」。後漢書作「嶈嶈」。此五臣翰注作「鏘鏘」。未審善果何作。

注「爌炾爣朗」 案:正文各本皆作「閬」,善注末云「閬音朗」。茶陵本載善「音朗」。此注似有誤,蓋當爲「閬」也。集韻三十七蕩有「閬云爣閬寬明貌」,即取此,亦是一證。其射雉賦云「畏映日之儻朗」,則安仁用字不同也。

  注「言炫燿也矎矎目不正也」 袁本、茶陵本作「矎矎言炫燿而目不正也」。案:二本是也。

  霄靄靄而晻曖 袁本、茶陵本「霄」作「宵」。案:「宵」是也。

  注「踟或移字」 茶陵本作「踟或作移」。袁本有「字」無「作」,與此同。案:各本皆非也。當云:「踟或作移字」,互有脫耳。下注「牚或作棖字」,是其例。又案:爾雅曰「連謂之簃」,郭注今呼之「簃廚」,「簃」即「移」也。此賦蓋本是「移廚」,亦又爲「踟廚」,故張載以爲「連閣傍小室」。李善云「相連貌」,五臣不解,妄云「緩步不進」,然則「廚」字有「足」旁,乃今善本爲所亂也,幷訂之如此。

  注「欲安心定意」 袁本、茶陵本「欲」上有「詳謂」二字。案:有者是也。

  嶔崟離摟 袁本、茶陵本「摟」作「樓」,注同。案:「樓」字是也。長門賦可證。

漂嶢●而枝拄 袁本、茶陵本「拄」作「柱」。案:「柱」字是也。此本注中亦皆作「柱」。

  枝牚杈枒而斜據 袁本、茶陵本「杈枒」作「扠●」,注同。案:此或善、五臣有異,但不著校語,無可考也。

  窋咤垂珠 袁本、茶陵本「咤」作「●」,注同。案:「●」字是也。

  注「刻繒爲之」 案:「繒」當作「繪」,言刻爲房及菂,繪爲綠及紫也。各本皆譌。景福殿賦注云「謂繪五彩於刻鏤之中」,此「刻繪」之明證。

  注「珠珠之實窋咤也」 陳云「珠之」似當作「菂之」,是也。各本皆誤。

  注「雲節」 案:「節」當作「楶」,此複舉正文,不當改字。下乃以「節」解之,如上以「芍」解「菂」之例,各本皆誤。

  注「栭謂之梁」 案:「梁」當作「楶」。各本皆譌。此禮器注文,今本作「節」,蓋善引自不同。

  奔虎攫挐以梁倚 袁本云善作「玃」,注中皆爲「玃」字。案:袁本是也。羽獵賦可證。茶陵本作「攫」,云五臣作「钁」,依袁本「钁」者五臣音「攫」之字也。其所見必誤。

注「文字曰騰」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蛇無足而騰」五字。案:有者是也。何校「字」改「子」。陳云見第十五卷思玄賦注。各本皆誤。

  注「儼雅而相對」 案:「雅」下當有「跽」字。此複舉正文,全句如上「齊首目以瞪眄」之例也,各本皆脫。

  注「瞟暌也」 案:「睽」當作「●」。各本皆譌。

  陽榭外望高樓飛觀又注「大殿無內室謂之榭春秋傳曰宣榭災榭而高大謂之陽」 袁本校語云善無「陽榭外望高樓飛觀」二句。今茶陵本有,改校語小字而升之爲正文耳,其初亦無也。注二十二字袁、茶陵皆無。案:善魏都賦注引此賦注曰「榭而高大謂之陽」,然則正文當有「陽榭」云云,似無者爲傳寫脫也。其注「大殿至宣榭災」,未審尤何所出。

  中坐垂景 案:注云「自中坐而乘日景」,是。「垂」當作「乘」。各本皆誤。蓋五臣作「垂」也。又案:甘泉賦「垂景炎之炘炘」,漢書「垂」作「乘」,亦恐善「乘」、五臣「垂」,但善彼無注,又各本不著校語,無以考之。

  巖突洞出 案:「突」當作「穾」,注同。各本皆誤。上林賦作「窔」,「穾」與「窔」同字也。一弔切。史記司馬相如傳可證。今漢書亦作「突」,皆傳寫之譌。又此注引「上林」作「子虛」,或善誤記耳。

注「小雅曰靡靡細也」 案:「靡」字不當重。此廣言文也。各本皆衍。

  注「搖光得陵黑芝」 袁本、茶陵本「陵」下有「出」字。案:有者是也。

  歇欻幽藹 茶陵本「藹」作「靄」,云五臣作「藹」,袁本作「藹」。案:此尤所見以五臣亂善也。

何平叔景福殿賦

景福殿賦洛陽宮殿簿曰:許昌宮景福殿七間。

何平叔典略曰:何晏,字平叔,南陽人也。尚金鄉公主。有奇才,頗有材能,美容貌。魏明帝將東巡,恐夏熱,故許昌作殿,名曰景福。既成,命人賦之,平叔遂有此作。平叔爲散騎常侍,遷尚書主選。後曹爽反,爲司馬宣王斬於東市。

大哉惟魏,世有哲聖。武創元基,文集大命。武,武帝。文,文帝。並見魏都賦。毛詩曰:世有哲王。尚書,伊尹曰:天監厥德,用集大命。孔安國曰:集王命於其身。皆體天作制,順時立政。東都賦曰:體元立制,順時立政。謂依月令而行也。禮記曰:凡舉事必順其時。尚書有立政篇。至于帝皇,遂重熙而累盛。魏志曰:明皇帝諱叡,字元仲,文帝太子也。生數而有歧嶷之姿,武皇異之。文帝崩,即皇帝位。東都賦曰:至乎永平之際,重熙而累洽也。遠則襲陰陽之自然,近則本人物之至情。周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阮籍通老子論曰:道法自然。漢書晁錯對策曰:計安天下,莫不本於人情也。上則崇稽古之弘道,下則闡長世之善經。稽古,已見靈光殿賦。尚書序曰:謂之三墳,言大道也。左氏傳曰:北宮文子曰:有其國家,令問長世。又隨武子曰:兼弱攻昧,武之善經。庶事既康,天秩孔明。尚書,咎繇曰:庶事康哉。又曰:天秩有禮。毛詩曰:祀事孔明。故載祀二三,而國富刑清。歲三月,東巡狩,至于許昌。魏志明紀曰:大和六年三月,行幸東巡。四月,行幸許昌宮。春秋說題辭曰:國富民康。周易曰: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班固漢書述曰:國富刑清。尚書曰:歲二月,東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祠山川,考時度方。存問高年,率民耕桑。禮記王制曰:歲二月,東巡狩,望祠山川,問百年者,就見之,考時月,定禮樂制度,衣服,正之。史記曰:撫萬民,度四方。王齊曰:隔定四方而安撫之。司馬彪續漢書曰:凡郡國掌治民,常以春行所至縣,勸民農桑。越六月既望,林鍾紀律,大火昬正。桑梓繁廡,大雨時行。尚書曰:惟五月既望。孔安國曰:十五日,日月相望也。又越,於也。禮記曰:季夏之月,昏火中。又曰:律中林鍾。是月也。大雨時行。尚書曰:庶草蕃廡。三事九司,宏儒碩生。三事,三公也。毛詩曰:三事大夫,莫肯夙夜。九司,九卿也。春秋漢含孳曰:九卿象河海。劇秦美新曰:耆儒碩老。爾雅曰:宏、碩,大也。感乎溽暑之伊鬱,而慮性命之所平。禮記曰:季夏,是月也,土潤溽暑。伊鬱,煩熱貌。周易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家語,孔子對魯哀公曰:分於道謂之命,形於一謂之性。王肅曰:分於道始得爲人也。各受陰陽剛柔之性,故曰形於一。惟岷越之不靜,寤征行之未寧。岷、越,吳、蜀二境也。尚書曰:西土人亦不靜也。

乃昌言曰:「昔在蕭公,暨于孫卿。皆先識博覽,明允篤誠。尚書曰:禹拜昌言。蕭公,何也。

荀卿子曰:宮室臺榭,以避燥濕,養德別輕重也。長笛賦序曰:博覽典雅。左氏傳曰:高陽氏有才子,明允篤誠。莫不以爲不壯不麗,不足以一民而重威靈。不飭不美,不足以訓後而永厥成。漢書曰:蕭何治未央宮,上見其壯麗,甚怒。何曰:天子以四海爲家,非令壯麗,亡以重威;且亡令後世有以加也。賈逵連珠曰:夫君人者,不飾不美,不足以一民。國語,屈建曰:不可以訓後嗣,不可以私欲干國。毛詩曰:我客戾止,永觀厥成。故當時享其功利,後世賴其英聲。杜預左氏傳注曰:享,受也。史記司馬季曰:助上養下,多其功利。封禪書曰:飛英聲。且許昌者,乃大運之攸戾,圖讖之所旌。獻帝紀曰:太史丞許芝奏故白馬令李雲上書曰:許昌氣見於當塗高者,昌於許。當塗高者,魏也。今魏基昌於許。漢微絕於許。春秋元命包曰:許昌爲周當塗。春秋說題辭曰:大運在五。雒書摘亡辭曰:五德之運。杜預左氏傳注曰:戾,定也。賈逵國語注曰:旌,表也。苟德義其如斯,夫何宮室之勿營?」帝曰:「俞哉!」廣雅曰:何,問也。尚書,帝曰:俞。孔安國曰:俞,然也。玄輅既駕,輕裘斯御。禮記曰:孟冬之月,天子乘玄輅。又曰:是月也,天子始裘。論語,子曰:衣輕裘。蔡邕月令章句曰:凡衣服加於身曰御。乃命有司,禮儀是具。禮記曰:乃命有司。漢書,景帝詔曰:禮官具禮儀。審量日力,詳度費務。漢書曰:王延世功費約省,用日力寡。孫子曰:必先筭其費務。鳩經始之黎民,輯農功之暇豫。左氏傳,郯子曰:以鳩其氏。爾雅曰:鳩,聚也。毛詩曰:經始靈臺。孔安國尚書傳曰:黎,衆也。又輯,集也。左氏傳,呂相絕秦曰:芟夷我農功。國語,優施曰:我教暇豫之事君。韋昭曰:暇,間也。豫,樂也。因東師之獻捷,就海孽之賄賂。魏志,明帝六年九月,脩許昌宮。十月,田豫討大將周賀於成山,殺賀。東師獻捷,蓋謂此也。左氏傳曰:齊侯來獻戎捷。漢書曰:蟲豸之妖謂之孽。以吳僻居海曲而稱亂,故曰海孽。魚列切。爾雅曰:賄,財也。立景福之秘殿,備皇居之制度。魏志,明紀曰:脩許昌宮,起景福殿。魯靈光殿賦曰:立靈光之秘殿。

爾乃豐層覆之耽耽,建高基之堂堂。西京賦曰:大廈耽耽。史記曰:楚國,堂堂之大也。羅疏柱之汩王筆越,肅坻直夷鄂五各之鏘鏘。羅,列也。疏柱,畫柱也。汩越,光明貌。坻,殿基也。鄂,垠鄂也。西京賦曰:坻鍔鱗眴。飛櫩翼以軒翥,反宇䡾魚桀以高驤。西京賦曰:反宇嶪嶪。飛櫩䡾䡾。又曰:鳳騫翥於甍標。西都賦曰:荷棟桴而高驤。流羽毛之威蕤,垂環玭之琳琅。言宮室以羽毛爲飾。又垂環玭及琳琅也。西都賦曰:翡翠火齊。威蕤,羽毛之貌。爾雅曰:肉好若一謂之環。說文曰:玭,珠也。蒲眠切。參旗九旒,從風飄揚。周禮曰:熊旗六斿以象伐。毛萇詩傳曰:參,伐也。然伐一星,以旗象參,故曰參旗。周禮曰:龍旗九旒。今云參旗九旒,蓋一指旗名,一言旒數,可以相明也。皓皓旰旰,丹彩煌煌。旰旰、煌煌,皆盛貌。故其華表,則鎬鎬杲鑠鑠,赫奕章灼,若日月之麗天也。華表,謂華飾屋外之表也。鎬鎬鑠鑠,赫奕章灼,皆謂光顯昭明也。周易曰:日月麗乎天。鎬,古皓切。鑠,舒藥切。其奧秘則蘙蔽曖昧,髣髴退概,若幽星之纚連也。魯靈光殿賦曰:西序重深而奧秘。翳蔽曖昧、髣髴退概,皆謂幽深不明也。幽,猶夜也。曖,音愛。概,古愛切。纚,相連之貌,力氏切。既櫛比明逸而攢集,又宏璉以豐敞。毛詩曰:其比如櫛。璉,未詳。一曰宏連,大連衆木也。王逸楚辭注曰:橫木關柱爲連。璉與連古字通。兼苞博落,不常一象。博落,謂所繞者廣也。郭璞山海經注曰:絡,繞也。落與絡古字通。遠而望之,若摛朱霞而耀天文;迫而察之,若仰崇山而戴垂雲。廣雅曰:摛,舒也。宋衷易緯注曰:天文者謂三光。王襃甘泉賦曰:却而望之,鬱乎似積雲;就而察之,䨴乎若太山。羌瓌瑋以壯麗,紛彧彧其難分,此其大較角也。南都賦曰:紛郁郁其難詳。大較,猶大略也。孔安國尚書傳曰:大較,三品也。若乃高甍萌崔嵬,飛宇承霓。薛綜西京賦注曰:甍,棟也。緜蠻黮徒感䨴徒會,隨雲融泄。韓詩曰:緜蠻黃鳥。薛君曰:緜蠻,文貌。黮䨴,黑貌。黮,徒感切。䨴,徒對切。融泄,動貌也。鳥企山峙,若翔若滯。言屋形高竦,如鳥之企,如山之竦。若翔若滯,山鳥之貌。毛詩曰:如鳥斯企。說文曰:企,舉踵也,去豉切。魯靈光殿賦曰:屹山峙以紆鬱。峨峨嶫業嶫,罔識所屆。西京賦曰:嵯峨捷業,罔識所則。雖離朱之至精,猶眩曜而不能昭晣也。趙岐孟子章句曰:離朱,即離婁也。淮南子曰:離朱之明,察箴末於百步之外。箴,古針字。王逸楚辭注曰:眩曜,惑亂貌。說文曰:昭晣,明也。晣,之逝切。

爾乃開南端之豁達,張筍虡之輪豳。凡正門皆謂之端門。春秋說題辭曰:血書魯端門。豁達,門通之貌。輪豳,其形也。華鍾杌其高懸,悍獸仡以儷陳。言端門之內爲筍以懸華鍾。又植悍獸爲虡以負之,仡然相對而陳列之。東都賦曰:鏗華鍾,獸負鍾。已見西京賦。何休公羊傳注曰:仡然,壯勇貌。賈逵國語注曰:儷,偶也。儷,力計切。體洪剛之猛毅,聲訇普安●其若震音真。毛詩傳曰:●,雷聲也,於謹切。爰有遐狄,鐐質輪菌。遐狄,即長狄也。以鐐爲質。輪菌然也。爾雅曰:白金謂之銀,美者謂之鐐。郭璞曰:音遼。廣雅曰:質,軀也。輪,音倫。菌,其旻切。坐高門之側堂,彰聖主之威神。言爲金狄坐於高門側堂之中,以明聖主之有威神。晏子曰:景公坐於堂側。芸若充庭,槐楓被宸。禮記曰:仲冬之月,芸始生。鄭玄曰:芸,香草也。

若,杜若也。何休公羊傳注曰:充,滿也。槐、楓,二木名。說文曰:宸,屋宇也,音辰。綴以萬年,綷以紫榛。賈逵國語注曰:綴,連也。晉宮閣銘曰:華林園萬年樹十四株。綷,猶雜也。毛詩曰:山有紫榛。毛萇曰:榛,木名。或以嘉名取寵,或以美材見珍。萬年,嘉名之屬。紫榛,美材之屬。結實商秋,敷華青春。禮記曰:孟秋之月,其音商。楚辭曰:青春爰謝。王逸曰:青,東方爲春位,其色青。藹藹萋萋,馥馥芬芬。爾其結構,則脩梁彩制,下褰上奇。脩梁跨迥,故曰褰。衆彩殊制,故曰奇。徐爰射雉賦注曰:褰,開也。說文曰:奇,異也。桁梧複疊,勢合形離。桁,梁上所施也。桁與衡同。梧,柱也,音悟。赩如宛虹,赫如奔螭。宛虹、奔螭,梁上之飾也。如淳漢書注曰:宛虹,屈虹也。南距陽榮,北極幽崖宜。任重道遠,厥庸孔多。言椽栱交結,南自陽榮而北至幽崖,故云任重道遠,其功甚多。多當爲趨。廣雅曰:趨,多也,紙移切。郭璞上林賦注曰:榮,屋南簷也。在南曰陽。論語曰:任重而道遠。

於是列髹休彤之繡桷,垂琬琰之文璫。言桷以髹漆飾之而爲藻繡,以琬琰之玉而爲文璫。漢書曰:殿上髹。周禮曰:王之喪車髹飾。鄭玄曰:赤多黑少謂之髹。韋昭曰:刷漆爲髹。尚書曰:弘璧琬琰在西序。上林賦曰:華榱璧璫。蝹於云若神龍之登降,灼若明月之流光。神龍,繡桷也。明月,文璫也。薛綜西京賦注曰:蝹,龍貌。爰有禁楄補沔,勒分翼張。楄,附陽馬之短桷也。說文曰:楄,署也。扁從戶冊者,署門戶也。桷、署雖殊,爲文之義則一也。扁與楄同,一音必緜切。冊,楚責切。勒分翼張,言如獸勒之分,鳥翼之張。釋名曰:勒與肋古字通。承以陽馬,接以員方。陽馬,四阿長桁也。禁楄列布,承以陽馬,衆材相接,或員方也。馬融梁將軍西第賦曰:騰極受檐,陽馬承阿。斑間賦白,疎密有章。廣雅曰:斑,分也。毛萇詩傳曰:賦,布也。考工記曰:畫繪之事,赤與白謂之章。飛枊鳥踊,雙轅是荷。飛枊之形,類鳥之飛。又有雙轅任承檐,以荷衆材。今人名屋四阿栱曰櫼枊也。劉梁七舉曰:雙轅覆井,芰荷垂英。枊,吾郎切。赴險凌虛,獵捷相加。其衆材相加,或凌虛赴嶮。獵捷,相接之貌。皎皎白間,離離列錢。白間,青瑣之側,以白塗之,今猶謂之白間。列錢,金釭也。西京賦曰:金釭銜璧,是爲列錢。晨光內照,流景外烻。晨光,日景也。日光照於室中,而流景外發而延起也。西都賦曰:激日景而納光。烻,起貌,式延切。烈若鉤星在漢,煥若雲梁承天。言宮殿烈然光明,若鉤星之在河漢。煥然高廣,又似雲梁而承於天也。廣雅曰:辰星,或謂之鉤星。雲梁,以雲爲梁也。騧徙增錯,轉縣成郛。騧或爲蝸,言合衆板上爲井欄,而形文錯若蝸之徙,遞轉縣之,各成郛郭。茄蔤倒植,吐被芙蕖。爾雅曰:荷芙蕖,其莖茄,其本蔤。郭璞曰:莖下曰藕,在泥中者。蔤音密。蒼頡篇曰:植,種也。繚了以藻井,編以綷子會疏;紅葩●胡甲●直甲,丹綺離婁力俱反。廣雅曰:繚,繞纏也。西京賦曰:蔕倒茄於藻井,披紅葩之狎獵。又曰:何工巧之瑰瑋,交綺豁以疏寮。綷疏,謂繪五彩於刻鏤之中。離婁,刻鏤之貌。劉向熏爐銘曰:彫鏤萬獸,離婁相加。菡萏赩翕,纖縟紛敷。菡萏,已見上文。●與菡同。說文曰:縟,采飾也。繁飾累巧,不可勝書。廣雅曰:勝,舉也。言不可勝而書。

於是蘭栭積重,窶數矩設。蘭,木蘭也。以木蘭爲栭,言蘭栭重疊交互以相承,有似窶數,故借其名焉。蘇林漢書注曰:窶數,四股鉤。窶,其矩切。數,所柱切。櫼子兼櫨各落以相承,欒栱夭蟜而交結。櫼,即枊也。

櫼,子廉切。說文曰:櫨,柱上枅也。薛綜西京賦注曰:欒,柱上曲木,兩頭受櫨者。栱,欒類而曲也。夭蟜,欒栱長壯之貌。蟜,其夭切。金楹齊列,玉舃承跋。金楹,金柱也,而以玉礩承柱之跋也。西京賦曰:彫楹玉舃。廣雅曰:磶,礩也。禮記曰:燭不見跋。鄭玄曰:跋,本也,方末切。青瑣銀鋪,是爲閨闥。言以青瑣銀鋪,是爲閨闥之飾。漢書曰:赤墀青瑣。銀鋪,以銀爲鋪首也。長門賦曰:擠玉戶而撼金鋪。雙枚既脩,重桴乃飾。雙枚,屋內重檐也。重桴,重棟也。在內謂之雙枚,在外謂之重桴。言重檐既長,因達于外而爲重棟,以施采飾也。枚,莫回切。235F0044梠緣邊,周流四極。言以𣗽梠緣屋邊隅,周帀流移至於四極。說文曰:𣗽梠,秦名屋緜聯,楚謂之梠也。𣗽,頻移切。侯衞之班,藩服之職。言𣗽梠之居四極,若五服之鎮外藩也。周書有侯衞藩服。小雅曰:班,次也。溫房承其東序,涼室處其西偏。溫房、涼室,二殿名。卞蘭許昌宮賦曰:則有望舒涼室,羲和溫房。然卞、何同時,今引之者,轉以相明也。他皆類此。開建陽則朱炎豔,啟金光則清風臻。建陽門在東,金光在西。白虎通曰:炎者太陽。韋仲將景福殿賦曰:昭剛義於金光,崇柔惠於建陽。爾雅曰:臻,至也。故冬不淒寒,夏無炎燀。言寒暑猶門,故無寒燀之患。毛萇詩傳曰:淒,寒風也。國語,太子晉曰:水無沉氣,火無炎燀。韋昭曰:燀,炎起貌,昌延切。鈞調中適,可以永年。呂氏春秋曰:衷也者,適也。高誘曰:適,中也。舞賦曰:永年之術。墉垣碭基,其光昭昭。爾雅曰:牆謂之墉。說文曰:碭,文石也,徒浪切。昭,之紹切。周制白盛,今也惟縹。墉之色也。周禮曰:掌𧒏共白盛之𧒏。鄭玄注曰:盛,猶成也,謂飾墉使白之𧒏也。今東萊用蛤,謂之义灰。劉梁七舉曰:丹墀縹壁,紫柱紅梁。落帶金釭,此焉二等。落帶,壁帶也。而交落之,上施金釭而爲二等。漢書曰:昭陽舍,其壁帶往往爲黃金釭,函藍田璧。明珠翠羽,往往而在。漢書曰:昭陽舍,往往明珠翠羽飾之。欽先王之允塞,悅重華之無爲。尚書曰:重華濬哲文明,溫恭允塞。孔安國曰:舜有深智、文明、溫恭之德,信充塞四表上下也。論語曰:無爲而治者其舜也歟。命共工使作繢,明五采之彰施。尚書,帝曰:垂,命汝作共工。又曰:予欲觀古人之象,作會宗彝,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鄭玄曰:繢,讀曰繪,凡畫者爲繪,胡對切。圖象古昔,以當箴規。韋昭國語注曰:箴,箴刺王闕。鄭玄毛詩箋曰:規,正圓之器,以思親正君曰規也。椒房之列,是準是儀。漢舊儀曰:皇后稱椒房。詩曰:椒聊之實,蔓延盈升。美其繁興也。觀虞姬之容止,知治國之佞臣。列女傳曰:齊虞姬者,名損之,齊威王之姬也。威王即位,諸侯並侵之,其佞臣周破胡專權擅勢,嫉賢妬能,即墨大夫賢而日毀之;阿大夫不肖反日譽之。虞姬謂王曰:破胡諛讒之佞臣也,不可不退。齊有北郭先生者,賢明於道,可置左右。王乃封即墨大夫以萬戶,烹阿大夫與周破胡,遂收故侵地,齊國大治。見姜后之解珮,寤前世之所遵。列女傳曰:周宣王姜后者,齊侯之女,宣王之后也。宣王嘗夜臥而晏起,后夫人不出於房。姜后既出,乃脫簪珥待罪於永巷,使其傅母通言於王曰:妾不才,妾之淫心見矣,致君王失禮而晏朝。注云:永巷,堂塗是也。賢鍾離之讜言,懿楚樊之退身。列女傳曰:鍾離春者,齊無鹽邑之女也,爲人極醜,自詣宣王,願乞一見。宣王召見之,乃舉手拊膝曰:殆哉!殆哉!宣王曰:願聞命。對曰:今西有橫秦之患,南有強楚之讎,春秋四十,壯勇不立,此一殆也。漸臺五層,萬民疲困,此二殆也。賢者伏匿山林,諂諛強於左右,此三殆也。酒漿沉湎,以夜繼日,女樂俳優,縱橫大笑,此四殆也。宣王喟然而歎:寡人之殆幾不全。拜無鹽君以爲王后。漢書,成帝曰:久不見班生,今日復聞讜言。聲類曰:讜,善言也。列女傳曰:楚莊王樊姬者,楚莊王之夫人也。王嘗聽朝而罷晏。樊姬曰:何罷之晏也?王曰:今旦與賢者語。樊姬曰:王之所謂賢者,諸侯之客與,將國中士也!王曰:虞丘子也。樊姬揜口而笑曰:妾幸得充後宮,妾所進者九人,今賢於妾者二人,與妾同列者七人。今夫虞丘子之相楚十餘年矣,其所薦者非其子孫則族昆弟,未嘗聞其進賢而退不肖,夫知賢而不進,是不忠也;若不知賢,是無知也,豈可謂賢哉?嘉班妾之辭輦,偉孟母之擇鄰。漢書曰:成帝遊於後庭,嘗與班婕妤同輦。婕妤辭曰: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輦,得無近似之?列女傳曰:孟軻母者,即孟子母也,號曰孟母。其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戲爲墓間之事,踊躍築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處子也。乃去。舍市傍,其子嬉戲爲賈。又曰:此非所以居處子也。乃舍學宮之傍。其子遊戲,乃設俎豆,揖讓進退。曰:此可以居子。遂居。及孟子長,學六藝,卒成大儒。故將廣智,必先多聞。文子曰:聰明廣智,守以愚;多聞博辯,守以儉。國語曰:晉公使趙衰爲卿,辭曰:胥臣多聞,臣不若也。多聞多雜,多雜眩真。楊子曰:雜乎雜。人病多知爲雜,惟聖人爲不雜。賈逵國語注曰:眩,惑也。不眩焉在,在乎擇人。左氏傳:士文伯謂晉侯曰:務三而已,一曰擇人。杜預曰:擇賢人也。故將立德,必先近仁。言將欲立德,必先近於仁賢也。左氏傳,穆叔曰:太上立德。禮記曰:力行近乎仁也。欲此禮之不諐去乾,是以盡乎行道之先民。大戴禮記曰:禮義之不諐,何恤人言。禮記,孔子曰:行道之人。國語曰:古曰在昔,昔曰先民也。朝觀夕覽,何與書紳?言朝夕觀覽圖畫,何如書紳之事乎。論語曰:子張書諸紳。

若乃階除連延,蕭曼雲征。蕭曼,蕭條曼延,言高遠也。西京賦曰:途閣雲曼。魯靈光殿賦曰:飛陛揭孽,緣雲上征。櫺檻邳張,鉤錯矩成。西京賦曰:伏櫺檻而頫聽。薛綜曰:櫺檻,臺上欄也。邳或爲丕。孔安國尚書傳曰:丕,大也。鉤以正曲,矩以正方也。莊子曰:曲者不以鉤,方者不以矩。錯猶治也。楯類騰蛇,槢音習似瓊英。榮楯彫鏤,形類騰蛇。衆槢文采,又似瓊英。越絕書曰:越王句踐欲伐吳,大夫文種於是作榮楯,嬰以白璧,鏤以黃金,狀類龍蛇,以獻吳王。一曰,應劭漢書注曰:楯,欄橫也。司馬彪莊子注曰:槢,械楔也。瓊英,玉英也。此既施之於櫺檻,然凡楔皆謂之槢,辭立切。楔,先結切。如螭之蟠,如虯之停。廣雅曰:無角曰螭龍,有角曰虯龍。蟠,已見上文。玄軒交登,光藻昭明。司馬彪上林賦注曰:軒楯,下板也,上加漆,故曰玄軒。楯,階除之欄,故曰交登。鄭玄周禮注曰:登,升也。騶虞承獻,素質仁形。言爲騶虞以乘軒板,狀軒軒然。毛萇詩傳曰:騶虞,白虎黑文。毛詩序曰:仁如騶虞,則王道成矣。劉熙孟子注曰:獻,猶軒,軒在物上之稱也。廣雅曰:質,地也。彰天瑞之休顯,照遠戎之來庭。司馬相如封禪書騶虞頌曰:厥塗靡從,天瑞之徵。王襃四子講德論曰:南郡獲白虎,是以北狄賓也。陰堂承北,方軒九戶。在北,故曰陰堂也。方軒,併窗也。西京賦曰:九戶開闢。右个清宴,西東其宇。杜預左氏傳注曰:个,東西廂也。清宴,殿名。韋誕景福殿賦曰:離殿別館,粲如列星,安昌延休,清宴永寧。連以永寧,安昌臨圃。洛陽宮殿簿曰:許昌宮永寧殿七間,安昌殿十間。臨圃,殿名。遂及百子,後宮攸處。韋誕景福殿賦曰:美百子之特居,嘉休祥之令名。鄭玄毛詩箋曰:大姒十子,衆妾則宜百子。其殿之名,蓋取於此。處之斯何,窈窕淑女。毛詩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仇。思齊徽音,聿求多祜。毛詩曰:思齊大任,文王之母。又曰:大姒嗣徽音,則百斯男。又曰:靡有不克,自求伊祜。其祜伊何,宜爾子孫。宜爾子孫,已見上文。克明克哲,克聰克敏。蔡邕橋玄碑曰:克明克哲,實叡實聰。毛詩曰:農夫克敏。永錫難老,兆民賴止。錫之以難老,令其壽考。毛詩曰:既飲旨酒,永錫難老。尚書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於南則有承光前殿,賦政之宮。洛陽宮殿簿曰:許昌宮承光殿七間。納賢用能,詢道求中。西京賦曰:表賢簡能。毛萇詩傳曰:親戚之謀爲詢也。疆理宇宙,甄陶國風。左氏傳,齊賓媚人謂晉人曰:先王疆理天下。楊子法言曰:甄陶天下,其在和乎。李聃曰:埏埴爲器曰甄陶,王者亦甄陶其民也。埏,失然切。雲行雨施,品物咸融。周易曰:雲行雨施,品物流形。融,猶通也。其西則有左墄右平,講肄之場。七略曰:蹵鞠者,傳言黃帝所作。王者宮中,必左墄而右平。墄,猶國也。言有國當治之也。蹵鞠亦有治國之象,左墄而右平。侯權景福殿賦曰:乃造彼鞠室。講肄,謂習武也。賈逵國語注曰:肄,習也。二六對陳,殿翼相當。二六蓋鞠室之數,而室有一人也。李尤鞠室銘曰:圓鞠方牆,放象陰陽,法月衝對,二六相當。卞蘭許昌宮賦曰:設御坐於鞠域,觀奇材之曜暉。二六對而講功,體便捷其若飛。僻脫承便,蓋象戎兵。言相僻脫似承敵人之便,以象戎兵習戰之術也。七略曰:蹋鞠,兵勢也。漢書音義曰:捽胡,若今相僻臥輪之類。僻,匹赤切。察解言歸,譬諸政刑。將以行令,豈唯娛情。言察之既解,而各言歸,斯實譬之政刑,非爲戲樂而已。七略曰:蹋鞠,其法律多微意,皆因嬉戲以講練士,至今軍士羽林無事,使得蹋鞠。歸田賦曰:聊以娛情。鎮以崇臺,寔曰永始。永始,臺名,倉廩所居也。韋仲將景福殿賦曰:時襄羊以劉覽,步華輦於永始,知稼穡之艱難,壯農夫之克敏。複閣重闈,猖狂是俟。莊子曰:猖狂,妄行也。京庾之儲,無物不有。毛詩曰:曾孫之庾,如坻如京。鄭玄曰:庾,露積穀也。西京賦曰:于何不有。不虞之戒。於是焉取。言有不虞之戒,取京庾以給之。周易曰: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爾乃建凌雲之層盤,浚虞淵之靈沼。凌雲,層,盤名也,爲之以承甘露也。虞淵,靈沼名也。韋仲將景福殿賦曰:虞淵靈沼,淥水泱泱。毛詩曰:王在靈沼。清露瀼瀼,淥水浩浩。清露,層盤之露也。毛詩曰:零露瀼瀼。而羊切。尚書曰:浩浩滔天。樹以嘉木,植以芳草。西京賦曰:嘉木樹庭,芳草如積。悠悠玄魚,●●白鳥。孔叢子,孔子歌曰:黃河洋洋,悠悠之魚。毛詩曰:白鳥翯翯。毛萇曰:翯翯,肥澤也。翯與●音義同。沈浮翺翔,樂我皇道。言魚鳥得所。若乃虯龍灌注,溝洫交流。言爲虯龍之形,吐水灌注,以成溝洫,交橫而流。東征賦曰:望河、洛之交流。陸設殿館,水方輕舟。爾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曰:併兩船。篁棲鵾鷺,瀨戲鰋●音由。服虔漢書注曰:篁,叢竹也。鵾、鷺,二鳥名。鰋、●二魚名。豐侔淮海,富賑山丘。字林曰:侔,齊等也。馮衍爵銘曰:富如江海。孫卿子曰:節用裕民,且有富厚丘山之積矣。爾雅曰:賑,富。叢集委積,焉可殫籌?鄭玄周禮注曰:少曰委,多曰積。儀禮注曰:籌,筭也。雖咸池之壯觀,夫何足以比讎?春秋漢含孳曰:咸池主五穀。宋均曰:咸池,取池水灌注生物以爲名也。元命包曰:其星五者各有職,以蓄積爲作恃五穀。爾雅曰:讎,匹也,視周切。

於是碣以高昌崇觀,表以建城峻廬。薛綜東京賦注曰:高昌、建城,二觀名也。韋仲將景福殿賦曰:北看高昌,邪睨建城。碣,揭同。岧嶢岑立,崔嵬巒居。爾雅曰:山小而高曰岑。又曰:巒,山墮。郭璞曰:山形長狹者,荊州謂之巒。飛閣干雲,浮堦乘虛。西都賦曰:脩塗飛閣。西京賦曰:干雲霧而上達。浮堦,飛陛也。遙目九野,遠覽長圖。謂建城也。淮南子曰:上通九天,下貫九野。高誘曰:九天,八方中央,九野亦如之。周禮曰:遂人掌邦之野,以土地之圖經田野。頫眺三市,孰有誰無?謂高昌也。韋仲將景福殿賦曰:踐高昌以北眺,臨列隊之京市。周禮曰:大市,日仄而市。朝市,朝時爲市。夕市,夕時爲市。孟子曰:古之爲市,以其所有,易其所無。覩農人之耘耔,亮稼穡之艱難。惟饗年之豐寡,思無逸之所歎。毛詩曰:或耘或耔,黍稷薿薿。尚書無逸,周公曰:嗚呼,君子所其無逸,先知稼穡之艱難乃逸。又曰:我聞在昔,殷王中宗享國七十有五年,高宗之享國五十有九年。自是厥後立王,生則逸,或五六年,或四三年。感物衆而思深,因居高而慮危。謂三市也。感,猶思也。周易曰:日中爲市,聚天下之貨。又曰:君子安而不忘危。惟天德之不易,懼世俗之難知。周易曰:用九,天德不可爲首也。尚書曰:爾亦弗知天命不易也。觀器械之良窳以主,察俗化之誠偽。文子曰:器械不惡,而職事不慢也。鄭玄禮記曰:器械,禮樂之器及兵甲也。史記曰:舜陶河濱,器不苦窳。晉灼曰:窳,病也。班固漢書贊曰:孝宣之治,至於器械。自元、成間鮮能及之,亦足以知吏稱其職,民安其業。瞻貴賤之所在,悟政刑之夷陂。晏子春秋,景公謂晏子曰:子之宅近市,則識貴賤乎?對曰:既竊利之,敢不識乎?公曰:何貴何賤?是時也,景公繁於刑。晏子對曰:踊貴而屨賤。公是以省刑。孔安國尚書傳曰:夷,平也。陂,險也。亦所以省風助教,豈惟盤樂而崇侈靡?省風,觀器械也。國語,伶州鳩曰:天子省風以作樂助教,察政刑也。班固漢書述曰:威實輔德,刑亦助教。子虛賦曰:奢言淫樂而顯侈靡也。屯坊列署,三十有二。星居宿陳,綺錯鱗比。聲類曰:坊,別屋也。方與坊古字通。釋名曰:坊,別屋名。星,散也。列位,布散也。宿,星宿也。比,比相次也。扶至切。辛壬癸甲,爲之名秩。辛壬癸甲,十干之名,今取以題坊署,以別先後也。房室齊均,堂庭如一。出此入彼,欲反忘術。廣雅曰:術,道也。惟工匠之多端,固萬變之不窮。楚辭曰:亦多端而膠加。又曰:萬變之情,豈其可盡。物無難而不知,乃與造化乎比隆。列子曰:穆王見偃師歎曰:人之巧,乃與造化同功。造化,已見東都賦注。讎天地以開基,並列宿而作制。制無細而不協於規景,作無微而不違於水臬五結切。無細不合,皆言合也。無微而違,言不違也。周禮,匠人建國,水地以縣,置●以縣,眡其景,爲規識日出之景與日入之景,鄭玄曰:於四角立植,而縣以水,望其高下,高下既定,乃爲位而平地也。●,古文臬,假借字也。於所平之地,中樹八尺之臬,以縣正之,眡之其景,將以正四方也。故其增構如積,植木如林。區連域絕,葉比枝分。離背別趣,駢田胥附。離背別趣,各有所施也。駢田胥附,羅列相著也。縱橫踰延,各有攸注。公輸荒其規矩,匠石不知其所斵。墨子曰:公輸般爲雲梯。鄭玄禮記注曰:公輸若,匠師也。般、若之族多技巧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荒,廢也。莊子曰:匠石之齊,見櫟社樹。觀者如市,匠伯不顧。司馬彪曰:匠石字伯。說文曰:斵,竹句切。既窮巧於規摹,何彩章之未殫。爾乃文以朱綠,飾以碧丹。言既極規摹之巧,而未盡采章之盛,故文之以朱綠,而飾之以碧丹也。傅毅七激曰:文以朱綠。殫下或有駮字。非也。點以銀黃,爍以琅玕。黃謂黃金。漢書曰:楊僕懷銀黃也。光明熠以入爚藥,文彩璘班。說文曰:熠,盛光也。爚,火光也。埤蒼曰:璘㻞,文貌。清風萃而成響,朝日曜而增鮮。雖崑崙之靈宮,將何以乎侈旃。穆天子傳曰:天子升於崑崙之丘,觀黃帝之宮。規矩既應乎天地,舉措又順乎四時。太玄經曰:天道成規,地道成矩。文子曰:舉措廢置,不可不審。順乎四時,即順時立政也。是以六合元亨,九有雍熙。呂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高誘曰:四方上下爲六合。元亨,已見上文。毛詩曰:方命厥后,奄有九有。毛萇曰:九有,九州也。東京賦曰:上下共其雍熙。尚書曰:黎民於變時雍。又曰:庶績咸熙。家懷克讓之風,人詠康哉之詩。尚書曰:允恭克讓。又:咎繇乃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莫不優游以自得,故淡泊而無所思。毛詩曰:優哉游哉。鄭玄曰:優游,自安止也。東都主人曰:莫不優游而自得,玉潤而金聲。淮南子曰:所謂有天下者,自得而已。老子曰: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說文曰:泊,無爲也。莊子曰:知反於帝宮,見黃帝而問焉,曰:何思何慮則知道?黃帝曰:無思無慮則知道也。歷列辟而論功,無今日之至治直之反。封禪書曰:歷選列辟。李尤平樂觀賦曰:披典籍以論功,蓋罔及乎大漢。莊子曰:容成氏、大庭氏,若此時至治也。彼吳蜀之湮滅,固可翹足而待之。封禪書曰:湮滅而不稱。新序,趙良謂商君曰:君亡可翹足而待也。廣雅曰:翹,舉也。

然而聖上猶孜孜靡忒,求天下之所以自悟。孟子曰:鷄鳴而起,孳孳爲善者,舜之徒也。孳與孜同。鄭玄毛詩箋曰:忒,變也。家語,魯君曰:微夫子,寡人無由自悟也。招忠正之士,開公直之路。漢書,谷永上書曰:崇諫爭之官,廣開忠直之路。想周公之昔戒,慕咎繇之典謨。周公昔戒,謂無逸也。咎繇典謨,謂康哉之歌也。除無用之官,省生事之故。史記曰:吳起如楚,捐不急之官。漢書,蕭望之曰:生事於外夷,漸不可長。公羊傳曰:遂者何,生事也。何休曰:生,猶造也。賈逵國語注曰:故,謀也。絕流遁之繁禮,反民情於太素。淮南子曰:凡亂之所由生者,皆在流遁。流遁之所生者五,或遁於木,或遁於水,或遁於土,或遁於金,或遁於火。此五者一足以亡天下也。說文曰:遁,遷也。尚書曰:禮煩即亂。太素,樸素也。東都賦曰:昭節儉,示太素。故能翔岐陽之鳴鳳,納虞氏之白環。國語,周內史過曰:周之興也,鸑鷟鳴於岐山。世本曰:舜時,西王母獻白環及珮。蒼龍覿於陂塘,龜書出於河源。魏志文紀曰:青龍見於靡陂。魏略文紀曰:神龜出於靈池。東京賦曰:龜書畀姒。班固漢書贊曰:漢使窮河源也。醴泉涌於池圃,靈芝生於丘園。魏志曰:延康元年,醴泉出,芝草生於樂平郡。總神靈之貺祐,集華夏之至歡。王逸楚辭注曰:總,合也。春秋元命包曰:通三靈之貺。長楊賦曰:受神人之福祐。爾雅曰:貺,賜也。祐,福也。尚書曰:華夏蠻貊。方四三皇而六五帝,曾何周夏之足言!鄭玄毛詩箋曰:方,且也。燕丹子,夏扶謂荊軻曰:何以教太子?軻曰:高欲令四三王,下欲令六五霸,於君何如也。

文選考異注「頗有材能」 茶陵本無此四字。袁本以此上此下注係之於「五臣銑曰」,而無「散騎常侍遷曹爽反」等字。其善注作「典略曰何晏字平叔南陽人也尚金鄉公主頗有材能爲散騎常侍遷尚書主選及曹爽反誅晏并收斬東市」四十二字。案:袁本是也。茶陵例於大略相同,便稱某同某注,其實文句非全同也。此并銑於善耳。尤所見者亦然,又將他本善注「頗有材能」四字校添,益不可通。

  注「生數歲」下至「武皇異之」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三字。

  注「晁錯對策曰」 袁本、茶陵本「晁錯」作「董仲舒」。案:此尤校改者是。

  注「王齊曰隔定四方」 案:「齊」當作「肅」,「隔」當作「商」。此所引家語五帝德注也。史記集解亦載其語可證。各本皆誤。

  不飭不美 袁本、茶陵本「飭」作「飾」。案:「飾」字是也。

  注「田豫討大將」 袁本「大」作「吳」,是也。茶陵本亦誤「大」,何校據改。

  注「然伐一星」 案:「然」下當有「參」字。各本皆脫。

注「晉宮閣銘曰」 案:「銘」當作「名」。各本皆譌。

  注「山有紫榛」 案:「紫」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多當爲趨廣雅曰趨多也」 案:二「趨」字皆當作「●」。今廣雅釋詁三作「●」,兩京賦「清酤●」注亦引廣雅「●,多也」。「●」與「●」同字耳。

  注「說文曰楄署也」 案:「楄」當作「扁」,下文可證。各本皆譌。

  菡萏赩翕 案:「菡」當作「●」。注云「菡萏已見上文」者,謂魯靈光殿賦「菡萏披敷」也。云「●」與「菡」同者,謂此賦之「●」字與彼賦之「菡」字同也。善正文必是「●」字無疑,五臣乃改爲「菡」,各本亂之而失著校語。

  命共工使作繢 案:「繢」當作「繪」。注引鄭尚書注可證。「繪」字通作「繢」,蓋五臣改之,各本正文皆以亂善而不著校語。

  注「繢讀曰繪」 袁本「繢」作「會」。案:「會」字是也。茶陵本亦誤「繢」,蓋校者初欲以「繢」改下「繪」字,而誤改「會」字也。

注「以思親正君」 陳云別本「思」作「恩」。案:「恩」是也。此沔水箋文,但今未見其本耳。

  注「壯勇不立」 案:「勇」當作「男」。各本皆譌。

  注「酒漿沈湎」 袁本、茶陵本「沈」作「流」,是也。何校據改。

  注「大戴禮記曰」 袁本「記」作「詩」。茶陵本「記曰」作「引詩」。案:袁本是也。

  注「靡有不克」 案:「克」當作「孝」。各本皆譌。

  宜爾子孫 袁本作「孫子」,云善作「子孫」。茶陵本云五臣作「孫子」。案:各本所見皆非也。注云「宜爾子孫已見上文」者,謂毛詩已引在魯靈光殿賦也。詩之「子孫」與賦之「孫子」,語倒而意不異,無嫌取證,不知者遂依注以改正文,乃失其韻矣。

  注「李聃曰」 案:「聃」當作「軌」,謂李軌,注:法言也。各本皆誤。

  注「侯權景福殿賦曰」 案:「侯」上當有「夏」字,「權」上當有「稚」字。各本皆脫。安陸昭王碑注引作「夏侯稚」,當互訂。稚權名惠,見魏志夏侯淵傳注。

注「時襄羊以劉覽」 陳云「劉」當作「瀏」,「瀏覽」與西征賦「瀏睨」同義。其說是也。各本皆譌。

  注「言爲虯龍之形吐水灌注以成溝洫交橫而流」 袁本無此十八字。茶陵本無「之形吐水注以成」七字。案:此所見不同也。

  注「服虔漢書注曰篁叢竹也鵾鷺二鳥名鰋●二魚名」又注「字林曰侔齊等也」 袁本無此二十七字。茶陵本無兩「名」字。案:此所見不同也。

  注「賑富」 案:「富」下當有「也」字,各本皆脫。

  注「爲作恃五穀」 袁本、茶陵本「作恃」作「天持」,是也。

  注「薛綜東京賦注曰高昌建城二觀名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五字。案:此所見不同。袁、茶陵是,而尤非也。何云東京賦無此語,謂賦文既無「高昌建城」,則薛注自不得有矣。其說最是。凡尤校此書,專主增多,故往往并他本衍文而取之。

  注「碣揭同」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案:蓋五臣以此改正文「碣」爲「揭」,而二本去此注耳。

注「毛詩曰或耘或耔」 袁本此注首有「謂九野也」四字,最是。茶陵本無,尤所見與之同,皆誤脫。

  注「鄭玄禮記曰」 案:「記」下當有「注」字。各本皆脫。

  屯坊列署 袁本、茶陵本「坊」作「方」。案:二本是也。

  制無細而不協於規景 案:當衍「而」字。說見下。

  作無微而不違於水臬 案:當衍「不」字。注云:「無細不合,皆言合也;無微而違,言不違也。」正文上句無「而」字,下句無「不」字,甚明白易知。各本皆誤衍。又案:考五臣濟注云「無微不違,言不違」,當是。其本乃衍。袁、茶陵二本不著校語,則所見皆以五臣亂善也。

  注「無細不合皆言合也」 案:上「合」當作「協」,「皆言」當倒。各本皆誤。

  文彩璘班 袁本「班」作「㻞」,云善作「班」。茶陵本云五臣作「㻞」。案:注引埤蒼作「㻞」,疑校語未是。

  注「熠盛光也」 袁本、茶陵本無「盛」字。案:此尤依說文校添。

注「魏志文紀曰青龍見於靡陂」 何校「文」改「明」,「靡」改「摩」,陳同。案:依魏志校也。各本皆譌。

  總神靈之貺祐 案:「祐」當作「祜」,注同。各本皆然,但傳寫譌耳。

文選·賦己·第十二卷·江海

木玄虛海賦

海賦

木玄虛今書七志曰:木華,字玄虛。華集曰:爲楊駿府主簿。傅亮文章志曰:廣川木玄虛爲海賦,文甚儁麗,足繼前良。

昔在帝媯古爲巨唐之代,帝媯,謂舜也。尚書序曰:昔在帝堯。尚書曰:釐降二女于媯汭。孔安國曰:舜所居媯水之汭也。左氏傳,季文子使太史克對宣公曰:舜臣堯,舉八愷使主后土。杜預曰:爲堯臣也。天綱浡蒲沒潏以出,爲凋爲瘵側界反。言水之廣大,爲天綱紀。浡潏,沸涌貌。桓子新論曰:夏禹之時,鴻水浡潏。說文曰:潏,水涌出也。又說文曰:凋,半傷也。爾雅曰:瘵,病也。尚書曰:湯湯洪水方割。孔安國曰:割,害也。洪濤瀾汗,萬里無際。瀾汗,長貌。西京賦曰:起洪濤而揚波。長波涾徒答●杜我,迆羊氏涎延八裔。涾●,相重之貌。迆涎,邐迆相連也。八裔,猶八方也。於是乎禹也,乃鏟臨崖之阜陸,決陂潢而相●。孟子曰:當堯之時,洪水橫流,氾濫天下。堯獨憂之,舉舜,舜使禹疏九河,踰濟、漯。蒼頡篇曰:鏟,削平也。淮南子曰:禹有洪水之患,陂塘之事。高誘曰:陂,畜也;塘,堤也。說文曰:潢,積水池也。●,灌也。啟龍門之岝●,●陵巒而嶄七咸鑿。尚書琁璣鈐曰:禹開龍門,導積石。鄭玄注曰:龍門,山名也。岝●,高貌。岝,助格切。●,五格切。廣雅曰:墾,治也。●與墾音義同。廣雅曰:鐫謂之鏨,仕咸切。鏨與嶄古字通。羣山既略,百川潛渫。息列切。孔安國尚書傳曰:治山通水,故以山名。尚書曰:嵎夷既略。孔安國曰:用功少曰略。周書曰:禹渫七十川,大利天下。尚書大傳曰:百川趨於海。爾雅曰:潛,深也。說文曰:渫,除去也。泱思朗漭莫廣澹徒敢泞,騰波赴勢。泱漭,廣大也。澹泞,澄深也。泞,音紵。江河既導,萬穴俱流。尚書曰:岷山導江,又曰:導河積石。淮南子曰:溏有萬穴。掎居蟻拔五嶽,竭涸九州。掎拔、竭涸,言水既除,掎拔而出,竭涸而乾也。掎,引也。廣雅曰:拔,出也。五嶽:泰、華、霍、恒、嵩。賈逵國語注曰:涸,竭也。尚書序曰:禹別九州。瀝滴滲淫七林,薈烏外蔚雲霧。涓流泱烏黨瀼乃朗,莫不來注。說文曰:瀝滴,水下滴瀝也。滲淫,小水津液也。滲,音侵。薈蔚,雲霧霑潤也。毛詩曰:薈兮蔚兮,南山朝隮。涓流,小流也。泱瀼,渟淤也。漢書,杜欽曰:屯氏河羨溢,有填淤反瀼之害。說文曰:注,灌也。於廓靈海,長爲委輸。毛萇詩傳曰:於,歎辭也。爾雅曰:廓,大也。孟子曰:舜使禹疏九河,踰濟、漯,而注諸海。禮記曰:三王之祭川也,或源或委。鄭玄曰:委流所聚。淮南子曰:河水九折注海,而流不絕者,崑崙之輸也。

其爲廣也,其爲怪也,宜其爲大也。爾其爲狀也,則乃浟由湙亦力冉灩以冉,浮天無岸。浟湙,流行之貌。灩,相連之貌。玄中記曰:天下之多者水焉,浮天載地。說文曰:浮,汎也。浺沖瀜沆胡廣瀁余兩,渺眇瀰彌湠炭漫。浺瀜沆瀁,深廣之貌。渺瀰湠漫,曠遠之貌。波如連山,乍合乍散。莊子曰:白波若山。噓噏許急百川,洗滌淮漢。噓噏,猶吐納也。百川,已見上文。淮漢之流小而且穢,故洗滌之。襄陵廣舄,●交●葛浩汗。尚書曰:懷山襄陵。又曰:海濱廣斥。史記曰:斥爲舄,古今字也。●●,廣深之貌。若乃大明●彼苗轡於金樞之穴,言月將夕也。大明,月也。周易曰: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猶攬也。月有御,故言轡。金,西方也。河圖帝覽嬉曰:月者金之精,月有窟,故言穴。伏韜望清賦曰:金樞理轡,素月告望。義出於此。翔陽逸駭於扶桑之津。言日初出也。翔陽,日也。淮南子曰:日,陽之主也。日中有烏,故言翔。逸駭,言出疾也。廣雅曰:駭,起也。山海經曰:湯谷上有扶木者,扶桑也,十日所浴。彯匹遙沙礐苦角石,蕩●以出島濱。言此二時風尤疾也。易通卦驗曰:巽風不至,則大風發屋揚沙。說文曰:礐,石聲也。春秋命歷序曰:大風飄石。●,風疾貌。說文曰:島,海中往往有山可居曰島。於是鼓怒,溢浪揚浮。言風既疾,而波鼓怒也。上林賦曰:沸乎暴怒。更相觸搏,飛沫起濤。蒼頡篇曰:濤,大波也。狀如天輪,膠戾而激轉;呂氏春秋曰:天地如車輪,終則復始。高誘曰:輪,轉也。上林賦曰:宛潬膠盭。又似地軸,挺拔而爭迴。河圖括地象曰:地下有四柱,廣十萬里,有三千六百軸。廣雅曰:挺,出也。岑嶺飛騰而反覆,五嶽鼓舞而相磓丁迴反。岑嶺、五嶽,言波濤之形,遞相觸激,故或反覆,故或相磓也。爾雅曰:山小而高曰岑。五嶽,已見上文。磓,猶激也。●謂濆淪而滀丑六漯他答,鬱沏切迭而隆頹。●,亂貌。濆淪,相糾貌。滀漯,攢聚貌。鬱,盛貌。沏迭,疾貌。隆頹,不平貌。盤●乙于激而成窟,●七笑●土含滐桀而爲魁。盤●,旋遶也。●●,峻波也。毛萇詩傳曰:傑,特立也。

滐與傑同。賈逵國語注曰:川阜曰魁。●失冉泊匹帛栢而迆以爾颺余諒,磊洛罪匒答●苦合而相豗呼迴反。●,疾貌。泊栢,小波也。迆颺,邪起也。磊,大貌。匒●,重疊也。相豗,相擊也。驚浪雷奔,駭水迸集,七發曰:波湧而濤起,橫奔似雷。字書曰:迸,散也。開合解會,瀼瀼傷濕濕。瀼瀼濕濕,開合之貌。葩華踧子六●女六,●頂濘奴冷潗側立●女及反。葩華,分散也。踧●,蹵聚也。●濘,沸貌。潗●,沸聲。

若乃霾莫排曀一計潛銷,莫振莫竦。爾雅曰:風而雨土爲霾,陰而風爲曀。霾,音埋。說文曰:潛,藏也。廣雅曰:振,動也。竦,亦動也。輕塵不飛,纖蘿不動。爾雅曰:唐蒙,女蘿。猶尚呀呼加呷,餘波獨湧。言風雖靜而餘波猶壯。呀呷,波相吞吐之貌。澎匹宏濞灪於勿䃶烏埋,碨烏罪磊山壟。澎濞,水聲。洞簫賦曰:澎濞,慷慨。灪䃶,高峻貌。碨磊,不平貌。爾其枝岐潭以審瀹藥,渤蕩成汜音似。管子,管仲對桓公曰:水,別於他水,入於大水及海者,命曰枝。穆天子傳曰:飲于枝洔之中。郭璞曰:水岐成洔。洔,小渚也,音止。潭瀹,動搖之貌。毛詩曰:江有汜。毛萇曰:決復入爲汜也。乖蠻隔夷,迴互萬里。若乃偏荒速告,王命急宣。列子曰:殊方偏國。張湛曰:偏,邊也。毛詩曰:肅肅王命。飛駿鼓楫,汎海淩山。爾雅曰:駿,速也。郭璞曰:駿,猶迅速,亦疾也。方言曰:楫,謂之橈。東方朔對詔曰:淩山越海,窮天乃止。於是候勁風,揭桀百尺。廣雅曰:揭,舉也。百尺,帆檣也。維長綃所交,挂帆席。綃,今之帆綱也,以長木爲之,所以挂帆也。劉熙釋名曰:隨風張幔曰帆,或以席爲之,故曰帆席也。望濤遠決,冏九永然鳥逝。蒼頡篇曰:冏,光也。鷸聿如驚鳧之失侶,倏如六龍之所掣充制反。鷸,疾貌。蘇武答李陵書曰:雖乘雲附景,不足以比速,晨鳧失羣,不足以喻疾。春秋命歷序曰:皇伯登出扶桑日之陽,駕六龍以上下。說文曰:掣,引而縱也。一越三千,不終朝而濟所屆。左氏傳曰:子文訓兵於睽,終朝而畢。爾雅曰:濟,度也。孔安國尚書傳曰:屆,至也。

若其負穢臨深,虛誓愆祈。負穢,言身有罪,若負荷然。尚書曰:負罪引慝。杜預左氏傳注曰:愆,失也。鄭玄周禮注曰:祈,禱也。則有海童邀路,馬銜當蹊。吳歌曰:仙人齎持何,等前謁海童。爾雅曰:邀,遮也。陸綏海賦圖云:馬銜,其狀馬首一角而龍形。杜預左氏傳注曰:蹊,徑也。天吳乍見而髣髴,溆像暫曉而閃式染屍。山海經曰:朝陽之谷,神爲天吳,爲水伯。說文曰:髣髴,見不諟也。楚辭曰;時彷彿以遙見。國語,仲尼曰:丘聞之,水之怪龍罔象,木之怪夔魍魎。韋昭曰:罔象食人。閃屍,暫見之貌。羣妖遘迕,眇●余沼冶夷。爾雅曰:遘,遇也。小雅曰:迕,犯也。眇●,視貌。冶夷,妖媚之貌。決帆摧橦直江,戕風起惡去聲。橦,百尺也。杜預左氏傳注曰:戕,卒暴之名也。起惡,起爲暴惡也。廓如靈變,惚怳幽暮。廓,猶開也,言廓然暫開,如神之變,惚怳之頃,而又幽暮也。鄭玄禮記注曰:幽闇者,不明也。氣似天霄,靉愛●費雲布。言海神吐氣,類於天霄。靉●,昬闇貌。韓子曰:雲布風動。䨹叔昱絕電,百色妖露。䨹昱,疾貌。妖露,爲妖而呈露也。呵●許勿掩鬱,●居縛睒失冉無度。呵●掩鬱,不明貌。說文曰:●,大視也。又曰:睒,暫視也。飛澇勞相磢楚爽,激勢相沏楚櫛反。言戕風迅疾而波浪相衝也。澇,大波也。郭璞方言注曰:漺,錯也。漺與磢同。沏,摩也,楚乙切。崩雲屑雨,浤浤火宏汨汨·屑雨,飛灑之貌,言波浪飛灑,似雲之崩,如雨之屑也。李尤辟雝賦曰:興雲動雷,飛屑風雨。浤浤汨汨,波浪之聲也。浤,音宏。●勑甚踔丑角湛以甚24130036藥,沸潰渝溢。●踔湛𤄶,波前却之貌。潰,亂流也。渝,亦溢也。瀖霍●卉濩鑊渭,蕩雲沃日。瀖●濩渭,衆波之聲。於是舟人漁子,徂南極東。言風起而浪驚,故漂浮而無定。毛萇詩傳曰:極,至也。或屑沒於黿鼉之穴,或挂罥於岑㟼敖之峯。言被漂溺死,非一所也。屑,猶碎也。禮記曰:屑桂與薑。聲類曰:罥,係也。爾雅曰:山多小石曰㟼。或掣充制掣洩余制洩於裸人之國,或汎汎悠悠於黑齒之邦。掣掣洩洩,任風之貌。汎汎悠悠,隨流之貌。淮南子曰:自西南至東南,有裸人國,黑齒民。許慎曰:其民不衣也,其人黑齒也。或乃萍流而浮轉,或因歸風以自反。謝承後漢書,鄭玄戒子書曰:黃巾爲害,萍浮南北。徒識觀怪之多駭,乃不悟所歷之近遠。蒼頡篇曰:駭,驚也。說文曰:悟,覺也。

爾其爲大量也,則南澰歛朱崖,北灑天墟音虛。廣雅曰:澰,漬也。東都主人曰:南燿朱垠。垠亦崖也。爾雅曰:北陸虛也。東演析木,西薄青徐。說文曰:演,長流也。言流至析木之境。爾雅曰:析木謂之天津,海在青、徐之東,故云西薄。小雅曰:薄,迫也。尚書曰:海、岱惟青州。又曰:海、岱及淮惟徐州。經途瀴烏冷溟莫泠,萬萬有餘。鄭玄周禮注曰:經,謂里數也。瀴溟,猶絕遠杳冥也。吐雲霓,含龍魚。淮南子曰:四海之雲湊。隱鯤鱗,潛靈居。鯤鱗,或爲昆山。昆山,方壺之屬也。靈居,衆仙所處也。豈徒積太顛之寶貝,與隨侯之明珠。琴操曰:紂徙文王於羑里,擇日欲殺之,於是太顛、散宜生、南宮适之屬,得水中大貝以獻紂,立出西伯。墨子曰:和氏之璧,隋侯之珠。將世之所收者常聞,所未名者若無。言世之所收者,常聞其名,其或未名者,若本無也。且希世之所聞,惡烏審其名?言希世乃一聞之,故不能審其名。魯靈光殿賦曰:邈希世而特出。故可仿像其色,靉於愷●虛氣其形。仿像、靉●,不審之貌。

爾其水府之內,極深之庭。劉劭趙都賦曰:其東則有天浪水府,百川是理。則有崇島巨鼇,峌庭結●五結孤亭。擘洪波,指太清。崇島,五嶽也。巨鼇,大鼇也。列仙傳曰:巨鼇負蓬萊山而抃滄海之中。列子曰:渤海之東,名曰歸墟,其中有五山,帝命禺強使巨鼇十五,舉首載五山,峙而不動。說文曰:海中往往有山可依止曰島。峌●,高貌。山居海中,故云擘。峻極際天,故云指。鄭衆周禮注曰:擘,破裂也。東方朔十洲記曰:冥海洪波百丈。鶡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寧。竭磐石,栖百靈。鄭玄禮記注曰:竭,猶載也。聲類曰:磐,大石也。百靈,衆仙。颺凱風而南逝,廣莫至而北征。言巨鼇多力,遡風而行也。呂氏春秋曰:南方曰凱風,北方曰廣莫風。其垠銀則有天琛水怪,鮫人之室。天琛,自然之寶也。尚書曰:天球在東序。水怪奇石,生乎水濱也。尚書曰:鈆松怪石。曹子建七啟曰:戲鮫人。劉淵林吳都賦注曰:鮫人,水底居。瑕石詭暉,鱗甲異質。說文曰:瑕,玉之小赤色者也。詭暉,別色。說文曰:詭,變也。異質,殊形也。廣雅曰:質,軀也。若乃雲錦散文於沙汭之際,綾羅被光於螺蚌之節。言沙汭之際,文若雲錦;螺蚌之節,光若綾羅也。毛萇詩傳曰:芮,崖也,芮與汭通。曹植齊瑟行曰:蚌蛤被濱崖,光采如錦紅。繁采揚華,萬色隱鮮。說文曰:隱,蔽也。陽冰不冶,陰火潛然。言其陽則有不冶之冰,其陰則有潛然之火也。晏子春秋曰:陰冰凝,陽冰厚五寸。說文曰:冶,銷也。熺許眉炭重燔煩,吹烱古永九泉。熺炭,炭之有光也。廣雅曰:熺,熾也。重燔,猶重然也。吹,猶然也。漢書,趙氏無吹火焉。說文曰:烱,光也,言火之光下照九泉。地有九重,故曰九泉。朱●焰綠煙,●一眇眇蟬蜎一緣反。●眇蟬蜎,煙豔飛騰之貌。●與爓同。

魚則橫海之鯨,突扤孤遊。弔屈原曰:橫江湖之鱣鱏。郭璞山海經注曰:橫,塞也。突扤,高貌。戛巖㟼,偃高濤。戛,猶槩也。茹鱗甲,吞龍舟。廣雅曰:茹,食也。莊子曰:吞舟之魚,碭而失水。高誘淮南子注曰:龍舟,大舟。噏虛及波則洪漣踧蹜,吹澇則百川倒流。劉劭趙都賦曰:巨鼇冠山,陵魚吞舟,吸潦吐波,氣成雲霧。蹜,蹙聚貌。踧,子六切。蹜,所六切。或乃蹭七鄧蹬鄧窮波,陸死鹽田。蹭蹬,央勢之貌。鹽田,海邊也。張揖上林賦注曰:海水之崖,多出鹽也。巨鱗插雲,鬐鬣刺天。郭璞上林賦注曰:鰭,魚背上鬣也。南都賦曰:森䔿䔿而刺天。顱盧骨成嶽,流膏爲淵。廣雅曰:顱謂之{頁蜀}{頁婁}。魏武四時食制曰:東海有魚如山,長五六里,謂之鯢,時死岸上,膏流九頃。春秋元命包曰:積骨成山,流血成淵。

若乃巖坻直夷之隈,沙石之嶔音欽。郭璞上林賦注曰:坻,岸也。說文曰:隈,水曲也。嶔,沙石嶔岑也。毛翼產鷇苦𠋫,剖卵成禽。爾雅曰:生哺鷇。郭璞曰:鳥子須母食也。剖,猶破也。鳧雛離褷所宜,鶴子淋滲所今反。西京雜記曰:太液池,其間鳧雛、鶴子,布滿充積。離褷、淋滲,毛羽始生之貌。羣飛侶浴,戲廣浮深。翔霧連軒,洩余世洩淫淫。軒,舉也。洩洩淫淫,飛翔之貌。翻動成雷,擾翰爲林。翻,動貌。漢書,趙王曰:聚蚊成雷。孔安國尚書傳曰:擾,亂也。王弼周易注曰:翰,高飛貌。更相叫嘯,詭色殊音。詭,異也。

若乃三光既清,天地融朗。淮南子曰:夫道,紘宇宙而章三光。杜預左氏傳注曰:融,朗也。不汎陽侯,乘蹻去喬絕往。淮南子曰:武王渡于孟津,陽侯之波,逆流而擊。曹植苦寒行曰:乘蹻追術士,遠在蓬萊山。抱朴子曰:乘蹻可以周流天下。蹻道有三法,一曰龍蹻,二曰氣蹻,三曰鹿盧蹻。覿安期於蓬萊,見喬山之帝像。列仙傳曰:安期先生謂始皇曰:後千歲求我蓬萊山下。史記曰:武帝祭黃帝冢橋山。上曰:吾聞黃帝不死,今有冢,何也?或對曰:黃帝已仙上天,羣臣葬其衣冠也。羣仙縹匹妙眇,餐玉清涯音宜。縹眇,遠視之貌。魯靈光殿賦曰:忽瞟眇以響像。列仙傳曰:赤松子服水玉。履阜鄉之留舃,被羽翮之襂所今纚所宜反。列仙傳曰:安期先生,琅邪阜鄉人,自言千歲。秦始皇與語,賜金數千萬於阜鄉亭,皆置去,留書以赤玉舃一量爲報。言仙人以羽翮爲衣。漢書曰:天道將軍衣羽衣。襂纚,羽垂之貌。翔天沼,戲窮溟。莊子曰:窮髮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甄古然有形於無欲,永悠悠以長生。言衆仙雖表有形而無情欲,故能久視長生也。鄭玄尚書緯注曰:甄,表也。淮南子曰:有形之類,莫尊於水。莊子曰:同乎無欲。老子曰:常無欲以觀其妙。又曰:長生久視之道。

且其爲器也,包乾之奧,括坤之區。周易曰:乾爲天,坤爲地。孔安國尚書傳曰:奧,內也。又曰:區,域也。惟神是宅,亦祇是廬。神祇,衆靈之通稱,非惟天地而已。禮記曰:有天下者,祭百神也。何奇不有?何怪不儲?說文曰:儲,積也。芒芒積流,含形內虛。班彪覽海賦曰:余有事於淮浦,觀滄海於茫茫。孫卿子曰:不積小流,無以成河海。含形內虛,言水能含衆形,內虛,似乎謙也。孫卿子曰:水清則見物之形。周易曰:君子以虛受人。曠哉坎德,卑以自居。周易曰:坎爲水。家語,金人銘曰:江海雖左長百川,以其卑也。周易曰:謙謙君子,卑以自牧。管子曰:夫人皆赴高,水獨赴下,卑也,而水以爲都居也。弘往納來,以宗以都。自海而往,弘之而令大,自外而來,納之而不逆。尚書曰:江、漢朝宗于海。山海經曰:和山實惟河之九都。郭璞曰:九水所潛,故曰九都。品物類生,何有何無!言諸品物以類相生,何所不有,何者而無。言其多也。韓詩外傳曰:夫水,羣物以生,品物以正。李尤翰林論曰:木氏海賦,壯則壯矣,然首尾負揭,狀若文章,亦將由未成而然也。

文選考異巨唐之代 袁本「巨」作「臣」,云善作「巨」。茶陵本云五臣作「臣」。案:各本所見皆非也。陳云觀此注中「臣堯」之解,則善本亦作「臣」也,「巨」乃傳寫之誤,其說最是。

  注「延」 袁本、茶陵本作「涎音延」三字,在注末,是也。

  決陂潢而相● 案:「●」當作「沃」,注「●灌也」同。茶陵本云善作「●」,袁本云善作「湲」,所見皆誤也。「沃」與下句「鑿」協,字譌而失其韻。

  注「踰濟漯」 陳云「踰」別本作「瀹」,下注引同。案:茶陵脩改本如此,袁本仍皆作「踰」,似善讀孟子不同也。

  注「七林」 陳云二字似當在「滲」字下,袁、茶陵二本正如此。今案:此衍字也。袁、茶陵有者,爲五臣「滲」字音,其善「滲音侵」自在注中,尤所見因誤在「淫」字下,遂兩存之,正以「七林」當「淫」字音耳。又案:凡善音各本,多失其舊,今於其可考者,悉加訂正。

  注「烏黨」又注「乃朗」 茶陵本作「泱烏黨反瀼乃蕩切」,在注中「有填淤反瀼之害」下。袁本但有「泱烏黨反」四字。又案:凡善音皆云反,今本作切者,後人所改,此則改而未盡者也。餘準此,不悉出。

注「曠遠之貌」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瀜音融」三字,是也。

  注「史記曰斥爲舄」 案:「曰」當作「以」,各本皆譌。西征賦注云「戰國策以吳爲吾」,其句例也。

  注「彼苗」 袁本、茶陵本作「●彼苗切」,在注末,是也。

  注「言月將夕也」 袁本、茶陵本「月」作「日」。又此五字在「大明月也」下。其下節注作「翔陽日也」,言日初出也。案:此蓋尤本誤倒。

  注「伏韜望清賦曰」 何校「韜」改「滔」,「清」改「濤」,各本皆譌。

  注「巽風不至」 案:「風」當作「氣」,各本皆誤。舞鶴賦注引正作「氣」字。

  注「丁迴反」 袁本、茶陵本在注末,是也。「反」作「切」,非。

  注「不平貌」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音謂漯音累迭徒結切」十字,是也。

  注「乙于」 案:此五臣音。袁本、茶陵本有「●音洿」三字,在注末,是也。尤存此刪彼,非。

注「土含」 茶陵本云「吐甘切」五臣作「土含切」,袁本作「土含」。案:茶陵校語是也。袁本用五臣,尤與之同,非。

  注「滐與傑同」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案:所見不同也,似有者是矣。

  注「答」 案:此五臣音,袁本有「匒直合切」四字,在注中「重叠也」下,是也。茶陵本幷此節注「於翰而去」四字,尤與之同,非。

  注「奴冷」 袁本作「濘奴冷反」四字,在注中「沸貌」下,是也。茶陵本亦誤去,說見上。

  注「霾音埋」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案:無者非也。此善音,正文下「莫排」二字,乃五臣音,尤所見未檢照而兩存,然足訂二本之失。凡善音各本皆非其舊,或袁、茶陵非而尤是,此條其例也。

  注「波相吞吐之貌」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呷呀甲切」四字。案:「呀」當作「呼」,此善「呷」字之音也,尤誤刪。

  注「充制反」 袁本、茶陵本在注末,是也。「反」作「切」,非。

  天吳乍見而髣髴」 案:「髣髴」當作「彷彿」。善注可證。見下甘泉賦「猶彷彿其若夢」注「彷彿」亦引說文、楚辭。彼五臣作「髣髴」,有明文,此亦各本亂之而不著校語。

溆像 案:「溆像」當作「罔象」,善注可證。考袁本、茶陵本於善注字則作「罔象」,於五臣向注字則作「溆像」,截然有別,無可疑也。唯正文不著校語,爲以五臣亂善,而讀者乃不辨耳。

  注「式染」 袁本、茶陵本作「閃式染切」,在注末,是也。

  注「說文曰髣髴」 袁本、茶陵本作「彷彿」。案:二本是也。尤所改非,下引楚詞仍未改可證,說見上。又甘泉賦,漢書作「仿佛」,二注所引說文字亦在「亻」部,但善引說文多不合,未必與顏同作「仿佛」也。

  注「勞」 袁本作「音勞」二字,在注中「澇大波也」下,是也。茶陵本誤,與此同。

  注「楚乙切」 袁本無此三字。茶陵本在「沏摩也」上作「楚兩切」。案:茶陵本最是也。此善「磢」字之音,正文下「楚爽」二字,乃五臣音,尤本誤倒入下文,改「兩」爲「乙」,失之矣。

  注「鑊」 袁本、茶陵本作「濩音鑊」,在注末,是也。

  注「敖」 案:此五臣音,茶陵本有「牛高切」,在注末「㟼」字下,乃善音。袁本亦誤去,與尤本皆非。

注「其人黑齒也」 茶陵本「黑齒」作「齒黑」,無「也」字。案:「齒黑」是也。袁本亦誤與此同。

  爾其爲大量也 袁本、茶陵本無「爲」字。案:此無可考也。

  注「虛也」 袁本、茶陵本作「天墟」,下有「音區」二字,正文下無「音虛」二字。案:此尤用今爾雅改,其實非善意也。今爾雅郭讀「虛」如字,不得引以注此賦,必他家讀爲「墟域」之「墟」,故曰「音區」。又「天」字,善因是釋天文而增之,如下引「析木謂之天津」,「天」字亦本文所無,何云注誤,未得其解。

  注「莫泠」 袁本、茶陵本作「溟莫泠切」,在注末,是也。

  注「烏」 袁本、茶陵本作「惡音烏」,在注末,是也。

  突扤孤遊 袁本、茶陵本「扤」作「杌」,是也。注同。

  注「七鄧」又注「鄧」 袁本、茶陵本作「蹭七鄧切蹬音鄧」,在注中「失勢之貌」下,是也。

  鬐鬣刺天 案:「鬐」當作「鰭」。考善注引上林賦注,各本皆作「鰭」,而袁本、茶陵本於所載五臣濟注則作「鬐」,截然有別,唯不著校語,爲以五臣亂善,尤本所見亦然,皆非也。又江賦「揚鰭掉尾」正文不誤,而注引上林爲「鬐」,亦因二本用五臣作「鬐」相涉,而轉輾致譌也。

注「盧」 袁本、茶陵本作「音盧」二字,在注中「謂之{頁蜀}{頁婁}」下,是也。

  注「詭異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案:無者是也。以二本考之,乃五臣銑注,尤本誤係之於善耳。

  見喬山之帝像 案:「喬」當作「橋」。考善注引史記,各本皆作「橋」,而袁本、茶陵本於所載五臣良注則作「喬」,截然有別,唯不著校語,爲以五臣亂善,尤本所見亦然也。

  羣仙縹眇 何校「縹」改「瞟」,注同。案:所改是也。善作「瞟」,注「瞟眇,遠視之貌」,引魯靈光殿賦「瞟眇」證之。五臣作「縹」,向注「縹眇,高遠貌」。各本皆以五臣亂善而不著校語,唯注引「忽瞟眇」句未譌也。

  芒芒積流 袁本、茶陵本「芒芒」作「茫茫」,是也。

  注「李尤翰林論曰」 陳云:案「尤」當作「充」,見晉書文苑傳,與東漢李尤時代敻殊。今案:所校是也。李尤遠在木前,亦不撰翰林論。各本皆譌。

郭景純江賦

江賦釋名曰:江者,公也,出物不私,故曰公也。風俗通曰:江者,貢也,爲其出物可貢。晉中興書曰:璞以中興,三宅江外,乃著江賦,述川瀆之美。

郭景純臧榮緒晉書曰:郭璞,字景純,河東人。璞性放散,不脩威儀,爲佐著作。後轉王敦記室參軍。敦謀逆,爲敦所害。又云:有人見其睡形變鼉,云是鼉精也。

咨五才之並用,寔水德之靈長。左氏傳,宋子罕曰:天生五材,人並用之,廢一不可。杜預曰:金、木、水、火、土也。淮南子曰:夫水者,大不可極,深不可測,無公無私,水之德也。惟岷山之導江,初發源乎濫觴。惟,發語之辭也。岷山導江,東別爲沱。南都賦曰:發源巖穴。家語,孔子謂子路曰:夫江始於岷山,其源可以濫觴。及其至於江津,不舫舟,不避風,則不可以涉。王肅曰:觴,所以盛酒者,言其微也。聿經始於洛沬昧,攏萬川乎巴梁。薛君韓詩章句曰:聿,辭也。漢書,廣漢郡雒縣有漳山,雒水所出,入湔。雒與洛通。湔,音煎。說文曰:沬水出蜀西塞外,東南入江。沬,武蓋切。攏,猶括束也。巴,郡名也。梁,州名也。衝巫峽以迅激,躋江津而起漲。盛弘之荊州記曰:信陵縣西二十里有巫峽。方言曰:躋,登也。酈元水經注曰:馬頭崖北對大岸,謂之江津。漲,水大之貌。極泓烏宏量而海運,狀滔天以淼茫。鄭玄禮記注曰:極,窮也。莊子曰:大鵬海運,則將徙南溟。司馬彪曰:運,轉也。尚書曰:浩浩滔天。總括漢泗,兼包淮湘。幷吞沅澧禮,汲引沮七余漳。南都賦曰:總括趨欱。郭璞山海經注曰:泗水出魯國卞縣,至臨淮下相縣入淮。孟子曰:禹決汝、漢,排淮、泗,而注之江。景福殿賦曰:兼苞博落。郭璞山海經注曰:湘水出𨟯陵營道縣陽朔山。過秦論曰:幷吞八荒之心。山海經曰:沅水出象郡而東注江,合洞庭中。應劭漢書地理志曰:武陵郡充縣歷山,澧水所出,入沅,水經云入江。說文曰:汲,引水也。山海經曰:景山,睢水出焉,南注于沔江。又曰:荊山、漳水出焉,而東南流注于睢。沮與睢同。源二分於崌居崍來,流九派乎潯陽。山海經曰:岷山東北百四十里崍山,江水出焉;又東百五十里崌山,江水出焉,而東流注于大江。郭璞曰:崍山,中江所出也,崌山,北江所出也。水別流爲派。尚書曰:荊州,九江孔殷。應劭漢書注曰:江自廬江潯陽,分爲九也。漢書,廬江郡有潯陽縣。鼓洪濤於赤岸,淪餘波乎柴桑。洪濤,已見海賦。七發曰:凌赤岸。或曰:赤岸在廣陵興縣。廣雅曰:淪,沒也。餘波,濤之餘波也,言濤之餘波至柴桑而盡也。尚書曰:餘波入于流沙。漢書,豫章郡有柴桑縣。綱絡羣流,商搉苦角涓古玄澮古外反。廣雅曰:商,度也。許慎淮南子注曰:揚搉粗略也。涓澮,小流也。爾雅曰:注溝曰澮也。表神委於江都,混流宗而東會。委及宗並見上文。漢書曰:廣陵國有江都縣,東會于海。尚書曰:東會于泗、沂。注五湖以漫漭,灌三江而漰普萌沛普會反。墨子曰:禹治天下,南爲江、漢、淮、汝,東流之,注五湖之處,以利荊、楚、干、越之民。史記,太史公曰:余登姑蘇,望五湖。張勃吳錄曰:五湖者,太湖之別名也,周行五百餘里。尚書曰:三江既入,震澤底定。孔安國曰:自彭蠡,江分爲三,入震澤。又曰:震澤,吳南太湖名也。滈胡道汗六州之域,經營炎景之外。六州,益、梁、荊、江、揚、徐。臧榮緒晉書曰:華陽黑水惟梁州,部巴東郡。益州,梁州之南地,部蜀郡。江州,本荊州之東界,揚州之南境也。海、岱及淮惟徐州,部廣陵郡。上林賦曰:經營于其內。南方火,故曰炎景。所以作限於華裔,壯天地之嶮介。言江波之濬,既作限於華夷,天地嶮介,因之益壯也。吳錄曰:魏文帝臨江嘆曰:天所以隔南北也!周易曰:天嶮不可升。地嶮,山川丘陵。郭璞爾雅注曰:介,閡也。

呼吸萬里,吐納靈潮。自然往復,或夕或朝。呼吸萬里,言其疾也。抱朴子曰:麋氏云朝者,據朝來也;言夕者,據夕至也。激逸勢以前驅,乃鼓怒而作濤。峨嵋爲泉陽之揭,玉壘作東別之標。峨嵋、玉壘,二山名也。泉陽,即陽泉也。顧野王輿地志云:益州陽泉縣,蜀分緜竹立。揭、標,皆表也。水經曰:江水又東別爲沲,開明之所鑿。尚書曰:岷山導江,東別爲沲。戰國策曰:舉標甚高。衡霍磊落以連鎮,巫廬嵬魚鬼崫危勿而比嶠。周禮曰:荊州之鎮山曰衡山。鄭玄曰:在湘水南,鎮山名,安地德者也。爾雅曰:霍山爲南岳。郭璞曰:今在廬江西。漢書曰:南郡巫縣,巫山在西南。釋慧遠廬山記曰:山在江州潯陽之南。爾雅曰:山銳而高曰嶠,其廟切,協韻,音橋。協靈通氣,濆忿薄相陶。流風蒸雷,騰虹揚霄。莊子曰:川谷通氣,故飄風。老子曰:陰陽陶冶萬物。韋昭國語注曰:蒸,升也。出信陽而長邁,淙悰大壑與沃焦。信陽即信陵之陽也。臧榮緒晉書曰:建平郡有信陵縣。吳都賦曰:寂寥長邁。說文曰:淙,水聲也。列子曰:渤海之東,不知幾萬億里,有大壑,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歸墟。玄中記曰:天下之大者,東海之沃焦焉,水灌之而不已。沃焦,山名也,在東海南方三萬里。

若乃巴東之峽,夏后疏鑿。盛弘之荊州記,古歌曰:巴東三峽巫峽長,猨鳴三聲淚沾裳。禹疏三江,已見上文。絕岸萬丈,壁立赮駮。赮駮,如赮之駮也。赮,古霞字。虎牙嵥桀豎樹以屹魚乙崒慈聿,荊門闕竦而磐礴。盛弘之荊州記曰:郡西泝江六十里南岸有山,名曰荊門,北岸有山,名曰虎牙,二山相對,楚之西塞也。虎牙,石壁紅色,間有白文,如牙齒狀。荊門上合下開,開達山南,有門形,故因以爲名。嵥,特立貌。屹崪,高峻貌。闕竦,如闕之竦也。西京賦曰:圜闕竦以造天。磐礴,廣大貌。圓淵九回以懸騰,湓普寸流雷呴呼后而電激。淮南子曰:藏志九旋之淵。許慎曰:九旋之淵至深。說文曰:騰,水涌也。蒼頡篇曰:湓,水聲也。聲類曰:呴,嗥也。答賓戲曰:遊說之徒,風颺電激。駭浪暴灑,驚波飛薄。灑,散也。飛薄,飛騰蕩薄也。迅澓扶福增澆,涌湍疊躍。澓,澓流也,音伏。王逸楚辭注曰:洄波爲澆,古堯切。砯普冰巖鼓作,漰普萌湱呼陌澩胡角灂仕角反。砯,水激巖之聲也。漰湱澩灂,皆大波相激之聲也。爾雅曰:夏有水、冬無水曰澩,音學。●蒲冰●蒲拜●火宏●呼拜,潰濩穫㳚呼活漷呼郭反。皆水勢相激洶湧之貌。潏胡决湟皇淴烏骨泱烏朗,●叔●失冉●舒感瀹始灼反。皆水流漂疾之貌。漩旋澴許玄滎於營瀯營,渨紆鬼●誄濆忿瀑步角反。皆波浪回旋濆涌而起之貌也。●助側淢域濜助謹涓于窘,龍鱗結絡。●淢濜溳,參差相次也。龍鱗結絡,如龍之鱗,連結交絡也。潘岳金谷詩曰:濫泉龍鱗瀾。碧沙瀢杜罪●徒可而往來,巨石硉洛骨矹五骨以前却。瀢●、硉矹,沙石隨水之貌。潛演胤之所汩淈胡骨,奔溜之所磢楚爽錯。說文曰:潛,藏也。又曰:演,水脉行地中,弋刃切。蒼頡篇曰:淈,水通貌。磢,已見海賦。廣雅曰:錯,摩也。厓隒魚檢爲之泐勒嵃魚免,碕嶺爲之喦崿。說文曰:隒,厓也。周禮曰:石有時以泐。鄭司農曰:泐,謂石解散也。嵃,猶嶮也。楚辭曰:觸石碕而橫逝。許慎淮南子注曰:碕,長邊也。幽●積岨,礐力隔硞客䃕盧角礭苦角反。爾雅曰:山夾水曰澗。●與澗同。礐硞䃕礭,皆水激石嶮峻不平之貌。

若乃曾潭之府,靈湖之淵。鄭玄毛詩箋曰:曾,重也。王逸楚辭注曰:楚人名淵曰潭府。澄澹汪洸烏宏,瀇烏廣滉胡廣囦泫音玄。皆水深廣之貌。說文曰:汪,廣也,烏黃切。泓汯宏浻烏猛澋胡猛,涒紆筠鄰●彎潾力銀反。皆水勢回旋之貌。混澣音翰灦呼見渙,流映揚焆音涓。水勢清深而澄澈光映也。蒼頡篇曰:焆,明也。溟莫令漭渺湎莫翦,汗汗沺田沺。皆廣大無際之貌。察之無象,尋之無邊。氣滃烏孔渤蒲沒以霧杳,時鬱律其如煙。滃渤,霧出貌。鬱律,煙上貌。成公綏天河賦曰:氣蓬勃以霧蒸。說文曰:杳,冥也。類普抔渾之未凝,象太極之構天。言雲氣杳冥,似胎渾混,尚未凝結,又象太極之氣,欲構天也。淮南子曰:孕婦三月而胎。春秋命歷序曰:冥莖無形,濛鴻萌兆,渾渾混混。宋均曰:渾渾混混,雖卵未分也。周易曰:是故易有太極,是生兩儀。韓康伯曰:太極者,無稱之稱,不可得名也。長波浹子叶渫牒,峻湍崔嵬。埤蒼曰:浹渫,水滂溏也。小雅曰:峻,高也。盤渦烏和谷轉,淩濤山頹。渦,水旋流也。廣雅曰:淩,馳也。王粲遊海賦曰:洪濤奮蕩,大浪踊躍,山隆谷窳,宛亶相搏。陽侯砐五合硪我以岸起,洪瀾涴宛演而雲迴。陽侯,已見海賦。砐硪,搖動貌。涴演,廻曲貌。●銀淪溛烏華瀤烏懷,乍浥烏甲乍堆。●淪,回旋之貌。溛瀤,不平之貌。豃呼檻如地裂,豁若天開。豃,豁開貌。易緯曰:天下愁,地裂山崩。漢書曰:孝惠二年,天開東北,廣十餘丈。觸曲厓以縈繞叫,駭崩浪而相礧。相礧,相擊也,音雷。鼓●苦合窟以漰普萌渤蒲沒,乃湓普寸湧而駕隈。●,亦窟之類也。漰渤,水聲也。小雅曰:駕,凌也。

魚則江豚徒昆海狶喜,叔鮪于軌王鱣音亶。南越志曰:江豚似豬。臨海水土記曰:海狶,豕頭,身長九尺。郭璞山海經注曰:今海中有海狶,體如魚,頭似豬。爾雅曰:鮥,●鮪。郭璞曰:鮪屬,大者王鮪,小者叔鮪。王鱣之大者,猶曰王鮪。鮥音洛。䱻骨●練●特登●直流,鯪陵鰩遙●鰱音連。山海經曰:䱻魚,其狀如魚而鳥翼,出入有光,其音如鴛鴦。郭璞曰:音滑。舊說曰:●,似繩。山海經曰:●,其狀如鱖。居逵切,蒼文赤尾。郭璞曰:舊說曰:●,似鱓。楚辭曰:鯪魚何所出。王逸曰:鯪魚,鯪鯉也。山海經曰:鰩魚,狀如鯉。又曰:●魚,黑文,狀如鮒,食之不腫。郭璞曰:音倫。廣雅曰,鰱,鱮也。或鹿觡格象鼻,或虎狀龍顏。臨海異物志曰:鹿魚,長二尺餘,有角,腹下有脚,如人足。郭璞山海經注曰:麋鹿角曰觡。又曰:今海中有虎鹿魚,體皆如魚,而頭似虎鹿。龍顏,似龍也。鱗甲鏙七罪錯,煥爛錦斑。鏙錯,間雜之貌。揚鰭掉尾,噴普問浪飛唌似延反。上林賦曰:揵鬐掉尾。說文曰:噴,吒也;唌,沫也。排流呼哈乎合,隨波遊延。或爆蒲角采以晃淵,或嚇呼厄鰓乎巖間。說文曰:爆,灼也,今以爲曝曬也。曝,步木切。廣雅曰:晃,暉也。嚇,猶開也。介鯨乘濤以出入,●祖洪鮆薺順時而往還。爾雅曰:介,大也。字林曰:●魚,出南海,頭中有石,一名石首。郭璞山海經注曰:鮆,狹薄而長,頭大者長尺餘,一名刀魚,常以三月八月出,故曰順時。

爾其水物怪錯,則有潛鵠魚牛,虎蛟鉤蛇。怪錯,奇怪雜錯也。舊說曰:潛鶴,似鵠而大。山海經曰:魚牛,其狀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又曰:虎蛟,其狀魚身而蛇尾,有翼,其音如鴛鴦。郭璞山海經注曰:今永昌郡有鉤蛇,長數丈,尾跂,在水中鉤取斷岸人及牛馬啖之。蜦倫●團鱟候蝞媚,●扶粉●鳥郎●迷●音麻。說文曰:蜦,蛇屬也,黑色,潛於神泉之中,能興雲致雨。山海經曰:●魚,其狀如鮒而彘尾。郭璞曰:音團,如扇之團。廣志曰:鱟魚,似便面,雌常負雄而行,失雄則不能獨活,出交阯南海中。臨海水土物志曰:蝞,似蝦,中食,益人顏色,有愛媚。又曰:●魚,如圓盤,口在腹下,尾端有毒。又曰:初寧縣多●,龜形薄頭,喙似鵞指爪。又●●與𪓟辟相似,形大如䕠,生乳海邊曰沙中,肉極好,中啖。王珧姚海月,土肉石華。郭璞山海經注曰:珧,亦蚌屬也。臨海水土物志曰:海月,大如鏡,白色,正圓,常死海邊,其柱如搔頭大,中食。又曰:土肉,正黑,如小兒臂大,長五寸,中有腹,無口目,有三十足,炙食。又曰:石華,附石生,肉中啖。三蝬子工●●江,鸚螺力戈蜁旋蝸古花反。臨海水土物志曰:三蝬,似蛤。舊說曰:●江,似蟹而小,十二脚。南州異物志曰:鸚鵡螺,狀如覆杯,頭如鳥頭,向其腹視,似鸚鵡,故以爲名也。舊說曰:蜁蝸,小螺也。璅蛣詰腹蟹,水母目蝦遐。南越志曰:璅蛣,長寸餘,大者長二三寸,腹中有蟹子,如榆莢,合體共生,俱爲蛣取食。又曰:海岸間頗有水母,東海謂之䖳,正白,濛濛如沫,生物有智識,無耳目,故不知避人。常有蝦依隨之,蝦見人則驚,此物亦隨之而沒。䖳,音蜡,二字並除嫁切。紫蚢胡岡如渠,洪蚶呼甘專車。爾雅曰:大貝曰蚢。漢書曰:尉佗獻紫貝五百。尚書大傳曰:文王囚於羑里,散宜生之江、淮之浦,而得大貝,如車渠,以獻紂。鄭玄曰:渠,罔也。臨海水土物志曰:蚶則徑四尺,背似瓦壟,有文。國語,孔子曰:防風氏其骨節專車。賈逵曰:專,滿也。瓊蚌晞曜以瑩珠,石砝居葉應節而揚葩。異物志曰:蚌似車螯,絜白如玉。晞曜,向日也。楊雄蜀都賦曰:蚌含珠而擘裂。南越志曰:石砝,形如龜脚,得春雨則生花,花似草華。廣雅曰:葩,花也。砝,音劫。蜛居蝫諸森衰以垂翹,玄蠣力滯磈苦罪磥力罪而碨烏懷●烏遐反。南越志曰:蜛蝫,一頭,尾有數條,長二三尺,左右有脚,狀如蠶,可食。森衰,垂貌。翹,尾也。臨海水土物志曰:蠣,長七尺。南越志曰:蠣,形如馬蹄。磈磥、碨●,不平之貌。或泛瀲豔於潮波,或混淪乎泥沙。字書曰:,泛也,水波上及也。混淪,輪轉之貌。廣雅曰:混,轉也。混,乎本切。淪,力本切。

若乃龍鯉一角,奇鶬倉九頭。山海經曰:龍鯉,陵居,其狀如鯉。或曰:龍魚一角也。劉騊駼玄根賦曰:一足之夔,九頭之鶬。有鼈三足,有龜六眸莫侯反。山海經曰:三足鼈,岐尾。爾雅曰:鼈三足曰能。郭璞曰:今吳興郡陽羨縣山上有池,池中出三足鼈,又有六眼龜。赬蟞胏扶廢躍而吐璣,文●毗磬鳴以孕璆。山海經曰:珠蟞之魚,其狀如胏而有目,六足,有珠。郭璞曰:蟞音鼈。南越志曰:珠鼈吐珠。山海經曰:文●之魚,其狀如覆銚,鳥首而翼,魚尾,音如磬之聲,是生珠玉。郭璞曰:音毗。●條●庸拂翼而掣充制耀,神蜧麗蝹於粉蜦力殞以沉遊。山海經曰:●●,狀如黃蛇,魚翼,出入有光。郭璞曰:音條容。說文曰:蜧,蛇屬也。許慎淮南子注曰:黑蜧,神蛇也。潛於神泉。蝹蜦,行貌。●蒲沒馬騰波以噓蹀牒,水兕雷咆薄交乎陽侯。山海經曰:●馬,牛尾,白身,一角,其音如虎。郭璞曰:音勃。黃伯仁龍馬賦曰:噓天慷慨。南越志曰:西鞏縣東暨于海,其中多水兕,形似牛。說文曰:咆,嘷也。淵客築室於巖底,鮫人構館于懸流。吳都賦曰:淵客慷慨而泣珠。鮫人,已見海賦。雹布餘糧,星離沙鏡。雹布、星離,言衆多也。本草經曰:禹餘糧,生東海池澤。傅玄擬楚篇曰:光滅星離。舊說曰:沙鏡,似雲母也。青綸競糾,縟組爭映。爾雅曰:綸似綸,組似組,東海有之。糾,繚也。縟,繁采也。紫菜熒曄以叢被,綠苔鬖所咸●沙乎研上。紫菜,色紫,狀似鹿角菜而細,生海中。熒曄,光明貌。南越志曰:海藻,一名海苔,生研石上。風土記曰:石髮,水苔也,青綠色,皆生於石。通俗文曰:髮亂曰鬖●。說文曰:研,滑石也,研與硯同,五見切。菜,或爲●。石帆平蒙籠以蓋嶼序,蓱實時出而漂泳音詠。劉逵吳都賦注曰:石帆,生海嶼石上,草類也。又曰:嶼,海中洲,上有山石。家語曰:楚昭王渡江,中流有物,大如斗,員而赤,直觸王舟,舟人取之,王大怪,使聘魯,問孔子。孔子曰:此所謂萍實也,可剖而食之,吉祥也。唯霸者爲能得焉。王肅曰:萍,水草也。說文曰:漂,浮也。爾雅曰:泳,游也。

其下則金礦丹礫歷,雲精爥銀。說文曰:礦,銅、鐵璞也。古猛切。丹礫,丹砂也。異物志曰:雲母,一曰雲精,入地萬歲不朽。穆天子傳曰:乃披圖視典,曰:天子之寶,璿珠爥銀。郭璞曰:銀有精光如爥也。●麗珋留璿瑰古回,水碧潛●美巾反。說文曰:●,𧒏屬,力計切。又曰:珋,石之有光者。山海經曰:大荒之中,有西王母之山,爰有璿瑰。郭璞曰:璿瑰,亦玉名也。旋回兩音。山海經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亦水玉類也。潛●,亦水玉也。鳴石列於陽渚,浮磬肆乎陰濱。山海經曰:共水多鳴石。郭璞曰:晉永康元年,襄陽郡上鳴石,似玉,色青,撞之,聲聞七八里。尚書曰:泗濱浮磬。孔安國尚書傳曰:肆,陳也。或熲古迥彩輕漣,或焆涓曜崖鄰。焆,已見上文。說文曰:鄰,水崖間鄰鄰然也。力因切。林無不溽,岸無不津。孫卿子曰:玉在山而木潤,淵生珠而崖不枯。廣雅曰:溽,濕也。鄭玄周禮注曰:津,潤也。

其羽族也,則有晨鵠天雞,鴢於絞{鷔}敖鷗●。山海經曰:大鶚音如晨鵠。郭璞曰:晨鵠,猶晨鳧也。爾雅曰:螒,天雞。孫炎曰:黑身,一名莎雞。山海經曰:鴢,其狀如鳧,青身而朱目,赤尾。郭璞曰:音窈窕之窈。山海經曰:{鷔},青黃,其所集者其國亡。郭璞曰:音敖。山海經曰:●,其狀如鳧。郭璞曰:音鉗{釒犬}之{釒犬};徒計切。陽鳥爰翔,于以玄月。尚書曰:彭蠡既瀦,陽鳥攸居。爾雅曰:九月爲玄。郭璞曰:國語云:至于玄月也。千類萬聲,自相喧聒。說文曰:聒,讙語也。濯翮疏風,鼓翅●許聿●許月反。疏,理也。禮記曰:鳳以爲畜,故鳥不獝;麟以爲畜,故獸不狘。鄭玄曰:獝狘,飛走之貌。●與獝同。揮弄灑珠,拊拂瀑沫。洞簫賦曰:揚素波而揮連珠。說文曰:瀑,霣也,蒲到切。集若霞布,散如雲豁。產毻他積羽,往來勃碣其列反。字書曰:毤,落毛也。毤與毻同,音唾。竹書曰:穆王北征,行流沙千里,積羽行千里。漢書曰:燕地勃、碣之間,一都會也。伏琛齊地記曰:勃海郡東有碣石,謂之勃碣也。

橉力刃杞稹之忍薄於潯涘,●槤連森嶺而羅峯。橉、杞,二木名也。字林曰:稹,稠穊也。薄,叢生也。淮南子曰:南遊江潯。許慎注曰:潯,水涯也,音尋。●、槤,亦二木名也。●,音隸。桃枝篔筠簹當,實繁有叢。劉淵林蜀都賦注曰:桃枝,竹屬也,可爲杖。又吳都賦注曰:篔簹竹,生水邊,長數丈。葭蒲雲蔓,䙬以蘭紅。雲蔓,言多而無際也。䙬,采色相映也。蘭,澤蘭也。爾雅曰:紅,蘢舌。揚皜杲毦二,擢紫茸而容反。皜,白也。毦與茸,皆草花也。蔭潭隩於六,被長江。爾雅曰:隩,隈也。郭璞曰:今江東呼爲浦隩,於到切。繁蔚尉芳蘺,隱藹水松。蘺,江蘺,香草也,似水薺。水松,藥草名也。涯灌芊千見萰力見,潛薈烏外葱蘢郎公反。涯灌則叢生也。潛薈,水中茂盛也。芊萰、葱蘢,皆青盛貌也。

鯪陵鯥六●日眉跼具側於垠銀隒魚儉,獱頻獺●失冉瞲呼穴乎卽去聲空。鯪魚,已見同篇。山海經曰:有魚狀如牛,陵居,蛇尾,其名曰鯥。埤蒼曰:●蹷,跳也,求悲切。聲類曰:偏舉一足曰跼蹄也,渠俱切。郭璞三蒼解詁曰:獱,似青狐,居水中,食魚。山海經曰:釐山,滽滽之水出焉,有獸,名曰獺,其狀如,其毛如彘鬣。郭璞曰:音蒼頡之頡,與獺同。,如珠切。●,暫視也。聲類曰:瞲,驚視上也,呼穴切。卽,岸側空處也,去巖切。迅蜼聿季臨虛以騁巧,孤玃居縛登危而雍容。蜼,狖也。玃,似獼猴也。夔●呼口翹踛六於夕陽,鴛雛弄翮乎山東。山海經曰:岷山多夔牛。郭璞曰:今蜀山中有大牛,重數千斤,名爲夔牛。又爾雅注曰:今青州呼犢爲●,●,夔牛之子也。●與●同,火口切。莊子曰:齕草飲水,翹尾而踛,此馬之真性也。司馬彪曰:踛,跳也。廣雅曰:翹,舉也。山海經曰:南禺之山有鵷鶵。郭璞曰:鵷鶵,鳳屬也。爾雅曰:山西曰夕陽,山東曰朝陽。

因岐成渚,觸澗開渠。岐,已見上文。漱所遘壑生浦,區別作湖。周禮曰:善爲溝者水漱之。鄭玄曰:漱,齧也。論語曰:區以別矣。磴土登之以瀿煩瀷翼,渫息列之以尾閭。磴,猶益也,土登切。淮南子曰:莫鑒於流瀿,而鑒於澄水。許慎曰:楚人謂水暴溢爲瀿,扶園切。淮南子曰:潦水,旬月不雨,則涸而枯,澤受瀷而無源者也。許慎曰:瀷,湊漏之流也。瀷,昌即切。莊子,海若曰:天下之水,莫大於海,萬川歸之而不盈,尾閭渫之而不虛。司馬彪曰:尾閭,水之從海出也。標之以翠蘙,泛之以遊菰。標,猶表識也。蘙,草之蘙薈也。菰,菰蔣也,浮於水上,故曰遊也。播匪藝之芒種,挺自然之嘉蔬。孔安國尚書傳曰:播,布也。鄭玄毛詩箋曰:藝,猶樹也。鄭司農周禮注曰:芒種,稻麥也。禮記曰:凡祭廟之禮,稻曰嘉蔬。鄭玄曰:嘉,善也。稻,苽蔬之屬。鱗被菱荷,攢布水蓏力果反。鱗被,如鱗之被,言多也。蒼頡篇曰:攢,聚也。應劭漢書注曰:木實曰果,草實曰蓏。翹莖瀵芳問蘂,濯穎散裹。說文曰:瀵,水浸也,匹問切。廣雅曰:蘂,華也;穎,穗也。裹,謂草實也。高唐賦曰:綠葉紫裹。隨風猗萎於危,與波潭沲。猗萎,隨風之貌。潭沲,隨波之貌。潭,音覃。沲,徒我切。流光潛映,景炎羊染霞火。言草之華蘂流耀,潛映波瀾,景色外發,炎於赮火。赮與霞同。

其旁則有雲夢雷池,彭蠡青草,雲夢,澤名也。吳錄曰:雷池,在皖。尚書曰:彭蠡既瀦。孔安國曰:澤名也。吳錄曰:巴陵縣有青草湖。具區洮姚滆翮,朱滻丹漅。具區,亦澤名也。風土記曰:陽羨縣西有洮湖。水經注曰:中江東南左合滆湖。音核。又曰:朱湖在溧陽。又曰:沔水又東得滻湖,水周三四百里。丹湖在丹陽,漅湖在居巢。漅,祖了切。極望數百,沆胡朗瀁余兩皛胡杳溔余少反。七發曰:極望成林。鄭玄禮記注曰:極,盡也。沆瀁,廣大之貌。皛溔,深白之貌。爰有包山洞庭,巴陵地道。潛逵傍通,幽岫窈窕。郭璞山海經注曰:洞庭地穴,在長沙巴陵。吳縣南太湖中有苞山,山下有洞庭穴道,潛行水底,云無所不通,號爲地脈。逵,水中穴道交通者。金精玉英瑱他見其裏,瑤珠怪石●其表。穆天子傳,河伯曰:示汝黃金之膏。郭璞曰:金膏,其精汋也。汋,音綽。孝經援神契曰:玉英,玉有英華之色也。孫卿子曰:琁玉瑤珠不知佩。山海經曰:苟林之山多怪石。郭璞曰:怪石,似玉也。瑱、●,謂文采相雜。小雅曰:雜采曰綷,●與綷同。瑱,徒見切。●,字憒切。驪虯渠幽摎居由其址止,梢雲冠其㟽必眇反。驪虯,驪龍也,在於九重之泉,故云摎其址也。莊子曰:千金之珠,在九重之淵,而驪龍頷下。宋衷太玄經注曰:摎,猶糾也。孫氏瑞應圖曰:梢雲,瑞雲。人君德至則出,若樹木梢梢然也。㟽,山巔也,方眇切。海童之所巡遊,琴高之所靈矯。海童,已見上文。列仙傳曰:琴高浮遊冀州二百餘年,後入碭水中,乘赤鯉魚來,出泊一月,復入水去。方言曰:矯,飛也,言飛而去來其中。冰夷倚浪以傲睨五計,江妃含嚬而●彌延眇。山海經曰:從極之川,唯冰夷恆都焉。冰夷,人面而乘龍。郭璞曰:冰夷,馮夷也。莊子曰:獨與天地精神往來,而不傲睨於萬物。傲睨,自寬縱不正之貌。列仙傳曰:江婓二女。出遊江濱,鄭交甫所挑者。孟子注,嚬蹙而言。嚬蹙,憂貌。●眇,遠視貌。法言曰:眇緜作炳●。●,音緜。撫淩波而鳧躍,吸翠霞而夭矯。鄭玄禮記注曰:撫,以手按之也。廣雅曰:淩,馳也。上林賦曰:馳波跳沫。廣雅曰:吸,飲也。陵陽子明經曰:春食朝霞。朝霞者,日始出之赤氣。夭矯,自得之貌。

若乃宇宙澄寂,八風不翔。文子曰:四方上下謂之宇。說文曰:宙,舟車所極覆。淮南子曰:天有八風:條風,明庶風,清明風,景風,涼風,閶闔風,不周風,廣莫風。洞簫賦曰:翔風蕭蕭而逕其末。舟子於是搦女角棹,涉人於是●魚綺榜補郎反。毛詩曰:招招舟子,人涉卬否。搦,捉也。應劭漢書注曰:●,止也。王逸楚辭注曰:榜,船櫂也,補孟切。一曰:榜,併船也。漂飛雲,運艅艎。劉淵林吳都賦注曰:飛雲,吳樓船之有名者。左氏傳曰:楚敗吳師,獲其乘舟艅艎。杜預曰:艅艎,舟名也。舳艫相屬,萬里連檣。說文曰:舳,舟尾也。艫,船頭也。埤蒼曰:檣,帆柱也,才羊切。泝洄沿流,或漁或商。毛詩曰:泝洄從之。毛萇曰:逆流而上曰溯洄。孔安國尚書傳曰:順流而下曰沿。列子曰:中國之人,或農或商,或佃或漁。赴交益,投幽浪平聲。交、益,二州名也。周禮曰:東北曰幽州。漢書有樂浪郡也。竭南極,窮東荒。淮南子曰:章亥自北極步至南極。山海經有東荒經。爾乃●雰紛祲子蔭於清旭許玉,覘勑詹五兩之動靜。方言曰:●,視也,音隸。杜預左氏傳曰:氛,氣也。說文曰:雰,亦氛字也。鄭玄禮記注曰:祲,陰陽氣相浸漸以成災也。毛萇詩傳曰:旭,日始出也。鄭玄禮記注曰:覘,闚視也,勑廉切。兵書曰:凡候風法,以雞羽重八兩,建五丈旗,取羽繫其巔,立軍營中。許慎淮南子注曰:綄,候風也,楚人謂之五兩也。綄,音桓。長風●于鬼以增扇,廣莫●麗而氣整。高唐賦曰:長風至而波起。●,大風貌,音葦。廣莫風已見上文。郭璞山海經注曰:●●,急風貌,音戾。徐而不●烏回,疾而不猛。埤蒼曰:●,風遲也,音隈。鼓帆平迅越,●陌漲張截泂音迥。帆,已見上文。●,猶越也。截,直度也。漲、泂,皆深廣之貌。淩波縱柂,電往杳溟覓冷反。楊雄方言曰:船後曰舳。郭璞曰:今江東柂呼爲舳也。王逸荔枝賦曰:飛匡上下,電往景還。匡,勤往切。䨴如晨霞孤征,眇若雲翼絕嶺。䨴,征貌,徒對切。晨霞,朝霞也。莊子曰:大鵬翼若垂天之雲,故曰雲翼,言廣大也。倐忽數百,千里俄頃。楚辭曰:往來儵忽。何休公羊傳注曰:俄者,須臾之間。司馬彪莊子注曰:頃,久也。王肅家語注曰:俄,有頃也。飛廉無以睎其蹤,渠黃不能企其景。史記曰:飛廉善走。廣雅曰:睎,視也。穆天子傳曰:天子之八駿曰渠黃。毛詩曰:跂予望之。鄭玄曰:舉足,則望見之。企與跂同。

於是蘆人漁子,擯落江山,謂採蘆捕魚之子也。擯落,謂被斥擯而漂落也。司馬彪莊子注曰:擯,棄也。衣則羽褐,食惟蔬鱻思延切。鄭玄毛詩箋曰:褐,毛布也。聲類曰:鱻,小魚也。栫寂見澱廷見爲涔,夾潀在公羅筌。說文曰:栫,以柴木壅水也。劉淵林吳都賦注曰:淀,如淵而淺。澱與淀古字通。爾雅曰:槮謂之涔。郭璞曰:今作槮,叢木於水中,魚得寒,入其裏,以薄捕取之也。槮,蘇感切。涔,字廉切。說文曰:潀,小水入大水也。筌,捕魚之器,以竹爲之,蓋魚笱屬。筩灑連鋒,罾子僧●雷比船。舊說曰:筩、灑,皆釣名也。罾、●,皆網名也。灑,所蟹切。或揮輪於懸碕奇,或中瀨而橫旋。輪,釣輪也。埤蒼曰:碕,曲岸頭也。忽忘夕而宵歸,詠採菱以叩舷。淮南子曰:夫歌採菱,發陽阿。楚辭曰:漁父鼓栧而去。王逸曰:叩船舷也。傲自足於一嘔,尋風波以窮年。字書曰:傲,倨也。嘔與謳同。楚辭曰:順風波以南北兮,霧宵晦以紛紛。西京賦曰:窮年忘歸,猶不能徧也。

爾乃域之以盤巖,豁之以洞壑,疏之以沲度河汜似,鼓之以朝夕。尚書曰:沲、潛既導。孔安國曰:沲,江別名也。汜,已見上文。漢書,枚乘上書曰:游曲臺,臨上路,不如朝夕之池也。川流之所歸湊,雲霧之所蒸液。王逸,楚辭注曰:湊,聚也。琴賦曰:蒸靈液以播雲。淮南子曰:山雲蒸而柱礎潤。珍怪之所化產,傀奇之所窟宅。高唐賦曰:珍怪奇偉。子虛賦曰:珍怪鳥獸。說文曰:傀,偉也。又曰:奇異也。納隱淪之列真,挺異人乎精魄。桓子新論曰:天下神人五:一曰神仙,二曰隱淪,三曰使鬼物,四曰先知,五曰鑄凝。馮衍爵銘曰:富如江海,壽配列真。說文曰:真,仙人變形也。班固公孫弘贊曰:異人並出。孝經援神契曰:五岳之精雄,四瀆之精仁。左氏傳樂祁曰:心之精爽,是謂魂魄。播靈潤於千里,越岱宗之觸石。公羊傳曰:曷爲祭大山河海?山川有能潤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徧雨天下者,唯太山雲爾,海潤于千里。何休曰:雲氣觸石理而出爲雨,無膚寸之地而不徧也。河海興雲,雨及千里。及其譎變儵怳,符祥非一。動應無方,感事而出。孔安國尚書傳曰:神妙無方。鄭玄論語注曰:方,常也。經紀天地,錯綜人術。言以綜爲喻也。符祥上則經紀天地,下則錯綜人術。漢書五行志曰:厥風絕經紀。如淳曰:壞絕匹帛之屬。周易曰:錯綜羣數。王肅曰:錯,交也;綜,理事也。仲長子昌言曰:錯綜人情。妙不可盡之於言,事不可窮之於筆。

若乃岷精垂曜於東井,陽侯遯形乎大波。河圖括地象曰:岷山之地,上爲井絡。史記曰:五星聚于東井。陽后,陽侯也。高誘淮南子注曰:楊國侯溺死於水,其神能爲大波。莊子曰:其死,登遐三年而形遯。奇相去得道而宅神,乃協靈爽於湘娥。廣雅曰:江神謂之奇相。西京賦曰:懷湘娥。王逸楚辭注曰:堯二女墜湘水之中,因爲湘夫人也。駭黃龍之負舟,識伯禹之仰嗟。呂氏春秋曰:禹南省,方濟乎江,黃龍負舟,舟中之人,五色無主,禹仰視天而嘆曰:吾受命於天,竭力以養民。生,性也,死,命也,余何憂於龍焉!龍俛耳曳尾而逃。壯荊飛之擒蛟,終成氣乎太阿。呂氏春秋曰:荊有佽飛者,得寶劍於干遂,反涉江至于中流,有兩蛟夾繞其舡,佽飛拔寶劍曰:此江中腐肉朽骨也。赴江刺蛟,殺之。荊王聞之,仕以執珪。高誘曰,干遂,吳邑。越絕書曰:歐冶子作鐵劍二,曰太阿。悍要離之圖慶,在中流而推戈。廣雅曰:悍,勇也。呂氏春秋曰:要離走往見王子慶忌於衞,慶忌喜,要離曰:請與王子往奪之國。王子慶忌與要離俱涉於江,拔劍以刺王子慶忌,捽而投之於江,浮出,又取而投之於江,如此者三。其卒曰:汝天下之國士也,幸汝以成名。要離不死。歸吳矣。悲靈均之任石,嘆漁父之櫂歌。楚辭曰:名余曰正則,字余曰靈均。又曰:望大河之洲渚,悲申徒之抗直,驟諫君而不聽,重任石之何益。又曰:懷沙礫而自沉兮,不忍見君之蔽壅。史記曰:屈原作懷沙賦,懷石自投汨羅。懷沙,即任石也,義與王逸不同。楚辭曰:漁父鼓栧而歌曰:滄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纓。想周穆之濟師,驅八駿於黿鼉。紀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征伐,大起九師,東至于九江,叱黿鼉以爲梁。列子曰:周穆王遠遊,命駕八駿之乘:驊騮、綠耳、赤驥、白儀、渠黃、踰輪、盜驪、山子。張湛曰:儀,古義字。感交甫之喪珮,愍神使之嬰羅。廣雅曰:感,傷也。韓詩內傳曰:鄭交甫遵彼漢臯臺下,遇二女,與言曰:願請子之珮。二女與交甫,交甫受而懷之,超然而去,十步循探之,即亡矣。迴顧二女,亦即亡矣。莊子曰:宋元君夜半夢人被髮而窺阿門曰:予自罕露之泉,爲清江使河伯之所,漁者豫且得予。元君覺,召占夢者占之曰:此神龜也,元君乃刳龜以卜,七十鑽而無遺策。司馬彪曰:鑽,命卜以所卜事而灼之。煥大塊之流形,混萬盡於一科。莊子曰: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司馬彪曰:大塊,自然也。周易曰:品物流形,混萬盡於一科。言混萬物盡歸於一科也。孟子曰:水源泉混混,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放乎四海。趙岐曰:科,坎也。保不虧而永固,稟元氣於靈和。春秋元命包曰:水者,五行始焉,元氣之湊液也。考川瀆而妙觀,實莫著於江河。班固漢書贊曰:中國川原以百數,莫著於四瀆,而河爲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