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選考異咨五才之並用 案:「才」當作「材」。善注中引左傳,各本皆作「材」可證也。袁本所載五臣向注作「才」,茶陵本已刪。度其所刪,亦必是「才」耳。皆不著校語,與尤本同爲以五臣亂善。
注「東別爲沱」 袁本作「已見上文」,是也。茶陵本複出,與尤同誤。
注「說文曰沬」 案:孝說文此字從「末」,但善難蜀父老音「妹」,顏師古音漢書亦然。又索隱云音「妹」,又音「末」,唯小司馬又音爲從「末」耳。然則在當時往往從「未」作矣。善引說文多不合,當仍其舊。又案:蜀都賦善音「武蓋反」,亦從「未」也。
注「信陵縣西二十里」 案:「信」當作「江」,郡國志所載荊州南郡江陵縣也。各本皆譌。
注「應劭漢書地理志曰」 何校「志」下添「注」字,陳同。今案:此下所引皆班志文,蓋善元作「應劭漢書地理志注曰:沅水出牂柯,漢書地理志曰」云云,今各本脫「注」下十二字而不可通也。引應「沅水出牂柯」,與上引「山海經出象郡」異說,正下文「入沅,水經云入江」之例。
注「在廣陵興縣」 何校「興」改「輿」,是也。各本皆譌。
注「山名安地德者也」 案:「山名」當作「名山」,各本皆倒。
注「悰」 案:此五臣音,茶陵本有「昨宗切」,在注中,水聲也。下乃善音,袁本亦誤去,與尤本皆非。
注「開達山南」 何校改「開」作「闇」,是也。各本皆譌。陳云一作「闇」,今未見。
注「音伏」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字。案:無者非也。說見前。
注「音學」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字。案:無者非也。說見前。凡以後放此者,不悉出。
注「客」 案:此五臣音也。茶陵本云五臣作「硌音客」,袁本作「硌音客」,用五臣也。云善作「硞」。考集韻二十一麥有「硞克革切」,云「礐硞」,水激石不平貌。然則上「力隔」二字,乃真善「硞」字音,必本是注末有「硞力隔切」云云也。各本皆誤係之於「礐」字下,而尤本又以五臣「硌」字音音「硞」,益不可通。
注「楚人名淵曰潭府」 袁本「府」下有「已見上文」四字。案:此尤誤刪也。潭,句絕,「府已見上文」五字爲一句,謂海賦「水府之內」引劉劭趙都爲注也。茶陵本亦誤與此同。
注「宏」 袁本、茶陵本作「汯音宏」三字,在注末,是也。
注「似胎渾混」 袁本、茶陵本「混」作「沌」,下皆同,是也。陳云當作「沌」。
注「孕婦三月而胎」 袁本、茶陵本無「胎」字。案:此精神訓文也。今本作「三月而胎」,必善所引者作「」,尤延之校改,遂誤兩存。
注「大浪踊躍」 袁本、茶陵本「踊」作「踽」,是也。
注「叫」 案:此五臣音。茶陵本云五臣作「澆音叫」。袁本作「澆音叫」,用五臣也。又云善作「繞」。蓋善不爲「繞」字作音,尤衍,甚非。
注「漰渤水聲也」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渤蒲沒切」四字,是也。
注「臨海水土記曰」 袁本、茶陵本無「臨海」二字。案:以下所引皆作「臨海水土物志」,疑「記曰」當作「物志」二字也。
注「鮪屬」 陳云別本「屬」上有「鱣」字。案:今未見,考爾雅注當有。
注「王鱣之大者」 案:「鱣」字當重,各本皆脫。
注「●似繩」 袁本、茶陵本「似」下有「鱦音」二字,是也。
注「郭璞曰」 茶陵本此下有「●音滕」三字。案:此在中山經注,今本作「●音騰」,字與善引不同,然可借證其當有。
注「曬也」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爆蒲角切」四字,是也。
注「尾跂」 袁本「跂」作「岐」,茶陵本亦作「跂」。案:此亦在中山經注,今本作「岐」,或善引不同。
注「音團如扇之團」 案:「團如」當作「如團」,此在南山經注,今本不誤。
注「生乳海邊曰沙中」 袁本、茶陵本無「曰」字,是也。
注「子工」 案:此五臣音。茶陵本有「蝬子公反」四字,在注中「三蝬似蛤」下,乃善音。袁本亦誤去。
注「呼甘」 袁本、茶陵本作「呼甘切」三字,在注中「有文」下,是也。
注「毗」 案:此五臣音也。善自引郭璞曰「音毗」,在注末,五臣襲之耳。各本皆誤兩存。後凡放此者,不更出。
注「說文曰研」 袁本「研」作「硯」,是也。茶陵本亦誤「研」。
或焆曜崖鄰 案:「鄰」當作「粼」。善引說文可證,見下。五臣乃作「鄰」,向注云「畔也」,是其明文。各本皆作「鄰」,又不著校語,以五臣亂善,非也。
注「鄰水崖間鄰鄰然也」 袁本三「鄰」字皆作「●」。案:此「粼」之別體字,最是。茶陵本亦皆作「鄰」,與此同誤。
注「●與獝同」 案:當作「●●與獝●同」,各本皆脫。
注「紅蘢舌」 案:「舌」當作「古」,各本皆譌。
注「二」 案:此五臣音。茶陵本有「毦耳利切」四字,在注中「皆草花也」下,乃善音。袁本亦誤去。
注「毦與茸」 袁本、茶陵本無「與」字,是也。
注「涯灌則叢生也」 袁本、茶陵本則作「厓側」二字,是也。
注「日眉」又注「具側」 案:此正文五臣作「踦𨄅」,故「踦」下音「巨眉」,「𨄅」下音「具俱」。袁、茶陵可證,但不著校語,爲以五臣亂善耳。善作「●跼」,音義具在注中,尤本依而改正,是矣,但仍贅此音而又誤其字,則失之。陳有校語,殊誤,今不取。又「跼」、「跔」同字,載集韻。陳云別本作「跔」,注同,今未見其本。
注「已見同篇」 袁本「同篇」作「上文」。案:善注例云「上文」,是也。茶陵本改爲複出,其所見仍當是「上文」耳。
注「名曰獺其狀如」 陳云「獺」當作「●」,「」當作「獳」,是也。案:此引中山經注文。下「」同。
注「與獺同」 案:「與」上當有「●」字。各本皆脫。
注「呼犢爲●」 案:「●」當作「●」,下文云「●與●同」,謂引此「●」與正文「●」同也。今爾雅正作「●」。
注「●夔牛之子也」 袁本此上有「然此」二字,是也。茶陵本全刪此三字,益非。又案:此「●」亦當作「●」。
景炎霞火 陳云據注「霞」當作「赮」。案:所校是也。前「壁立赮駮」,袁、茶陵二本有校語云善作「赮」,五臣作「霞」,此必同彼,但失其校語耳。後「吸翠霞而夭矯」,亦當有誤。
江妃含嚬而●眇 案:「妃」當作「婓」,注引列仙傳作「婓」,可證。各本皆以五臣作「妃」而亂之。吳都賦「江婓於是往來」,五臣作「妃」,此同彼也。
注「●●音緜」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案:此蓋「●與緜同」之誤,或其下仍有「音緜」二字。
涉人於是●榜 袁本、茶陵本「●」作「檥」,是也。注同。
注「併船也」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補浪切」三字,是也。
注「杜預左氏傳曰」 案:「傳」下當有「注」字。各本皆脫。
注「企與跂同」 袁本、茶陵本「同」作「通」,是也。
注「海潤于千里」 何校「海」上添「河」字,陳同。各本皆脫。
注「言以綜爲喻也」 袁本、茶陵本「綜」作「織」,是也。
陽侯遯形乎大波 陳云據注「侯」當作「后」。案:所校是也。善作「后」,五臣作「侯」。袁本所載翰注「陽侯,波神」,各本皆以五臣亂善而不著校語,非也。
注「楊國侯」 案:「楊」當作「陽」。各本皆譌。此覽冥訓注也。今本云「陽侯,陵陽國侯也」。蓋善節引之。
注「生性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案:此尤所校添。
感交甫之喪珮 案:「喪」當作「愆」。袁本作「喪」,有校語云善作「愆」,可證。茶陵本亦作「喪」,而無校語,與此皆爲以五臣亂善。
注「孟子曰水」 陳云別本無「水」字。案:茶陵本如此,袁本仍有。
物色四時所觀之物色而爲之賦。又云:有物有文曰色。風雖無正色,然亦有聲。詩注云:風行水上曰漪。易曰:風行水上,渙。渙然即有文章也。
風賦劉熙釋名云:風者,汎也,爲能汎博萬物。又云:風者,放也,動氣放散。曾子書曰:陰陽偏則風。物理志曰:陰陽擊發氣也。
宋玉史記曰:楚有宋玉、景差之徒,皆好辭而以賦見稱。王逸楚辭序曰:宋玉,屈原弟子。
楚襄王游於蘭臺之宮,史記曰:楚懷王薨,太子橫立爲頃襄王。又曰:楚有謂頃襄王曰:王綪繳蘭臺。徐廣曰:綪,縈也,七見切。宋玉景差侍。有風䬃然而至,景差,亦楚大夫。說文曰:䬃,風聲。楚辭曰:風䬃䬃兮木蕭蕭。王迺披襟而當之曰:「快哉此風!寡人所與庶人共者邪?」宋玉對曰:「此獨大王之風耳,庶人安得而共之?」王曰:「夫風者,天地之氣,溥暢而至,不擇貴賤高下而加焉,河圖帝通紀曰:風者,天地之使也。五經通義曰:陰陽散爲風,風氣無根也。管子曰:風,漂物者也,風之所漂,不避貴賤美惡。今子獨以爲寡人之風,豈有說乎?」宋玉對曰:「臣聞於師,枳句來巢,空穴來風。枳,木名也。枳句,言枳樹多句也。說文曰:句,曲也,古侯切,似橘屈曲也。考工記曰:橘踰淮爲枳。莊子曰:騰猿得枳棘枳句之間,振動悼慄。又曰:空閱來風,桐乳致巢,此以其能苦其性者。司馬彪曰:門戶孔空,風善從之。桐子似乳,著其葉而生,其葉似箕,鳥喜巢其中也。其所託者然,則風氣殊焉。」者下或有因字,非也。
王曰:「夫風始安生哉?」宋玉對曰:「夫風生於地,起於青蘋之末。莊子曰:大塊噫氣,其名爲風。爾雅曰:萍,其大者曰蘋。郭璞曰:水萍也。侵淫谿谷,盛怒於土囊之口。春秋元命包曰:陰陽怒而爲風。侵淫,漸進也。土囊,大穴也。盛弘之荊州記曰:宜都佷山縣有山,山有穴,口大數尺,爲風井。土囊,當此之類也。緣泰山之阿,舞於松柏之下。阿,曲也。飄忽淜滂,激颺熛怒。淜滂,風搫物聲。淜,疋冰切。熛怒,如漂之聲。說文曰:熛,火飛也。俾堯切。滂,普郎切。耾耾雷聲,迴穴錯迕。耾,侯萌切。埤蒼曰:耾耾,風聲。廣雅曰:耾,聲也。十洲記曰:玄洲在北海上,有風聲,響如雷,上對天之西北門也。凡事不能定者迴穴,此即風不定貌。錯迕,雜錯交迕也。蹷石伐木,梢殺林莽。蹶,動也。伐,擊也。漢書音義,應劭曰:蹷,頓也。韋昭曰:梢,擊也。至其將衰也,被麗披離,衝孔動楗,被麗披離,四散之貌也。字林曰:楗,拒門也。眴煥粲爛,離散轉移。眴,呼縣切。眴煥粲爛,鮮明貌。故其清涼雄風,則飄舉升降。乘凌高城,入于深宮。邸華葉而振氣,說文曰:邸,觸也。邸與抵古字通。徘徊於桂椒之間,翺翔於激水之上,將擊芙蓉之精。廣雅曰:菁,華也。精與菁古字通。獵蕙草,離秦衡。獵,歷也。秦,香草也。衡,杜衡也。又云:秦,木名也。范子計然曰:秦衡出於隴西天水,芳香也。槩新夷,被荑楊。楚詞曰:露甲新夷飛林薄。顏師古曰:新夷,一名留夷。即上林賦雜以留夷也。易曰:枯楊生稊。王弼曰:稊者,楊之秀也。稊與荑同。徒奚切。迴穴衝陵,蕭條衆芳。然後倘常佯羊中庭,北上玉堂。倘佯,猶徘徊也。躋于羅帷,經于洞房。迺得爲大王之風也。說苑,雍門周說孟嘗君曰:下羅帷,來清風。楚辭曰:姱容修態亙洞房。故其風中人狀,直憯悽惏慄,清涼增欷。素問曰:若汗出逢虛,風其中人也。楚詞曰:憯悽增欷。鄭玄曰:憯,憂也。說文曰:憯,痛也,錯感切。惏,寒貌。毛萇詩傳曰:慄洌,寒氣也。慄,理吉切。欷,欣既切。清清泠泠,愈病析酲。清清泠泠,清涼之貌也。愈,猶差也。漢書曰:泰尊柘漿析朝酲。應劭曰:酲,酒病。析,解也。發明耳目,寧體便人。此所謂大王之雄風也。」
王曰:「善哉論事!夫庶人之風,豈可聞乎?」宋玉對曰:「夫庶人之風,塕然起於窮巷之間,堀窟堁課揚塵。塕然,風起之貌也,一孔切。堀堁,風動塵也。廣雅曰:堀,突也。淮南子曰:揚堁而弭塵。許慎曰:堁,塵塺也。塺,莫迴切。勃鬱煩冤,衝孔襲門。勃鬱煩冤,風迴旋之貌。司馬彪莊子注曰:襲,入也。動沙堁,吹死灰。堁或爲塸,非也。駭溷濁,揚腐餘。廣雅曰:駭,起也。言風之來,既起溷濁之處,又舉揚腐臭之餘。家語,孔子曰:惜其腐餘,而務施仁人之偶也。溷,胡困切。腐,扶甫切。邪薄入甕牖,至於室廬。禮記,孔子曰:儒有蓬戶甕牖。故其風中人狀,直憞溷鬱邑,毆溫致濕。憞,徒對切。孔安國尚書傳曰:憞,惡也。言此風入於人身體令惡也。憞溷,煩濁之貌。字林曰:溷,亂也。王逸楚詞注曰:鬱邑而憂也。毆,古驅字。素問曰:冬傷於寒,春必病溫。又曰:中央生濕,濕生土也。言此風毆溫濕氣來,令致濕病也。中心慘怛,生病造熱。慘怛,憂勞也。慘,錯感切。方言曰:怛,痛也。素問,黃帝問歧伯曰:人傷於寒,而轉爲熱,何也?曰:夫寒盛則生於熱也。中脣爲胗軫,得目爲蔑。說文曰:胗,脣瘍也。呂氏春秋曰:氣鬱處目則爲蔑爲盲。高誘曰:蔑,眵也。蔑與●古字通,亡結切。眵,充支切。啗齰嗽獲,死生不卒。啗齰嗽獲,中風人口動之貌。風疾既甚,言死而未即死,言生而又有疾也。故云不卒。說文曰:啗,食也。齰,齧也,士白切。嗽,吮也,山角切。聲類曰:嚄,大喚也,宏麥切。獲與嚄古字通。卒,七忽切。此所謂庶人之雌風也。」
文選考異至其將衰也 袁本、茶陵本校語云善無此五字。案:尤本初無,是也;後脩改增多,非也。陳云別本無,今未見。
注「露甲新夷飛林薄」 案:「甲」當作「申」,「飛」當作「死」。各本皆誤。所引涉江文也。
注「堁或爲塸非也」 袁本、茶陵本「堁」下有「烏臥切」三字。案:有者最是。又袁本脫「或爲塸非也」五字。
得目爲蔑 袁本、茶陵本「蔑」作「●」。案:此所見不同,二本非而尤是也。注引呂氏春秋者盡數篇文,彼作「●」,今本不誤。善云「蔑與●古字通」者,謂玉賦「蔑」與彼「●」通也。蓋五臣因此改賦爲「●」,後以之亂善,又改注中字以就之,所當訂正。
注「則爲蔑」 案:「蔑」當作「●」,下「蔑眵也」同。各本皆誤。說見上。
注「中風人口動之貌」 袁本、茶陵本無「人」字。案:此誤取五臣濟注中字增多,非也。
秋興賦并序
潘安仁劉熙釋名曰:秋,就也。言萬物就成也。興者,感秋而興此賦。故因名之。
晉十有四年,余春秋三十有二,始見二毛。十四年,晉武帝太始十四年也。左氏傳,宋襄公曰:不禽二毛。杜預曰:二毛,頭白有二色也。以太尉掾兼虎賁中郎將,寓直于散騎之省。臧榮緒晉書云:賈充爲太尉。又曰:岳爲賈充掾。漢書曰:期門僕射,秩比千石,平帝更名虎賁郎,置中郎將。寓,寄也。世說曰:桓玄既篡,將改置直館,問左右:虎賁中郎將省合在何處?有人答云:無省。當時殊迕旨。問:何以知無?答曰:潘岳秋興賦敍云:兼虎賁中郎將,寓直於散騎之省。玄咨嗟稱善。劉謙之晉紀云:玄欲復虎賁中郎將,疑,訪之僚屬,咸莫能定,參軍劉荀之對,昔潘岳秋興賦敍云:兼虎賁中郎將,寓直於散騎之省,以言之,是也。玄從之。高閣連雲,陽景罕曜,言閣之高而且深,故曰罕曜其中。珥蟬冕而襲紈綺之士,此焉游處。珥,猶插也。蔡邕獨斷曰:侍中、中常侍加貂附蟬。鄭玄禮記注曰:襲,重衣也。漢書曰:班伯與王、許子弟爲羣,在於綺襦紈袴之間。鸚鵡賦曰:感平生之遊處。僕野人也,偃息不過茅屋茂林之下,禮記曰:唯饗野人皆酒。呂氏春秋,田替曰:若夫偃息之義,則未聞也。范曄後漢書曰:王霸隱居,止茅屋蓬戶。論衡曰:山種棗栗,名曰茂林。談話不過農夫田父之客,說文曰:話,會合善言也,胡快切。毛詩曰:帥時農夫,播厥百穀。禮記曰:上農夫食九人。尹文子曰:魏田父有耕於野者。攝官承乏,猥廁朝列,左氏傳,韓厥謂齊侯曰:敢告不敏,攝官承乏。蒼頡篇曰:廁,次也,雜也。禮記曰:爵祿有列於朝。夙興晏寢,匪遑底寧。毛詩曰:夙興夜寐。又曰:不遑寧處。譬猶池魚籠鳥,有江湖山藪之思,於是染翰操紙,慨然而賦。翰,筆毫也。說文曰:慨,太息也。字林曰:慨,壯士不得志也,許既切。于時秋也,故以秋興命篇。鄭玄周禮注曰:興者,記事於物。其辭曰:
四時忽其代序兮,萬物紛以迴薄。莊子,黃帝曰:陰陽四時,運行各得其序。楚辭曰: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兮代序。鵩鳥賦曰:萬物迴薄。覽花蒔之時育兮,察盛衰之所託。字林曰:蒔,更別種,上吏切。周易曰:時育萬物。感冬索而春敷兮,嗟夏茂而秋落。孔安國尚書傳曰:索,盡也。又曰:敷,布也。又曰:已布而生也。呂氏春秋曰:春氣至則草木產,秋氣至則草木落。雖末士之榮悴兮,伊人情之美惡。舞賦曰:慢末士之骫曲。文子曰:有榮悴者必末愁悴。善乎宋玉之言曰:「悲哉秋之爲氣也!王逸注曰:寒氣聊戾,歲將暮也。●瑟兮陰氣促急,風暴疾也。草木搖落花葉隕落,肥潤去也。而變衰。形體易色,枝枯槁也。憀了慄兮息念卷戾心自傷。若在遠行,遠出之他方。登山臨水升高遠望,視江河也。送將歸。」族親別,還故鄉,已上宋玉九辯之文。夫送歸懷慕徒之戀兮,言懷思慕戀。徒,侶也。遠行有羇旅之憤。左氏傳,陳敬仲曰:羇旅之臣。杜預曰:羇,寄旅客。臨川感流以歎逝兮,登山懷遠而悼近。論語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包曰:逝,往也。言凡往者如川之流也。晏子春秋曰:景公遊於牛山,臨齊國,乃流涕而歎曰:奈何去此堂堂之國而死乎,使古而無死,不亦樂乎?左右皆泣,晏子獨笑曰:夫盛之有衰,生之有死,天之數也。物有必至,事有當然,曷有悲老而哀死,古無死古之樂也,君何有焉。懷遠悼近,齊景之謂也。彼四慼之疚心兮,遭一塗而難忍。毛詩曰:既來既往,使我心疚。鄭玄曰:疚,病也。嗟秋日之可哀兮,諒無愁而不盡。野有歸燕,隰有翔隼。楚辭曰:燕翩翩其辭歸。鷙擊之鳥,通呼曰隼,一曰鷂,春化爲布穀。文子曰:鷹隼未擊,羅網不得張。游氛朝興,槁葉夕殞。杜預左氏傳注曰:氛,氣也。鄭玄毛詩箋曰:木葉槁,得風乃落。
於是迺屏輕箑所甲,釋纖絺。呂氏春秋曰:冬不用箑,非愛箑也,清有餘也。高誘曰:箑,扇也。孔安國尚書傳曰:纖,細也。絺,細葛也。藉莞蒻若,御袷衣。鄭玄毛詩箋曰:莞,小蒲席也,胡官切。說文曰:蒻,蒲子以爲華蓆也。又曰:袷,衣無絮也,古洽切。庭樹槭以灑落兮,勁風戾而吹帷。槭,枝空之貌,所隔切。戾,勁疾之貌。蟬嘒嘒而寒吟兮,鴈飄飄而南飛。毛詩曰:菀彼柳斯,鳴蜩嘒嘒。毛萇詩曰:嘒嘒,小聲也。飄飄,飛貌。楚辭曰:鴈雝雝而南游。天晃朗以彌高兮,日悠陽而浸微。言秋日天氣高朗。晃朗,明貌。悠陽,日入貌。杜篤弔王子比干曰:霞霏尾而四除,言晃朗而高明。楚辭曰:天高而氣清。禮記曰:仲秋殺氣浸盛,陽氣曰衰。何微陽之短晷,覺涼夜之方永。尚書曰: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毛詩曰:夏之日,冬之夜。毛萇曰:言長也。
月朣朧以含光兮,露淒清以凝冷。埤蒼曰:朣朧,欲明也。朣,徒東切。朧,力東切。熠燿粲於階闥兮,蟋蟀鳴乎軒屏。毛詩曰:熠燿宵行。毛萇曰:熠燿,●也。●,螢火也。毛詩曰:蟋蟀在堂。毛萇曰:蟋蟀,蛬也。崔豹古今注曰:熠燿,●也。一曰燿夜,腐草爲之,食蚊蚋。又曰:蟋蟀名蛬,初秋生,得寒則鳴噪,濟南謂之嬾婦也。聽離鴻之晨吟兮,望流火之餘景。毛詩曰:七月流火。毛萇曰:大火也。流,下也。宵耿介而不寐兮,獨展轉於華省。王逸楚辭注曰:耿介,執節守度。毛詩曰:耿耿不寐,如有隱憂。又曰:悠哉悠哉,展轉反側。悟時歲之遒盡兮,慨俛首而自省。楚辭曰:歲忽忽而遒盡。毛萇詩傳曰:遒,終也。廣雅曰:遒,急也。列子曰:師曠俛首而聽之。曾子曰:君子旦就業,夕而自省也。斑鬢髟以承弁兮,素髮䬃以垂領。服虔通俗文曰:髮垂而髟,方料切。說文曰:白黑髮雜而髟。字林亦同。周禮曰:士弁服。白虎通曰:皮弁,冠名。仰羣儁之逸軌兮,攀雲漢以游騁。登春臺之熙熙兮,珥金貂之烱烱。高閣連雲,升之以攀雲漢也。言羣儁自致高遠。老子曰:衆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臺。漢書,谷永對詔曰:戴金貂之飾,執常伯之職也。董巴輿服志曰:侍中冠金璫,附蟬爲文,貂尾爲飾。廣雅曰:烱烱,光也。苟趣舍之殊塗兮,庸詎識其躁靜。六韜,太公曰:夫人皆有性,趣舍不同。司馬遷書曰:趣舍異路。莊子,王倪曰:吾庸詎知吾所謂知非不知邪?司馬彪曰:庸,猶何用也。老子曰:重爲輕根,靜爲躁君。聞至人之休風兮,齊天地於一指。莊子曰:不離於真,謂之至人。又曰: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郭象曰:夫自是而非彼,我之常情也。故以我指喻彼指,則彼指於我指獨爲非指矣。此以喻指之非指也。若覆以彼指還喻我指,則我指於彼指復爲非指矣。此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將明無是無非,莫若反覆相喻;反覆相喻,則彼之與我既同於自是,又均於相非;均於相非,則天下無是;同於自是,則天下無非。何以明其然邪?是若果是,則天下不得復有非之者也。非若果非,亦不得復有是之者也。今是非無主,紛然殽亂,明此區區,各信其偏見,而同於一致耳。仰觀俯察,莫不皆然。是以至人知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故浩然大寧,而天下萬物各當其分,同於自得而無是無非也。彼知安而忘危兮,故出生而入死。周易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老子曰:出生入死。韓子曰:人始於生而卒於死,始之謂出,卒之謂入,故曰出生入死也。行投趾於容跡兮,殆不踐而獲底。闕側足以及泉兮,雖猴猨而不履。言人之行,投趾在乎容跡之地,近不踐而獲安,若以足外爲無用,欲闕之及泉,雖則捷若猴猨,亦不能履也。莊子,惠子謂莊子曰:子言無用。莊子曰:知無用而可與言用矣。夫地非不廣且大也,人之所用容足耳。然則側足而墊之致黃泉,人尚有用乎?惠子曰:無用。莊子曰:然則無用之爲用也亦明矣。郭璞爾雅注曰:底,止也。龜祀骨於宗祧兮,思反身於綠水。莊子曰:莊子釣於濮水,楚王使二大夫往聘莊子,曰:願以境內累子。莊子持竿不顧,曰:吾聞楚有神龜,死已三千歲矣。王巾笥而藏之廟堂之上,此龜者寧其死爲留骨而貴乎?寧其生而曳尾塗中乎?二大夫曰:寧生而曳尾塗中。莊子曰:往矣,吾將曳尾於塗中矣。
且斂衽以歸來兮,忽投紱以高厲。衽,襟也。字林曰:紱,綬也。楚辭曰:颯弭節而高厲。耕東臯之沃壤兮,輸黍稷之餘稅。水田曰臯,東者取其春意。漢書,鄭明曰:將歸延陵之臯,修農圃之疇。張晏曰:隱耕臯澤之中。阮籍奏記曰:將耕東臯之陽,輸黍稷之稅。說文曰:稅,租也。泉涌湍於石間兮,菊揚芳於崖澨。
禮記曰:仲秋菊有黃華。澡秋水之涓涓兮,玩游鯈之潎潎。莊子曰:秋水時至,百川灌河。金人銘曰:涓涓不壅,將成江河。莊子曰:莊子與惠子遊於濠梁上,莊子曰:鯈魚出遊從容,是魚樂也。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樂?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也?潎潎,遊貌也,匹曳切。逍遙乎山川之阿,放曠乎人間之世。莊子有逍遙遊篇。司馬彪曰:言逍遙無爲者,能游大道也。又有人間世篇。司馬彪曰:言處人間之宜,居亂世之理,與人羣者,不得離人,然人間之事故,世世異宜,唯無心而不自用者,爲能唯變所適而何足累。優哉游哉,聊以卒歲。家語,孔子歌曰:優哉游哉,聊以卒歲。王肅曰:言優游以終歲也。
文選考異注「興者記事於物」 茶陵本「記」作「託」,是也。袁本亦誤記。
四時忽其代序兮 袁本、茶陵本「時」作「運」。案:不著校語,無以考也。
注「有榮悴者」 案:「悴」當作「華」。各本皆譌。
●瑟兮 袁本、茶陵本「●」作「蕭」。案:楚辭作「蕭」,似二本是也。
注「風暴疾也」 案:「暴疾」當作「疾暴」。各本皆倒,後三十三卷可證。又下「息念卷戾」當作「思念暴戾」。「遠出」當作「遠客出去」。「族親別」下當有「逝」字,倣此。又楚辭亦可證也。
注「了」 袁本、茶陵本作「憀音了」,在注末,是也。
注「事有當然」 袁本、茶陵本「當」作「常」,是也。
注「既來既往」 茶陵本「來往」二字互易,是也。袁本亦誤。
注「以爲華蓆也」 案:「華」當作「苹」。各本皆誤。今說文作「平」。「苹」、「平」同字。
蟬嘒嘒而寒吟兮 袁本、茶陵本「而」作「以」。案:此亦兩通,無以考也。
注「杜篤」下至「言晃朗而高明」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字。
注「如登春臺」 袁本「登春」作「春登」,是也。茶陵本亦誤倒。
注「此以喻指之非指也」 何校「以」下添「指」字,是也。各本皆脫。陳云別本有,今未見。
注「漢書鄭明曰」 陳云「明」當作「朋」,是也。各本皆譌。所引蕭望之傳文。
菊揚芳於崖澨 袁本、茶陵本「於」作「乎」。案:此亦兩通,無以考也。
雪賦說文曰:雪,凝雨也。釋名曰:雪,娞也。水下遇寒而凝,娞娞然下也。曾子曰:陰氣凝而爲雪。五經通訓曰:春洩氣爲雨,寒凝爲雪。
謝惠連沈約宋書曰:謝惠連,陳郡陽夏人也。幼而聰敏,年十歲能屬文,族兄靈運,深加知賞,本州辟主簿,不就,後爲司徒彭城王法曹。爲雪賦,以高麗見奇,年二十七卒。
歲將暮,時既昬。毛詩曰:歲亦暮止。劉向七言曰:時將昬暮白日午。昬,冥也。寒風積,愁雲繁。
莊子曰:風積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傅玄詩曰:浮雲含愁色,悲風坐自嘆。班婕妤擣素賦曰:佇風軒而結睇,對愁雲之浮沈。然疑此賦非婕妤之文,行來已久,故兼引之。梁王不悅,游於兔園。此假主客以爲辭也。漢書曰:梁孝王,文帝子也。西京雜記曰:梁孝王好宮室苑囿之樂,築兔園也。迺置旨酒,命賓友。召鄒生,延枚叟。漢書,梁孝王待士,鄒陽從孝王游。又曰:枚乘爲弘農都尉,去官游梁。相如末至,居客之右。漢書曰:相如客游梁。又曰:田叔等十人,漢廷臣無能出其右者。俄而微霰零,密雪下。莊子曰:俄而死。王肅家語注曰:俄,有頃也。王迺歌北風於衞詩,詠南山於周雅。毛詩衞風曰:北風其涼,雨雪其滂。又小雅信南山曰:上天同雲,雨雪雰雰。授簡於司馬大夫,言大夫,尊之也。國語,越王勾踐曰:苟聞子大夫之言。爾雅曰:簡謂之畢也。郭璞曰:今簡札也。曰:「抽子秘思,騁子妍辭,侔色揣稱,爲寡人賦之。」鄭玄周禮注曰:侔,等也,莫侯切。說文曰:揣,量也,初委切。爾雅曰:稱,好也。老子曰:王公自謂孤寡不穀。
相如於是避席而起,逡巡而揖。孝經曰:曾子避席。公羊曰:逡巡,北面再拜也。廣雅曰:逡巡,却退也。曰:臣聞雪宮建於東國,雪山峙於西域。孟子曰:齊宣王見孟子於雪宮。劉熙曰:雪宮,離宮之名也。漢書西域傳曰:天山冬夏有雪。岐昌發詠於來思,姬滿申歌於黃竹。岐,周所居;昌,文王名也。毛詩曰: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姬,周姓也。滿,穆王名,昭王子也。孔安國尚書傳曰:申,重也。穆天子傳曰:天子遊黃臺之丘,大寒,北風雨雪。天子作詩三章,以哀人夫:我徂黃竹員閟寒。乃宿於黃竹。曹風以麻衣比色,楚謠以幽蘭儷曲。 毛詩曹風曰:蜉蝣掘閱,麻衣如雪。宋玉諷賦曰:臣嘗行至,主人獨有一女,置臣蘭房之中,臣授琴而鼓之,爲幽蘭、白雪之曲。賈逵曰:儷,偶也。盈尺則呈瑞於豐年,袤丈則表沴於陰德。左氏傳曰:凡平地尺爲大雪。毛萇詩傳曰:豐年之冬,必有積雪。金匱曰:武王伐紂,都洛邑未成,雨雪十餘日,深丈餘。漢書曰:氣相傷謂之沴。沴,臨莅不和意也。春秋潛潭巴曰:大雪甚厚,後必有女主,天雪連月陰作威。宋均曰:雪爲陰,臣道也。雪之時義遠矣哉!請言其始。
若迺玄律窮,嚴氣升。禮記曰:季冬之月,日窮於次,月窮於紀。又曰:孟冬之月,天地始肅。鄭玄曰:肅,嚴急之氣也。孟冬之月,天氣上騰。夏侯孝若寒雪賦曰:嚴氣枯殺,玄澤閉凝。焦溪涸護,湯谷凝。酈元水經注曰:焦泉發于天門之左,南流成溪,謂之焦泉。盛弘之荊州記曰:南陽郡城北有紫山,東有一水,冬夏常溫,因名湯谷也。火井滅,溫泉冰。博物志曰:臨邛火井,諸葛亮往視,後火轉盛,以盆貯水煑之,得鹽。後人以火投井,火即滅,至今不燃。又曰:西河郡鴻門縣亦有火井祠,火從地出。張衡溫泉賦曰:遂適驪山觀溫泉。沸潭無湧,炎風不興。酈元水經注曰:以生物投之,須臾即熟。又曰:曲阿季子廟前,井及潭常沸,故名井曰沸井,潭曰沸潭。炎風在南海外,常有火風。夏日則蒸殺其過鳥也。呂氏春秋曰:何謂八風,東北曰炎風。高誘曰:一曰融風。北戶墐扉,裸胡卦壤垂繒。毛詩曰:穹窒熏鼠,塞向墐戶。毛萇曰:向,北出牖也。墐,塗也。東夷傳曰:倭國東四千餘里,裸人國也。字林曰:繒,帛揔名也。於是河海生雲,朔漠飛沙。淮南子曰:四海之雲湊。又曰:八澤之雲,以雨九州。公羊傳曰:河海潤千里。何休曰:河海興雲,雨及千里。說文曰:北方流沙。漢書,李陵歌曰:徑萬里兮度沙漠。范曄後漢書,袁安議曰:今朔漠既定。楊泉物理論曰:風怒則飛沙揚礫。連氛累●,揜日韜霞。文字集略曰:靄,雲狀。
又曰:●,亦靄也。一大切。毛萇詩傳曰:揜,覆也。於儼切。杜預左氏傳曰:韜,藏也,吐刀切。霰淅瀝而先集,雪粉糅女又而遂多。韓詩曰:先集惟霰。薛君曰:霰,霙也,音英。夏侯孝若寒雪賦曰:集洪霰之淅瀝,煥摧磊以●索。楚辭曰:雪紛糅其增加。鄭玄禮記注曰:糅,雜也。
其爲狀也,散漫交錯,氛氳蕭索。王逸楚辭注曰:氛氳,盛貌。藹藹浮浮,瀌瀌弈弈。毛詩曰:雨雪浮浮。又曰:雨雪瀌瀌。方遙切。廣雅曰:藹藹弈弈,盛貌。聯翩飛灑,徘徊委積。始緣甍而冒棟,終開簾而入隙。杜預曰:甍,屋棟也。毛詩曰:下土是冒。傳曰:冒,覆也。字林云:隙,壁際孔,從阜傍,二小夾日也。初便娟於墀廡,末縈盈於帷席。便娟、縈盈,雪迴委之貌。楚辭曰:●娟修竹。王逸曰:●娟,好貌。說文曰:廡,堂下周屋也。釋名曰:大屋曰廡。既因方而爲珪,亦遇圓而成璧。眄隰則萬頃同縞,瞻山則千巖俱白。於是臺如重璧,逵似連璐。廣雅曰:縞,練也。穆天子傳曰:爲盛姬築臺,是曰重璧之臺。劉公幹清廬賦曰:蹈琳珉之塗。然即逵也。許慎淮南子注曰:璐,美玉也,音路。庭列瑤階,林挺瓊樹。瑤階,玉階也,已見西京賦。說文曰:挺,拔也,達鼎切。莊子曰:南方積石千里,樹名瓊枝。皓鶴奪鮮,白鷳失素。相鶴經云:鶴千六百年,形定而色白。復二千年,大毛落,茸毛生,色雪白。白鷳,鳥名也。西都賦曰:招白鷳。紈袖慙冶,玉顏掩姱。說文曰:紈,素也。冶,妖也。范子,紈素出齊。古詩曰:燕、趙多佳人,美者顏如玉。楚辭曰:美人皓齒。嫮與姱同,好貌。
若迺積素未虧,白日朝鮮,爛兮若燭龍,銜燿照崑山。山海經曰: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其瞑乃晦,其視乃明,是燭九陰,是謂燭龍。楚辭曰:日安不飛,燭龍何照。王逸曰:言天西北有幽冥無日之國,有龍銜燭而照之。山海經曰:鍾山之神,名曰燭陰。郭璞曰:即燭龍也。詩含神務曰:天不足西北,無有陰陽,故有龍銜火精以照天門中也。崑山,已見上文。爾其流滴垂冰,緣霤承隅。王逸楚辭注曰:霤,屋宇也。粲兮若馮夷,剖蚌列明珠。莊子曰:夫道,馮夷得之以遊大川。抱朴子釋鬼篇曰:馮夷,華陰人,以八月上庚日度河溺死,天帝署爲河伯。說文曰:蚌,蜃也。司馬彪以爲明月珠蚌蛤也。蜀志:秦宓奏記曰:剖蚌求珠。至夫繽紛繁騖之貌,皓●曒絜之儀。迴散縈積之勢,飛聚凝曜之奇。固展轉而無窮,嗟難得而備知。
若迺申娛翫之無已,夜幽靜而多懷。風觸楹而轉響,月承幌而通暉。包氏論語注曰:梲者,梁上楹也。說文曰:楹,柱也。承,上也。文字集略曰:幌,以帛明牕也。酌湘吳之醇酎,御狐狢之兼衣。吳錄曰:湘川酃陵縣水,以作酒,有名。吳興烏程縣若下酒有名。醇酎,已見魏都賦。論語曰:狐狢之厚以居。晏子春秋曰:景公時,雨雪三日,公被狐白之裘,晏子入,公曰:怪哉!雨雪三日不寒。晏子曰:古之賢者,飽而知飢,溫而知寒。公曰:善。出裘發粟以與飢人。夏侯孝若寒雪賦曰:既增覆而累鎮,又加裘而兼衣。對庭鵾之雙舞,瞻雲鴈之孤飛。西京雜記曰:公孫乘月賦曰:鵾雞舞於蘭渚,蟋蟀鳴於西堂。踐霜雪之交積,憐枝葉之相違。馳遙思於千里,願接手而同歸。杜篤衆瑞頌曰:千里遙思,展轉反側。毛詩曰:攜手同歸。鄒陽聞之,懣然心服。莊子曰:子貢懣然慙。又曰:使人以心服而不敢忤。說文曰:懣,煩也。蒼頡曰:悶也。莫本切。有懷妍唱,敬接末曲。於是迺作而賦積雪之歌。
歌曰:攜佳人兮披重幄,援綺衾兮坐芳縟。燎薰鑪兮炳明燭,酌桂酒兮揚清曲。漢武帝秋風辭曰:攜佳人兮不能忘。劉向有薰鑪銘。楚辭曰:奠桂酒兮椒漿。薰,火煙上出也,字從黑。又續而爲白雪之歌。歌曰:曲既揚兮酒既陳,朱顏𨠑兮思自親。楚辭曰:美人既醉朱顏𨠑。王逸曰:𨠑,著也,面著赤色也,徒何切。願低帷以昵枕,念解珮而褫紳。昵,近也。褫,奪衣也。孔安國論語注曰:紳,大帶也。怨年歲之易暮,傷後會之無因。君寧見階上之白雪,豈鮮耀於陽春。楚辭曰:無衣裘以御冬,恐死不得見乎陽春。歌卒。王迺尋繹吟翫,撫覽扼腕。毛萇詩傳曰:繹,悅也。方言曰:繹,理也。說文曰:扼,把也。鄭玄曰:腕,掌後節也。史記曰:天下之士,莫不扼腕以言。顧謂枚叔,起而爲亂。亂者,理也。總理一賦之終也。
亂曰:白羽雖白,質以輕兮。白玉雖白,空守貞兮。孟子曰:白羽之白也,猶白雪之白也歟?白雪之白也,猶白玉之白也歟?劉熙曰:孟子以爲白羽之白性輕,白雪之性消,白玉之性堅,雖俱白,其性不同。問告子,告子以爲三白之性同。未若茲雪,因時興滅。言隨時行藏也。玄陰凝不昧其潔,太陽曜不固其節。蔡雍述行賦曰:玄靈黤以凝結,零雨集之溱溱。正歷曰:日,太陽也。節豈我名,潔豈我貞。憑雲陞降,從風飄零。值物賦象,任地班形。任,猶因也。素因遇立,污隨染成。污,猶相染污也。縱心皓然,何慮何營?歸田賦曰:苟縱心於城外。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敢問何謂浩然之氣?曰:難言也,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鴻安丘嚴平頌曰:無營無欲,澹爾淵清。
文選考異注「臣授琴而鼓之」 案:「授」當作「援」。各本皆譌。
注「謂之焦泉」 案:「泉」當作「溪」。各本皆誤。
揜日韜霞 袁本、茶陵本「揜」作「掩」,注同。案:此蓋亦尤校改之也。
注「杜預左氏傳曰」 陳云傳下脫「注」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已見西京賦說文曰挺拔也達鼎切」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四字。有「瓊亦玉也瓊樹恐誤也」九字。案:「亦」當作「赤」,說文玉部文也。瓊赤雪白,故善以正惠連之誤。此注疑兩有,以九字承「達鼎切」之下。袁、茶陵二本皆脫十四字,尤據別本校補之,但誤去九字,大非。
玉顏掩姱 袁本、茶陵本「姱」作「嫮」。案:二本是也。今注有脫誤,尤據之改正文,大非。說見下。
注「范子紈素出齊」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嫮與姱同好貌」 袁本、茶陵本「好」上有「姱」字。案:各本皆非也。當作「嫭以姱嫮與嫭同嫮姱好貌」十一字。「嫭以姱」連上「美人皓齒」,大招文也。「嫮」與「嫭」同,賦作「嫮」,大招作「嫭」也。「嫮姱好貌」,王逸之注也。傳寫脫誤不可讀,尤延之遂誤改正文爲「姱」字,今特訂正之。
注「日安不飛」 茶陵本「飛」作「到」,是也。袁本亦誤「飛」。
嗟難得而備知 袁本「嗟」作「羌」,茶陵本亦作「嗟」。案:此必善「羌」、五臣「嗟」,各本失著校語而亂之。
注「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案:「浩」當作「皓」,下同。各本皆誤。說見後答賓戲下。
注「鴻安丘嚴平頌曰」 案:「鴻」上當有「梁」字。各本皆脫。補亡詩引有。
月賦周易曰:坎爲月,陰精也。鄭玄曰:臣象也。廣雅云,夜光謂之月,月御謂之望舒。說文曰:月者,太陰之精。釋名曰:月,闕也,言有時盈有時闕也。
謝希逸沈約宋書曰:謝莊,字希逸。陳郡陽夏人也。太常弘微子也。年七歲能屬文,仕至光祿大夫。泰初二年卒,時年三十六,謚曰憲子。所著文章四百餘首,行於代。
陳王初喪應劉,端憂多暇。假設陳王、應、劉,以起賦端也。陳王,曹植也。應、劉,應瑒、劉楨也。魏文帝書曰:徐、陳、應、劉,一時俱逝。孫卿子曰:其爲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遠。綠苔生閣,芳塵凝榭。言無復娛遊,故綠苔生而芳塵凝也。高誘注淮南子曰:蒼苔,水衣。庾闡楊都賦曰:結芳塵於綺疎。郭璞爾雅注曰:榭,臺上起屋也。悄焉疚懷,不怡中夜。毛詩曰:憂心悄悄。悄悄,憂貌。七小切。爾雅曰:疚,病也。怡,樂也。家語,孔子云:日出聽政,至于中夜。迺清蘭路,肅桂苑。蘭路,有蘭之路。桂苑,有桂之苑。楚辭曰:臯蘭被徑。王逸曰:徑,路也。劉淵林吳都賦注曰:吳有桂林苑。騰吹寒山,弭蓋秋阪。王逸楚辭注曰:騰,馳也。禮記曰:季秋入學,習吹。王逸楚辭注曰:弭,按也。臨濬壑而怨遙,登崇岫而傷遠。于時斜漢左界,北陸南躔。大戴禮曰:七月漢案戶。漢,天漢也。案戶,直戶也。李陵詩曰:天漢東南馳。左傳,申豐曰:日在北陸而藏冰。杜預曰:陸,道也。漢書曰:冬則南,夏則北。漢書音義,韋昭曰:躔,處也,亦次也。方言曰:日運爲躔。躔,歷行也。白露曖空,素月流天。長歌行曰:昭昭素明月,輝光燭我牀。沈吟齊章,殷勤陳篇。楚辭曰:意欲兮沈吟。毛詩齊風曰:東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闥兮。又陳風曰:月出皦兮,佼人憭兮。抽毫進牘,以命仲宣。此假王仲宣也。毫,筆毫也。文賦曰:或含毫而藐然。說文曰:牘,書版也。
仲宣跪而稱曰:聲類曰:跪,跽也。跪,渠委切。跽,奇几切。臣東鄙幽介,長自丘樊,仲宣,山陽人,故云東鄙。戰國策,范雎謂秦王曰:臣東鄙賤人。爾雅曰:樊,藩也。郭璞曰:藩,籬也。昧道懵學,孤奉明恩。說文曰:懵,目不明也。莫賵切。臣聞沈潛既義,高明既經。尚書曰:沈潛剛克,高明柔克。孔安國曰:沈潛謂地,高明謂天。左氏傳,子太叔曰:子產云:禮,天之經,地之義。日以陽德,月以陰靈。春秋說題辭曰:陽精爲日。易辯終備曰:日之既,陽德消。鄭玄曰:日既蝕,明盡也。春秋感精符云:月者陰之精。擅扶光於東沼,嗣若英於西冥。扶光,扶桑之光也。東沼,湯谷也。若英,若木之英也。西冥,昧谷也。月盛於東,故曰擅,始生於西,故曰嗣。山海經曰:湯谷有扶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又曰:灰野之山,有赤樹青葉,名曰若木。日之所入處。郭璞曰:扶木,扶桑也。尚書曰:宅西曰昧谷。孔安國曰:昧,冥也。淮南子曰:日出於湯谷,拂於扶桑。又曰:若木末有十日,其華照下地。高誘曰:若木端有十日,狀如蓮華。引玄兔於帝臺,集素娥於后庭。張衡靈憲曰:月者,陰精之宗,積成爲獸,象兔形。春秋元命苞曰:月之爲言闕也,兩說蟾蠩與兔者,陰陽雙居,明陽之制陰,陰之倚陽。張泉觀象賦曰:漸臺可升。自注曰:漸臺,天臺之名。四星在織女東。淮南子曰: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常娥竊而奔月。注曰:常娥,羿妻也。歸藏曰:昔常娥以不死之藥犇月。論語曰:皇皇后帝。張泉觀象賦曰:寥寥帝庭。自注云:帝庭謂太微宮也。春秋元命苞曰:太微爲天庭。朒朓警闕,朏魄示沖。說文曰:朒,朔而月見東方,縮朒然。朓,晦而月見西方也。朏,月未成光。魄,月始生魄然也。尚書五行傳曰:晦而月見西方謂之朓,朓則王侯奢也。朔而月見東方謂之側匿,側匿則王侯肅。鄭玄曰:朓,條達行疾貌也。警闕,謂朒朓失度,則警人君有所闕德。示沖,言朏魄得所,則表示人君有謙沖,不自盈大也。禮記注曰:月三日而成魄,是以禮有三讓也。朒,女六切。朓,大鳥切。朏,芳尾切。順辰通燭,從星澤風。辰,十二辰。言月順之以照天下也。淮南子曰:正月建寅,月從左行十二辰。許慎曰:歷十二辰而行。尚書曰:月之從星,則以風以雨。孔安國尚書傳曰:月經于箕則多風,離于畢則多雨。然澤則雨也。增華台室,揚采軒宮。台室,三公位。軒宮,軒轅之宮。史記曰:中宮文昌,魁下六星,兩兩相比,名曰三能。能,古台字也。齊色則君臣和也。淮南子曰:軒轅者,帝妃之舍。高誘曰:軒轅,星名。委照而吳業昌,淪精而漢道融。吳錄曰:長沙桓王名策。武烈長子,母吳氏有身,夢月入懷。漢書,元后母李親夢月入懷而生后,遂爲天下母。昌,盛也。融,明也。
若夫氣霽地表,雲斂天末。說文曰:霽,雨止也。西京賦曰:眇天末以遠期。霽,才計切。洞庭始波,木葉微脫。楚辭曰:洞庭波兮木葉下。菊散芳於山椒,鴈流哀於江瀨。禮記曰:仲秋菊有黃華。王逸楚辭注曰:土高四墮曰椒。漢書,武帝傷李夫人賦曰:釋予馬於山椒。山椒,山頂也。說文曰:瀨,水流沙上也。升清質之悠悠,降澄輝之藹藹。楚辭曰:白日出兮悠悠。長門賦曰:望中庭之藹藹,若季秋之降霜。列宿掩縟,長河韜映。楚辭曰:若列宿之錯置。說文曰:縟,繁采飾也。毛詩曰:倬彼雲漢。毛萇曰:雲漢,天河也。柔祇雪凝,圓靈水鏡。柔祇,地也。圓靈,天也。連觀霜縞,周除冰淨。觀,宮觀也。徐幹七喻曰:連觀飛榭。說文曰:除,殿陛也。君王迺猒晨懽,樂宵宴。收妙舞,弛清縣。邊讓章華臺賦曰:妙舞麗於陽阿。長笛賦曰:磬襄弛縣。周禮曰:大憂弛縣。鄭玄曰:弛,釋也。字林曰:弛,解也。韋昭曰:弛,廢也。去燭房,即月殿。芳酒登,鳴琴薦。
若迺涼夜自淒,風篁成韻。篁,竹叢生也。風篁,風吹篁也。親懿莫從,羇孤遞進。親懿,懿親也。左氏傳,富辰曰:兄弟雖有小忿,不廢懿親。杜預曰:懿,美也。羇孤,羇客孤子也。言親懿不從遊,而羇旅之孤更進也。聆臯禽之夕聞,聽朔管之秋引。詩曰:鶴鳴九臯。臯禽,鶴也。抱朴子曰:峻槩獨立,而臯禽之響振也。朔管,羌笛也。說文曰:管,十二月位在北方,故云朔。秋引,商聲也。於是絃桐練響,音容選和。絃桐,琴也。埤蒼曰:練,擇也。練與揀音義同。桓譚新論曰:神農始削桐爲琴,練絲爲絃,侯瑛箏賦曰:察其風采,揀其聲音。
鄭玄禮記注曰:選,可選擇也。徘徊房露,惆悵陽阿。防露,蓋古曲也。文賦曰:寤防露與桑間,又雖悲而不雅。房與防古字通。淮南子曰:夫歌采菱,發陽阿,鄙人聽之,不若延露以和也。聲林虛籟,淪池滅波。此言風將息也。聲林而籟管虛,淪池而大波滅。牽秀相風賦曰:幽林絕響,巨海息波。莊子曰:子綦謂子游曰:夫大塊噫氣,其名曰風,是以無作,作則萬竅怒號,泠風則小和,飄風則大和,厲風濟則衆竅爲虛。子游曰:地籟則衆竅是已。郭象曰:烈風作則衆竅實,及其止則衆竅虛。薛君韓詩章句曰:從流而風曰淪。淪,文貌。說文曰:波,水涌也。情紆軫其何託,愬皓月而長歌。楚辭曰:鬱結紆軫兮,離愍而長鞫。王逸曰:紆,曲;軫,痛也。毛詩曰:如彼愬風。毛萇曰:愬,鄉之也。
歌曰:美人邁兮音塵闕,隔千里兮共明月。楚辭曰:望美人兮未來。陸機思歸賦曰:絕音塵於江介,託影響乎洛湄。淮南子曰:道德之論,譬如日月馳騖,千里不能改其處也。臨風歎兮將焉歇,川路長兮不可越。楚辭曰:臨風怳兮浩歌。歌響未終,餘景就畢。滿堂變容,迴遑如失。說文曰:滿堂飲酒。莊子,子貢曰:夫子見之變容失色。范曄後漢書曰:戴良見黃憲反歸,罔然若有失也。又稱歌曰:月既沒兮露欲晞,歲方晏兮無與歸。楚辭曰:歲既晏兮孰與歸。佳期可以還,微霜霑人衣! 楚辭曰:與佳人期兮夕張。又曰:微霜兮夜降。魏文帝善哉行曰:谿谷多悲風,霜露霑人衣。
陳王曰:「善。」迺命執事,獻壽羞璧。左氏傳,原成叔曰:敢私於執事。史記曰:平原君以千金爲魯連壽。韓詩外傳曰:楚襄王遣使持白璧百雙聘莊子。敬佩玉音,復之無斁。毛詩曰:無金玉爾音。尚書曰:我有周無斁。爾雅曰:斁,猒也。
文選考異注「時年三十六」 何校「三」改「四」。陳云「三」當作「四」。案:所校是也。本傳可證。各本皆誤。
注「長歌行曰」 陳云「長」當作「傷」,是也。各本皆誤。
注「王逸楚辭注曰土高四墮曰椒」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二字。
注「侯瑛箏賦曰」 案:「瑛」當作「瑾」。各本皆譌。茶陵本「侯」作「吳」,更誤。何、陳校據之,非也。說詳後陸士衡猛虎行。
注「防露蓋古曲也」 茶陵本「防」作「房」,是也。袁本亦誤「防」。
注「鄙人聽之不若延露以和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一字。
臨風歎兮將焉歇 茶陵本云五臣作「焉」。袁本云善作「烏」。案:「烏」字傳寫譌,此尤延之校改正之也。
注「原成叔曰」 案:「原」當作「厚」。各本皆誤。此所引襄十四年傳文。幽憤詩注作「后」,九錫文注作「厚」,「厚」即「后」也。善引羣書,其字或不畫一,例如此矣。
鳥獸上爾雅曰:兩足而羽謂之禽,四足而毛謂之獸。禽,即鳥也。
鵩鳥賦并序
賈誼漢書曰:賈誼,洛陽人也。年十八,屬文稱於郡中。河南太守吳公聞其秀才,召置門下,甚幸愛。後文帝召爲博士,爲絳、灌、馮敬之屬害之,於是天子疎之,以爲長沙王傅。然賈生英特,弱齡秀發,縱橫海之巨鱗,矯沖天之逸翰,而不參謀棘署,贊道槐庭,虛離謗缺,爰傅卑土,發憤嗟命,不亦宜乎?而班固謂之未爲不達,斯言過矣!
誼爲長沙王傅,漢書云:誼爲長沙王太傅,三年,鵩入誼舍。又云:後歲餘,文帝思誼,徵拜爲梁王傅,然文帝之世,王長沙者,唯有吳芮之子孫耳。經史不載其謚號,故難得而詳也。又,景帝十三王傳曰:長沙定王發母唐姬無寵,故王卑濕國。三年,有鵩鳥飛入誼舍,止於坐隅,鵩似鴞,不祥鳥也。晉灼曰:巴蜀異物志曰:有鳥小如雞,體有文色,上俗因形名之曰鵩。不能遠飛,行不出域。鴞,于妖切。誼既以讁居長沙,韋昭曰:謫,譴也。長沙卑濕,誼自傷悼,以爲壽不得長,迺爲賦以自廣。自廣,自寬也。其辭曰:
單閼之歲兮,四月孟夏。爾雅曰:太歲在卯曰單閼。徐廣曰:文帝六年歲在丁卯。庚子日斜兮,鵩集予舍。李奇曰:日西斜時也。止于坐隅兮,貌甚閑暇。閑暇,不驚恐也。異物來萃兮,私怪其故。萃,集也。發書占之兮,讖言其度。說文曰:讖,驗也。有徵驗之書,河、洛所出書曰讖。曰:野鳥入室兮,主人將去。請問于鵩兮,予去何之?善曰:讖于鵩鳥也。吉乎告我,凶言其災。淹速之度兮,語予其期。淹,遲也。速,疾也。謂死生之遲疾也。鵩迺歎息,舉首奮翼,口不能言,請對以臆。請以臆中之事以對也。
萬物變化兮,固無休息。莊子曰:已化而生,又化而死。鶡冠子曰:固無休息。斡流而遷兮,或推而還。如淳曰:斡,轉也。善曰:鶡冠子曰:斡流遷徙,固無休息。形氣轉續兮,變化而蟺。韋昭曰:而,如也。蘇林曰:轉續,相傳與也。蟺,音蟬,如蜩蟬之蛻化也;或曰:蟺,相連也。沕穆無窮兮,胡可勝言。沕穆,不可分別也。顏師古曰:沕穆,微深也。鶡冠子曰:變化無窮,何可勝言。沕,亡筆切。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鶡冠子曰:禍乎福之所倚,福乎禍之所伏。老子注曰:倚,因也。聖人遭禍而能悔過,責己脩善則禍去福來也。中人得福而爲驕恣,則福去而禍來也。憂喜聚門兮,吉凶同域。鶡冠子曰:憂喜聚門,吉凶同域。或作最,亦聚也。董仲舒云:弔者在門,慶者在廬。今言皆在門者好惡,故言同域也。彼吳強大兮,夫差以敗。越棲會稽兮,句踐霸世。鶡冠子曰:失反爲得,成反爲敗。吳大兵強,夫差以困;越棲會稽,句踐霸世。史記曰:越王句踐,其先允常,與吳王闔閭戰而相怨伐。允常卒,子句踐立,是爲越王。闔閭聞允常死,乃興師伐越。越王句踐使士挑戰,射傷吳王闔閭,闔閭且死,告其子夫差曰:必無忘越。三年,句踐聞吳王夫差日夜勒兵,且以報越,欲先吳未發往伐之,范蠡諫曰:不可。王曰:已決之矣。遂興師。吳王聞之,悉精兵以伐越,敗之夫椒。越王乃以甲兵五千人,棲於會稽。吳師追而圍之。越王謂范蠡曰:以不聽子,故至於此,爲之奈何!蠡對曰:持滿者與天,定傾者與人,節事者以地,卑辭厚禮以遺之,不許,而身與之市。句踐曰:諾。乃令大夫種行成於吳,膝行頓首曰:君王亡臣句踐,使陪臣種敢告下執事,句踐請爲臣,妻爲妾。吳王將許,子胥言於吳王曰:天以越賜吳,勿許也。吳王不聽,卒許越平。句踐自會稽歸,拊循其士民伐吳,大破吳,因留圍之三年。越遂棲吳王於姑蘇山。吳王謝曰:吾老矣,不能事君王。遂自殺。乃蔽面曰:吾無以見子胥也。高誘淮南子注云:山處曰棲。越滅吳稱霸。斯游遂成兮,卒被五刑。應劭曰:李斯西游於秦,身登相位,二世時,爲趙高所讒,身被五刑。傅說胥靡兮,迺相武丁。尚書曰:高宗夢得說,使百工營求諸野,得諸傅巖,爰立作相。孔安國曰:傅氏之巖,通道所經,有澗水壞道,使胥靡刑人築護此道,說賢而隱,代胥靡築之。莊子曰:夫道,傅說得之以相武丁。夫禍之與福兮,何異糾纆。字林曰:糾,兩合繩。纆,三合繩。應劭曰:禍福相與爲表裏,如糾纆索相附會也。臣瓚曰:糾,絞也。纆,索也。鶡冠子曰:禍與福如糾纆也。命不可說兮,孰知其極。鶡冠子曰:終則有始,孰知其極。老子道德經曰:孰知其極。河上公注曰:禍福更相生死,孰知其窮極時也。顏監曰:極,止也。水激則旱兮,矢激則遠。萬物迴薄兮,振盪相轉。言矢飛水流,各有常度,爲物所激,或旱或遠,斯則萬物變化,烏有常則乎?鶡冠子曰:水激則悍,矢激則遠,精神迴薄,振蕩相轉。悍與旱同,並戶但切。呂氏春秋曰:激矢遠,激水旱。雲蒸雨降兮,糾錯相紛。黃帝素問曰:地氣上爲雲,天氣下爲雨。韋昭國語注曰:蒸,升也。大鈞播物兮,坱圠無垠。如淳曰:陶者作器於鈞上,此以造化爲大鈞。應劭曰:陰陽造化,如鈞之造器也,其氣坱圠非有限齊也。善曰:坱,烏黨切。圠,烏黠切。天不可預慮兮,道不可預謀。鶡冠子曰:天不可預謀,道不可預慮。遲速有命兮,焉識其時。鶡冠子曰:遲速止息,必中參伍。焉識其時,見下文也。
且夫天地爲鑪兮,造化爲工。莊子,子黎曰:今一以天地爲大鑪,以造化爲大冶,惡乎往而不可哉?陰陽爲炭兮,萬物爲銅。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則。莊子曰:人之生也,氣之聚也,聚爲生,散爲死。鶡冠子曰:同合消散,孰識其時。千變萬化兮,未始有極。列子曰:千變萬化,不可窮極。莊子曰:若人之形者,萬化而未始有極。司馬彪曰:當復化而爲無。忽然爲人兮,何足控摶。控摶,愛生之意也。孟康曰:控,引也。摶,持也。言人生忽然,何足引持自貴惜也。如淳曰:摶,音團,或作揣。晉灼曰:許慎云:揣,量也。度商曰揣,言何足度量己之年命長短而惜之乎。按史記英布傳云果如薛公揣之,陳平云生揣我何念,皆訓爲量,與晉灼說同,音初毀切,又丁果切。但字者滋也,不可膠柱,在此賦訓摶爲量,義似未是。至於合韻,全復參差,且史記揣作摶字,如淳、孟康義爲是也。善曰:鶡冠子曰:彼時之至,安可復還,安可控摶也。化爲異物兮,又何足患。師古曰:患,音還。言人皆死變化,我何足患之。莊子曰:假於異物,託於同體。郭璞曰:假,因也。今死生聚散,變化無方,皆異物也。小智自私兮,賤彼貴我。列子曰:小智自私怨之府。莊子,北海若曰:以道觀之,無貴無賤。以物觀之,自貴而相賤。鶡冠子曰:小智立趣,好惡自懼。達人大觀兮,物無不可。鶡冠子曰:達人大觀,乃見其符。莊子曰:物故有所然,物故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貪夫殉財兮,烈士殉名。列子云:胥士之殉名,貪夫之殉財,天下皆然,不獨一人。司馬彪曰:殉,營也。瓚曰:以身從物曰殉。夸者死權兮,品庶每生。善曰:鶡冠子曰:夸者死權,自貴矜容殉名。司馬彪莊子注曰:夸,虛名也。孟康曰:每,貪也。莊子曰:貪生失理。怵迫之徒兮,或趨東西。孟康曰:怵,爲利所誘怵也。迫,迫貧賤也。東西趨利也。趨,音娶。怵,音戍。大人不曲兮,意變齊同。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愚士繫俗兮,窘若囚拘。莊子曰:不肖繫俗。窘,囚拘之貌,求殞切。至人遺物兮,獨與道俱。莊子曰:不離於真謂之至人。又孔子謂老聃曰:形體若槁木,似遺物而立於獨也。鶡冠子曰:聖人捐物。又曰:至人不遺,動與道俱。衆人惑惑兮,好惡積億。李奇曰:惑惑,東西也。所好所惡,積之萬億也。鶡冠子曰:衆人惑惑,迫於嗜慾。真人恬漠兮,獨與道息。文子曰:得天地之道,故謂之真人也。莊子曰:虛靜恬淡、寂漠無爲者,道德之至也。釋智遺形兮,超然自喪。莊子云:仲尼問於顏回曰:何謂坐忘?回曰:墮支體,黜聰明,離形去智,同於大道,此謂坐忘。司馬彪曰:坐而自忘其身。老子曰;燕處超然。莊子曰:南伯子綦曰:嗟乎!我悲人之自喪。寥廓忽荒怳兮,與道翺翔。寥廓忽荒,元氣未分之貌。廣雅曰:廖,深也。廓,空也。鶡冠子曰:與道翺翔。乘流則逝兮,得坻則止。孟康曰:易,坎爲險,遇險難而止也。張晏曰:坻,水中小洲也。坻或爲坎。又曰:易明夷則仕,險難則隱。鶡冠子曰:乘流以逝。縱軀委命兮;不私與己。鶡冠子曰:縱軀委命,與時往來。
其生兮若浮,其死兮若休。莊子曰:其生若浮,其死若休。澹乎若深泉之靜,泛乎若不繫之舟。莊子,老聃曰:其居也,淵而靜,其唯人心乎。鶡冠子曰:泛泛乎若不繫之舟。不以生故自寶兮,養空而浮。鄧展曰:自寶,自貴也。鄭氏曰:道家養空,虛若浮舟也。莊子曰:汎若不繫之舟,虛而遨遊。德人無累,知命不憂。莊子,苑風曰:願聞德人。淳芒曰:德人者,居無思,行無慮也。又曰:聖人循天之理,故無天災,故無物累。周易曰:樂天知命,故不憂。細故蔕芥,何足以疑。鶡冠子曰:細故袃葪,奚足以疑。袃葪與蔕芥,古字通。張揖子虛賦注曰:蔕芥,刺鯁也。
文選考異誼既以讁居長沙 袁本、茶陵本「讁」作「謫」。案:「謫」字是也。注引韋昭作「謫」可證。史記、漢書皆作「適」,或以「適」改「謫」而爲「讁」也。
注「閑暇不驚恐也」 袁本、茶陵本「閑」上有「李奇曰」三字,與「萃集也」連在「私怪其故」句下,是。此及下條亦李奇注,尤皆誤也。
注「讖于鵩鳥也」 袁本「讖」作「問」,是也。茶陵本亦誤「讖」。
注「鶡冠子曰固無休息」 茶陵本無此八字,是也。袁本有,亦非。
注「顏師古曰」 袁本、茶陵本「師古」作「監」,是也。
注「而相怨伐」 袁本、茶陵本無「伐」字。
注「射傷吳王闔閭闔閭且死」 袁本、茶陵本不重「闔閭」。
注「已決之矣遂興師」 袁本、茶陵本無「決之矣遂興師」六字。
注「持滿者」下至「以地」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五字。
注「以遺之不許」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使陪臣種」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敢告下執事」 袁本、茶陵本無「下」字。
注「吳王將許」 袁本、茶陵本「許」下有「之」字。
注「謝曰」下至「遂自殺」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三字。
注「乃蔽面曰」 袁本、茶陵本「乃」下有「自」字。案:此節各條,尤所校改,皆未是也。
何足控摶 案:「摶」當作「揣」,漢書作「揣」,選文與之同,故善注有「且史記揣作摶字」之語,若自作「摶」,於注全不可通,必五臣因此改正文作「摶」,後來以之亂善耳。幽通賦注引作「揣」,亦其一證也。又注中控揣,愛生之意也。孟康曰:揣,持也。如淳曰:揣,音團,或作摶。在此賦訓揣爲量。今各本於正文既誤之後,改「揣」作「摶」,改「摶」作「揣」,皆不可通,所當訂正。
注「控摶愛生之意也」 袁本、茶陵本「控」上有「善曰」二字,是也。案:此一節蓋皆善注。
注「善曰鶡冠子曰」 袁本、茶陵本無「善曰」二字,是也。說見上。又袁本「鶡」上有「又」字,「子」下有「亦」字,是也。茶陵本無,非。
注「師古曰患音還」 袁本、茶陵本無「師古曰」三字。案:無者是也。
注「郭璞曰」 案:「璞」當作「象」。各本皆誤。所引大宗師篇文之注也。
或趨東西 袁本、茶陵本「東西」作「西東」。案:二本是也。尤誤倒。史記、漢書皆作「西東」。其孟康注云:「東西」者,即不拘語倒耳。
注「大人者與天地」 袁本、茶陵本「大」上有「文子曰」三字,是也。
窘若囚拘 案:「窘」當作「僒」,注同。漢書作「僒」,選文與之同,故善云「囚拘之貌」。其五臣良注「窘困也」。乃作「窘」耳。各本皆以五臣亂善。史記索隱云漢書作「僒音去殞反」,與善讀求殞反正合。
得坻則止 案:「坻」當作「坎」。漢書作「坎」,選文與之同。觀善引孟康注於首可見。其下復引張晏兼廣異本,必五臣因此改「坎」爲「坻」,故僅取張「小洲」之語作注也。各本皆以五臣亂善。
注「易明夷則仕」 茶陵本「明」上有「大」字,無「夷」字,袁本作「明夷」,與此同。案:各本皆誤也。「易明夷」當作「謂夷易」,漢書顏注引可證也。陳云別本作「明夷易」,亦誤。
德人無累 袁本、茶陵本「累」下有「兮」字,下「細故蔕芥」句同。案:此不著校語,無以考也。
鸚鸝賦并序 山海經曰:黃山有鳥,其狀如鴞,青羽赤喙,人舌能言,名鸚鵡也。注曰:舌似小兒舌,脚指前後各兩。鵡,一作氊,莫口切。
禰正平范曄後漢書曰:禰衡,字正平,平原人也。少有才辯而尚氣慠。曹操欲見之,不肯往,操懷忿,而以才名,不欲殺之,送劉表。後復侮慢於表,表不能容,以江夏太守黃祖性急,故送衡與之。祖長子射爲章陵太守,尤善於衡。射大會賓客,人有獻鸚鵡者,射舉札於衡前曰:願先生賦之。衡攬筆而作,辭彩甚麗。後黃祖殺之,時年二十六。
時黃祖太子射亦賓客大會,有獻鸚鵡者,舉酒於衡前曰:「禰處士,應劭風俗通曰:處士者,隱居放言也。今日無用娛賓,竊以此鳥自遠而至,明慧聰善,羽族之可貴,典引曰:來儀集羽族於觀魏。願先生爲之賦,使四坐咸共榮觀,不亦可乎?」老子曰:雖有榮觀,燕處超然。衡因爲賦,筆不停綴,文不加點。其辭曰:
惟西域之靈鳥兮,挺自然之奇姿。體金精之妙質兮,合火德之明煇。西域,謂隴坻出此鳥也。老子曰:以輔萬物之自然。河上公曰:輔萬物自然之性也。西方爲金,毛有白者,故曰金精。南方爲火,觜有赤者,故曰火德。歸藏殷筮曰:金水之子,其名曰羽蒙,是生百鳥。蔡邕月令章句曰:天官五獸,前有朱雀,鶉火之體也。性辯慧而能言兮,才聰明以識機。禮記曰:鸚鵡能言,不離飛鳥。王弼周易注曰:幾者,事之微也。故其嬉游高峻,栖跱幽深。說文曰:嬉,樂也。跱,立也。飛不妄集,翔必擇林。紺趾丹觜,綠衣翠衿。說文曰:紺,深青而揚赤也。采采麗容,咬咬好音。韓詩曰:采采衣服。薛君曰:采采,盛貌也。韻略曰:咬咬,鳥鳴也,音交。毛詩曰:睍睆黃鳥,載好其音。雖同族於羽毛,固殊智而異心。配鸞皇而等美,焉比德於衆禽。
於是羨芳聲之遠暢,偉靈表之可嘉。命虞人於隴坻,詔伯益於流沙。漢書音義,應劭曰:天水有大阪曰隴坻。尚書,帝曰:益,汝作朕虞。孔安國曰:伯益也,掌山澤官也。尚書曰:導弱水,餘波入于流沙。跨崑崙而播弋,冠雲霓而張羅。雖綱維之備設,終一目之所加。文子曰:有鳥將來,張羅而待之。得鳥者羅之一目也,今爲一目之羅,即無以得鳥也。且其容止閑暇,守植安停。鵩鳥賦曰:貌甚閑暇。王逸楚辭注曰:植,志也。逼之不懼,撫之不驚。鶡冠子曰:迫之不懼,定以知勇。寧順從以遠害,不違迕以喪生。毛詩序曰:君子全身遠害。故獻全者受賞,而傷肌者被刑。
爾迺歸窮委命,離羣喪侶。委命,已見上文。禮記曰:離羣索居。閉以雕籠,翦其翅羽。淮南子曰:天下以爲之籠,又何失鳥之有乎?然籠所以盛鳥。說文曰:翅,翼也。流飄萬里,崎嶇重阻。埤蒼曰:崎嶇,不平也。崎,去奇切。嶇,音驅。踰岷越障,載罹寒暑。岷、障,二山名,續漢書曰:岷山在蜀郡五道西,障縣屬隴西,蓋因山立名也。毛詩曰:二月初吉,載離寒暑。一曰,障,亭障也。女辭家而適人,臣出身而事主。有以託意也。時爲曹操所迫,故寄意以申情。家語曰:女十五許嫁,有適人之道。漢書,郅都曰:已背親而出身,固當奉職也。彼賢哲之逢患,猶棲遲以羇旅。毛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棲遲。女適人,臣事君,逢禍患,尚棲遲羇旅也。羇旅,已見上文。矧禽鳥之微物,能馴擾以安處。薛君韓詩章句曰:鳥,微物也。說文曰:馴,順也。漢書音義,應劭曰:擾,馴也。眷西路而長懷,望故鄉而延佇。楚辭曰:情慨慨而長懷。又曰:結幽蘭而延佇。忖陋體之腥臊,亦何勞於鼎俎。毛詩曰:予忖度之。七本切。國語,舅犯對晉侯曰:偃之肉腥臊,將焉用之。孔安國尚書傳曰:腥,臭也。
嗟祿命之衰薄,奚遭時之險巇?禮斗威儀曰:夭其祿命,不得極其數。楚辭曰:何周道之平易,然蕪穢而險巇。王逸曰:險巇,顛危也。豈言語以階亂,將不密以致危?周易,孔子曰:亂之所生,則言語以爲階也。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痛母子之永隔,哀伉儷之生離。左氏傳曰:施氏之婦怨施氏曰:己不能庇其伉儷。杜預曰:儷,偶也。伉,敵也。楚辭曰:悲莫悲兮生別離。匪餘年之足惜,慜衆雛之無知。爾雅曰:生噣,雛。謂鳥子初生,能自啄食,總名曰雛也。背蠻夷之下國,侍君子之光儀。毛詩曰:命于下國。非天子之國,故曰下也。懼名實之不副,恥才能之無奇。莊子,許由曰:名者實之賓。羨西都之沃壤,識苦樂之異宜。西都,長安也。鸚鵡言長安樂,自古有之,未詳所見。懷代越之悠思,故每言而稱斯。斯,此也。此,長安也。言類彼鳥馬,而懷代、越之思,故亦每言而稱此。古詩曰:代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若迺少昊司辰,蓐收整轡。禮記曰:孟秋之月,其帝少昊,其神蓐收。嚴霜初降,涼風蕭瑟。楚詞曰:冬又申之以嚴霜。長吟遠慕,哀鳴感類。毛詩曰:哀鳴嗷嗷。音聲悽以激揚,容貌慘以顦顇。漢書,谷永上疏曰:贊命之臣,靡不激揚。答賓戲曰:夕而顦顇也。聞之者悲傷,見之者隕淚。毛詩曰:涕既隕之。毛萇曰:隕,墜也。放臣爲之屢歎,棄妻爲之歔欷。放臣、棄妻,屈原、哀姜之徒。王逸楚詞注曰:歔欷,啼聲。
感平生之游處,若壎篪之相須。論語曰:君子久要不忘平生之言。毛詩曰:伯氏吹壎,仲氏吹篪。毛萇曰:土曰壎,竹曰篪。何今日之兩絕,若胡越之異區?淮南子曰:自異者視之,肝膽胡、越也。高誘曰:胡、越喻遠。順籠檻以俯仰,闚戶牖以踟蹰。說文曰:櫳,房室之疏也;楯,欄檻也。王逸楚詞注曰:從曰檻,橫曰楯。說文曰:牖,穿壁以爲牕也。韓詩曰:搔首踟蹰。薛君曰:踟蹰,躑䠱也。踟,腸知切。蹰,腸誅切。想崑山之高嶽,思鄧林之扶疏。班固漢書贊,禹本紀云:崑崙山高二千五百餘里。山海經曰:夸父與日競走,渴死,棄其杖化爲鄧林。上林賦曰:垂條扶疏。顧六翮之殘毀,雖奮迅其焉如?韓詩外傳,蓋乘曰:夫鴻鵠一舉千里,所恃者六翮耳。心懷歸而弗果,徒怨毒於一隅。毛詩曰:豈不懷歸。廣雅曰:毒,痛也。苟竭心於所事,敢背惠而忘初?左氏傳,子犯曰:背惠食言。楚詞曰:不敢忘初之厚德。託輕鄙之微命,委陋賤之薄軀。楚詞曰:蜂蛾微命力何固。期守死以報德,甘盡辭以效愚。論語,子曰:守死善道。毛詩曰:欲報之德。司馬遷書曰:效其癡愚。恃隆恩於既往,庶彌久而不渝。渝,變也。感恩久不變也。
文選考異注「典引曰來儀集羽族於觀魏」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一字。
惟西域之靈鳥兮 袁本、茶陵本無「兮」字,下「體金精之妙質兮」同。案:此亦無以考也。
注「幾者事之微也」 袁本、茶陵本「幾」作「機」,是也。
注「在蜀郡五道西」 何校「五」改「湔氐」二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誤。
注「情慨慨而長懷」 茶陵本上「慨」字作「慷」,是也。袁本亦誤「慨」。
何今日之兩絕 案:「兩」當作「雨」。考贈蔡子篤「一別如雨」注云:「鸚鵡賦曰『何今日以雨絕』。陳琳檄吳將校曰『雨絕于天』。然諸人同有此言,未詳其始。」善自作「雨」甚明,此及陳檄皆無注者,以具注在彼詩也。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良注云「何今日兩相隔絕,各在一方」。是五臣乃作「兩」,各本以之亂善而失著校語。
順籠檻以俯仰 茶陵本「籠」作「櫳」,云五臣作「籠」。袁本作「籠」。案:袁本用五臣也,失著校語,非;尤以五臣亂善,益非。
徒怨毒於一隅 袁本「怨」下校語云善作「冤」。案:袁所見是也。五臣翰注自爲「怨」字。茶陵本云五臣作「冤」,必校語有倒錯耳。此以五臣亂善。
鷦鷯賦并序 毛詩曰:肇允彼桃蟲。詩義疏曰:桃蟲,今鷦鷯,微小黃雀也。鷦,音焦。鷯,音遼。又方言曰:桑飛。郭璞注曰:即鷦鷯也。自關而東,謂之工雀,又云女工,一云巧婦,又云女匠。
張茂先臧榮緒晉書曰:張華,字茂先,范陽人也,少好文義,博覽墳典。爲太常博士,轉兼中書郎。雖栖處雲閣,慨然有感,作鷦鷯賦。後詔加右光祿大夫,封壯武郡公,遷司空,爲趙王倫所害。
鷦鷯,小鳥也,生於蒿萊之間,長於藩籬之下,翔集尋常之內,而生生之理足矣。漢書音義,應劭曰:八尺曰尋,倍尋曰常。老子曰:人之輕死,以其生生之厚。易繫辭曰:生生之謂易。韓康伯曰:陰陽轉易,以化成生也。色淺體陋,不爲人用,形微處卑,物莫之害,呂氏春秋曰:高節厲行,物莫之害。繁滋族類,乘居匹游,列女傳,姜后曰:雎鳩之鳥,猶未常見其乘居而匹遊。翩翩然有以自樂也。翩翩,自得之貌。毛詩曰:翩翩者鵻。彼鷲鶚鵾鴻,孔雀翡翠,說文曰:鷲,黃頭赤目,五色皆備。鶚,鵰也。山海經曰:景山多鷲,黑色多力。鵾,狀如鶴而文。漢書音義,應劭曰:雄曰翡,雌曰翠。異物志曰:翡,赤色,大於翠。顏監曰:鳥各別異,非雄雌異名也。或淩赤霄之際,或託絕垠之外,絕垠,天邊之地也。楚辭曰:載赤霄而淩太清。又曰:踔絕垠于寒門。翰舉足以沖天,觜距足以自衞,王弼周易注曰:翰,高飛也。史記,楚莊王曰:有鳥三年不蜚,蜚乃沖天。蜚與飛同。字書曰:沖,中也。呂氏春秋曰:凡人之性,爪牙不足以自守衞。西京賦曰:觜距爲刀鈹。然皆負矰嬰繳,羽毛入貢。何者?有用於人也。繳繫,箭線也。尚書曰:厥貢齒革羽毛。夫言有淺而可以託深,類有微而可以喻大,故賦之云爾。
何造化之多端兮,播羣形於萬類。易曰:天地造生,萬物咸成。又曰:造化,道也。淮南子曰:大丈夫無爲,與造化逍遙。楚辭曰:多端膠加。老子曰:道生萬物。河圖曰:地有九州,以包萬類。惟鷦鷯之微禽兮,亦攝生而受氣。老子曰:善攝生者不然。莊子,北海若曰:吾受氣於陰陽。育翩翾之陋體,無玄黃以自貴。字林曰:翩,疾飛也。說文曰:翾,小飛也。呼緣切。毛弗施於器用,肉弗登於俎味。左氏傳,臧僖伯曰: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鳥獸之肉不登於俎,則公不射,古之制也。鷹鸇過猶俄翼,尚何懼於罿27600032罻尉。左氏傳,然明曰:見不仁者誅之,如鷹鸇之逐鳥雀也。爾雅曰:晨風,鸇也。廣雅曰:俄,邪也。毛詩曰:側弁之俄。箋云:俄,傾貌。罿、罻,皆網也。鸇,之然切。翳薈蒙籠,是焉游集。孫子兵法曰:林木翳薈,草樹蒙籠。飛不飄颺,翔不翕習。翕習,盛貌。其居易容,其求易給。巢林不過一枝,每食不過數粒。莊子曰:鷦鷯巢林,不過一枝。孔安國尚書傳曰:米食曰粒。棲無所滯,游無所盤。爾雅曰:盤,樂也。匪陋荊棘,匪榮茝蘭。動翼而逸,投足而安。委命順理,與物無患。委命,已見上文。淮南子曰:守道順理。
伊茲禽之無知,何處身之似智。莊子曰:鳥高飛以避矰弋之害,鼷鼠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熏鑿之患,而曾二蟲之無知也。不懷寶以賈害,不飾表以招累。左氏傳曰:虞叔有玉,虞公求之,弗獻,既悔之曰:周任有言,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吾焉用此,以賈其害。杜預曰:賈,賣也。靜守約而不矜,動因循以簡易。文子曰:約其所守即察。尚書曰:汝惟不矜。孔安國曰:自賢曰矜。淮南子曰:因循而任下。周易曰:簡易而天下之理得矣。任自然以爲資,無誘慕於世偽。自然,已見上文。文子曰:去其誘慕,除其嗜欲。張湛曰:遺其衒尚,爲害真性。傅毅七激曰:排挫禮學,譏譴世偽。鵰鶡介其觜距,鵠鷺軼於雲際。穆天子傳曰:青鵰,執犬羊,食豕鹿。郭璞曰:今鵰亦能食麕鹿。山海經曰:煇諸之山多鶡。郭璞曰:似雉而大,青色有角,鬭死乃止,出上黨。言因觜距而爲人用也。鵾鷄竄於幽險,孔翠生乎遐裔。彼晨鳧與歸鴈,又矯翼而增逝。說苑曰:魏文侯嗜晨鳧。史記曰:楚人有好以弱弓微繳加歸鴈之上。解嘲曰:矯翼厲翮。淮南子曰:鳳皇曾逝萬仞之上。咸美羽而豐肌,故無罪而皆斃。文子曰:羽翼美者傷其骨骸。司馬相如美人賦曰:弱骨豐肌。徒銜蘆以避繳,終爲戮於此世。淮南子曰:鴈銜蘆而翔,以備矰繳。抱朴子曰:智禽銜蘆以避網,水牛結陣以却虎。史記,太史公曰:英布不克於身,爲世大戮。蒼鷹鷙而受緤,鸚鵡惠而入籠。李陵詩曰:有鳥西南飛,熠燿似蒼鷹。王逸楚詞注曰:緤,繫也。鸚鵡賦曰:性辯惠而能言。又曰:閉以雕籠。屈猛志以服養,塊幽縶於九重。淮南子曰:塊然獨處。苦對切。楚辭曰:君之門兮九重。變音聲以順旨,思摧翮而爲庸。戀鍾岱之林野,慕隴坻之高松。鍾、岱二山,鷹之所產。漢書曰:趙地鍾、岱,迫近胡寇。如淳曰:鍾,所在未聞,漢有代郡,故代國也。東方朔十洲記曰:北海外有鍾山。鸚鵡賦曰:命虞人於隴坻。雖蒙幸於今日,未若疇昔之從容。左氏傳曰:羊斟云:疇昔之羊,子爲政。杜預曰:疇昔,猶前日也。尚書曰:從容以和。
海鳥鶢袁鶋居,避風而至。國語曰:海鳥曰爰居,止於魯東門外。展禽曰:今茲海其有災乎?夫廣川之鳥獸,常知而避其災。是歲海多大風。條枝巨雀,踰嶺自致。漢書曰:條枝國,臨西海,有大鳥。提挈萬里,飄颻逼畏。漢書曰:左提右挈。夫唯體大妨物,而形瓌足瑋也。陰陽陶蒸,萬品一區。文子,老子曰:陰陽陶冶萬物。蒸,氣出貌。巨細舛錯,種繁類殊。鷦螟巢於蚊睫接,大鵬彌乎天隅。晏子春秋,景公曰:天下有極細者乎?對曰:有,東海有蟲,巢於蚊睫,再飛而蚊不爲驚,臣不知其名,而東海有通者,命曰鷦螟。莊子曰:北溟有魚,其名曰鵾,化而爲鵬,怒而飛,翼若垂天之雲。將以上方不足,而下比有餘。莊子曰:長者不爲有餘,短者不爲不足。普天壤以遐觀,吾又安知大小之所如?莊子,北海若曰:以差觀之,因其所大而大之,則萬物莫不大。因其所小而小之,則萬物莫不小。則差數覩矣。歸田賦曰:安知榮辱之所如?
文選考異有以自樂也 案:「樂」當作「得」。袁本云善作「得」。茶陵本云五臣作「樂」。此以五臣亂善。
注「西京賦曰觜距爲刀鈹」 案:此有誤也。文在吳都賦,或善誤記耳。
有用於人也 袁本無「有」字。茶陵本有。案:此亦無以考也。
注「易曰天地造生」 袁本、茶陵本「易」下有「注」字,是也。
戀鍾岱之林野 何校「岱」改「代」,注同。案:善引漢書爲注,今地理志作「代」,何據之校也。晉書所載作「岱」。
海鳥鶢鶋 案:「鶢鶋」當依晉書所載作「爰居」。善引國語爲注,亦是「爰居」字。袁、茶陵二本五臣翰注乃作「鶢鶋」字。蓋善「爰居」、五臣「鶢鶋」,各本亂之耳。正文下「袁居」二字,即五臣音也。
吾又安知大小之所如 袁本、茶陵本「知」下有「其」字,「大小」作「小大」。案:此亦無以考也。晉書作「大小」,無「其」字。
鳥獸下
赭白馬賦并序 劉芳毛詩義證曰:彤白雜毛曰駮。彤,赤也,即赭白也。
顏延年沈約宋書曰:顏延之,字延年,琅邪人也。好讀書,無所不覽,文章之美,冠絕當時。吳國內史劉柳以爲行軍參軍,後爲祕書監,太常,卒。
驥不稱力,馬以龍名,論語曰:驥不稱其力,稱其德。周禮曰:凡馬八尺已上爲龍。豈不以國尚威容,軍●音伏,馬名。趫迅而已,傅玄乘輿馬賦曰:用之軍國,則文武之功顯。又曰:文榮其德,武耀其威。庾中丞昭君辭曰:聯雪隱天山,崩風盪河澳,朔障裂寒笳,冰原嘶代●。顏、庾同時,未詳所見。毛詩曰:四牡有蹻。毛萇曰:蹻,壯貌。趫與蹻同,並綺嬌切。實有騰光吐圖,疇德瑞聖之符焉。尚書中候曰:帝堯即政七十載,脩壇河、洛,仲月辛日,禮備。至于日稷,榮光出河,龍馬銜甲,赤文綠色,臨壇吐甲圖。宋均曰:稷,側也。黃伯仁龍馬賦曰:或有奇貌絕足,蓋爲聖德而生。疇,昔也。是以語崇其靈,世榮其至。我高祖之造宋也,沈約宋書曰:高祖武皇帝諱裕,字德輿,彭城縣人,後封宋王,受晉禪。五方率職,四隩入貢。禮記曰:中國、蠻、夷、戎、狄五方之人。魏都賦曰:樂率職貢。尚書曰:四隩既宅。孔安國曰:四方之宅可居。四隩,四方之隱處也。漢書曰:古者諸侯以時入貢。祕寶盈於玉府,文駟列乎華廏。周禮曰: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尚書曰:王府則有。周書曰:犬戎文馬,赤鬣白身。左氏傳曰:宋人以馬百駟贖華元。漢舊儀有承華廏。乃有乘輿赭白,特稟逸異之姿,妙簡帝心,用錫聖皁。潘安仁夏侯湛誄曰:妙簡邦良。論語曰:簡在帝心。崔駰武賦曰:假皇天兮簡帝心。用錫,見下文。司馬彪莊子注曰:皁,櫪也。服御順志,馳驟合度,韓子曰:造父御駟馬,馳驟周旋而恣於馬者,轡策制之。齒歷雖衰,而藝美不忒。穀梁傳曰:馬齒加長矣。爾雅曰:歷,數也。毛詩曰:其儀不忒。襲養兼年,恩隱周渥,賈逵國語注曰:襲,受也。周書曰:小人無兼年之食。國語注曰:隱,私也。毛萇詩傳曰:渥,厚也。歲老氣殫,斃于內棧。說文曰:殫,盡也。棧,櫪也。呂氏春秋曰:取之內皁而著之外皁。莊子,伯樂曰:我善治馬,編之以皁棧。司馬彪曰:棧若●牀,施之濕地也。少盡其力,有惻上仁,韓詩外傳曰:昔者田子方出見老馬於道,問其御者:此何馬也?曰:公家畜也,疲而不用,故出之。子方喟然嘆曰:少盡其力,老棄其身,仁者不爲也。束帛而贖之。長楊賦曰:自上仁所不化。乃詔陪侍,奉述中旨。末臣庸蔽,敢同獻賦。其辭曰:崔瑗胡公碑曰:唯我末臣,頑蔽無聞。
惟宋二十有二載,盛烈光乎重葉。宋文帝十七年也。沈約宋書曰:文帝諱義隆,武帝第二子也。烈,業也。自武至文,故曰重葉。毛萇詩傳曰:葉,世也。武義粵其肅陳,文教迄已優洽。羽獵賦曰:武義動於南鄰。尚書曰:偃武脩文。孔安國曰:脩文教也。泰階之平可升,興王之軌可接。泰階,已見上。國語曰:興王賞諫臣。訪國美於舊史,考方載於往牒。兩都賦序曰:國家之遺美。西京賦曰:學乎舊史氏。方載,四方之事。漢書,柱下方書。音義曰:四方之文書。說文,札,牒也。昔帝軒陟位,飛黃服皁。春秋命歷序曰:帝軒受圖雒授歷。尚書曰:汝陟帝位。淮南子曰:黃帝治天下,於是飛黃服皁。高誘曰:飛黃如狐,背上有角,乘之壽三千歲也。后唐膺籙,赤文候日。后唐,謂堯也。膺籙,已見東京賦。赤文候日,即至于日稷也。已見上注。漢道亨而天驥呈才,杜預左氏傳注曰:亨,通也。天馬歌曰:天馬來,從西極。漢書曰:武帝元鼎四年,馬生渥洼水中。李斐曰:南陽新野有暴利長,武帝時遭刑,屯田燉煌界,數於水旁見羣野馬,中有奇異者,與凡馬異,來飲此水。利長先作土人,持勒絆於水旁,後馬翫習久之,代土人持勒絆,收得其馬,獻之。欲神異此馬,云從水中出,作天馬歌。魏德楙而澤馬効質。說文曰:楙,盛也。魏志曰:文帝黃初中,於上黨得澤馬。魏都賦曰:澤馬于阜。伊逸倫之妙足,自前代而間出。公孫弘贊曰:異人間出。并榮光於瑞典,登郊歌乎司律。瑞典,吐圖也。作天馬歌,歌之以郊祀,合于司律也。所以崇衞威神,扶護警蹕。魯靈光殿賦曰:又似帝室之威神。漢儀曰:皇帝輦動,則左右侍帷幄者稱警,出則傳蹕,止行人,清道也。精曜協從,靈物咸秩。協,合也。論語撰考讖曰:下學上達,知我者其天乎!通精曜也。尚書曰:龜筮協從。又曰:咸秩無文。秩,序也。暨明命之初基,罄九區而率順。爾雅曰:暨,及也。明命,謂高祖也。九區,九服也。尚書:伊尹曰:先王顧諟天之明命。劉騊駼郡太守箴曰:大漢遵周,化洽九區。有肆險以稟朔,或踰遠而納賮。肆險,人慕化也。長楊賦曰:故平不肆險。魏都賦曰:思稟正朔。孟子曰:有遠行者必以賮。蒼頡篇曰:賮,財貨也。說文曰:賮,會禮也。聞王會之阜昌,知函含夏之充牣。阜,盛也。周書王會曰:成周之會。鄭玄曰:王城既成,大會諸侯及四夷也。漢書,郊祀歌曰:敷華就實,既阜既昌。楊雄河東賦曰:函夏之大。服虔曰:函諸夏也。漢書音義,蘇林曰:充牣,喻多也。如淳曰:牣,滿也。總六服以收賢,掩七戎而得駿。收賢,取賢善之馬也。周禮曰:王畿外侯服、甸服、男服、采服、衞服、蠻服,斯爲六服。爾雅曰: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郭璞曰:七戎在西。蓋乘風之淑類,實先景之洪胤。崔駰七依曰:服飛兔之中乘,騁華騠之驂輪,蹠虛騰雲,乘風度津。漢書,楊雄河東賦曰:六先景之乘。劉邵魏明帝誄曰:先皇嘉其誕受洪胤。故能代驂象輿,歷配鉤陳。鄭玄毛詩箋曰:在旁曰驂。韓子曰:黃帝合鬼神於泰山,駕象車。張揖曰:德流則山出象車,山之精瑞也。上林賦曰:象輿婉嬋於西清。鉤陳,已見上文。齒筭延長,聲價隆振。鄭玄儀禮注曰:筭,數也。風俗通曰:張伯坐養聲價。信聖祖之蕃錫,留皇情而驟進。祖,高祖也。皇,文帝也。蕃錫,已見魏都賦。
徒觀其附筋樹骨,垂梢植髮。相馬經曰:良馬可以筋骨相也。梢,尾之垂者。髮,額上毛也。尾欲梢而長。梢,所交切。張敞集曰:蒼蠅託驥之髮也。傅玄乘輿馬賦曰:頭似削成,尾如植髮。雙瞳夾鏡,兩權協月。相馬經曰:目成人者行千里。注云:成人者,視童子中,人頭足皆見,言目中清明如鏡。或云:兩目中央旋毛爲鏡。權,頰權也。相馬經曰:頰欲圓如懸璧,因謂之雙璧,其盈滿如月,異相之表也。黃伯仁龍馬頌曰:雙璧似月。異體峯生,殊相逸發。峯生,若山而生峯也。超攄絕夫塵轍,驅騖迅於滅沒。劉歆遂初賦曰:馬龍騰以超攄。列子,秦穆公謂伯樂曰:子之年長矣,子之姓有可使求馬者乎?伯樂對曰:良馬可以形容筋骨相也。天下之馬者,若滅若沒,若亡若失,若此者絕塵弭轍。臣之子皆下才也,可告以良馬,不可告天下之馬也。李尤馬鞍銘曰:驅騖馳逐,騰踊覆踐。簡偉塞門,獻狀絳闕。塞,紫塞也,已見蕪城賦。有關故曰門。塞,或爲寒,非也。傅玄北都賦曰:巍巍絳闕。旦刷幽燕,晝秣荊越。說文曰:刷,刮也。魏都賦曰:刷馬江州。毛詩曰:言秣其馬。杜預曰:以粟飯馬曰秣。幽、燕、荊、越,四地名也。教敬不易之典,訓人必書之舉。孝經曰:聖人因嚴以教敬。國語,虢文公曰:王其監農不易。左氏傳曰:訓人事君。又曹劌諫曰:君舉必書。惟帝惟祖,爰游爰豫。孟子曰:一游一豫,爲諸侯度。飛輶軒以戒道,環彀騎而清路。輶,輕也。吳都賦曰:輶軒蓼擾,彀騎煒煌。杜篤迎鍾文曰:必令河伯戒道。道,先也。清路,已見射雉賦。勒五營使按部,聲八鸞以節步。漢書,王尋勑諸營皆按部。薛綜東京賦注曰:馬步齊則鸞聲和。應劭漢官儀曰:大駕鹵簿。五營校尉在前,名曰填衞。毛詩曰:四牡彭彭,八鸞鏘鏘。具服金組,兼飾丹雘倚瓠切。金組,二甲也。蔡雍女琰詩曰:卓衆來東下,金甲耀日光。左氏傳曰:組甲三千。馬融曰:組甲,以組爲甲也。丹雘,二色也。郭璞山海經曰:雘,黝屬。寶鉸星纏,鏤章霞布。鉸,裝飾也。章,采文也。袁宏酎宴賦曰:朱帷赫以霞布。進迫遮迾,却屬輦輅。服虔通俗文曰:天子出,虎賁伺非常,謂之遮迾。漢書音義:晉灼曰:迾,古列字。欻聳擢以鴻驚,時濩略而龍翥。薛綜西京賦注曰:欻,忽也。說文曰:欻,有所吹起也。傅玄乘輿馬賦曰:形便飛燕,勢越驚鴻。甘泉賦曰:迺濩略綏蕤。張景陽七命曰:虯踊螭騰,麟超龍翥。弭雄姿以奉引,婉柔心而待御。東京賦曰:奉引既畢,先輅乃發。
至於露滋月肅,霜戾秋登。禮記曰:孟秋之月,天地始肅。爾雅曰:戾,至也。又曰:登,成也。王于興言,闡肄威稜。毛詩曰:王于興師。漢書,武帝報李廣曰:威稜憺乎鄰國。又曰:興言出宿。聲類曰:闡,大開也。賈逵國語注曰:肄,習也。臨廣望,坐百層。地理書,洛陽故宮曰廣望觀,臨金市。劉梁七舉曰:鴻臺百層,干雲參差。料武藝,品驍騰。字林曰:料,量也。夏侯淳馳射賦曰:參武藝以遊遨。說文曰:驍,良馬也。廣雅曰:騰,奔也。流藻周施,和鈴重設。流藻,周流藻畫也。應瑒馳射賦曰:藻飾齊明。和鈴,已見上。睨影高鳴,將超中折。相馬經曰:馬有眄影而視者。分馳迥場,角壯永埒。南都賦曰:羣士放逐,馳乎沙場。曹毗馬射賦曰:脩埒坦其平舒。別輩越羣,絢火縣練敻絕。絢練,疾貌也。敻絕,迥絕也。捷趫夫之敏手,促華鼓之繁節。廣雅曰:蹻,健也。孔安國尚書傳曰:敏,疾也。言射有常儀,鼓有常節,今以馬馳之疾,故加捷促也。應瑒馳射賦曰:●動鼓震,讚聲雷潰。魏略,司馬景王與許允書曰:震華鼓,建朱節。經玄蹄而雹散,歷素支而冰裂。玄蹄,馬蹄也;素支,月支也,皆射帖名也。言馬既良,射者亦中,故玄蹄雹散,素支冰裂也。邯鄲淳藝經曰:馬射左邊,爲月支二枚,馬蹄三枚也。膺門沬赭,汗溝走血。相馬經曰:膺門欲開,汗溝欲深。漢書,天馬歌曰:霑赤汗,沬流赭。應劭曰:大宛馬汗血霑濡也,流沬如赭也。如淳曰:沬,或作頮,音悔。踠迹回唐,畜怒未洩。方言曰:洩,歇也。南都賦曰:收驩命駕,分背回唐。東都主人曰:馬踠餘足,士怒未洩。乾心降而微怡,都人仰而朋悅。乾,喻文帝也。周易曰:乾爲天。都人,已見西都賦。妍變之態既畢,凌遽之氣方屬。凌遽,已見西京賦。鄭玄喪服注曰:屬,連也。跼鑣轡之牽制,隘通都之圈束。字林曰:跼踡,行不申也。得通都馳騁,猶爲圈束。司馬遷書曰:通邑大都。說文曰:圈,養畜閑也。眷西極而驤首,望朔雲而蹀足。漢書,天馬歌曰:天馬來,從西極。又曰:武帝得烏孫馬,名天馬,後更名西極馬。鄒陽上書曰:交龍驤首。曹顏遠感舊賦曰:胡馬仰朔雲,越鳥巢南樹。又圍棊賦曰:良馬蹀足,輕車結輪。將使紫燕駢衡,綠虵衞轂。尸子曰:我得而民治,則馬有紫燕、蘭池。劉邵趙都賦曰:良馬則飛兔、奚斯、常驪、紫燕。衡,車衡也。尚書中候曰:龍馬,赤文綠色。鄭玄曰:赤文而綠地也。纖驪接趾,秀騏齊亍。李斯上書曰:乘纖離之馬。尸子曰:馬有秀騏逢騩。毛萇詩傳曰:騏,綦文也,音其。騩,京媚切。覲王母於崑墟,要帝臺於宣嶽。史記曰:造父取驥之乘匹,與桃林盜驪、驊騮、騄駬,獻之繆王,繆王使造父爲御,西巡狩見王母,樂之忘歸。列仙傳,西王母在崑崙山。山海經曰:鼓鍾之山,帝臺之所以觴百神也。郭璞曰:帝臺,神人名。山海經有宣山。跨中州之轍迹,窮神行之軌躅。司馬相如大人賦曰:世有大人,在乎中州。列子曰:黃帝夢游華胥氏之國,其國乘空如履實,山谷而不躓其步,神行而已。轍迹,穆王也,見下文。軌躅,已見魏都賦。
然而般于遊畋,作鏡前王。尚書曰:文王不敢盤于遊畋。孟子曰:詩云:殷鑑不遠,在夏后之世。趙岐曰:以前代善惡爲明鏡。肆於人上,取悔義方。肆,敢也。左氏曰:師曠諫晉悼公曰:天之愛人甚矣,豈使一人肆於人上。杜預曰:肆,恣也。庾元規表曰:爲國取悔。左氏傳,石碏曰:臣聞愛子,教之義方。天子乃輟駕迴慮,息徒解裝。孔叢子曰:孔子歌曰:喟然回慮,題彼泰山。稽康贈秀才詩曰:息徒蘭圃。王逸荔枝賦曰:裝不及解。許慎淮南子注曰:裝,束也。鑒武穆,憲文光。左氏傳,右尹子革曰:周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皆有車轍馬迹焉。漢書,武帝好大宛馬,使者相望於道。又賈捐之曰:孝文皇帝時,有獻千里馬者,詔曰:鸞旗在前,屬車在後,吉行日三十,凶行日五十,朕乘千里之馬,獨先安之?於是乃還其馬。東觀漢記光武紀曰:是時名都王國,有獻名馬,駕鼓車。振民隱,脩國章。小雅曰:振,救也。國語,祭公謀父曰:勤恤民隱而除其害。韋昭曰:隱,痛也。戒出豕之敗御,惕飛鳥之跱衡。韓子曰:王子期爲趙簡子御,取道爭千里之表。其始發也,彘伏溝中,王子期齊轡策而進之,彘突出於溝中,馬驚敗駕。古文周書曰:穆王田,有黑鳥若鳩,翩飛而跱於衡,御者斃之以策,馬佚,不克止之,躓於乘,傷帝左股。案漢明帝起居注云:帝向太山,至滎陽,有鳥鳴軛,中郎將王吉引弓射殺之,將以示帝,曰:鳥鳴軛,彎弓射,洞胸腋,陛下壽萬歲,臣受二千石。乃賜帛二百匹。東觀漢記,朱勃上書理馬援曰:飛鳥跱衡,馬驚觸虎,物類相生,亦無不有。故祗慎乎所常忽,敬備乎所未防。周書,芮良夫曰:惟禍發於人之倐忽。王弼周易注曰:敬慎防備,可以不敗。輿有重輪之安,馬無泛駕之佚。重輪,已見東京賦。漢書曰:夫泛駕之馬,亦在御之而已。應劭曰:泛,覆也。處以濯龍之奧,委以紅粟之秩。盧植集曰:詔給濯龍廏馬三百匹。鄭玄尚書注曰:奧,內也。廣雅曰:委,累也,言累加之也。鄭玄周禮注曰:秩,祿稟也。紅粟,已見吳都賦。服養知仁,從老得卒。鷦鷯賦曰:屈猛志以服養。稽康養生論曰:從白得老,從老得終。加弊帷,收仆質。禮記,孔子曰:弊帷不弃,爲埋馬也。天情周,皇恩畢。魏都賦曰:皇恩畢。
亂曰:惟德動天,神物儀兮。尚書,益贊于禹曰:惟德動天。春秋合誠圖曰:黃帝先致白狐白虎,諸神物乃下。於時駔駿,充階街佳兮。說文曰:駔,壯也。言駔駿之馬充於階街也。魏都賦曰:冀馬填廏而駔駿。王逸楚詞注曰:駔駿,馬名也。稟靈月駟,祖雲螭兮。春秋考異記云:地生月精爲馬。漢書曰:漢中星爲天駟。黃伯仁龍馬賦曰:資玄螭之表像,似靈虯之矩則。郭璞遊仙詩曰:雲螭非我駕。雄志倜儻,精權奇兮。漢書,天馬歌曰:志俶儻,精權奇。廣雅曰:倜儻,卓異也。既剛且淑,服鞿羈兮。周禮曰:師曠見太子,太子曰:詩云:馬之剛矣,轡之柔矣。楚詞曰:余雖好脩姱以鞿羈兮。王逸曰:韁在口曰鞿,絡在頭曰羈。效足中黃,殉驅馳兮。曹植與陳林書曰:驥騄不常步,應良御而効足。漢書舊儀曰:中黃門駙馬。又,大宛馬、汗血馬、乾河馬、天馬。曹植令曰:今皇帝損乘車之副,竭中黃之府。願終惠養,蔭本枝兮。漢書,疎廣曰:此金者,聖主所以惠養老臣。毛詩曰:本枝百世。竟先朝露,長委離兮。朝露至危,而又先之,言甚速也。漢書,李陵謂蘇武曰:人生如朝露。曹子建自試表曰:常恐先朝露。楚詞曰:遂萎絕而離異。禮記曰:哲人其萎乎!家語爲委,萎與委古字通。
文選考異注「後爲祕書監太常卒」 袁本、茶陵本無「太常」二字,「卒」下有「官」字。案:此尤延之校改也。
注「冰原嘶代●」 袁本、茶陵水本「●」下有「以韻言之蓋馬名也」八字。正文下但有「伏」字,無「音伏馬名」四字。案:二本是也。尤刪移甚非。又案:「之」下「蓋」上,仍當有「音伏」二字。二本因與正文下五臣音複而節去,亦非,當補正。
注「樂率職貢」 案:「職貢」當作「貢職」,各本皆誤。
注「尚書曰王府則有」 陳云「王」「玉」互異,必有誤。今案:各本皆同,無以訂也。
注「宋人以馬百駟」 案:「以」下當有「文」字,各本皆脫。陳云別本有,今未見。
注「函夏之大」 案:「大」下當有「漢」字,各本皆脫,餘屢引有。
注「倚瓠切」 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是也。
注「漢書武帝報李廣曰威稜憺乎鄰國」 案:此十四字當在「肄習也」下,各本皆倒。陳云別本「王于興師」下接「又曰」至「習也」廿二字,再接「漢書」,今未見。
都人仰而朋悅 茶陵本云五臣作「朋」。袁本云善作「明」。案:此尤校改正之也。
注「赤文而綠地也」 袁本作「赤文綠色,綠虵也」。茶陵本與此同。案:蓋袁本是。
注「乘纖離之馬」 袁本、茶陵本「離」作「●」。案:尤依今史記校改之也。「●」即「離」字,加偏旁耳。
然而般于遊畋 袁本、茶陵本「般」作「盤」,是也。
注「泛覆也」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如淳曰方腫切」六字,是也。
注「魏都賦曰皇恩畢」 茶陵本「畢」作「綽矣」二字,是也。袁本亦誤「畢」。
注「春秋考異記云」 案:「記」當作「郵」,各本皆誤。後「長安有狹邪行」注亦誤記。
注「周禮曰師曠見太子」 案:「禮」當作「書」,各本皆誤。
注「漢書舊儀曰」 陳云「書」字疑衍。是也。各本皆衍。
舞鶴賦
鮑明遠
散幽經以驗物,偉胎化之仙禽。相鶴經者,出自浮丘公。公以自授王子晉。崔文子者,學仙於子晉,得其文,藏於嵩高山石室。及淮南八公採藥得之,遂傳於世。鶴經曰:鶴,陽鳥也。因金氣,依火精,火數七,金數九,故十六年小變,六十年大變,千六百年形定而色白。又云:二年落子毛,易黑點,三年頭赤,七年飛薄雲漢,又七年學舞,復七年應節,晝夜十二鳴。六十年大毛落,茸毛生,色雪白,泥水不能污。百六十年雄雌相見,目精不轉,孕千六百年,飲而不食。食於水故喙長,軒於前故後短;栖於陸故足高而尾凋,翔於雲故毛豐而肉疎。行必依洲嶼,止必集林木。蓋羽族之宗長,仙人之騏驥也。隆鼻短口則少眠,露眼赤精則視遠,頭銳身短則喜鳴,四翎亞膺則體輕,鳳翼雀毛則善飛,龜背鼈腹則能產,軒前垂後則善舞,洪髀纖趾則能行。鍾浮曠之藻質,抱清迥之明心。曹植九詠章句曰:鍾,當也。指蓬壺而翻翰,望崑閬而揚音。蓬壺、崑閬見上。帀日域以迴騖,窮天步而高尋。相鶴經曰:一舉千里,不崇朝而徧四方者也。長楊賦曰:東震日域。毛詩曰:天步艱難。陸機擬古詩曰:粲粲光天步。然文雖出彼而意並殊,不以文害意也。踐神區其既遠,積靈祀而方多。一舉千里,故云既遠。壽踰千歲,故云方多。精含丹而星曜,頂凝紫而烟華。相鶴經曰:露目赤精則視遠。引員吭之纖婉,頓脩趾之洪姱。吭,已見吳都賦。相鶴經曰:高脚疎節則多力。王氏楚詞注曰:姱,好也。疊霜毛而弄影,振玉羽而臨霞。閔鴻羽扇賦曰:同皦素於凝霜。江逌扇賦曰:瓊澤冰鱗。瓊,亦玉也。朝戲於芝田,夕飲乎瑤池。十洲記曰:鍾山在北海之中,地仙家數千萬,耕田種芝草,課計頃畝也。穆天子傳曰:天子觴王母于瑤池之上。厭江海而游澤,掩雲羅而見羈。新序曰:晉文公出田,漁者曰:鴻鵠保河海之中,厭而徙之小澤,必有矰弋之憂。鸚鵡賦曰:冠雲霓而張羅。去帝鄉之岑寂,歸人寰之喧卑。莊子曰:乘彼白雲,至于帝鄉。岑寂,猶高靜也。人寰,已見魏都賦。歲崢嶸而愁暮,心惆悵而哀離。廣雅曰:崢嶸,高貌。歲之將盡,猶物之高。楚詞曰:惆悵而私自憐。
於是窮陰殺節,急景凋年。禮記曰:季冬之月,日窮于次。神農本草經曰:秋冬爲陰。禮記曰:仲秋之月,殺氣浸盛。凉沙振野,箕風動天。易卦通驗曰:巽氣至則大風揚沙。春秋緯曰:月失其行,離於箕者,風。易緯曰:箕風飄,石折樹。嚴嚴苦霧,皎皎悲泉。冰塞長河,雪滿羣山。海賦曰:羣山既略。既而氛昏夜歇,景物澄廓。廣雅曰:廓,空也。星翻漢迴,曉月將落。魏文帝雜詩曰:天漢迴西流。感寒雞之早晨,憐霜鴈之違漠。漠,已見雪賦。臨驚風之蕭條,對流光之照灼。傅休奕雜詩曰:一紀如流光。唳清響於丹墀,舞飛容於金閣。唳,鶴聲也。八王故事,陸機歎曰:欲聞華亭鶴唳,不可復得。力計切。丹墀,已見魏都賦。相鶴經云:七年飛薄雲漢,復七年學舞,又七年舞應節。始連軒以鳳蹌,終宛轉而龍躍。海賦曰:翔霧連軒。相鶴經曰:鳳翼則善飛。尚書曰:鳥獸蹌蹌。龍躍,已見吳都賦。躑躅徘徊,振迅騰摧。或飛騰,或摧折。驚身蓬集,矯翅雪飛。如蓬之集,如雪之飛。相鶴經曰:大毛落,茸毛生,色雪白。離綱別赴,合緒相依。綱、緒,謂舞之行列也。言或離而別赴,或合而相依。將興中止,若往而歸。颯沓矜顧,遷延遲暮。颯沓,羣飛貌。矜顧,矜莊相顧也。遷延,徐退也。高唐賦曰:遷延引身。楚詞曰:恐美人之遲暮。王逸曰:暮,晚也。逸翮後塵,翺翥先路。言飛之疾,塵起居鶴之後,鶴飛在路之先。楚詞曰:吾導夫先路。指會規翔,臨岐矩步。會,四會之道。岐,岐路也。四會,已見蕪城賦。爾雅曰:二達謂之岐。郭璞曰:岐道傍出。態有遺妍,貌無停趣。奔機逗徒鬭節,角睞力代分形。機節,舞之機節。奔,獨赴也。說文曰:逗,止也。角,猶競也。廣雅曰:睞,視也。長揚緩騖,並翼連聲。輕迹凌亂,浮影交橫。相凌而交橫。衆變繁姿,參差洊在見密。傅玄乘輿馬賦曰:繁姿屢發。字書曰:洊,仍也。煙交霧凝,若無毛質。毛羽與煙霧同色,故云若無。風去雨還,不可談悉。風雨既除而色愈淨,故難悉也。既散魂而盪目,迷不知其所之。韓詩曰:聊樂我魂。薛君注曰:魂,神也。忽星離而雲罷,整神容而自持。星離,分散也。雲罷,俱止也。韓子曰:雲罷霧濟,而龍與螾蟻同矣。自持,自整持也。神女賦曰:頩薄怒而自持。仰天居之崇絕,更惆悵以驚思。蔡邕述行賦曰:皇家赫赫而天居。崇絕,高而懸絕。
當是時也,燕姬色沮,巴童心恥。左氏傳曰:齊侯伐北,燕人歸燕姬。巴童,巴渝之童也。毛萇詩傳曰:沮,猶壞也。巾拂兩停,丸劍雙止。沈約宋書曰:晉初有公莫舞,今之巾舞也。相傳云項莊劍舞,項伯以袖隔之。今之用巾,蓋像項伯衣袖之遺式。又:江左初有拂舞,舊云拂舞,吳舞。西京賦曰:跳丸劍之揮霍。雖邯鄲其敢倫,豈陽阿之能擬。漢書有邯鄲鼓員。古樂府曰:黃金爲君門,白璧爲君堂,上有雙樽酒,使作邯鄲倡。陽阿,已見上。入衞國而乘軒,出吳都而傾市。左氏傳曰:衞懿公好鶴,鶴有乘軒者。注云:軒,大夫車也。吳越春秋曰:吳王闔閭有小女,王與夫人女會食蒸魚,王嘗半,女怨曰:王食魚辱我,不忍久生,乃自殺。闔閭痛之,葬於邦西閶門外。鑿池積土爲山,石爲槨,金鼎玉盃銀樽珠襦之寶以送女,乃舞白鶴於吳市中,萬人隨觀,遂使男女與鶴俱入墓門,因塞之以送死。守馴養於千齡,結長悲於萬里。養生要曰:鶴壽有千百之數。阮籍詠懷詩曰:鴻鵠相隨飛,隨飛適荒裔,雙翮浸長風,須臾萬里逝。
文選考異注「以自授王子晉」 案:「自」當作「目」,各本皆譌。
帀日域以迴騖 袁本「日」下有校語云善作「目」。茶陵本無。案:袁所見非。
注「而徧四方者也」 袁本、茶陵本「方」作「海」,是也。
注「姱好也」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吭胡浪切」四字,是也。
注「巽氣至」 案:「氣」下當有「不」字,各本皆脫。
注「吾導夫先路」 茶陵本「吾」上有「來」字,是也。袁本亦脫。
注「二達謂之歧」 案:「歧」下當有「旁」字。各本皆脫。
注「奔獨赴也」 案:「獨」當作「猶」。各本皆譌。
注「雲罷俱止也」 袁本、茶陵本無「俱」字,是也。
注「皇家赫赫而天居」 案:「赫」字不當重。各本皆衍。
志上
幽通賦漢書曰:班固作幽通賦以致命遂志。賦云:覿幽人之髣髴。然幽通,謂與神遇也。
班孟堅
系高頊之玄冑兮,曹大家曰:系,連也。冑,緒也。高,高陽氏也。頊,帝顓頊也。言己與楚同祖,俱帝顓頊之子孫也。水北方黑行故稱玄也。家語,孔子曰:顓頊者,黃帝之孫,昌意之子也。曰高陽,配水也。氏中葉之炳靈。應劭曰:中葉,謂令尹子文也。乳虎故曰炳靈。漢書,班氏之先,與楚同姓,令尹子文之後。子文初生,弃於夢澤中,虎乳之,楚人謂虎班,其子以爲號。秦滅楚,遷晉、代之間,因氏焉。毛詩曰:昔在中葉。颻颽風而蟬蛻兮,雄朔野以颺聲。曹大家曰:颻,飄颻也。南風曰颽風。朔,北方也。言己先人自楚徙北至朔方也,如蟬蛻之剖,後爲雄桀揚其聲。淮南子曰:蟬飲而不食,三十日而蛻。漢書曰:始皇之末,班懿避地於樓煩,當孝惠、高后時,以財雄北邊。皇十紀而鴻漸兮,有羽儀於上京。晉灼曰:皇,漢皇也。應劭曰:紀,世也。鴻,鳥也。漸,進也。言先人至漢十世始進仕,有羽翼於京師也。成帝之初,班況女爲婕妤,父子並在長安。周易曰:鴻漸于陸,其羽可用爲儀。巨滔天而泯夏兮,考遘愍以行謠。應劭曰:王莽字巨君。曹大家曰:滔,漫也。泯,滅也。夏,諸夏也。考,父也。言父遭亂,猶行歌謠,意欲救亂也。詩云:我歌且謠,象恭滔天。行謠,言憂思也。終保己而貽則兮,里上仁之所廬。終,猶竟也。言考能自保己,又遺我法則也。莊子曰:聖人其於人也,樂物之通而保己焉。曹大家曰:貽,遺也。里、廬,皆居處名也。言我父早終,遺我善法則也。何謂善法則乎?言爲我擇居處也。孔子曰:里仁爲美。懿前烈之純淑兮,窮與達其必濟。曹大家曰:懿,美也。前烈,先祖也。言己先祖,窮遭王莽,達則必富貴,濟渡民人,惠利之風,有令名於後世也。孟子曰: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呂氏春秋曰:古之得道者,窮亦樂,達亦樂。非窮達異也,道得於此,窮達一也。咨孤蒙之眇眇兮,將圮皮義絕而罔階。曹大家曰:蒙,童蒙也。眇,微也。圮,毀也。言己孤生童,微陋鄙薄,將毀絕先祖之迹,無階路以自成也。豈余身之足殉兮,違世業之可懷。項岱曰:殉,營也。曹大家曰:違,恨也。懷,思也。違,或作愇。愇,亦恨也。孔叢子曰:仲尼大聖,自茲以降,世業不替也。靖潛處以永思兮,經日月而彌遠。曹大家曰:言己安靜長思,不欲毀絕先人之功跡,日月不居,忽復大遠。匪黨人之敢拾兮,庶斯言之不玷。應劭曰:拾,更也。自謙不敢與鄉人更進也。曹大家曰:庶此異行不玷先人之道也。毛詩曰:斯言之玷,不可爲也。拾,巨業切。
魂焭焭與神交兮,精誠發於宵寐。曹大家曰:言人之晝所思想,夜爲之發夢,乃與神靈接也。夢登山而迥眺兮,覿幽人之髣髴。項岱曰:覿,見也。張晏曰:幽人,神人也。曹大家曰:登山遠望,見深谷之中,有人髣髴欲來也。攬葛藟而授余兮,眷峻谷曰越勿墜。曹大家曰:言夢臨深谷欲墜,見神持葛來授我也。吻韋昭曰:音昧,又音忽。昕寤而仰思兮,心矇矇猶未察。曹大家曰:昒昕,晨旦明也。言己旦仰思此夢,心中矇矇,未知其吉凶。黃神邈而靡質兮,儀遺讖以臆對。應劭曰:黃,黃帝也,作占夢書。邈,遠也。言黃神邈遠,無所質問,依其遺讖文,以胸臆爲對也。淮南子曰:黃神嘯吟。遺讖,謂夢書也。曰乘高而神兮,道遐通而不迷。曹大家曰:,遇也。言己緣高而遇神,道術將通,不迷惑之象也。葛緜緜於樛木兮,詠南風以爲綏。曹大家曰:詩周南國風曰:南有樛木,葛藟纍之。樂只君子,福履綏之。此是安樂之象也。蓋惴惴之臨深兮,乃二雅之所祗。曹大家曰:祗,敬也。大雅曰:人亦有言,進退維谷。小雅曰:惴惴小心,如臨于谷。此皆敬慎之戒也。既訊爾以吉象兮,又申之以烱戒。爾雅曰:訊,告也。曹大家曰:烱,明也。登高爲吉象,深谷爲明戒也。盍孟晉以迨羣兮,辰倏忽其不再。盍,何不也。曹大家曰:孟,勉也。晉,進也。迨,及也。倏,過也。言何不勉進而及羣時,早得進用,日月倏忽,將復過去。楚辭曰:時不可兮再得。
承靈訓其虛徐兮,竚盤桓而且俟。曹大家曰:靈,神靈也。虛徐,狐疑也。竚,立也。盤桓,不進也。俟,待也。詩曰:其虛其徐。周易曰:初九,盤桓,利居貞。惟天地之無窮兮,鮮生民之晦在。曹大家曰:鮮,少也。晦,亡幾也。言天地無窮極,民在其間,上壽一百二十年,少者亡幾耳。莊子曰:天與地無窮,人死有時晦。紛屯邅與蹇連兮,何艱多而智寡。漢書音義曰:世艱多智少,故遇禍也。曹大家曰:屯蹇,皆難也。周易曰:屯如邅如。又曰:往蹇來連。上聖迕而後拔兮,雖羣黎之所禦。曹大家曰:迕,觸也。禦,止也。言上聖之人,舜有焚廩填井,湯囚夏臺,文王拘羑里,孔子畏匡,在陳絕粮,皆觸艱難然後自拔。張晏曰:豈衆人之所能預自防止耶!曹大家以寤爲迕也。毛詩有曰:羣黎百姓。昔衞叔之御音訝,迎也。昆兮,昆爲寇而喪予。公羊傳曰:叔武讓國奈何。文公逐衞侯而立叔武,叔武立,治反衞侯。衞侯得反,曰:叔武篡我。終殺叔武。何休曰:叔武訟治於晉,文公令白王者反衞侯,使還國也。管彎弧欲斃讎兮,讎作后而成己。讎,謂桓公也。左氏傳曰:呂郄將殺晉侯,寺人披請見,公使讓之,對曰:齊桓公置射鉤,而使管仲相之。變化故而相詭兮,孰云預其終始!曹大家曰:詭,反也。事變如此,誰能預知其始終吉凶也。雍造怨而先賞兮,丁繇惠而被戮。漢書曰:六年春,正月上巳日,封功臣二十餘人。上居南宮,從複道上見諸將往往偶語,以問張良。良曰:陛下與此屬共取天下,今已爲天子,所封皆故人所愛,所誅皆平生仇怨。今軍吏計功,以天下爲不足徧封,而恐以過失誅,故相聚謀反。上曰:爲之奈何?良曰:取上素所不快,羣臣共知最甚者一人,先封,以示羣臣。上曰:雍齒與我有故,數窘我。張良曰:今急先封雍齒,羣臣見雍齒先封,則人人自堅矣。於是封雍齒爲什方侯。什,音十。又丁公爲項羽將,逐窘漢王。漢王謂丁公曰:兩賢豈相阨哉!丁公引兵而還。及項王滅,丁公謁見漢王,漢王曰:丁公爲臣不忠。遂斬之。栗取弔于逌所也,音由。吉兮,王膺慶於所慼。應劭曰:孝景栗姬也。孝景立栗姬男爲太子,栗姬妬而廢太子爲臨江王,栗姬愈恚,以憂死。又曰:孝宣王皇后,初爲婕妤。許后薨,上憐太子蚤失母,乃選後宮素謹慎而無子者,立王婕妤爲皇后,令母養太子。叛迴穴其若茲兮,北叟頗識其倚伏。曹大家曰:叛,亂也。迴,邪也。穴,僻也。禍福相反。韓詩曰:謀猶迴穴。淮南子曰:塞上之人有善馬者,其馬無故亡而入胡,人皆弔之,其父曰:此何遽不爲福?居數月,其馬將胡駿馬而歸。人皆賀之,其父曰:何遽不爲禍乎?家富馬,其子好騎,墮而折髀,人皆弔之,其父曰:此何遽不爲福乎?居一年,胡人大出,丁壯者控弦而戰,塞上之人死者十九,此獨以跛足故,父子相保。故福之爲禍,禍之爲福,變化不可測。鶡冠子曰:禍乎福所倚,福乎禍所伏。單治裏而外凋兮,張脩襮博而內逼。曹大家曰:治裏,謂導氣也。襮,表也。莊子曰:田開謂周成公曰:魯有單豹者,巖居而水飲,行年七十,而猶嬰兒之色,不幸遇餓虎殺而食之。有張毅者,高門懸薄,無不趣義也,行年四十,而有內熱之病以死。豹養其內,而虎食其外;毅養其外,病攻其內。聿中龢爲庶幾兮,顏與冉又不得。曹大家曰:聿,惟也。顏,顏淵也。冉,冉伯牛也。二子居中履和,庶幾聖賢。然淵早夭,伯牛被疾,俱不得其死也。論語,孔子曰:有顏回者好學,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又曰:伯牛有疾。溺招路以從己兮,謂孔氏猶未可。曹大家曰:溺,桀溺也。謂孔子爲避人之士,未可與安身;自謂避世者,招子路從己隱也。論語曰: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桀溺曰:孔丘之徒歟?對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與其從避人之士,豈若從避世之士哉!安慆慆而不萉肥兮,卒隕身乎世禍。曹大家曰:慆慆,亂貌。萉,避也。言子路不避慆慆之亂,終隕身於世之禍也。遊聖門而靡救兮,雖覆醢其何補?曹大家曰:子路遊學聖師之門,無救禍防患之助,既身死於衞,覆醢不食,何補益乎?禮記曰:孔子哭子路於中庭,引使者而問其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固行行胡朗其必凶兮,免盜亂爲賴道。應劭曰:子路得免盜與亂,聞道於仲尼也。論語曰:子路,行行如也。子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又曰:君子有勇而無義爲亂,小人有勇而無義爲盜。形氣發於根柢帝兮,柯葉彙胃而零茂。韋昭曰:柢,本也。應劭曰;彙,類也。曹大家曰:零,落也。張晏曰:言人稟氣於父母,吉凶夭壽,非獨在人。譬諸草木,華葉盛與零落,由本根也。恐魍魎之責景兮,羌未得其云已。應劭曰:諸子以顏、冉、季路逢災蹈害,或疑其身,或非其師,是由魍魎問景,乃未得有已也。言罔兩責景之無操,不知景之行止而有待;或非三子之行,殊不知吉凶之由命也。故云恐罔兩之責景,羌未得其實言也。莊子曰:罔兩問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無特操與!景曰:吾有待而然者也。郭象爲罔兩,司馬彪爲罔浪。罔浪,景外重陰也。
黎淳耀于高辛兮,羋亡氏彊大於南汜。重黎有大明之德於高辛之世,而德流子孫,故楚彊大於南汜也。國語曰:史伯對鄭桓公曰:夫黎爲高辛氏火正,以淳耀敦大,光照四海。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孫未嘗不章。韋昭曰:淳,大也。耀,明也。章,顯也。史記曰:楚之先祖,出自重黎。毛詩曰:江有汜。曹大家曰:羋,楚姓。汜,涯也。嬴取威於伯儀兮,姜本支乎三趾。應劭曰:嬴,秦姓,伯益之後。伯益在唐虞爲有儀鳥獸百物之功,秦所由取威於六國也。姜,齊姓也。趾,禮也。齊,伯夷之後。伯夷爲虞舜典天地人鬼之禮也。既仁得其信然兮,仰天路而同軌。劉德曰:人道既然,仰視天道,又同法也。仁,謂求仁而得仁也。馮衍顯志賦曰:惟天路之同軌。東鄰虐而殲仁兮,王合位乎三五。曹大家曰:東鄰,謂紂也。殲,盡也。仁,謂三仁也。周易曰:東鄰殺牛。國語曰:泠周鳩對景王曰:昔武王伐殷,歲在鶉火,月在天駟,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黿。星與日辰之位在北維,顓頊之所建也,帝嚳受之。我姬氏出自天黿及析木者,有建星及牽牛焉,則我皇妣大姜之姓,伯陵之後,逢公所馮神也·歲之所在,則我有周之分野。月之所在,辰馬農祥也。五位,歲日月星辰也。三年,逢公所馮,周分野所在,后稷所經緯者也。戎女烈而喪孝兮,伯徂歸於龍虎。曹大家曰:戎女,驪姬也。烈,酷也。孝子,申生也。左氏傳曰:晉獻公娶驪姬爲夫人,生奚齊。姬謂太子曰:君夢齊姜,速祭之。太子祭,歸胙于公。姬寘毒,公祭之地,地墳;與犬,犬斃。姬泣曰:賊由太子。太子縊于新城。姬譖諸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應劭曰:伯,文公也。孟康曰:歲在卯出,歷十九年過一周,歲在酉入。卯,東方爲龍,酉,西方爲虎也。國語,晉侯問簡子曰:吾其濟乎?對曰:公以辰出而以參入,皆晉祥也,必伯諸侯也。發還師以成命兮,重醉行而自耦。曹大家曰:發,武王名也。項岱曰:重,晉文公重耳也。應劭曰:與天時耦會也。成命,以成天命也。周書,武王觀兵于孟津,諸侯皆曰:帝紂可伐矣!武王曰:汝未知天命,未可也。乃還師。左氏傳曰:晉公子及齊,桓公妻之,公子安之,姜與子犯醉而遣之。震鱗漦仕緇于夏庭兮,匝三正而滅姬。應劭曰:震爲龍,鱗蟲之長。漦,沫也。曹大家曰:三正,謂夏、殷、周也。史記曰:夏后氏之衰也,有二龍止於夏庭而言曰:余,襃之二君也。於是幣而冊告之。龍亡而漦在,櫝而藏之,比三代莫敢發之。至厲王發而觀之,漦流于庭,化爲玄龜,童妾而遭之,既笄而孕生子,懼而棄之。有收之奔襃,襃人有罪,入棄子以贖罪,謂之襃姒。幽王廢申后,立襃姒爲后。廢后父申侯怒,攻幽王,遂殺幽王驪山下。巽羽化于宣宮兮,彌五辟而成災。曹大家曰:易巽卦爲雞,雞羽蟲之屬,故言羽也。應劭曰:宣帝時,未央宮路軨中雌雞化爲雄,元后時始爲太子妃,至平帝歷五葉而莽篡也。五辟,謂王后,元帝也,成帝也,哀帝也,平帝也。辟,君也。故云終五辟而成災也。道脩長而世短兮,敻冥默而不周。曹大家曰:敻,遠邈也。周,至也。言天道長遠,人世促短,當時冥默,不能見徵應之所至也。劉德曰:冥默玄深,不可通至。胥仍物而鬼諏子侯兮,乃窮宙而達幽。應劭曰:胥,須也。仍,因也。諏,謀也。易曰:人謀鬼謀,百姓與能。往古來今曰宙。聖人須因卜筮,然後謀鬼神,極古今,通幽微也。媯巢姜於孺筮兮,旦筭祀于契龜。應劭曰:媯,陳姓也。巢,居也。姜,齊姓也。旦,周公名也。孺,小也。音義曰:筭,數也。祀,年也。左氏傳曰:陳公子完奔齊。又曰:敬仲其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見陳侯,筮之,遭觀之否,曰:是謂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此其代陳有國乎?不在此,其在異國;非此其身,在其子孫。若異國,必姜姓也。又曰: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有媯之後,將育于姜。杜預曰:敬仲,陳公子完也。左氏傳,王孫滿曰:周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毛詩曰:爰契我龜。宣曹興敗於下夢兮,魯衞名謚於銘謠。曹大家曰:宣,周宣王也。毛詩曰:牧人乃夢,衆維魚矣。大人占之,衆維魚矣,實維豐年。宣王竟中興。左氏傳曰:初,曹人或夢衆君子立於社宮而謀亡曹,曹叔振鐸請待公孫強,許之。及曹伯陽即位,公孫強爲政,背晉而奸宋,宋人伐之,執曹伯陽以歸,殺之。又曰:師己曰:吾聞文、成之世,童謠有之:裯父喪勞,宋父以驕。杜預曰:裯父,昭公;宋父,定公也。應劭曰:昭公死于野井,定公即位而驕也。莊子曰:衞靈公卜葬沙丘而吉,掘之數仞,得石槨焉。有銘曰:不馮其子。靈公奪而理之,靈之爲靈久矣夫。妣聆呱而劾何弋石兮,許相理而鞫條。應劭曰:妣,叔向母;石,叔向子。字林曰:呱,子啼聲也。左氏傳曰:叔向娶申公巫臣氏,生伯石。姑視之,及堂,聞其聲而還,曰:是豺狼之聲,非是莫喪羊舌氏。杜預曰:姑,叔向之母也。應劭曰:刻其必滅羊舌氏。本或爲劾。項岱曰:舉罪曰劾。漢書曰:周亞夫爲河內守,許負相之曰:縱理入口,此餓死法也。後亞夫封條侯,爲丞相。人上變告子,事連亞夫,亞夫詣廷尉,不食五日,歐血而死。毛萇詩傳曰:鞫,告也。道混成而自然兮,術同原而分流。曹大家曰:大道神明,混沌而成,言人生而心志在內,聲音在外,骨體有形,事變有會,更相爲表裏,合成一體,此自然之道。至於術學,論其成敗,考其貧賤,觀其富貴,各取一槩,故或聽聲音,或見骨體,或占色理,或視威儀,或察心志,或省言行,或考卜筮,或本先祖,如水同原而分流也。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又曰:道法自然也。神先心以定命兮,命隨行以消息。曹大家曰:言人之行,各隨其命,命者,神先定之,故爲徵兆於前也。雖然,亦在人消息而行之。斡流遷其不濟兮,故遭罹而嬴縮。項岱曰:斡,轉也。遷,徙也。嬴,過也。縮,不及也。遭,遇也。罹,憂也。言人受先祖善惡之迹,轉徙流行,故有遭遇福禍相及也。三欒同於一體兮,雖移易而不忒。應劭曰:晉大夫欒書,書子黶,黶子盈。書賢而覆黶,黶惡而害盈。曹大家曰:天命祐善災惡,非有差也。然其道廣大,雖父子百葉,猶若一體也。左氏傳,秦伯問士鞅曰:晉大夫誰先亡?對曰:其欒氏乎!黶忕虐已甚,猶可以免其身,禍在盈也。欒黶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之施沒矣,而黶之惡實彰,將於是乎在。後晉果滅欒氏。洞參差其紛錯兮,斯衆兆之所惑。曹大家曰:衆,庶也。兆,人也。報應參差不齊,紛亂錯繆,故迷惑不信天道也。楚辭曰:衆兆之所咍。周賈盪而貢憤兮,齊死生與禍福。曹大家曰:周,莊周。賈,賈誼也。貢,潰也。憤,亂也。盪,盪不知所守也。莊周、賈誼有好智之才,而不以聖人爲法,潰亂於善惡,遂爲放盪之辭。莊周曰:生爲徭役,死爲休息。賈誼曰:忽然爲人,何足控揣?化爲異物,又何足患?抗爽言以矯情兮,信畏犧而忌鵩。項岱曰:抗極過差之言,以矯枉其情耳。莊子曰:或聘莊子,莊子應其使曰:子見犧牛乎?衣以文繡,食以蒭菽,及其牽入于太廟,雖欲爲孤犢,其可得乎?鵩鳥,已見上文。
所貴聖人至論兮,順天性而斷誼。曹大家曰:至論,謂五經六藝,所以貴之者,順天之性也,亦當以義斷之,不可貪苟生而失名。物有欲而不居兮,亦有惡而不避。論語,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守孔約而不貳兮,乃輶德而無累。曹大家曰:孔,甚也。輶,輕也。言聖人所守甚約,而無二端,則平心立而思慮輕矣。輶德,德輕而易行也。毛詩曰:德輶如毛,民鮮克舉之。曹大家曰:以乃爲內。晉灼曰:與萬物無害累也。三仁殊於一致兮,夷惠舛而齊聲。項岱曰:三人所行各異,俱至於仁也。曹大家曰:柳下惠以不去辱身爲善,伯夷以高逝爲賢,言去留適等也。論語曰:微子去之,箕子爲之奴,比干諫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又,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齊與?謂柳下惠降志辱身也。木偃息以蕃魏兮,申重繭以存荊。木,段干木也。蕃魏,已見魏都賦。呂氏春秋曰:田贊說荊王曰:若夫偃息之義,則未之識也。高誘曰:段干木偃息以安魏也。淮南子曰:申包胥重繭,七日七夜,至于秦庭,以見秦王曰:使下臣告急。秦王乃發軍擊吳,果大破之,以存楚國。高誘戰國策注曰:重繭,累胝也。繭,古典切。胝,竹遲切。紀焚躬以衞上兮,皓頤志而弗傾。漢書曰:項羽圍漢滎陽,將軍紀信曰:事急矣,臣請誑楚,可以間出。信乃乘王車,曰:食盡,漢王降楚。皆之城東觀紀信,王得與數十騎出遁。羽見信,問漢王安在,曰:已去矣。羽燒殺信。項岱曰:皓,四皓也。頤,養也。漢書曰:袁公、綺里季、夏黃公、角里先生,當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侯草木之區別兮,苟能實其必榮。曹大家曰:侯,候也。項岱曰:苟,誠也。張晏曰:苟能有仁義之道,必有榮名也。論語,子夏曰:君子之道,譬諸草木,區以別矣。要沒世而不朽兮,乃先民之所程。論語,子曰: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左氏傳,穆叔曰:魯有先大夫臧文仲,既歿,其言立,此之謂不朽。毛詩曰:匪先人是程。毛萇曰:程,法也。觀天網之紘覆兮,實棐諶而相訓。曹大家曰:棐,輔也。忱,誠也。相,助也。訓,教也。項岱曰:天網大覆人上,非不信也,誠欲有誠實於世間,亦當相輔助教也。尚書曰:天威棐忱。諆與忱古字通也。訓,或爲順。謨先聖之大猷兮,亦鄰德而助信。曹大家曰:謨,謀也。猷,道也。言人常當謨先聖人之道,亦當爲鄰人所助也。孔子曰:天所助,順也;人所助,信也。孔子曰:德不孤,必有鄰。毛詩曰:匪大猷是經。或作繇字,誤也。虞韶美而儀鳳兮,孔忘味於千載。尚書曰:簫韶九成,鳳皇來儀。論語曰: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素文信而厎麟兮,漢賓祚于異代。應劭曰:厎,致也。孔子作春秋素王之文,以明示禮度之信而致麟,封其後爲紹嘉公係殷,爲二代之客也。春秋緯曰:麟出周亡,故立春秋,制素王,授當興也。精通靈而感物兮,神動氣而入微。曹大家曰:言人參於天地,有生之最神靈也,誠能致其精誠,則通於神靈,感物動氣而入微者矣。養流睇而猨號兮,李虎發而石開。曹大家曰:睇,眄也。淮南子曰:楚有白猨,王自射之,則搏矢而顧;使養由基射之,始調弓矯矢,未發,而猨抱樹號矣。流,或爲由,非也。漢書曰:李廣居右北平,獵,見草中石,以爲虎而射之,中石沒矢,視之,石也。他日射之,終不能入。非精誠其焉通兮,苟無實其孰信?曹大家曰:非精誠所感,誰能若斯。操末技猶必然兮,矧耽躬於道真。項岱曰:矧,况。耽,樂也。言由基、李廣奮精誠於末技,感獸而開石,豈况乃能推至精耽身於大道之中乎?莊子曰:道之真,以持身也。登孔昊而上下兮,緯羣龍之所經。應劭曰:昊,太昊也。孔,孔子也。羣龍,喻羣聖也。自伏羲下訖孔子,經緯天道備矣。孟康曰:聖人作經,賢者緯之。朝貞觀而夕化兮,猶諠己而遺形。應劭曰:貞,正也。諠,忘也。易曰:天地之道,貞觀者也。張晏曰:言朝聞大道而夕死可也。論語曰:朝聞道,夕死可矣。鵩鳥賦曰:釋智遺形。若胤彭而偕老兮,訴來哲而通情。言人若欲胤彭祖之年,偕老聃之壽,當訊之來哲,與之通情,非己所慕也。列仙傳曰:彭祖,殷賢大夫,歷夏至商末,號年七百。老已見遊天台山賦。
亂曰:天造草昧,立性命兮。曹大家曰:亂,理也。天道始造,萬物草創於冥昧之中,皆立其性命也。周易曰:天造草昧。復心弘道,惟聖賢兮。曹大家曰:明道在人身,誠能復心而弘之,達於天地之性也。周易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渾元運物,流不處兮。曹大家曰:渾,大也。元,氣;運,轉也。物,萬物也。言元氣周行,終始無已,如水之流,不得獨處也。保身遺名,民之表兮。曹大家曰:言人生能保其身,死有遺名,民之表也。莊子曰: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家語,孔子曰:凡上者民之表。舍生取誼,以道用兮。孟子曰: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也。應劭曰:舍,置也。憂傷夭物,忝莫痛兮。曹大家曰:忝,辱也。橫夭於物,憂辱傷生,耻辱不過於是。皓爾太素,曷渝色兮。曹大家曰:皓,白也。素,質也。渝,變也。言人能篤信好學,守死善道,不漸染於流俗,是爲白爾,天質何有渝變之色也。尚越其幾,淪神域兮。曹大家曰:大素不染,神色不變,則庶幾於神道之幾微,而入於神明之域矣。子曰:知幾其神乎。
文選考異注「家語孔子曰」 袁本「家」上有「善曰」二字,是也。茶陵本移每節注首,尤刪去,皆非。下注「漢書曰班氏之先」上,「淮南子曰蟬」上,「成帝之初」上,「孟子曰窮」上,「孔叢子曰仲尼大聖」上,「毛詩曰斯言之玷」上,「淮南子曰黃神吟嘯」上,「楚辭曰時不可乎再得」上,「周易曰初九」上,「莊子曰天與地無窮」上,「曹大家以寤爲迕也」上,「孝景立栗姬男」上,「韓詩曰謀猶迴穴」上,「莊子曰田開」上,「論語孔子曰」上,「論語曰長沮桀溺」上,「禮記曰孔子哭子路」上,「論語子路行行如也」上,「言罔兩責景之無操」上,「仁謂求仁」上,「周易曰東鄰殺牛」上,「左氏傳曰晉獻公」上,「國語晉侯問簡子曰」上,「成命以成天命也」上,「史記曰夏后氏之衰也」上,「左氏傳曰陳公子完」上,「毛詩曰牧人乃夢」上,「左氏傳曰叔向」上,「老子曰有物混成」上,「左氏傳秦伯問士鞅曰」上,「楚辭曰衆兆之所咍」上,「莊子曰或聘莊子」上,「論語子曰富與貴」上,「輶德德輕而易行也」上,「論語曰微子」上,「論語子夏曰」上,「尚書曰天威棐忱」上,「毛詩曰匪大猷是經」上,「春秋緯曰麟出」上,「淮南子曰楚有白猨」上,「莊子曰道之真」上,「論語曰朝聞道」上,「周易曰天造草昧」上,「莊子曰可以保身」上,同。又篇中每節首凡非舊注者,亦同,不具出。
注「曰高陽配水也」 案:「曰」上當有「又」字,各本皆脫。
注「乳虎故曰炳靈」 何校「乳虎」改「虎乳」。陳云當從漢書注作「虎乳」。案:所校是也。各本皆倒。
注「象恭滔天」 茶陵本「象」上有「尚書曰」三字。袁本有「善曰」二字。案:此當兩有「善曰尚書曰」五字。
注「皮義」 袁本、茶陵本作「平鄙」,五臣音也。注末袁本有「善曰圮皮義切」六字。茶陵本有「圮皮義切」四字,善音也。尤刪移,非。
注「越」 袁本作「善曰曰音越」,在注末,是也。茶陵本無,尤刪移,皆非。
注「韋昭曰音昧又音忽」 袁本作「鄧展曰昒音昧一音忽」在注末,是也。茶陵本脫「昧一音」三字,尤移改,皆非。
注「盍何不也」 袁本、茶陵本「盍」上有「應劭曰」三字,是也。
上聖迕而後拔兮 袁本云善作「迕」,茶陵本云五臣作「寤」。案:各本所見皆非也。善亦作「寤」,故曰曹大家以「寤」爲「迕」;若作「迕」,此注不可通。漢書作「寤」,師古如字解之,義異文同也。
雖羣黎之所禦 袁本、茶陵本「雖」作「豈」,是也。案:漢書作「豈」。
注「音訝迎也」 袁本、茶陵本作「韋昭曰御音訝訝迎也」,在注末,是也。尤刪移,非。
注「所也音由」 袁本、茶陵本作「孔安國尚書傳曰逌所也」,在注末,是也。尤刪移,又以五臣「由」作「逌」音,皆非。
注「今也則亡」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恐魍魎之責景兮 案:「魍魎」當作「罔兩」,應劭注同。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翰注作「魍魎」,各本善注作「罔兩」,蓋正文以五臣亂善。漢書作「罔蜽」,與此小異。顏注引莊子仍作「兩」。
嬴取威於伯儀兮 袁本、茶陵本「伯」作「百」,是也。案:漢書作「百」。
注「伯益在唐虞爲」 案:「虞爲」當作「爲虞」,各本皆倒。漢書顏注引作「伯益爲虞」,無「在唐」
二字。
注「泠周鳩」 何校「周」改「州」,陳同,是也。各本皆誤。
注「三年逢公所馮」 案:「年」當作「所」。各本皆誤,此韋昭周語注也。漢書顏注亦可證。
注「櫝而藏之」 袁本「藏」作「去」,是也。茶陵本亦誤「藏」。運命論注引作「去」。
注「化爲玄龜」 案:「龜」當作「黿」,各本皆譌。運命論注引作「黿」。
注「此其代陳有國乎」 袁本、茶陵本無「代陳」二字。案:此尤校添之也。
注「靈公奪而理之」 袁本「理」作「埋」,是也。茶陵本亦誤「理」。案:此引則陽文也,釋文「奪而里」一本作「奪而埋之」可證。
妣聆呱而劾石兮 案:「劾」當作「刻」,注引應劭曰「刻其必滅羊舌氏」,本或爲「劾」云云可證也。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濟注云「劾,刻也」,蓋取或爲之本改成「劾」字,二本正文下「何弋」亦五臣音也,各本皆以之亂善而失著校語。漢書作「刻」,引應注云「刻知其後必滅羊舌氏」,字與善同矣。
物有欲而不居兮 袁本「兮」下有校語云善作「乎」。茶陵無。案:袁所見非。漢書作「兮」。
注「曹大家曰以乃爲內」 陳云「曰」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以明示禮度之信而致麟」 案:「以明示禮度」當依漢書顏注引作「有視明禮脩」。各本皆誤。「視明禮脩」之解,詳具羣籍,茲不具論。
注「封其後爲紹嘉公係殷」 何校「封」上添「漢」字,「殷」下添「後」字;陳云當有,並見漢書注,是也。各本皆脫。顏引「爲」下有「裒成及」三字,亦脫。
注「當訊之來哲」 袁本、茶陵本「訊」作「訴」,是也。
惟聖賢兮 袁本云善作「聖賢」。茶陵本云五臣作「賢聖」。案:各本所見皆非也。「聖賢」但傳寫倒,漢書作「賢聖」,以「聖」「命」協韻。
以道用兮 袁本、茶陵本「以」作「亦」。案:二本是也。漢書作「亦」。
注「孟子曰生」 袁本有「應劭曰」三字,在「孟」上,其「舍置也」上無。案:袁本是也。漢書顏注引可證。茶陵本改并入五臣,更誤。
注「曹大家曰大素不染」 袁本「曰」下有「尚庶幾也越於也」七字。案:袁本最是。茶陵本改并入五臣而刪去,非。尤同其誤也。
思玄賦
張平子平子,名衡,南陽西鄂人也。漢和帝時爲侍中。順、和二帝之時,國政稍微,專恣內豎,平子欲言政事,又爲奄豎所讒蔽,意不得志;欲游六合之外,勢既不能,義又不可。但思其玄遠之道而賦之,以申其志耳。系曰:回志朅來從玄謀,獲我所求夫何思,玄而已。老子曰: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舊注善曰:未詳注者姓名。摯虞流別題云衡注。詳其義訓,甚多疎略,而注又稱愚以爲疑,非衡明矣。但行來既久,故不去。
仰先哲之玄訓兮,雖彌高而弗違。訓,教也。彌,終也。違,避也。善曰:論語,顏回曰:仰之彌高。匪仁里其焉宅兮,匪義迹其焉追?里、宅,皆居也。焉,猶安也。善曰:論語曰:里仁爲美。潛服膺以永靚兮,緜日月而不衰。緜,連也。善曰:禮記曰:服膺拳拳。方言曰:靖,思也。靖與靚同。字林曰:靖,審也。伊中情之信脩兮,慕古人之貞節。脩,善也。貞,誠也。善曰:楚詞曰:苟中情其好脩。又曰:原生受命于貞節。竦余身而順止兮,遵繩墨而不跌。竦,立也。止,禮也。善曰:楚詞曰:遵繩墨而不頗。廣雅曰:跌,差也。志摶摶以應懸兮,誠心固其如結。摶摶,垂貌。善曰:戰國策,楚王曰:寡人心搖搖然如懸旌。毛詩曰:勞心團團,憂勞也。又曰:心之憂矣,如或結之。旌性行以製珮兮,佩夜光與瓊枝。旌,明也。製,裁也。善曰:白虎通曰:所以必有珮者,表德見所能也。楚辭曰:折瓊枝以繼珮。纗幽蘭之秋華兮,又綴之以江離。纗,系也。幽,深也。善曰:楚辭曰:結深蘭之亭。又曰:扈江離與薜芷兮,紉秋蘭以爲珮。說文曰:繫幃曰纗幃,一名縭。爾雅曰:婦人之幃謂之縭,今之香囊。在男曰幃,在女曰縭。然則纗者,即繫囊之繩也。說文曰:纗,網中繩。纗,音攜。美襞積以酷烈兮,允塵邈而難虧。襞積,衣縫也。允,信也。塵,久也。邈,遠也。虧,歇也。善曰:子虛賦曰:襞積褰縐。上林賦曰:酷烈淑郁。楚辭曰:芳菲菲兮難虧。既姱麗而鮮雙兮,非是時之攸珍。姱,大也。麗,好也。鮮,寡也。攸,所也。奮余榮而莫見兮,播余香而莫聞。奮,動也。播,散也。幽獨守此庂陋兮,敢怠遑而舍勤。怠,懈也。遑,暇也。勤,勞也。善曰:楚辭曰:幽獨處乎山中。尚書,帝曰:明明揚庂陋。毛詩曰:不敢怠遑。左氏傳曰:人生在勤。幸二八之虞兮,嘉傅說之生殷。二八,八愷、八元也。,遇也。傅姓,說名也,武丁相也。善曰:左氏傳,季孫行父曰:昔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言此八人忠肅恭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謂之八元。元,善也,長也。八愷者,高陽氏有才子八人:倉舒、隤愷、檮戭、大臨、庬降、庭堅、仲容、叔達。言此八人齊聖廣淵,明允篤誠,天下之民謂之八愷。尚書曰:高宗夢得說,使百工營求諸野,得諸傅巖。尚前良之遺風兮,恫後辰而無及。尚,庶幾也。良,善也。恫,痛也。言我後時,將無及也。恫,他公切。善曰:楚辭曰:竊慕詩人之遺風。何孤行之焭焭兮,孑不羣而介立。焭焭,獨也。介,特也。善曰:毛詩曰:獨行焭焭。楚辭曰:既惸獨而不羣。感鸞鷖之特棲兮,悲淑人之希合。鸞、鷖,皆鳥名。淑,善也。善曰:鸞鷖,喻君子也。毛詩曰: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山海經曰:蛇山有鳥,五色,飛蔽日,名鷖鳥。廣雅曰:鷖,鳳屬也。
彼無合而何傷兮,患衆偽之冒真。無合,猶不遇也。冒,覆也。旦獲讟于羣弟兮,啟金縢而後信。善曰:尚書曰:武王既喪,管叔乃流言於國曰:公將弗利於孺子。秋大熟,未穫,天大雷電以風,王啟金縢之書,乃得周公代武王之說。王執書以泣曰:其勿穆卜。乃信周公。覽蒸民之多僻兮,畏立辟以危身。覽,觀也。蒸,衆也。僻,邪也。辟,法也。毛詩曰:民之多僻,無自立辟。善曰:毛萇傳曰:辟,法也。民之行多爲邪辟,此言無遣爲法也。尚書曰:蒸民乃粒。楚辭曰:寧正言不諱以危身。增煩毒以迷惑兮,羌孰可爲言己?善曰:楚辭曰:獨便悁而煩毒,焉發憤而舒情。又曰:中瞀亂兮迷惑。私湛憂而深懷兮,思繽紛而不理。湛,深也。懷,思也。繽紛,亂貌。善曰:宋玉笛賦曰:武毅發,沈憂結。願竭力以守誼兮,雖貧窮而不改。竭,盡也。執彫虎而試象兮,阽焦原而跟趾。彫虎象,獸名也。尸子,中黃伯曰:余左執太行之獶,而右搏彫虎,唯象之未與,吾心試焉。有力者則又願爲牛,欲與象鬭以自試。今二三子以爲義矣,將惡乎試之?夫貧窮,太行之獶也;疏賤,義之彫虎也。而吾曰遇之,亦足以試矣。阽,臨也。焦,石名也。跟,踵也。尸子又曰:莒國有石焦原者,廣五十步,臨百仞之谿,莒國莫敢近也。有以勇見莒子者,獨却行齊踵焉,所以稱於世。夫義之爲焦原也亦高矣,賢者之於義,必且齊踵,此所以服一時也。善曰:彫虎以喻貧,試象以喻竭力,焦原以喻義。言己以執彫虎之貧窮,願竭試象之力,而守焦原之義。上句爲此張本。漢書曰:賈誼曰:安天下阽危若是,而上不驚者。臣瓚曰:安臨危曰阽。庶斯奉以周旋兮,惡既死而後已。善曰:左氏傳,太史克曰:奉以周旋,不敢失墜。論語,子曰:死而後已,不亦遠乎?俗遷渝而事化兮,泯規矩之員方。遷,移也。渝,變也。泯,滅也。規,圓也。矩,方也。善曰:楚辭曰:因時俗之工巧兮,滅規矩而改錯。寶蕭艾於重笥兮,謂蕙茝之不香。蕭艾,草名也。蕙茝,香草也。禮記曰:簞笥問人者並盛食器,員曰簞,方曰笥。案:盛衣亦曰笥,後漢作珍,蓋珤字相似誤耳。斥西施而弗御兮,縶騕褭以服箱。斥,却也。西施,越之美女也。御,幸也。縶,羈也。服,服轅也。箱,大車也。善曰:楚辭曰:西施斥於北宮兮。漢書音義,應劭曰:騕褭,古之駿馬也,赤喙玄身,日行五千里。毛詩曰:睆彼牽牛,不可以服箱。馽,中立切,今賦作縶字。行頗僻而獲志兮,循法度而離殃。頗,傾也。離,遭也。殃,咎也。蕭該音本作陂,布義切。禮記曰:商亂曰陂。鄭玄曰:陂,傾也。周易曰:无平不陂。廣雅曰:陂,邪也。惟天地之無窮兮,何遭遇之無常!鄭玄曰:惟,思也。善曰:楚辭曰:惟天地之無窮,哀人生之長勤。
不抑操而苟容兮,譬臨河而無航。航,舡也。善曰:賈逵曰:抑,止也。孫卿子曰:偷合苟容以持祿。周書陰符曰:四輔不存,若濟河無舟矣。楚辭曰:昔余夢登天兮,魂中道而無航。欲巧笑以干媚兮,非余心之所嘗。干,求也。嘗,行也。善曰:楚辭曰:處濁世而顯榮,非余心之所樂。襲溫恭之黻衣兮,被禮義之繡裳。襲,衣也。黻,黼也。五色備曰繡。善曰:毛詩曰:君子至止,黻衣繡裳。辮貞亮以爲鞶兮,雜伎藝以爲珩。辮,交織也。鞶,所以帶珮也。手伎曰伎。體才曰藝。珩,珮也。善曰:說文曰:辮,交也。又曰:鞶,覆衣大巾也,從巾,般聲,或以爲首飾。字林曰:鞶,帶也。禮記曰:男鞶革。鄭玄曰:鞶,巾囊,盛帨巾者。說文曰:珩,所行也,從玉,行聲。字林曰:珩,珮玉,所以節行。大戴禮曰:下車以珮玉爲度,上有雙衡,下有雙璜。珩與衡音義同。昭綵藻與琱琭兮,璜聲遠而彌長。綵,文綵也。藻,華藻也。字林曰:半璧曰璜。善曰:董巴輿服志曰:古者君佩玉,尊卑有序。及秦以采組連結於繸,謂之綬。漢承秦制,用而弗改。淹棲遲以恣欲兮,耀靈忽其西藏。耀靈,日也。善曰:毛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楚辭曰:耀靈曄而西征。廣雅曰:朱明、曜靈、東君,日也。恃己知而華予兮,鶗鴂鳴而不芳。鶗鴂,鳥名也,以秋分鳴。善曰:楚辭曰:歲既晏兮孰華予。又曰:恐鶗鴂之先鳴,使夫百草爲之不芳。臨海異物志曰:鶗鴂,一名杜鵑,至三月鳴,晝夜不止,夏末乃止。服虔曰:鶗鴂,一名鵙,伯勞。順陰陽氣而生,賊害之鳥也。王逸以爲春鳥,繆也。冀一年之三秀兮,遒白露之爲霜。說文曰:遒,迫也。善曰:楚辭曰:采三秀於山間。王逸曰:三秀,謂芝草也。毛詩曰:蒹葭蒼蒼,白露爲霜。爾雅曰:苬,芝。郭璞曰:芝一歲三華,瑞草。時亹亹而代序兮,疇可與乎比伉?咨姤嫮之難竝兮,想依韓以流亡。亹亹,進貌。疇,誰也。伉,儷也。咨,嗟也。嫮,好也。韓衆獲道輕舉,故思依之以流亡也。善曰:楚辭曰:時亹亹而過中。又曰:恐天時之代序。又曰:羨韓衆之流得一。又曰:寧溘死以流亡。姤,惡也。恐漸冉而無成兮,留則蔽而不彰。漸,進也。善曰:楚辭曰:漸冉而不自知兮。又曰:蹇淹留而無成。
心猶豫而狐疑兮,即岐阯而●情。即,就也。岐,山名也。●,陳也。善曰:楚辭曰:欲從靈氛之吉占兮,心猶豫而狐疑。孟子曰:昔文王之治岐也。仕者世祿。●,力於切。文君爲我端蓍兮,利飛遁以保名。文君,文王也。遁,卦名也。上九曰:飛遁無不利,謂去而遷也。九師道訓曰:遁而能飛,吉孰大焉。此筮得遁之咸,其遁卦艮下乾上。上九爻辭云:肥遁,最在卦上,居無位之地,不爲物所累,矰繳所不及,遁之最美,故名肥遁。處陰長之時而獨如此,故曰:利飛遁而保名。史記曰:蓍百莖一根。劉向曰:蓍百年而一本生百莖。歷衆山以周流兮,翼迅風以揚聲。從初至三爲艮。艮爲山,故曰歷衆山。從二至四爲巽。巽爲風,故曰翼迅風。善曰:謂遁卦也。楚辭曰:歷衆山而日遠。又曰:聊浮遊於山陿。又曰:步周流於江畔。幽通賦曰:雄朔野以揚聲。遁下體是艮,說卦云:爲山假言衆爾。下互體得巽。巽爲風,故曰揚聲。二女感於崇岳兮,或冰折而不營。崇,高也。岳,五岳也。遁上九變爲咸。咸,感也。巽,長女;兌,少女,故曰二女。從三至五爲乾。乾爲冰,故曰冰折而不營。遁上九變爲兌。說卦云:巽爲長女,兌爲少女也,俱在艮上。艮即是山,故云感二女於崇岳。岳即山也。說卦曰:乾爲冰而變爲兌,故曰冰折物也。毀折不可經營,故曰不營。天蓋高而爲澤兮,誰云路之不平!互體四至乾變爲兌,兌爲澤。天爲澤,言天高尚爲澤,雖復險戲,世路可知,誰言其路不通者乎?欲其行也。善曰:周易曰:乾爲天,兌爲澤。勔自強而不息兮,蹈玉堦之嶢崢。勔,勉也。乾爲玉,故曰蹈玉階。玉階,天子階也。言我雖欲去,猶戀玉階不思去,言尚欲進忠賢。勔,亡衍切。善曰:周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方言曰:嶢崢,高貌也。懼筮氏之長短兮,鑽東龜以觀禎。長短,謂卜筮也。左氏傳曰:筮短龜長。周禮曰:東龜長。又曰:東曰龜,甲屬。善曰:爾雅曰:龜左睨不煩。郭璞曰:行顯左睨也。今江東所謂左食以甲卜審。鄭玄周禮注曰:東龜青。說文曰:禎,祥也。遇九臯之介鳥兮,怨素意之不逞。介,大也。逞,快也。善曰:言卜而遇大鳥之卦也。素意不逞,謂繇辭也。毛詩曰:鶴鳴于九臯。字林曰:逞,盡也。遊塵外而瞥天兮,據冥翳而哀鳴。瞥,裁見也。善曰:莊子曰:彷徨塵垢之外。說文曰:遠也。瞥,匹洩切。鵰鶚競於貪婪兮,我脩絜以益榮。競,逐也。善曰:鵰鶚,惡鳥,喻小人也。楚辭曰:皆競進以貪婪兮。婪,力含切。子有故於玄鳥兮,歸母氏而後寧。善曰:此假卜者之辭也。玄鳥,謂鶴也。母氏,喻道也。言子有故於玄鳥,唯歸於道而後獲寧也。古文周書曰:周穆王姜后晝寢而孕,越姬嬖,竊而育之,斃以玄鳥二七,塗以彘血,寘諸姜后,遽以告王,王恐,發書而占之,曰:蜉蝣之羽,飛集于戶。鴻之戾止,弟弗克理。皇靈降誅,尚復其所。問左史氏,史豹曰:蟲飛集戶,是日失所,惟彼小人,弗克以育君子。史良曰:是謂闕親,將留其身。歸于母氏,而後獲寧。冊而藏之,厥休將振。王與令尹冊而藏之於櫝。居三月,越姬死,七日而復,言其情曰:先君怒予甚,曰:爾夷隸也,胡竊君之子不歸母氏,將寘而大戮,及王子於治。老子曰:天下有始以爲天下母。既得其母,又知其子。河上公曰:道爲天下物母也。韓子解老曰:母者,道也。
占既吉而無悔兮,簡元辰而俶裝。俶,始也。裝,束也。周易曰:同人于郊無悔。旦余沐於清源兮,晞余髮於朝陽。晞,乾也。山東曰朝陽。善曰:楚辭曰:朝濯髮於暘谷,夕晞余身乎九陽。漱飛泉之瀝液兮,咀石菌之流英。善曰:楚辭曰:吸飛泉之微液兮,懷琬琰之華英。瀝,流也。菌,芝也。說文曰:嗽,蕩口也,從水,欶聲,所右切。字林曰:液,汁也。石菌,石芝也。蒼頡篇曰:咀,噍也。翾鳥舉而魚躍兮,將往走乎八荒。廣雅曰:翾,飛也。淮南子曰:四海之外有八澤,八澤之外曰八埏,八埏之外曰八荒。善曰:走,音奏。過少皡之窮野兮,問三丘于句芒。少皡金天氏,居窮桑,在魯北。三丘,謂蓬萊、方丈、瀛洲。句芒,木正也。左氏傳曰:少皡氏有四子:曰重,曰該,曰修,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爲句芒,木正;該爲蓐收,金正;修及熙爲玄冥,二子相代爲水正也。世不失職,遂濟窮桑。此其三祀也。杜預曰:窮桑,少皡氏之號也。四子能治其官,使不失職,濟成少皡之功,死皆爲民所祀也。史記云:蓬萊、方丈、瀛洲,此三神山傳在海中,去人不遠,及到,三山反在水下。何道真之淳粹兮,去穢累而飄輕。不澆曰淳。不雜曰粹。穢,德之累也。善曰:幽通賦曰:矧躭躬於道真。楚辭曰:昔三后之淳粹。又曰:除穢累而反真。登蓬萊而容與兮,鼇雖抃而不傾。抃,手搏也。善曰:列仙傳曰:巨鼇負蓬萊山而抃於滄海之中。留瀛洲而采芝兮,聊且以乎長生。瀛洲,海中山也。善曰:玄中記曰:東南之大者巨鼇焉,以背負蓬萊山,周迴千里。列子曰:勃海之東有大壑,其山一曰岱輿,二曰員嶠,三曰方壺,四曰瀛洲,五曰蓬萊。山高下周圍三萬里,其頭平地九千里。五山之根,無所連着,常隨潮流上下。帝命封禺使巨龜十五舉頭而載之,迭爲三番,六萬歲一交。龍伯國人一釣而連六龜,於是岱輿、員嶠沉於大海。楚辭曰:飲沆瀣。馮歸雲而遐逝兮,夕余宿乎扶桑。馮,依也。遐,遠也。逝,往也。善曰:傅毅七激曰:仰歸雲,愬遊風。淮南子曰:日出暘谷,拂於扶桑。海外東經曰:黑齒國北暘谷上有扶桑。十洲記曰:扶桑葉似桑樹,又如椹樹,長丈大二千圍,兩兩同根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之扶桑。飲青岑之玉醴兮,飡沆瀣以爲粻;青岑,山名。上高者曰岑。沆瀣,夕霞也。粻,粮也。廣雅曰:沆瀣,常氣也。善曰:楊雄太玄經曰:茹芝英以禦飢兮,飲玉醴以解渴。楚辭曰:飡六氣而飲沆瀣兮,漱正陽而食朝霞。陵陽子經曰:夏飡沆瀣,北方夜半氣。發昔夢於木禾兮,穀崑崙之高岡。昔日夢至木禾,今親往,是發昔日之夢也。穀,生也。善曰:淮南子曰:崑崙之上有木禾焉,其穗長五尋。山海經曰:帝之下都崑崙之墟,高萬仞,上有木禾,長五尋,大五圍。郭璞曰:木禾,穀類也。說文曰:嘉穀也。二月生,八月熟,得中和,故曰禾。木王而生,木衰而死,故曰木禾。朝吾行於湯谷兮,從伯禹乎稽山。湯谷,日所出。嘉羣神之執玉兮,疾防風之食言。食,偽也。善曰:國語曰:吳伐越,隳會稽,獲骨節專車。吳之使來問之,仲尼曰:丘聞之,昔禹致羣臣於會稽之山,防風後至,禹乃殺而戮之,其骨節專車,此爲大矣。韋昭曰:羣神,謂主山川之君,爲羣神之主,故謂之神。防風,汪芒氏君之名也,違命後至,故禹殺之,陳尸爲戮。左氏傳曰:禹合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尚書曰:朕不食言。
指長沙之邪徑兮,存重華乎南鄰。重華,舜也。善曰:尚書曰:重華協于帝。山海經曰:南方蒼梧之川,其中九疑山,舜之所葬,在長沙界中。說文曰:存,恤也。哀二妃之未從兮,翩繽處彼湘濱。二妃,堯之二女娥皇、女英,舜妻也。善曰:禮記曰:舜葬蒼梧之野。蓋二妃未之從也。鄭玄曰:離騷所謂歌湘夫人也。舜南巡狩,死於蒼梧,二妃留江、湘之間。濱,水湄也。山海經曰:洞庭之山多黃金,其下多銀鐵。帝之二女,是常游江川灃、沅之側,交游瀟湘之淵,在九江之間,出入必以飄風暴雨。郭璞曰:今長沙巴陵縣西入洞庭而通江水。離騷曰:邅吾道兮洞庭,洞庭風兮木葉下,皆謂此也。天帝之女,而處江爲神,即列仙傳云江妃二女,離騷所謂湘夫人,稱帝子者是也。而河圖玉版曰:聞之堯二女舜妻也而喪此。傳云二妃死於江、湘之間,俗謂之湘君,鄭司農亦以舜妃爲湘君。說者皆以舜陟方而死,二妃從之,俱死於江、湘,遂號爲湘夫人也。流目眺夫衡阿兮,覩有黎之圮墳。眺,視也。衡,山名也。阿,山下也。黎,高辛氏之火正,謂祝融也。圮,毀也。楚靈王之世,衡山崩,而祝融之墓壞,中有營丘九頭圖矣。善曰:馮衍顯志賦序曰:遊情宇宙,流目八紘。左氏傳,昭十九年,顓頊氏有子曰黎,爲祝融。圮,房鄙切。痛火正之無懷兮,託山阪以孤魂。託,寄也。善曰:杜預曰:黎爲火正。懷,歸也。愁鬱鬱以慕遠兮,越卬州而遊遨。卬州,正南州名也。四海圖曰:交、廣南有卬州,其處極熱。善曰:楚辭曰:愁鬱鬱之無快。卬,五郎切。躋日中于昆吾兮,憩炎火之所陶。鄭玄曰:躋,升也。善曰:淮南子曰:日出于暘谷,至于昆吾,是謂正中。高誘曰:昆吾,南方。爾雅:憩,息也。山海經曰:西海之南,其外有炎火之山。爾雅曰:再成曰陶丘。揚芒熛而絳天兮,水泫沄而涌濤。熛,風熾也。泫沄,沸貌。濤,水波也。善曰:爾雅曰:沄,沉也。芒,光芒也。熛,火飛也。楊雄冀州箴曰:冀土麋沸,泫沄如湯。溫風翕其增熱兮,惄鬱悒其難聊。說文曰:翕,熾也。善曰:淮南子曰:南方之極,自北戶之外,南至委火、炎風之野,萬二千里。高誘曰:北戶、孤竹,國名也。爾雅曰:惄,思也,乃的切。楚辭曰:心鬱悒余侘傺。賈逵曰:聊,賴也,協韻爲勞。顝覉旅而無友兮,余安能乎留茲?顝,獨也。覉,寄也。旅,客也。善曰:左氏傳,陳敬仲曰:覉旅之臣。楚辭曰:廓落兮羈旅而無友。顝,苦骨切。
顧金天而歎息兮,吾欲往乎西嬉。金天,少昊位也。善曰:家語,孔子曰:生爲明主,死配五行。少皡配金。說文曰:嬉,樂也。前祝融使舉麾兮,纚朱鳥以承旗。尚書曰:右秉白旄以麾。案:執旄以指撝也。秦、漢以來,即以所執之旌名曰麾,謂麾幢曲蓋者也。善曰:楚辭曰:飛朱鳥使先驅。又曰:鳳皇翼其承旗。躔建木於廣都兮,摭若華而躊躇。躔,息也。摭,拾也。若華,樹名也。善曰:方言曰:日建爲躔。躔,行也。淮南子曰:建木在廣都,若木在建木西,末有十日,其華照下地。韓詩曰:愛而不見,搔首躊躇。薛君曰:躊躇,躑䠱也。廣雅曰:躊躇,猶豫也。方言曰:摭,取也。躊,直由切。躇,直於切。超軒轅於西海兮,跨汪氏之龍魚。聞此國之千歲兮,曾焉足以娛余?善曰:海外西山經曰:軒轅之國,在窮山之際,不壽者八百歲。龍魚陵居,在北,狀如狸。在汪野北,其爲魚也如狸。汪氏國在西海外,此國足龍魚也。
思九土之殊風兮,從蓐收而遂徂。九土,九州。蓐收,金正該也。徂,往也。善曰:好色賦曰:周覽九土。山海經曰:濛山神西望日之所入,其氣員,神光之所司。郭璞曰:蓐收,金神也,人面虎身,右手執鉞。欻神化而蟬蛻兮,朋精粹而爲徒。欻,輕舉貌。善曰:楚辭曰:濟江海兮蟬蛻。又曰:吸精粹而吐氛濁。漢書音義,韋昭曰:蟬蛻出於皮殼也。蹶白門而東馳兮,云台行乎中野。漢書音義,韋昭曰:蹶,蹋也。爾雅曰:台,我也。善曰:淮南子曰:八極西南方曰偏駒之山,曰白門。高誘注曰:金氣白,故曰白門。楚辭曰:行中野而散之。台,音夷。亂弱水之潺湲兮,逗華陰之湍渚。爾雅曰:絕流曰亂。郭璞注曰:直橫渡也。書曰:亂于河。逗,止也。華,太華也。山北曰陰。善曰:山海經曰:崑崙之丘,其下有弱水之川環之。郭璞曰:其水不勝鴻毛。字林曰:潺湲,流貌。漢書,京兆有華陰縣。號馮夷俾清津兮,櫂龍舟以濟予。號,呼也。青令傳曰:河伯,華陰潼鄉人也,姓馮氏,名夷,浴於河中而溺死,是爲河伯。太公金匱曰:河伯姓馮名脩。裴氏新語謂爲馮夷。淮南子曰:馮夷服夷石而水仙。注曰:馮夷,河伯也,華陰潼鄉隄首人,服八石而水仙。俾,使也。淮南子曰:天子龍舟鷁首。予,合韻,音夷渚切。會帝軒之未歸兮,悵徜徉而延佇。黃帝葬於西海橋山,神未東歸也。應劭曰:上郡周陽縣有黃帝冡也。悵徜徉,思貌。春秋命歷序曰:帝軒受圖,雒授歷。楚辭曰:且徜徉而汜觀。延佇,見上注。怬河林之蓁蓁兮,偉關雎之戒女。怬,息也。偉,異也。詩曰: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善曰:中山經曰:北望河林,其狀如蒨。郭璞注曰:說者云:蒨,木名也。毛萇詩傳曰:蓁蓁,至盛也。怬,許吏切,又虛祕切。
黃靈詹而訪命兮,樛天道其焉如。黃靈,黃帝也。詹,至也。訪,謀也。樛,求也。如,之也。曰近信而遠疑兮,六籍闕而不書。六籍,六經。神逵味其難覆兮,疇克謀而從諸?九交道曰逵。覆,審也。疇,誰也。克,能也。謀,察也。諸,之也。牛哀病而成虎兮,雖逢昆其必噬。牛哀,魯人牛哀也。昆,兄也。噬,食也。淮南子曰;牛哀病七日而化爲虎,其兄啟戶而入,哀搏而殺之,不自知爲虎也。廣雅曰:噬,嚙也。鼈令殪而尸亡兮,取蜀禪而引世。鼈令,蜀王名也。殪,死也。禪,傳也。引,長也。善曰:蜀王本紀曰:望帝治汶山下邑曰郫。積百餘歲,荊地有一死人,名鼈令,其尸亡隨江水上至郫,與望帝相見。望帝以鼈令爲相,以德薄不及鼈令,乃委國授之而去。死生錯其不齊兮,雖司命其不●。●,昭●也。善曰:禮記曰:王立七祀曰司命。鄭玄曰:司命主督察三命。史記,扁鵲曰:疾在骨髓,雖司命無奈之何。●,之曳切。東方朔曰:司命之神總鬼錄者。竇號行於代路兮,後膺祚而繁廡。善曰:漢書曰:孝文竇皇后,景帝母也。呂太后出宮人以賜諸王,竇姬與在行中,家在清河,願如趙近家,請其主遣宦者吏,必置趙籍之伍中。宦者忘之,誤置代籍伍中。當行,竇姬涕泣怨其宦者,不欲往,相強乃肯行。至代,代王獨幸竇姬,生景帝,後立爲皇后。王肆侈於漢庭兮,卒銜恤而絕緒。善曰:漢書曰:孝平王皇后,莽女也。莽秉政,以女配帝,遣劉歆奉乘輿法駕迎后于莽第。及莽即真,后常稱疾不朝。會莽誅,自投火中死。國語曰:肆侈不違。韋昭曰:肆,恣也。毛詩曰:出則銜恤。尉尨眉而郎潛兮,逮三葉而遘武。尉,官名也。尨,蒼也。善曰:漢武故事曰:顏駟,不知何許人,漢文帝時爲郎。至武帝,嘗輦過郎署,見駟尨眉皓髮,上問曰:叟何時爲郎?何其老也?答曰:臣文帝時爲郎。文帝好文而臣好武,至景帝好美而臣貌醜,陛下即位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故老於郎署。上感其言,擢拜會稽都尉。董弱冠而司袞兮,設王隧而弗處。善曰:漢書曰:董賢年二十二爲三公。哀帝崩,賢自殺,家惶恐,夜葬之。莽疑其詐死。有司奏賢造冡墓不異王制。賢既見發,臝診其尸,因埋獄中。禮記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周禮曰:三公自袞冕而下。左氏傳曰:晉侯請隧。杜預曰:掘地通路曰隧,王葬禮也。夫吉凶之相仍兮,恒反庂而靡所。仍,因也。恒,常也。
穆屆天以悅牛兮,豎亂叔而幽主。善曰:孔安國尚書傳曰:屆,至也。左氏傳曰:穆,叔孫穆子,名豹,魯大夫,有罪走向齊,及庚宗,遇婦人通之。有子在齊,夢天壓己,不勝,顧而見人,黑而上僂,深目而猳喙,號之曰:牛助余。乃勝之。旦而瞻其徒,無之。後穆子還過庚宗,婦人獻雉,穆子問之曰:女有子乎?曰:余子已能捧雉而從我矣。而見之,則所夢也,未問其名,號之曰牛,曰:唯。使爲豎。牛欲亂其室而有之。叔孫疾,牛詐謂外人曰:夫子疾病,不欲見人。使寘饋于介而退。牛不進叔孫,覆器空而還之,示君已食。穆子遂餓而死。文斷袪而忌伯兮,閹謁賊而寧后。善曰:國語曰:初,獻公使寺人勃鞮伐文公於蒲城,文公踰垣,勃鞮斬其袪。及入,勃鞮求見。於是呂甥、冀芮畏逼,悔納公,謀作亂,伯楚知之,故求見公,公遽見之,伯楚以呂、郄之謀告公。韋昭曰:寺人,掌內人。袪,袂也。勃鞮字伯楚。通人闇於好惡兮,豈昬惑而能剖?剖,分明也。嬴擿讖而戒胡兮,備諸外而發內。蒼頡篇,讖書,河洛書也。說文曰:讖,驗也。秦語曰:秦三十二年,燕人盧生奏籙圖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將軍蒙恬將兵三十萬北擊胡,取河南地,遂築長城以爲塞。三十六年,始皇南游,還至平原津,病,始皇惡言死,無復言死事。病甚,乃璽書賜蒲蘇,使與喪會咸陽而葬。以書付行符璽令趙高,未授使者。丙寅,始皇崩於沙丘,惟少子胡亥從。丞相李斯恐天下有變,不敢發喪,棺載還咸陽。趙高素與亥善,留所賜蒲蘇書,密謂胡亥曰:上崩,無詔封王諸子,而獨賜蒲蘇書,蒲蘇即位爲皇帝,太子無尺寸之地。胡亥曰:爲將奈何?高曰:非與丞相謀,事不能成。乃謂李斯曰:蒲蘇即位,必召蒙恬爲相,於君不亦疎乎?於是李斯然趙高言,乃許受始皇詔,立胡亥爲太子。更作書賜蒲蘇曰:朕巡天下,禱祀名山,以延年壽,而數上書非我所爲,日夜怨望,不得爲人子,不孝,其賜自裁。將軍恬與蘇居,不匡正,宜知其謀,爲人臣不知,亦賜死。蒲蘇爲人仁,得書泣,即死。胡亥即位,爲二世,葬始皇酈山。善曰:史記曰:盧生使人奏籙圖曰:亡秦者胡也。使將軍蒙恬北擊胡,略取河南地。又曰:始皇崩,李斯與趙高謀,詐受始皇詔,立胡亥爲太子也。或輦賄而違車兮,孕行產而爲對。車,人名也。孕,懷子也。昔有周犫者,家甚貧,夫婦夜田。天帝見而矜之,問司命曰:此可富乎?司命曰:命當貧,有張車子財可以假之。乃借而與之期,曰:車子生,急還之。田者稍富,致貲巨萬。及期,忌司命之言,夫婦輦其賄以逃,與行旅者同宿。逢夫妻寄車下宿,夜生子,問名於夫,夫曰:生車間,名車子也。從是所向失利,遂便貧困。鄭玄曰:孕,任子也。善曰:見鬼神志及搜神記。慎竈顯以言天兮,占水火而妄訊。慎者,魯大夫梓慎;竈者,鄭大夫裨竈。訊,告也。善曰:左氏傳,昭公二十四年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將水。叔孫昭子曰:旱也,日過分而陽猶不剋,剋必甚,能無旱乎?秋八月,大雩,旱也。叔孫之言驗也,則梓慎之言不驗。又昭公十八年夏五月,火始昏見。丙子,風。裨竈言于子產曰:宋、衞、陳、鄭將同火,若我用瓘斝玉瓚禳之,猶必不火。子產不予。裨竈曰:不用吾言,鄭又將火。鄭人請用之。子產曰:天道遠,人道邇,非爾及也,何以知之?竈焉知天道?遂不與,亦不復火。今言梓慎、裨竈,是顯明天道之人,占於水火,亦有妄爲,言事之難知也。占,謂自隱度而言也。訊,息對切。梁叟患夫黎丘兮,丁厥子而剚刃。善曰:呂氏春秋曰:梁國之北,地名黎丘,有奇鬼焉,善効人之子姪昆弟之狀。邑丈人有之市而醉歸者,黎丘之鬼効其子之狀,扶而道苦之。丈人歸,酒醒而誚其子曰:吾爲汝父也,豈謂不慈哉?我醉,汝道苦我,何故?其子泣而觸地曰:孽矣!無此事也。昔也往責於東邑人,可問也。其父信之曰:譆!是必奇鬼,固嘗聞之矣。明日復於市,欲遇而刺殺之。明旦之市而醉,其真子恐其父之不能反也,遂往迎之,丈人望見之,拔劍而刺之。丈人智惑於似其子者,而殺於真子。高誘曰:誚,讓也。漢書,蒯通曰:不敢剚刃公之腹者,畏秦法也。韋昭曰:北方人呼插物地中爲剚,側吏切。爾雅曰:丁,當也。親所睼而弗識兮,矧幽冥之可信?睼,視也。矧,況也。毋緜攣以倖己兮,思百憂以自疹。毋,勿也。緜攣,係貌。倖,引也。疹,疾也。善曰:毛詩曰:我生之後,逢此百憂。倖,胡冷切。
彼天監之孔明兮,用棐忱而祐仁。監,視也。孔,甚也。棐,輔也。忱,誠也。祐,助也。善曰:尚書曰:天監厥德。又曰:周公若天威棐忱。湯蠲體以禱祈兮,蒙厖禠以拯民。湯,帝乙也。蠲,絜也。拯,濟也。善曰:淮南子曰:湯時大旱七年,卜用人祀天。湯曰:我本卜祭爲民,豈乎自當之。乃使人積薪,翦髮及爪,自潔,居柴上,將自焚以祭天。火將然,即降大雨。呂氏春秋曰:湯剋夏,大旱七年,乃以身禱於桑林,自以爲犧牲,用祈於上帝,民乃甚悅,雨乃大至。爾雅曰:厖,大也。褫,福也。祈或爲祊,非。景三慮以營國兮,熒惑次於他辰。景,謚也。慮,謀也。熒惑,火星也。次,舍也。善曰:呂氏春秋曰:宋景公有疾,司星子韋曰:熒惑守心,心,宋之分野,君當之。若祭,可移於相。公曰:相,寡人之股肱。豈可除心腹之疾,移於股肱可乎?曰:可移於民。公曰:民者國之本,國無民,何以爲國?如何傷本而救吾身乎?曰:可移於歲。公曰:歲所以養民,歲不登何以蓄民?子韋曰:君善言三,熒惑必退三舍,延命二十一年。視之信。一舍七度,三七二十一,當更壽二十一年。魏顆亮以從治兮,鬼亢回以斃秦。善曰:左氏傳曰:初,魏武子有嬖妾,武子有疾,命顆曰:必嫁是妾。疾病,則曰:必以殉。及卒,顆嫁之。及輔氏之役,顆見老人結草以抗杜回,回躓而顛,故獲之。夜夢曰:余乃所嫁婦人之父也。傳,宣公十五年秋七月,秦桓公伐晉,次于輔氏,輔氏即晉地。使魏顆敗秦師于輔氏,獲杜回,秦之力人也。魏顆所以敗秦師者,專由魏犫妾之父也。他年,魏武子,武子即犫也,有嬖妾,無子,武子疾病,命顆曰:必嫁是妾。及武子疾甚困,則更命顆曰:必殺以爲徇葬。及武子卒,顆嫁之,不殺徇葬,曰:疾病則心情亂,吾從其治時也。及今年有輔氏之役,顆領兵拒秦師之日,忽見一人在前結草以亢禦杜回,杜回遂躓而顛,故獲杜回,於是秦師遂敗。獲杜回之夜,夢曰:佘汝所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報也。咎繇邁而種德兮,樹德懋于英六。邁,行也。英、六,國也。楚末乃滅。善曰:尚書,禹曰:咎繇邁種德。史記曰:帝禹封臯陶之後於英、六。桑末寄夫根生兮,卉既凋而已育。桑末,木名也。根生,寄生也。卉,草木凡名也。育,生也。凋,落也。善曰:舊注之意,以卉即桑末也。言桑末寄夫根生,桑末既凋,而寄生已茂。以喻臯繇之後,封於英、六,衆國已滅,而英、六獨存,言積德之後,必有餘慶也。有無言而不酬兮,又何往而不復?復,返也。善曰:邁德行仁,必貽後慶,如有言必酬,有往必復也。毛詩曰:無言不酬,無德不報。禮記曰:往而不來,非禮也。周易曰:無平不陂,無往不復。盍遠迹以飛聲兮,孰謂時之可蓄?善曰:言何不遠迹以飛聲,遊六合而訪道,誰謂時之可蓄,而不可行乎?言時易逝也。鄭玄論語注曰:盍,何不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蓄,積也。
仰矯首以遙望兮,魂𢠵惘而無儔。儔,匹也。善曰:甘泉賦曰:仰矯首以高視。楚辭曰:悵𢠵惘兮永思。王逸曰:𢠵惘,惆悵失望,志錯越也。逼區中之隘陋兮,將北度而宣遊。賈逵曰:逼,迫也。爾雅曰:宣,徧也。善曰:司馬相如大人賦曰:悲世俗之逼隘。楚辭曰:宣遊兮列宿,順極兮彷徨。行積冰之磑磑兮,清泉沍而不流。沍,凍也。善曰:淮南子曰:八紘,北方曰積冰。高誘曰:北方寒冰所積,名積冰也。方言曰:磑磑,堅也,牛哀切。方言:磑,堅也。左氏傳曰:固陰沍寒。杜預曰:沍,閉也。寒風淒其永至兮,拂穹岫之騷騷。淒,寒貌。說文曰:拂,擊也。爾雅曰:穹,大也。毛詩傳曰:騷,動也。善曰:騷騷,風勁貌。王逸曰:騷,愁也,合韻,所流切。玄武縮于殼中兮,騰蛇蜿而自糾。龜與蛇交曰玄武。殼,甲也。春秋漢含孳曰:太一常居後玄武。蔡雍月令章句曰:北方玄武,介蟲之長。爾雅曰:騰蛇,龍類,能興雲霧而遊其中。文子曰:騰,無足而騰也。淮南子曰:奔蛇。廣雅曰:蜿,曲也。魚矜鱗而并凌兮,鳥登木而失條。凌,冰也。善曰:矜,寒貌。凌,力證切。坐太陰之庰室兮,慨含唏而增愁。善曰:楚辭曰:選見神於太陰兮。漢書曰:以陰陽言之,太陰者,北方也。說文曰:庰,蔽也。慨,太息也。屏與庰古字通。又曰:不泣曰唏。何休曰:欷,悲也,火既切。怨高陽之相㝢兮,●顓頊而宅幽。高陽,帝顓頊也。相,視也。㝢,居也。●,小貌也。善曰:家語,孔子曰:顓頊者,黃帝之孫,昌意之子,高陽配水。山海經曰:北海之內有山,名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去鳳切。庸織路於四裔兮,斯與彼其何瘳?瘳,愈也。南至炎火,鬱邑無聊,北至積冰,含欷增愁,此與彼何以相愈乎?庸,勞也。織曰緯。善曰:言涉路東西,有似於織也。望寒門之絕垠兮,縱余緤乎不周。善曰:楚辭曰:踔絕垠乎寒門。又曰:登閬風而緤馬。王逸曰:緤,繫也。楚辭曰:路不周以左轉。王逸曰:不周,山名也,在崑崙西北。漢書,司馬相如大人賦曰:軼先驅於寒門。注:寒門,天北門也。左氏傳曰:臣負羈緤。緤,馬絆也。大荒經:西北海之外,大荒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淮南子曰:昔共工與顓頊爭爲帝,共工怒而觸不周山,天維絕,地柱折,故令此山缺壞不周。迅焱潚其媵我兮,騖翩飄而不禁。潚,疾貌。媵,送也。翩,飄疾貌。潚,音肅。善曰:爾雅曰:風颻謂之焱。字林曰:潚,深清也。越谽之洞穴兮,漂通川之碄碄。經重●乎寂漠兮,慜墳羊之深潛。谽,大貌。漂,浮也。碄碄,深貌。重陰,地下也。寂寞,靜貌。●,古陰字。墳羊,土精怪也。善曰:上林賦曰:通川過於中庭。春秋外傳國語曰:季桓子穿井,獲如土缶,中有羊焉。使問仲尼曰:吾聞穿井得狗,何也?對曰:以丘所聞,墳羊也。丘聞木石之怪夔罔兩,水之怪龍罔象,土之怪墳羊。唐固云:墳羊,雌雄未成者也。淮南子曰:水生罔象,木生畢方,井生羵羊。廣雅曰:羊,土神。谽,火含切。,火加切。碄,音林。
追荒忽於地底兮,軼無形而上浮。善曰:荒忽,幽昧貌。甘泉賦曰:窺地底於上回。楚辭曰;覽方物之荒忽。春秋說題辭曰:元氣以爲天,混沌無形。出石密之闇野兮,不識蹊之所由。蹊,路也。由,自也。善曰:山海經曰:密山是生玄玉,黃帝取密山之玉策,而投之鍾山之陰。然下既有鍾山,此石密疑是密山。速燭龍令執炬兮,過鍾山而中休。速,徵也。善曰:楚辭曰:日安不到,燭龍何照?山海經曰:鍾山之神,人面蛇身而赤身,長千里,其眠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是燭九陰,是謂燭陰。郭璞曰:即燭龍也。瞰瑤谿之赤岸兮,弔祖江之見劉。瞰,瞻也。瑤谿赤岸,謂鍾山東瑤岸也。祖江,人名也。劉,殺也。善曰:山海經曰:鍾山有子曰敷,其狀人面而龍身。欽●殺祖江于崑崙之陽,帝乃戮之於鍾山之東,曰瑤岸,欽●化爲大鶚。郭璞曰:●,音丕。鶚,音愕。聘王母於銀臺兮,羞玉芝以療飢。王母,西王母也。銀臺,王母所居。羞,進也。療,愈也。善曰:史記曰:三神山仙人在焉,黃金白銀爲宮闕。王母,仙者,故假言之。本草經曰:白芝一名玉芝。戴勝憖其既歡兮,又誚余之行遲。戴勝,謂西王母也。憗,笑貌。誚,讓也。善曰:字林曰:憗,謹敬也。山海經曰:西海之南,流沙之濱,赤水之後,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侖之丘,其下有弱水之淵環之。有人戴勝,虎齒豹尾,穴處,名王母,又曰:西王母,其狀如人,戴勝,是司天之屬。郭璞曰:勝,玉勝。憖,魚覲切。載太華之玉女兮,召洛浦之宓妃。浦,涯也。善曰:列仙傳曰:毛女者,字玉姜,在華陰山中,體生毛,所止巖中有鼓琴聲。楚辭曰:迎宓妃,下伊浦。咸姣麗以蠱媚兮,增嫮眼而蛾眉。說文曰:姣,好也。廣雅曰:嫮,好也。善曰:楚辭曰:嫮目冥笑眉曼。舒訬婧之纖腰兮,揚雜錯之袿徽。訬婧,細腰貌。善曰:方言曰:袿謂之裾。劉熙釋名曰:婦人上服謂之袿,青絳爲之緣。袿,古攜切。爾雅曰:婦人之徽謂之縭。郭璞曰:即今香纓也。訬,音眇。說文曰:婧,妍婧也,財性切,一音精。離朱脣而微笑兮,顏的礫以遺光。離,開也。的礫,明貌。善曰:神女賦曰:朱脣的其若丹。上林賦曰:宜笑的礫。礫,音歷。獻環琨與琛縭兮,申厥好以玄黃。環,珠也。琨,璧也。琛,寶也。縭,今之香纓。玄黃,玉石之色。善曰:白虎通曰:所以必有珮者,表惪見所能也。故循道無窮則佩環,能本道德則佩琨。薛君韓詩章句曰:縭,帶也。尚書曰:厥篚玄黃。琨,音昆。縭,音離。雖色豔而賂美兮,志皓蕩而不嘉。豔,美色也。善曰:賂美,謂環琨玄黃也。楚辭曰:怨靈脩之皓蕩。雙材悲於不納兮,並詠詩而清歌。善曰:雙材,謂玉女、宓妃也。劉歆列女傳頌曰:材女脩身,廣觀善惡。歌曰:天地烟熅,百芔含葩。烟熅,和貌。葩,華也。善曰:周易曰:天地烟熅,萬物化醇。廣雅曰:絪縕,元氣也。毛萇詩傳曰:芔,草也。郭璞曰:草,物名也。說文曰:蘤,古花字。本誤作蘤,音爲詭切,非此之用也。鳴鶴交頸,●鳩相和。善曰:周易曰:鳴鶴在陰。詩曰:關關●鳩。處子懷春,精魂回移。善曰:莊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婥約若處子。毛詩曰:有女懷春。如何淑明,忘我實多。淑,善也。淑明,謂衡也。玉女、宓妃言忘棄我實多。善曰:論語摛輔像曰:仲弓淑明清理,可以爲卿。毛詩曰:如何如何,忘我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