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師魯集》二十卷
鼂氏曰:尹洙字師魯,河南人。天聖中進士。以薦爲館閣校勘,累遷右司諫、知渭州兼鎮涇源路經略公事。爭城永洛事,爲董士廉所訟,遣御史就鞫,不能得其罪,猶貶筠州監酒。師魯內剛而外和,與人言必極辯其是非。如前世治亂沿革之變,靡不該博,人有疑不能通,爲指畫講說,皆釋然自得。尤長於《春秋》,文章自唐末卑弱,柳開始爲古文,天聖初,與穆修大振起之。
陳氏曰:其父仲宣,明經入仕。父子皆歐陽公志其墓。洙與穆伯長同爲古文。
范文正公爲作集序,歐陽公亦稱其文簡而有法。以剛直數忤時,卒以貶死,死時精明不亂,有過人者。
石林葉氏曰:尹師魯不長於詩,亦自以爲無益而廢事故。方洛中歐陽文忠公與梅聖俞銳意作詩時獨不作,余平生僅見其三五篇而已。吳下施昌言家子弟,有其《和昌言》一絕,云:“千里觀風使節來,百城舒慘繫行臺。威嚴少霽猶知幸,誰信芳尊盡日開。”氣格終自不凡。
竹溪林氏曰:本朝古文,自尹、穆始倡爲之。然二公去華就實,可謂近古,而未盡變化之妙,所以歐公謂老泉曰:“於文得尹師魯、孫明復而意猶不足。”此語見子由作公墓碑。
※《書判》一卷
陳氏曰:尹洙撰。天聖二年進士。後以安德軍節推試書判拔萃科,中之。前十道是程文,餘當爲擬卷。本朝惟余安道亦中是科。集中有《判詞》二卷,《文鑒》亦載一二。又有王回判二道,而回不以此科進,餘未有聞。
※《尹子漸集》六卷
陳氏曰:太常博士、知懷州河南尹源子漸撰。師魯之兄,焞彦明其孫也。
※《六一居士集》一百五十二卷《附錄》四卷《年譜》一卷
鼂氏曰:歐陽修字永叔,吉州人。舉進士,累遷知制誥。夏竦以永叔黨於杜,韓、范、富,因以外甥張氏事污之,下開封府治之,無狀,坐用張氏奩中物市田,出知滁州。召入修《唐書》,爲翰林學士。未幾,參知政事。蔣之奇言其帷箔事,連其子婦吳氏,詔詰,之奇辭窮,坐貶。年六十,乞致仕。卒,謚文忠。博極羣書,好學不倦,尤以獎進天下士爲已任,延譽慰藉,極其力而後已。於經術治其大指,不求異於諸儒。與尹洙皆爲古學,遂爲天下宗匠。蘇明允以其文詞令雍容似李翺,切近適當似陸贄,而其才亦似過此兩人。至其作《唐書》、《五代史》,不愧班固、劉向也。獨議濮邸事,議者不以爲是。
陳氏曰:本朝初爲古文者,柳開、穆修,其後有二尹、二蘇兄弟。歐公本以詞賦擅名場屋,既得韓文,刻意爲之,雖皆在諸公後,而獨出其上,遂爲一代文宗。其集徧行海內,而無善本。周益公解相印歸,用諸本編校,定爲此本,且爲之《年譜》,曰《居士集》。《外集》而下,至於書簡集,凡十,名刊之家塾。
其子綸又以所得歐陽氏傳家本,乃公之子棐叔弼所編次者,屬益公舊客曾三異校正,益完善無遺恨矣。《居士集》,歐公手所定也。
東坡蘇氏集序略曰:自漢以來,道術不出於孔氏,而亂天下者多矣。晉以老、莊亡,梁以佛亡,莫或正之。五百餘年而後得韓愈,學者以愈配孟子,蓋庶幾焉。
愈之後三百有餘年,而後得歐陽子,其學推韓愈、孟子,以達於孔氏。著禮樂仁義之實,以合於大道,其言簡而明,信而通,引物連類,折之於至理,以服人心,故天下翕然師尊之。自歐陽子之存,世之不說者譁而攻之,能折困其身,而不能屈其言。士無賢不肖,不謀而同曰:“歐陽子今之韓愈也。”宋興七十餘年,民不知兵,富而教之,至天聖、景祐極矣。而斯文終有愧於古,士亦因陋中舊,論卑而氣弱。自歐陽子出,天下爭自濯磨,以通經學古爲高,以救時行道爲賢,以犯顏納說爲忠,長育成就,至嘉祐末,號稱多士,歐陽子之功爲多。嗚呼,此豈人力也哉!非天其孰能使之?歐陽子沒十有餘年,士始爲新學,以佛、老之似,亂周、孔之實,識者憂之。賴今天子明聖,詔修取士法,風厲學者,專治孔氏,黜異端然,後風俗一變。考論師友淵源所自,復知誦習歐陽子之書。予得其詩文七百六十六篇於其子棐,乃次而論之曰:歐陽子論大道似韓愈,論事似陸贄,記事似司馬遷,詩賦似李白,此非余言也,天下之言也。
石林葉氏曰:歐陽文忠公晚年取平生所爲文自編次今所謂《居士集》者,往往一篇至數十過,有累日去取不能決者。一夕大寒,燭下至夜分,薛夫人從旁語曰:“寒甚,當早睡,胡不自愛自力,此已所作,安用再三閱,寧畏先生嗔邪?”公徐笑曰:“吾正畏先生嗔耳!”又曰:歐公詩始矯“昆體”,專以氣格爲主,故其詩多平易疏暢。律詩意所到處,雖語有不倫,亦不復問,而學之者往往失於快直,傾囷倒廩,無復餘地。然公詩好處,豈專在此?如《崇徽公主手痕詩》:
“玉顏信昔爲身累,肉食何人與國謀。”此是兩段大議論,抑揚曲折,發見於七字之中,婉麗雄勝,字字不失相對,雖“昆體”之工者,亦未易此意,所會處如是,乃爲至到。
張浮休評歐陽永叔詩,如春服乍成,錄酒既釃,登山臨水,竟日忘歸。
《朱子語錄》:韓退之及歐、蘇諸公議論,不過是主於詞,少間却是邊頭帶得說些道理,其本意終自可見。歐公文意及二蘇文,好處只是平易說道理,初不曾使差異底字換却尋常底字。歐陽公文字敷腴溫潤。
竹溪林氏曰:歐、曾、老蘇、東坡所以絕出於唐以後者,以其辭必已出,不蹈襲前人,而又自然也。蹈襲者,非剽竊言語,但體制相似,筆力相類,皆是也。
※《仲樸翁文集》十二卷
尚書屯田員外郎仲訥樸翁撰。歐陽公序略曰:君生於有宋百年全盛之際,儒學文章得用之時,宜其馳騁上下,發揮其所畜,振耀於當世,而獨韜藏抑鬱,久伏而不顯者,蓋其不苟屈以合世,故世亦莫之知也,豈非知命之君子歟!余謂君非徒知命而不苟屈,亦自負其所有者,謂雖抑於一時,必將伸於後世而不可掩也。
君之既沒,富春孫莘老狀其行以告於史,臨川王介甫銘之石以藏諸幽,而余又序其集以行於世。然則君之不苟屈於一時,而有待於後世者,其不在吾三人者邪!
◎江鄰幾《文集》二十卷
刑部郎中、修起居注江休復鄰幾撰。歐陽公序略曰:鄰幾毅然仁厚君子也。
雖知名於時,仕宦久而不進,晚而朝廷方將用之,未及而卒。其學問通博,文詞雅正深粹,而議論多所發明,詩尤清淡間肆可喜。其文已行於世矣,固不待余言而爲重輕也。
◎陸子履《寓山集》十二卷
集賢修撰洛陽陸經子履撰。周平園序略曰:公與歐陽文忠公周旋館閣,詩文往復,相與至厚。惜仕不偶,陷於朋黨,屢起屢仆。晚遇裕陵,方鄉於用,則已老矣。予嘗謂尹師魯、蘇子美、江鄰幾、梅聖俞、丁元珍皆著美名負屈稱,與子履大略相似。彼五賢者,得文忠銘其藏,序其文,姓名鏗轟,炳耀至今,蕩人耳目。獨公以死後不得與於斯文,或者遂謂公生既不遇,其歿又重不幸也。予曰不然。公當古文復興時,文忠實與爲友,其出倅宿州,送以詩曰:“子履自少聲名馳,落筆文章天下知。開懷吐胸不自疑,世路迫窄多阱機。鬢毛零落風霜摧,十年江湖千首詩。”又曰:“一自蘇梅閉九泉,始開東穎播新篇。”暮年酬唱尤多,有“怕逢詩敵力難當”,及“敢期佳句報琅玕”之句,則是公之生也,已爲文忠所稱道如此,尚何待於身後?其垂名不朽,亦豈下於五賢哉!予故表而出之云。
○集別集
◎薛簡肅公文集四十卷
參知政事薛奎宿藝撰。歐陽公序略曰:公絳州正平人。自少以文行推於鄉里,既舉進士,獻其文百軸於有司,由是名動京師。平生所爲文至八百餘篇,何其盛哉!公之事業顯矣。其爲文章,氣質純深而勁正,蓋發於其志,如其爲人云。
※《劉公是集》七十五卷
鼂氏曰:劉敞字原父,袁州人。慶曆中舉進士,廷試第一。累遷知制誥,出知永興。爲人明白俊偉,自《六經》百氏,下至傳記,無所不通。爲文章尤敏贍,好摹仿古語句度。在西掖時,嘗食頃草九制,各得其體。英宗嘗語及原父,韓魏公對以有文學。歐陽公曰:“其文章未佳,特博學可稱耳。
公是劉氏文集後序曰:古今之文人多矣,其能道胸中之蘊積,暢物理之有無,合衆美以爲已用,超倫類而獨得,使其語言如其心,其馳騁極所欲,朅偉奇正,放肆自若,非夫豪傑之士不能至是。故自申、韓、管、商、慎、墨、屈原之倫,其道未必皆是,而其書傳焉。雖然,猶之貴文也。若夫原性命之統,貫誠明之本,考百子之雜博,判其真僞,雖至於《六經》,可折衷也。極帝王之治,奉事有功,雖在於今日,可按行也。是好古博雅之士,所以貴乎學聖人而得其道真者。嗚呼!
先生之文,優出於前人者在是矣!傳曰:”情深而文明,氣盛而化神。“惟深,故能通天下之志,以極萬物之理,則文有不明者乎?盛如四時,煦育賦予,雕刻衆形,萌芽夭條,無有不備,是之謂神。故古今之士,智有所不周,文有所不明,由其情之蹇淺也。知其一,不知其二,善於此,不善於彼,由其氣窳而化狹也。
嗚呼!先生可謂備矣。
石林葉氏曰:慶曆後,歐陽文忠公以文章擅天下,世莫敢抗衡者。劉原父雖出其後,以博學通經自許,文忠亦以是推之,作《五代史》、《新唐書》,凡例多問《春秋》於原父,書梁入閣事之類,原父即爲剖析,辭辯風生。文忠論《春秋》,多取平易,原父每深言經旨,文忠有不同,原父間以謔語酬之,文忠久或不能平。復忤韓魏公,終不得爲翰林學士。將死,戒其子弟毋得遽出其文集,後百年世好,定當有知我者。故貢父次其集,藏之不肯出,私謚曰公是先生。貢父平生亦好諧謔,慢侮公卿,與荊公素厚,坐是相失。及死,弟子私謚公非先生。
《朱子語錄》曰:劉原父才思極多,湧將出來,每作文,多法古,絕相似。
有幾件文字學《禮記》,《春秋說》學《公》、《穀》,文勝貢父。劉侍讀氣平文緩,乃自經術中來,比之蘇公,誠有高古之趣,但亦覺詞多理寡,苦無甚發明。
竹溪林氏曰:劉原父於諸經,錯綜貫穿,自得於心,不肯下荊公,荊公實畏之。《尚書義》更定《武成》先後脫簡,皆從原父。
※《劉公非集》六十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劉分攵貢父撰。號公非先生。敞兄弟俊敏博洽,同登慶曆六年進士第。敞本首冠,以內兄王堯臣爲編排官引嫌,遂得第二;仕早貴而不永年,纔五十。分攵歷州縣二十年,晚乃遊館學,元祐中始掌外制。敞子奉世仲馮亦有名,官至執政,世稱“三劉”。
《朱子語錄》曰:劉貢父文字工於摹仿,學《公羊》、《儀禮》。
◎孫明復《睢陽子集》十卷
鼂氏曰:孫複字明復,晉州人,居泰山。深於《春秋》,自石介以次皆師事之。年四十未娶,李丞相迪以其弟子妻之。慶曆中,范文正公、富鄭公言之於朝,除國子監直講。嘗對邇英閣說《詩》,上欲以爲侍講,楊安國沮之而寢。
◎李泰伯《退居類稿》十二卷《續稿》八卷《常語》三卷《周禮致太平論》十卷《後集》六卷
陳氏曰:太學說書南城李覯泰伯撰。其自序曰:“天將壽我歟,所爲固未足。
也不然,斯亦足以藉手見古人矣。”《類稿》,慶曆所錄;《續稿》,皇祐所錄;《後集》則門人傅野編。泰伯不喜《孟子》,《常語》專辯之。
《朱子語錄》曰:李泰伯文,實得之經中,雖淺,然皆自大處起議論。首卷《潛書》、《民言》好,如古《潛夫論》之類。《周禮論》好,如宰相掌人主飲食、男女事,某意如此,今其論皆然。文字氣象大段好,甚使人愛之,亦可見其時節方興如此。老蘇父子自史中《戰國策》得之,故皆自小處起議論,歐公喜之。
李不軟帖,不爲所喜。
※《少微集》三十卷
陳氏曰:職方員外郎會稽齊唐祖之撰。齊澣之後。天聖八年進士,兩應制科,皆爲首選。以切直報罷。居鑒湖東北,去城五里,名其山曰少微。其集,顧臨爲之序。
※《樂全先生集》四十卷
陳氏曰:參政文定公南都張方平安道撰。初舉茂材異等,再舉賢良方正,皆中其科。識略過人,知蘇洵父子於布衣,惡王安石於考試進士之日,皆人所不能及。壽八十五,薨於元祐中。於當時最爲耆德,然頗不爲司馬公所喜。
東坡蘇氏文集序曰:孔北海志大而論高,功烈不見於世,然英偉豪傑之氣,自爲一時所宗。其論盛孝章、郗鴻豫書,慨然有烈丈夫之風。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名,而開物成務之姿,綜練名實之意,自見於言語。至《出師表》簡而盡,直而不肆,大哉言乎!與《伊訓》,《說命》相表裏,非秦、漢以來以事君爲說者所能至也。常恨二人之文不見其全,今吾樂全先生張公安道其庶幾乎!嗚呼,士不以天下之重自任久矣!言語非不工也,政事文學非不敏且博也,然至於臨大事,鮮不忘其故、失其守者,其器小也。公爲布衣,則頎然已有公輔之望。自少出仕,至老而歸,未嘗以言徇物,以色假人,雖對人主,必同而後言,毀譽不動,得喪若一,真孔子所謂大臣以道事君者。世遠道散,雖志士仁人,或少貶以求用,公獨以邁往之氣,行正大之言,用之則行,捨之則藏。上不求合於人主,故雖貴而不用,用而不盡;下不求合於士大夫,故悅公者寡,不悅者衆。然至言天下偉人,則必以公爲首。公盡性知命,體乎自然,而行乎不得已,非蘄以文字名世者也。
然自慶曆以來,訖元豐四十餘年,所與人主論天下事,見於章疏者多矣,或用或不用,而皆本於禮義,合於人情,是非有考於前,而成敗有騐於後;及其他詩文,皆清遠雄麗,讀者可以想見其爲人。信乎其有似於孔北海、諸葛孔明也。昔曾魯公嘗爲軾言,公在人主前論大事,他人終日反復不能盡者,公必數言而決,粲然成章,皆可書而誦也。言雖不盡用然慶曆以來名臣,爲人主所敬,莫如公者。
※《胡文恭公集》七十卷
陳氏曰:樞密副使文恭公晉陵胡宿武平撰。晉陵之胡,自文恭始大,其猶子宗愈仍執政,子孫爲侍從九卿者以十數,紹興世將承公亦其後,至今爲名族。
※《蔡君謨集》十七卷
鼂氏曰:蔡襄君謨,興化人。天聖中舉進士,在慶曆四諫官選中。累遷至翰林學士,權三司使。嘗知福、泉、杭三州。文章清遒粹美,工書,爲宋朝第一。
陳氏曰:集三十六卷,近世始刻於泉州,王十朋龜齡爲序。余嘗宦莆,至其居,去城三里,荔子號“玉堂紅”者,正在其處,矮屋欲壓頭,猶是當時舊物。
歐公所撰墓志石立堂下,真跡及諸公書帖,多有存者。京、卞同郡晚出,欲自附於名閥,自稱爲族弟,本傳云爾。襄孫佃,唱名第一,京時當國,以族孫引嫌,降第二,佃終身恨之。
◎鄭毅夫《鄖溪集》五十卷
鼂氏曰:鄭獬字毅夫,安州人。少俊異,爲詩賦有聲,廷試第一。累選知制誥,入翰林學士。王安石不悅之,乘宰相在告,除獬知杭州。爲文有豪氣,峭無長語。與滕達道少相善,並嗜酒,落魄無檢操。人目之爲“滕屠鄭沽”云。
陳氏曰:皇祐五年進士首選。坐知開封府不肯用按問新法,爲王安石所惡而出。廷試《圜丘象天賦》,時獬與滕甫俱有場屋聲,甫賦首曰:“大禮必簡,圜丘自然”。自謂人莫能及。獬賦但倒一字曰:“禮大必簡,丘圜自然。”甫聞之大服,果居其次云。
◎曾子固《南豐類稿》五十卷
鼂氏曰:曾鞏字子固,南豐人。元豐中,爲中書舍人卒。子固師事歐陽永叔,早以文章名天下。壯年,其文慓鷙奔放,雄渾朅偉,其自負要自劉向,藐視韓愈以下也。晚年始在掖垣,屬新官制,方除目填委,佔紙肆書,初若不經意,及屬草授吏,所以本法意,原職守,爲之訓敕者,人人不同,贍裕雅重,自成一家。
歐公門下士,多爲世顯人,議者獨以子固爲得其傳,猶學浮屠者所謂嫡嗣云。
陳氏曰:王震爲之序。《年譜》,朱熹所輯也。按韓持國爲神道碑,稱《類稿》五十卷,《續》四十卷,《外集》十卷,本傳同之。及朱公爲《譜》時,《類稿》之外,但有《別集》六卷,以爲散逸者五十卷,而《別集》所傳,其什一也。開禧乙丑,建昌守趙汝礪、丞陳東得於其族孫濰者,校而刊之,因碑傳之舊,定著爲四十卷。然所謂《外集》者,未知何當,則四十卷亦未必合其舊也。
《朱子語錄》曰:南豐文字確實。他初亦只是學爲文,却因學文,漸見些子道理。故文字依傍道理,不爲空言。只是關鍵緊要處,也說得寬緩不分明。緣他見處不徹,本無根本工夫,所以如此。但比之東坡,則又較質而近理,東坡則華艷處多。
◎曾子開《曲阜集》四十卷《奏議》十二卷《西掖集》十二卷《內制》五十卷《外制》三十卷
鼂氏曰:曾肇字子開,子固之弟也。登進士第。元祐中爲中書舍人,元符末再入西掖,遂爲翰林學士。前後歷陳、潁、宋、泰、海、和、金陵、真、定九郡帥守。坐兄子宣貶,亦以散官汀州安置。崇寧末移臺州,居京口而終。封曲阜侯。
陳氏曰:肇,元祐中爲西掖,元符中再入,故別名《庚辰外制集》。肇制誥溫潤典雅,其草見初拜相制,汪玉山稱之,以爲得命次相之體。
◎蘇明允《嘉祐集》十五卷
鼂氏曰:蘇洵字明允,眉山人。至和中,歐陽永叔得明允書二十二篇,大愛其文辭,以爲賈誼、劉向不過也。以書獻,除校書郎。與姚子張同編《太常因革禮》百卷,書方成而卒。治平史臣謂永叔所獻明允之文甚美,大抵兵謀、權利、機變之言也。
陳氏曰:洵初入京師,益帥張文定薦之歐陽公,世皆知之;而有雷簡夫者。
爲雄州。以書薦之張、歐及韓魏公尤力,張之知洵由簡夫,世罕知之。雷之書文,亦慨慷偉麗可喜。
南豐曾氏哀詞曰:明允始舉進士,又舉茂材異等,皆不中。歸,焚所爲文。
閉戶讀書五六年,所有既富矣,乃始復爲文。蓋少或百字,多至千言,其指事析理,引物托諭,侈能盡之約,遠能見之近,大能使之微,小能使之著,煩能不亂,肆能不流,其雄壯俊偉,若決江河而下也,其輝光明白,若引星辰而上也。
《朱子語錄》曰:老蘇文雄渾,其父子爲文,自史中《戰國策》得之,皆自小處起議論。
看老蘇《六經論》,則是聖人全是以術欺天下。
老蘇門只就《孟子》學作文,不理會他道理,然其文亦實是好。
◎蘇子瞻《東坡前集》四十卷《後集》二十卷《奏議》十五卷《內制》十卷《外制》三卷《和陶集》四卷《應詔集》十卷
鼂氏曰:蘇軾子瞻,洵之長子也。軾生十年,其母授以書,聞古今成敗,輒能語其要。比冠,學通經史,屬文日數千言。嘉祐中,歐陽永叔考試禮部進士,梅聖俞與其事,得其《論刑賞》,以示永叔,至驚喜,以爲異人,欲以冠多士,疑曾子固所爲,乃寘之第二等。後以書謝,永叔見之,語客曰:“老夫當避此人放出一頭地。”又以直言薦之,答策入上等。英宗在藩邸,聞其名,欲以唐故事召入翰林,宰相不可。知湖州,以表謝上,言事者摘其語以爲謗,遣官逮赴御史臺。初,子瞻當王安石紛更法度之際,見其事不便於民,則賦詩以諷焉。言者從而擠陷,欲寘之死。神宗薄其過,責置黃州。溫公相哲宗,累擢中書舍人,除翰林學士承旨。紹聖中,坐草責呂惠卿制直書其罪,誣以訕謗,安置惠州,徙昌化。
元符初,北還,卒於常州。初好賈誼、陸贄書,論古今治亂,不爲空言。既責黃州,杜門深居,馳騁翰墨,其文一變,平生遇事所爲詩騷、銘記、書校、論譔,率皆過人。晚喜陶淵明詩,和之幾徧。爲人英辯奇偉,於書無所不通。所作文章纔落筆,四海已皆傳誦。下至閭閻田里,外至夷狄,莫不知名。門下賓客,亦皆一世豪傑。其盛本朝所未有也。立朝知無不爲,世稱其忠義。嘗自比范滂、孔融,議者不以爲過。在黃州日,自號東坡居士,世因不呼其名,止目之爲東坡云。
陳氏曰:杭、蜀本同,但杭本無《應詔集》。
《朱子語錄》:東坡文字明快,但傷於巧,議論有不正當處。後來到中原,見歐公諸人了,文字方稍平。大抵以前文字却平正,亦不會大段巧說。自三蘇文出,學者始日趨於巧。坡文雄健有餘,只下字有不帖實處。東坡文只是大勢好,不可逐一字去檢點。東坡善議論,有氣節,其文字晚年不衰。蓋是夾雜些佛老,添得又鬧熱也。
◎蘇子由《欒城集前集》五十卷《後集》二十四卷《第三集》十卷《應詔集》十二卷
鼂氏曰:蘇轍子由,洵之次子也。年十九中進士第。二十舉直言,因所問極言得失,策入,或欲黜之,仁宗不許,擢商州推官。以兄得罪,從坐謫筠州監酒。
宣仁臨朝,相溫公,擢中書舍人,代子瞻爲翰林學士。未幾,拜尚書左丞。紹聖初,責置雷州,後北還。凡居雷、循七年,居許十六年,杜門理舊學,於是《詩》、《春秋傳》、《老子解》、《古史》書皆成,自謂得聖賢遺意。
陳氏曰:欒城,真定府縣也。蘇氏望趙郡,欒城元魏時屬趙郡,故云。晚居潁濱,自號潁濱遺老,故集或名。
東坡蘇氏曰:子由之文實勝僕,而世俗不知,乃以爲不如。其爲人深不願人知之,其文如其爲人。故汪洋澹泊,有一唱三嘆之聲,而其秀傑之氣終不可沒。
作《黃樓賦》,乃稍自振厲,若欲以警發憒憒者。而或者便謂僕代作,此尤可笑,是殆見吾善者機也。
《朱子語錄》:東坡文字較明白,子由文字不甚分曉。
平園周氏曰:吾友陸務觀,當今詩人之冠冕,數勸予哦蘇黃門詩。退取《欒城集》觀之,殊未識其旨趣。甲申閏月,郊居無事,天寒踞爐如餓鴟,劉子澄忽自城中寄此卷相示,快讀數過,溫雅高妙,如佳人獨立,姿態易見,然後知務觀於此道真先覺也。
※《三蘇年表》三卷
陳氏曰:右奉議郎孫汝聽撰。汝聽,當是蜀人,敘述甚詳。
※《東坡別集》四十六卷
陳氏曰:坡之曾孫給事嶠季真刊家集于建安,大略與杭本同。蓋杭本當坡公無恙時,已行於世矣。麻沙書坊又有《大全集》,兼載《志林》,《雜說》之類,亦雜以潁濱及小坡之文,且間有訛僞勦入者。有張某爲吉州,取建安本所遺盡刊之,而不加考訂,中載《應詔》、《策論》,蓋建安本無《應詔集》也。
◎王介甫《臨川集》一百三十卷
鼂氏曰:王安石字介甫,撫州臨川人。慶曆三年進士。累除制誥。神宗在藩邸,見其文異之,召爲翰林學士。熙寧三年,拜中書門下平章事,熙寧七年罷。
明年再入相,九年罷。卒年六十六,謚文公。其婿蔡卞謂自先王澤竭,士習卑陋,不知道德性命之理,安石奮乎百世之下,追堯、舜、三代,通乎畫夜陰陽所不能測而入於神,著雜說數數萬言,其言與孟軻相上下。晚以所覺考字畫奇耦橫直,深造天地陰陽造化之理,著《字說》,包括萬象,與《易》相表裏。崇寧初,卞之兄京秉政,詔配文宣王廟。近時議者謂自紹聖以來,學術政事,敗壞殘酷,貽禍社稷,實出於安石云。
陳氏曰:方嘉祐以前,名重一世,跡其文學、論議、操守,使不至大位,則光明俊偉,不可瑕疵者。老蘇曰:“使斯人而不用也,則吾言爲過,而斯人有不遇之嘆,孰知其禍之至此哉!”何其知之明也。
東坡蘇氏曰:文字之衰,未有如今日者也,其源出於王氏。王氏之文未必不善也,而患在於好使人同已。自孔子不能使人同,顏淵之仁,子路之勇,不能以相移。而王氏欲以其學同天下。地之美者同於生物,而不同於所生。惟荒瘠斥鹵之地,彌望皆黃茅白葦,此則王氏之同也。
※《王魏公集》二十卷
陳氏曰:尚書左丞王安禮和甫撰。近時厚之順伯,其曾孫也。
※《王校理集》六十卷
陳氏曰:秘閣校理王安國平父撰。安國雖安石親弟,意向頗不合。尤惡呂惠卿,卒爲所陷,坐鄭俠事,奪官歸田里,亦會惠卿方叛安石故也。尋復之,命下而卒。
南豐曾氏序略曰:平甫自少巳桀然以材高見於世,爲文思若決河,語出驚人,一時爭誦之。其學問尤敏,而資之以不倦,至晚愈篤,博覽強記,於書無所不通。
其明於是非得失之理爲尤詳,其文閎富典重,其詩博而深矣。世皆謂平甫之詩,宜爲樂歌,薦之郊廟;其文宜爲典冊,施諸朝廷,而不得用於世。然其文之可貴,人莫得而掩也。古今作者,或能文不必工於詩,或長於詩不必有文,平甫獨兼得之,其於詩尤自喜,其憂喜哀樂感激怨懟之情,於詩見之,故詩尤多也。
※《廣陵集》二十卷
陳氏曰:揚州布衣王令逢原撰。令少年有盛名,王介甫尤重之,年二十八而卒。其妻吳氏,安石夫人之女弟也,守志不嫁,一女遺孕,嫁吳師禮,其子曰說,所謂吳傅朋也。令之墓,安石銘之,後有劉發者爲之傳。吳氏之墓,其姪王雲銘之,奉使死磁州者也。
石林葉氏曰:王逢原作騷文極工,蓋非徒有意言語。嘗渡揚州江,中流,慨然有感,乃作《江上詞》,既以爲未極其意,又作《山中詞》,寄示王荊公。荊公讀中篇,不覺失聲嘆曰:“秦、漢後乃有斯人邪!自以爲不及,於是與之交益密。逢原早死,文字多散落,二詞世少有見者。
後村劉氏曰:昔讀《廣陵集》,草草用朱筆點出妙處,晚年遂再選一番。本朝諸人,惟逢原別是一種風調,如靈芝、慶雲出爲祥瑞。半山崛強,於歐、蘇無所推讓,非苟嘆服後生者。
※《王深父文集》二十卷
王回深父,福州侯官人。舉進士中第。爲亳州衛真縣主簿。卒於治平二年,年四十三。
南豐曾氏文集序曰:當先王之跡熄,六藝殘缺,道術衰微,天下學者無所折衷,深甫於是奮然獨起,因先王之遺文,以求其意,得之於心,行之於已,其動止語默,必考於法度,而窮達得喪不易其志也。《文集》二十卷,其辭反復辯達,有所開闡,其卒蓋將歸於簡也。其破去百家傳注,推散缺不全之經,以明聖人之道於千載之後,所以振斯文於將墜,回學者於既溺,可謂道德要言,非世之別集而已也。後之潛心於聖人者,將必由是而有得,則其於世教,豈小補而已哉?嗚呼深父,其志方強,其德方進,而不幸死矣!故其澤不加於天下,而其言止於此。
然觀其所可考者,豈非孟子所謂名世者歟?其文有片言半簡,非大義所存,皆附而不去者,所以明深父之於其細行皆可傳於世也。
西麓周氏曰:王深父學於歐陽公,與王介甫、曾子固、劉原甫遊。其文出歐陽體而尤純淡,序事曲折不窮,特壯偉不及也。至於摘經傳語以爲賦,詞短而意深,有味其言哉。文章自漢、魏以來,體益下;至唐中世,韓、柳作興之,習俗相沿,未遽盡革;加以五代亂離,死生於矛戟中而文章喪矣。國初,漸欲修復古文,天聖、明道以後,歐陽公與穆伯長、尹師魯、石守道數君子,以大手筆倡之,流傳於後,遂以歐陽公爲宗,文章高下,固自有時哉!以吾觀之,數君子之功,誠不可泯沒,然其離合盛衰,關於世道,似亦非偶然者。古詩逮齊、梁浮靡不振,唐自陳子昂氏以前,猶未數也,開元、天寶之盛,李、杜之光焰始畏矣。同時王摩詰、孟浩然、韋蘇州,片言隻字,皆不入俗,惜無李、杜詩,不得不變也。王深父、曾子固不遇歐陽公,亦豈作“落霞孤鶩”等語哉!
水心葉氏曰:聞之呂氏,讀王深父文序,使人長一格,《事君》、《責難》、《受人》、《抱關》諸賦,可以熟玩。自王安石、王回始有幽遠遺俗之思,異於他人;而回不志於利,能充其言,非安石所能及。少假不死,及安石之用,未知與曾鞏、常秩何如?士之出處,固難言也。
※《王子直文集》
王向子直,深父之弟。南豐文集序曰:子直自少已著文數萬言,與其兄弟俱名聞天下,可謂魁奇拔出之才,而其文能馳騁上下,偉麗可喜者也。讀其書,知其與漢以來名能文者,俱列作者之林,未知其孰先孰後。考其意,不當於理者亦少矣。然子直晚自以爲不足,而悔其少作,更欲窮探力取,極聖人之指要,大行則欲發而見之事業,窮居則欲推而托之文章,將與《詩》、《書》之作者並,而文未知其孰先孰後也。然不幸早世,故雖有難得之材,獨立之志,而不得及其成就,此吾徒與子直之兄深甫所以深恨也。
西麓周氏曰:子直之於深甫,猶潁濱之於東坡也,芝蘭之叢,無不香者。然子直時有英氣,而能力自蟠屈以就法度,可謂有意於文章也。
※《王容季文集》
王冏容季,子直之弟。南豐文集序曰:敘事莫如《書》。其在《堯典》,述命羲、和,宅土測日,晷星候氣,揆民緩急,兼蠻夷鳥獸,其材成輔相,備三才萬物之理,以治百官,授萬民,興衆功,可謂博矣,然其言不過數十。其於《舜典》,則曰:“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蓋堯之時觀天以曆象,至舜又察之以璣衡,聖人之法,至後世益備矣。曰七者,則日月五星。曰政者,則羲、和之所治,無不在焉。其體至大,蓋一言而盡,可謂微矣。其言微,故學者所不得不盡心,能盡心,然後能自得之。此所以爲經而歷千餘年,蓋能得之者少也。《易》、《詩》、《禮》、《春秋》、《論語》皆然。其曰測之而益深,窮之而益遠,信也。世既衰,能言者益少。承孔子者,孟子而已;承孟子者,揚子而已。揚子之稱孟子曰:“知言之要,知德之奧。”若揚子亦足以幾乎此矣。其次能敘事,使可行於遠者,若子夏、左邱明、司馬遷、韓愈,亦可謂拔出之材,其言庶乎有益者也。吾友王氏兄弟,曰回深父,曰向子直,曰冏容季,皆善屬文,長於敘事。
深父尤深,而子直、容季,蓋能稱其兄者也,皆可謂拔出之材。令其克壽,得就其志,則將紹六藝之遺言,其可御哉!
又爲墓銘曰:容季孝弟純篤,尤克意學問,自少已能爲文章,尤長於敘事。
其所爲文,出輒驚人。爲人自重,不馳騁衒鬻,亦不孑孑爲名。日與其兄講唐、虞、孔子之道,以求其內。言行出處,常擇義而動。其磨礱灌養而不止者,吾未能量共所至也。不幸其志未就,其材未試,而短命死矣。初,容季之伯兄回深甫,以道義文章退而家居,學者所宗,而仲兄向子直,亦以文學器識名聞當世,容季又所立如此。學士大夫以爲此三人者,皆世不常有,藉令有之,或出於燕,或出於越,又不可得之一鄉一國也,未有同時並出於一家。如此之盛,若將使之有爲也,而不幸輒死,皆不得至於壽考,以盡其材,是有命矣。
按侯官三王之文,蓋宗師歐公者也。其大家正氣,當與曾、蘇相上下,故南豐推服其文,而深悲其早世。然鼂、陳二家書錄,並不收入,《四朝國史•藝文志》僅有《王深父集》,纔十卷,則止有曾序所言之半,而子直、容季之文無傳焉,亦不能知其卷帙之多少,可惜也。
※《華陽集》一百卷
鼂氏曰:皇朝王珪禹玉,其先成都人,故號“華陽”,後居開封。少好學,日誦數千言。及長,博通羣書。慶曆二年,廷試第二。嘉祐初,入翰林,至熙寧三年,始參大政。凡爲學士者十五年,後拜相。薨年六十七,謚文恭。
陳氏曰:珪典內外制十八年,集中多大典冊詔令,其詩號“至寶丹”,以其好爲富貴語也。在相位無所建明,人目爲“三旨相公”。元豐末命,珪本無異論,亦緣其備首相,不能早發大議,依違遷延,以召讒賊云。
○集別集
※《司馬文正公傳家集》
鼂氏曰:皇朝司馬光君實,陝州夏縣人。初以父蔭入官,年二十,舉進士甲科。故相龐籍薦除館閣校理。神宗即位,擢翰林學士、御史中丞,後除樞密副使,力辭而去。元祐初,拜門下侍郎,繼遷尚書左僕射。卒年六十八,謚文正。好學如饑之嗜食,於學無所不通,音樂、律曆、天文、書數,皆極其妙。晚節尤好禮。
其文如金玉穀帛藥石也,必有適於用,無益之文,未嘗一語及之。集乃公自編次。
公薨,子康又沒,鼂以道得而藏之,中更禁錮,迨至渡江,幸不失墜,後以授謝克家。劉嶠刻板上之,今光州有集本。
※《范蜀公集》一百二十卷
汪玉山序:按蜀公《墓志》云:“《文集》一百卷,《諫垣集》十卷,《內制集》二十卷,《外制集》十卷,《正書》三卷,《樂書》三卷。”公,成都人也。應辰守成都凡三年,求公文集,雖搜訪殆徧,來者不一,而竟無全書。蓋公之沒,距今八十年矣。竊意歲月愈久,則雖此不全之書,亦或未易得也,於是以意類次爲六十二卷。曰《樂議》,曰《使北錄》,不見於《墓志》,亦恐其初文集中未必載也,而《樂議》或特出於世俗所裒輯,今皆存之。又以《諫疏》、《內制》、《外制》、《正書》、《樂書》附之,通爲一百十二卷。《正書》所得止一卷,今分爲二。司馬溫公論《正書》,其間有云舜無焚廩浚井之事,而今之《正書》無此語,豈亦非全書邪?
◎張少愚《白雲集》三十卷
鼂氏曰:張俞字少愚。幼通悟,於書無不該貫,朝廷嘗以校書郎召,表乞授其父。隱於岷山之白雲溪,凡六被徵召,皆不起。爲文有西漢風,嘗賦《洛陽懷古》,蘇子美見而嘆曰:“優遊感諷,意不可盡,吾不能也!”
◎文與可《丹淵集》四十卷
鼂氏曰:文同字與可,蜀人。進士高第。以文學名,操韻高潔,畫筆尤妙。
仕至太常博士、集賢校理。元豐初,出守吳興,至宛邱驛,忽留不行,沐浴衣冠,正坐而逝。
東坡謂與可有四絕:詩一、楚詞二、草書三、畫四。世少知者,惟予一見識其妙處。又有詩云:“斯人定何人,遊戲得自在;詩鳴草聖餘,兼入竹三昧。”他日觀其飛白,復恨知與可之不盡也。
陳氏曰:東坡與之厚善,《墨君堂記》、《篔簹谷記》皆爲同作。司馬溫公稱其襟韻瀟灑,如晴雲秋月,塵埃不到。其爲人可知矣。
容齋洪氏《隨筆》曰:今人但能知文與可之竹石,惟東坡公稱其詩騷,又表出“美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之句。予嘗恨不見其全。比得蜀本石室先生《丹淵集》,蓋其遺文也。於樂府雜詠有《秦王卷衣篇》曰:“咸陽秦王家,宮闕明曉霞。丹文映碧鏤,光彩相鈎加。銅螭逐銀猊,壓屋驚蟠拏。洞戶鎖日月,其中光景賒。春風動珠箔,鸞額金窠斜。美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間弄玉指環,輕冰抱紅牙。君王顧之笑,爲駐七寶車。自卷金縷衣,龍鸞蔚紛葩。持以贈所愛,結懽其無涯。”其語意深入騷人閫域。又有《王昭君三絕句》云:“絕艷生殊域,芳年入內庭;誰知金屋寵,只是信丹青。”“幾歲後宮塵,今朝絕國春;君王重恩信,不欲遣他人。”“極目胡塵滿,傷心漢月圓。一生埋沒恨,長入四條弦。”令人讀之飄飄然感慨無已也。
◎元章簡《玉堂集》二十卷
陳氏曰:參政錢塘元絳厚之撰。絳之祖德昭,相吳越。本姓危氏,唐末危全諷,其伯父也。父曰仔倡,聚衆保鄉里,兵敗,自臨川奔杭州,易姓元。至今建昌、撫州、邵武多危姓。絳能文辭,晚歲以王介甫薦入翰林,甚稱職,遂柄用。
鼂氏曰:絳鎖廳中進士第,爲翰林學士、參知政事。立朝無特操。晚入翰林,諂事王安石及其子弟,時論鄙之。工文辭,爲流輩所推許。卒時年七十六。
※《蒲左丞集》十卷
鼂氏曰:皇朝蒲宗孟字傳正,閬州新井人。皇祐五年進士,曾公亮薦除館職。
神宗謂宰相曰:“宗孟有史才。”乃同修國史。入爲翰林學士,除尚書左丞。卒,年六十六。爲人酷暴奢侈,蘇子瞻嘗規之云:“一曰慈,二曰儉。”世以爲中其膏肓之疾。
※《趙懿簡集》三十卷
鼂氏曰:皇朝趙瞻字大觀,盩厔人。少善爲古文,慶曆五年登進士第。治平中侍御史,論濮邸事及貶。元祐中,終於同知樞密院。謚懿簡。學《春秋》,著書十卷。其他文不皆奇也。
※《鮮于諫議集》三卷
鼂氏曰:皇朝鮮于侁字子駿,閬中人。景祐中登進士乙科。神宗初上書,上愛其文,以爲不減王陶。元祐中,仕至諫議大夫。侁治經術有法,論著多出新意。晚年爲詩與楚詞尤精,世以爲有屈、宋風。族姪之武編次,有序。
東坡蘇氏曰:鮮于子駿《九誦》,友屈、宋於千載上;《堯祠》、《舜祠》二章,氣格高古,東漢以來鮮及。
少游秦氏曰:公晚年爲詩與楚辭尤精,蘇翰林讀公《八詠》,自謂欲作而不可得,讀《九誦》以爲有屈、宋之風。
石林葉氏曰:鼂無咎嘗云:頃以諸生見鮮于諫議子駿,教之爲文曰:“文章但取簡易和緩,不必奇險。如詩言‘維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此豈不甚平?後人因之,乃曰:‘援北斗兮酌酒漿’,一變雖奇,以北斗爲酌,無已誇乎。其甚,遂有言‘上天揭取北斗柄’,辭至於此,則已弊矣。”極以其言爲然。子駿在前輩,詩文亦高古。初,世未有爲《騷》者,自子駿與文與可發之,後遂有相繼得其味者也。
※《呂正獻公集》二十卷
陳氏曰:丞相東萊呂公著晦叔撰。
汪玉山序曰:應辰頃知成都,始得《申正獻呂公集》,蓋散逸之餘,裒緝補綴,非當時全書矣。然見所未見,亦不爲少,其雜以他人所作者什三四。既而以授公之曾孫金部員外郎企中,金部又屬其兄子大麟、大虬,考訂刊剟爲二十卷。
方全盛時,士大夫家集之藏,未必輕出。中更黨禁,愈益閟匿,故一旦紛擾,遂不復見。而此雖殘缺不全,未易得也。金部惻然念之,欲以所得鍥板,庶廣其傳焉。應辰方待罪太史,論次熙寧、元豐以來公卿大夫事實,雖前修盛德,蓋有不待言論風旨而可知者。然而傳信垂後,不可以無證。詔求遺書,將以補史氏之缺。久之,無送官者,每爲之閣筆而嘆也。
※《楊元素集》四十卷
鼂氏曰:楊繪字元素,漢州綿竹人。幼警敏,讀書一過輒誦,至老不忘。皇祐初,擢進士第二人,累擢翰林學士。沈存中爲三司使,暴其所薦王永年事,因貶官。終於天章閣待制、知杭州。嘗居無爲山,號無爲子。爲文立就。
※《劉狀元東歸集》十卷
陳氏曰:大理評事鉛山劉輝之道撰。輝,嘉祐四年進士第一人。《堯舜性仁賦》,至今人所傳誦。始在場屋有聲,文體奇澀,歐陽公惡之,下第。及是在殿廬得其賦,大喜,既唱名,乃輝也,公爲之愕然。蓋與前所試文如出二人手,可謂速化矣。仕止於郡幕,年三十六以卒。世傳輝既見黜於歐陽公,怨憤造謗,爲猥褻之詞。今觀楊傑志輝墓,稱其祖母死,雖有諸叔,援古誼以嫡孫解官承重。
又嘗買田數百亩以聚其族,而餉給之。蓋篤厚之士也,肯以一試之淹,而爲此憸薄之事哉?
※《古靈集》二十五卷
陳氏曰:樞密直學士長樂陳襄述古撰。襄在經筵,薦司馬光而下三十三人,皆顯於時。紹興初,詔旨布之天下。集序,李忠定綱作。
※《李誠之集》三卷
鼂氏曰:李師中字誠之。中進士科。仁宗朝,權廣南轉運使,終天章閣待制,唐子方貶春州,嘗有詩送行,盛傳一時。
※《陳都官集》三十卷
陳氏曰:都官員外郎嘉禾陳舜俞令舉撰。舜俞,慶曆六年進士,嘉祐四年制科。以言新法謫官南康,與劉凝之騎牛遊廬山詩、畫皆傳於世。舜俞居蘇,秀境上,初從安定胡先生學,熙寧中“六客”,其一也。其墓在城南之蘇灣,子孫猶宅於烏鎮。
※《張文叔集》四十卷
袁州判官張彦博文叔撰。曾南豐序略曰:文叔年未三十,喜從余問道理,學爲文章。雖久窮,而講道益明,屬文益工,其辭精深雅贍,有過人者。而比三遇之,蓋未嘗爲余出其文。又知文叔自進爲甚強,自待爲甚重,皆可喜也。
※《濂溪集》七卷
陳氏曰:廣東提刑營道周敦頤茂叔撰。遺文才數篇,爲一卷,餘皆附錄也。
本名敦實,避英宗舊名改焉。其仕以舅鄭向任,晚年以疾求知南康軍,因家廬山,前有溪,取營道故居濂溪名之。二程所從學也。又本並《太極圖》爲一卷,《遺事》、《行狀》附焉。
※《明道集》四卷《遺文》一卷
陳氏曰:監察御史河南程顥伯淳撰。三司使羽之後也,其父曰珦顥。之沒,文潞公題其墓曰明道先生。
※《伊川集》二十卷
鼂氏曰:崇政殿說書程頤正叔撰。珦之子也。少與其兄顥從汝南周茂叔學。
元祐初,司馬溫公薦於朝,自布衣擢說書,未幾罷。紹聖中,嘗謫涪陵,顓務讀經明道,深斥辭章之學。從其遊者,多知名於世。
陳氏曰:集凡九卷。
※《河南程氏文集》十二卷
陳氏曰:二程共爲一集,建寧所刻本。
◎張橫渠《崇文集》十卷
鼂氏曰:張載字厚之,京師人。後居鳳翔之橫渠鎮,學者稱曰橫渠先生。呂晦叔薦之於朝,命校書崇文。未幾,詔按獄浙東,既歸,卒。
※《孫賢良進卷》十卷
鼂氏曰:孫洙字鉅源,廣陵人。歐陽永叔舉洙賢良,上策論五十篇,極論時事。元豐中,直學士院,奉詔作《靈津廟碑》,上稱洙學術行誼,且大用之,暴得風緩而卒。或云上欲復大理獄,洙對合旨,由是驟進。
※《錢賢良進卷》十卷
鼂氏曰:錢公輔字君倚,武進人。從胡瑗學,昭陵末,知制誥。
※《王直講集》十五卷
陳氏曰:天臺縣令南城王無咎補之撰。無咎,嘉祐二年進士,曾鞏之妹夫。
從王安石遊最久,將用爲國子學官,未及而卒,爲之志墓。曾肇序其集云二十卷,今惟十五卷。
※《南陽集》二十卷
陳氏曰:門下侍郎濡昌韓維持國撰。封南陽郡公,故以名集。沈晦元用其外孫也。卷首載鮮于綽所述行狀,而晦跋其後。南潤元吉無咎,其四世孫。
※《無爲集》十五卷《別集》十卷
陳氏曰:禮部郎濡須楊傑次公撰。嘉祐四年進士。元祐中爲郎。傑善談禪,《別集》皆爲釋老,而釋又十之九。
※《清江三孔集》四十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新淦孔文仲經父、禮部侍郎武仲常父、戶部郎中平仲毅父撰。實先聖四十八世孫。嘉祐六年、八年、治平二年連三科,兄弟以次登第。文仲舉賢良,對策切直忤時寵。舉官范鎮景仁因求致仕,而制科亦自此廢。武仲爲禮部第一人,中甲科。平仲亦嘗舉制科。其著述各數十篇,多散逸弗傳。今其存者,文仲纔二卷,武仲十七卷,平仲二十一卷而已。慶元中,濡須王《𧅣》少愚守臨江,裒輯刊行,而周益公必大爲之序。序略曰:遺文雖存一二於千百,然讀之者,知其爲有德之言,非雕篆之習也。昔黃太史頌當時人才,有曰:“二蘇聯璧,三孔分鼎。”張丞相天覺,在元符中詆元祐詞臣,極其荒唐,謂兩蘇爲狂率,則剛直也,謂公兄弟配之,文行如何哉!
※《西溪集》十卷
陳氏曰:翰林學士錢塘沈遘文通撰。初以郊社齋郎舉進士第一,執政謂已宦者不應先多士,遂居其次,實皇祐元年,自是爲故事。文通吏事精明強敏,爲杭州、開封府,皆有能名。從容間暇,夙興治事,及午而畢。卒時年四十餘。其孫晦元用,宣和中亦魁天下。
※《長興集》四十一卷
陳氏曰:翰林學士沈括存中撰。括於文通爲叔,而年少於文通,世傳文通常稱括叔。今《四朝史》本傳以爲從弟者,非也。文通之父扶,扶之父同,括之父曰周,皆以進士起家,官皆至太常少卿。王荊公志周與文通墓,及遼志其伯父振之墓可考。括坐永樂事貶,晚居京口,自號夢溪翁,自敘甚詳云。
山谷黃氏曰:沈存中博極羣書,至於《左氏春秋傳》、班固《漢書》,取之左右逢其原,真篤學之士也。
※《雲巢集》十卷
陳氏曰:審官西院主簿沈遼叡達撰。遘親弟也。以兄任爲京官,坐法流貶,事見《揮麈錄》。自永徙池,築室齊山,號雲巢,竟不復起。以上三集刊於括蒼,號《三沈集》,其次序如此。
※《蘇魏公集》七十二卷
陳氏曰:丞相魏國公溫陵蘇頌子容撰。紳之子也。紳在兩禁,人稱其險詖,而頌器局闊厚,未嘗與人較短長。其爲相在元祐末,大臣奏事多稟宣仁,獨頌必以白哲廟。其後免於遷謫,蓋上以爲識君臣之禮故也。年逾八十,薨於建中靖國之初。自草遺表,却醫屏藥,死生之際了然。集前、後序,汪藻、周必大撰。
◎呂晉伯《輞川集》五卷《奏議》十卷
鼂氏曰:皇朝呂大忠字晉伯,藍田人。汲公之兄。皇祐中進士,除檢詳樞密院吏房文字,爲河北轉運判官,累遷寶文閣直學士,三帥秦鳳。晉伯博極羣書,爲文尚理致,有益於用,章奏皆親爲文。
◎呂汲公《文錄》二十卷《文錄掇遺》一卷
鼂氏曰:皇朝呂大防微仲,京兆藍田人。皇祐初,中進士第。哲宗即位,召知制誥、翰林學士,拜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紹聖初,責授舒州團練副使,循州安置,未逾嶺卒。大防既拜相,常分其俸之半以錄書,故所藏甚富。其在翰林,書命典麗,議者謂在元絳之上云。
◎呂和叔《誠德集》三十卷
鼂氏曰:皇朝呂大鈞和叔,嘉祐二年,中進士第,大防仲弟也。終於宣義郎、鄜延路漕司屬官。師張厚之,贍學博文,無所不該,其文非義理不發。
◎呂與叔《玉溪集》二十五卷《玉溪別集》十卷
鼂氏曰:皇朝呂大臨字與叔,汲公季弟也。登進士第。嘗歷太學博士、秘書省正字。從程正叔、張厚之學。通《六經》,尤精於《禮》,解《中庸》、《大學》等篇行於世。嘗賦詩云:“學如元凱方成癖,辭類相如始近俳。獨倚聖門無一事,願同回也日心齋。”正叔可之。
《朱子語錄》曰:呂與叔《文集》煞有好處,他文字極是實,說得好處,如千兵萬馬,飽滿伉壯。
※《傅獻簡集》七卷
陳氏曰:中書侍郎獻簡公河陽傅堯俞欽之撰。
※《赤城集》十卷
陳氏曰:兩浙提刑寧海羅適正之撰。治平二年進士。學於四明樓鬱。爲吏健敏,頗爲蘇子瞻、劉貢父諸公所知。臺士有聞於世,自適始。
※《西塘集》二十卷
陳氏曰:監安上門三山鄭俠介夫撰。治平四年甲科。小臣劘上,言人所不敢言,上爲之感動,略施行其言,不惟不怒而已。既而竟墮深譴,良由呂惠卿欲傾王安石,而俠與安國遊從厚善,遂起獄並陷之。俠既得罪,新法遂不罷,而本朝之禍本成矣。小人勿用之戒,可不畏哉。安石親惠卿而疏俠,豈惟誤國,亦以危身。後之君子可以監矣。
※《范忠宣集》二十卷
陳氏曰:丞相忠宣公吳郡范純仁堯夫撰。文正公之次子也。文正子四人,長純佑,尤俊有賢行,早年病廢以死。富文忠志其墓。近時禮部尚書之柔者,其四世孫也。次純禮、純粹,皆顯用至大官。
※《劉忠肅集》四十卷
陳氏曰:丞相忠肅公東光劉摯莘老撰。凡四舉於鄉,試禮部爲第一,登嘉祐四年甲科。劉元城爲集序,述其出處大概。
※《范子功集》五十卷
鼂氏曰:范百祿字子功,鎮之姪也。終於中書侍郎。
◎張浮休《畫墁集》一百卷《奏議》十卷
鼂氏曰:張舜民芸叟,邠州人。慶曆中,范仲淹帥邠,見其文異之。用溫公薦爲諫官。仕至吏部侍郎。後羈置房陵。政和中卒。其文豪重有理致,而最刻意於詩。晚年爲樂府百餘篇,自序稱“年逾耳順,方敢言詩,百世之後必有知音者”云。自號浮休先生。唐張鷟稱浮休子,芸叟蓋襲之。
陳氏曰:舜民初用於元祐,至元符末,爲諫議大夫。居職七日,所上事六十章。崇寧初,坐謝表言紹聖逐臣,有云:“脫禁錮者,何止一千人;計水陸者,不啻一萬里。”又曰:“古先未之或聞,畢竟不知其罪。”以爲譏謗,坐貶。
※《范太史集》五十五卷
陳氏曰:翰林學士成都范祖禹淳夫撰。
《朱子語錄》曰:“范淳夫文字純粹,下一個字,“便是合當下一個字,東坡所以服他。東坡輕文字,不將爲事,微時,只胡亂寫去。又曰:四六語佳莫如范淳夫。”
※《灌園集》三十卷
陳氏曰:鄉貢進士呂南公次儒撰。熙寧初,試禮部不利,會以新經取士,遂罷舉。欲修《三國志》,題其齋曰“袞斧”。書將成而死,其書亦不傳。元祐初,諸公欲薦進之,不及。
※《伐檀集》一卷
陳氏曰:知康州豫章黃庶亞夫撰,自爲序。庭堅,其子也。世所謂“山魈水怪著薛荔”之詩,集中多此體。庭堅詩律,蓋有自來也。庶,慶曆二年進士。
◎黃魯直《豫章集》三十卷《別集》十四卷
鼂氏曰:黃庭堅魯直也。幼警悟,讀書五行俱下,數過輒記。蘇子瞻嘗見其詩於孫莘老家,嘆絕,以爲世久無此作矣,因以詩往來。會子瞻以詩得罪,亦罰金。元祐中,爲校書郎。先是,秦少游、鼂無咎、張文潛皆以文學遊蘇氏之門,至是同入館,世號“四學士”。魯直之詩尤奇,世又謂之蘇黃云。紹聖初,責置戎州。至徽宗即位,召還。嘗因嘲謔忤趙正夫,及正夫爲相,諭部使者以風旨,所作《承天院塔記》中語,以爲幸災謗國,遂除名,編隷宜州以死,崇寧四年也。
《家傳》曰:公既孤,從舅尚書李公公擇學。公擇嘗過家塾,見其書帙紛錯,因亂抽架上書問之,無不通,大驚,以爲一日千里。蘇公嘗薦公自代,其略曰:
“瑰瑋之文,絕妙當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世以爲實錄。公學問文章,天成性得,落筆妙天下。晚節位益黜,名益高,世以配眉山蘇公,謂之蘇黃。公嘗遊灊皖,樂山谷寺、石牛洞之林泉,因自號山谷道人。
《史贊》曰:自李、杜沒而詩律衰,唐末以及五季,雖有以比興自名者,然格下氣弱,么麽骫《骨皮》,無以議爲也。宋興,楊文公始以文章蒞盟,然至爲詩,專以李義山爲宗。以漁獵掇拾爲博,以儷花鬭果爲工,號稱“崑崙體”,嫣然華靡,而氣骨不存。嘉祐以來,歐公稱太白爲絕唱,王文公推少陵爲高作,而詩格大變。高風之所扇,作者間出,班班可述矣。元祐間,蘇、黃並出,以碩學宏材鼓行士林,引筆行墨追古人而與之俱。世謂李、杜歌詩高妙而文章不稱,李翺、皇甫湜古文典雅而詩獨不傳,惟二公不然,可謂兼之矣。然世之論文者必宗東坡,言詩者必右山谷,其然,豈其然乎?山谷自黔州以後,句法尤高,筆勢放縱,實天下之奇作,自宋興以來,一人而已。
※《豫章別集》一卷
陳氏曰:皆集中所遺者,如《承天塔記》、《黃給事行狀》、《毀璧》,蓋其顯顯者也。諸孫𤑝子耕集而傳之。
後村劉氏曰:山谷文不如詩,詩律不如古,古不如樂府。其文則專學西漢,惜其才力褊局,不能汪洋趍趄,如其紀事立言,頗時有類處。
◎鼂無咎《鷄肋編》七十卷
鼂氏曰:族父吏部公也。公諱補之,字無咎。幼豪邁,英爽不羣。七歲能屬文,日誦千言,王安國名重天下,甚許可,一見大奇之。在杭州作文曰《七述》,敘杭之山川人物之盛麗,時蘇子瞻倅杭州,亦欲有所賦,見其所作,嘆曰:“吾可以閣筆矣。”子瞻以文章名一時,稱其博辯俊偉,於文無所不能,屈輩行與之交,由此聲名藉甚。舉進士,禮部別試第一,而考官謂其文辭近世未,有遂以進御。神宗曰:“是深於經,可革浮薄。”元祐中,除校書郎。紹聖初,落職監信州酒。後知泗州,終於官,大觀四年也。張耒嘗言無咎於文章蓋天性,讀書不過一再,終身不忘。自少爲文,即能追考屈、宋、班、楊,下逮韓愈、柳宗元之作,促駕而力鞭之,務與之齊而後已。其淩厲奇卓,出於天才,非醞釀而成者。自韓,柳而還,蓋不足道也。
山谷黃氏曰:鼂補之文章有漢唐間風味,可以名世。往未識鼂無咎時,見其作《安南罪言》,天辯縱橫,《跋遮曲》,奧雅奇麗,常恨同時而不相識。其後得相從甚密,今不見遂十五年,計其文字皆當大進,恨隨食南北,不能相見耳。
石林葉氏集序:公少警悟絕人,讀《太史公書》而善之,以爲可至。遇有所得,皆不由町畦,自以意會。其後益縱觀百家,馳騁上下數千載,無不咀其華而摘其實。故公之文,緩急豐約,隱顯乘除,猝不可以捕詰。如終南、太華,峻拔連絡;虎豹龍蛇,騰攫變化。至於優柔宏衍,疏宕邃遠,則朱弦疏越,停雲淵泉,可聽而不可求,可望而不可挹也。蓋常自謂喜左邱明、檀弓、屈原、莊周、司馬遷相如、枚乘及唐韓、柳氏,天下亦以爲兼得數子之奧,莫敢與之爭,卒能自成一家。晚惟文潛與之抗衡,是以後世謂之“鼂張”云。
○集別集
◎張文潛《柯山集》一百卷
鼂氏曰:張耒字文潛,譙郡人。仕至起居舍人。嘗爲宣、潤、汝、潁、袞五州守,又嘗謫居黃州、復州,最後居陳以沒。元祐中,蘇氏兄弟以文章倡天下,號長公、少公,其門人號“四學士”。文潛,少公客也。諸人多早沒,文潛獨後亡,故詩文傳於世者尤多。其於詩文兼長,雖同時,鮮復其比。而晚年更喜白樂天,詩體多效之云。
石林葉氏集序曰:元祐間,天下論文多曰鼂、張,鼂,余伯舅無咎,而張則文潛也。文潛之文,殆所謂若將爲之而不見其爲者歟?雍容而不迫,紆裕而有餘,初若不甚經意,至於觸物遇變,起伏斂縱,姿度百出,意有推之不得不前,鼓之不得不作者,而卒澹然而平,盎然而和,終不得窺其際也。君與秦少游同學於翰林蘇子瞻,子瞻以爲秦得吾工,張得吾易,而世謂工可致,易不可致,以君爲難云。又曰無咎雄健峻拔,筆力欲挽千鈞,文潛容衍靖深,獨若不得已於書者。二公各以所長名家。
◎秦少游《淮海集》三十卷
鼂氏曰:秦觀字少游,高郵人。登進士第。元祐初,除校勘黃本書籍。紹聖中,除名,編隷黃州。遇赦北歸,至藤州卒。蘇子瞻嘗謂李豸曰:“少游之文,如美玉無瑕,又琢磨之功,殆未有出其右者。”王介甫謂其詩“新精婉麗,鮑、謝似之少”。游亦自言其文銖兩不差,但以華麗爲愧耳。呂氏《童蒙訓》謂“少游過嶺後,詩嚴重高古,自成一家,與舊作不同。”
文潛張氏曰:予見少游投卷多矣,《黃樓賦》,《哀鎛鍾文》,卷卷有之,豈其得意之文歟。少游平生爲文甚多,而一一精好可傳。
玉山汪氏曰:居仁呂公云,秦少游應制科,問東坡文字科紐,坡云:但如公《上呂申公書》足矣。故少游五十篇只用一格,前輩如黃魯直、陳無已皆極口稱道之。後來讀書,初不知其爲奇也。呂丈所取者,蓋以文章之工,固不待言;而尤可爲後人模楷者,蓋篇篇皆有首尾,無一字亂說,如人相見,接引應對茶湯之類,自有次序,不可或先或後也。
李方叔《師友談記》:少游言邢和叔嘗曰:文銖兩不差,非秤上秤來,乃等子上等來也。某曰:今人文章,闊達者失之太疏,謹嚴者失之太弱,少游之文詞,雖華而氣古,事備而意高,如鍾鼎然。其體質規模,質重而簡易,其刻畫篆文,則後之鑄師莫彷彿。宜乎,東坡稱之爲天下奇作也,非過言矣。少游論賦至悉,曲盡其妙,蓋少時用心於賦甚勤而專,常記前人所作一二篇,至今不忘也。
◎陳無已《後山集》二十卷
鼂氏曰:陳師道無巳,彭城人。少以文謁曾南豐,南豐一見奇之,許其必以文著。元祐中,侍從合薦於朝,起爲太學博士。紹聖初,以進非科舉而罷。建中靖國初,入秘書爲正字以卒。爲文至多,少不中意則焚之。
石林葉氏曰:世言陳無已每登覽得句,即急歸臥一榻,以被蒙首,謂之“吟榻”。家人知之,即貓犬皆逐去,嬰兒稚子亦皆抱持寄鄰家,徐待其起就筆硯,即詩已成,乃敢復常。蓋其用意專,不欲聞人聲,恐亂其思。故詩中亦時時自有言“吟榻”者,天下絕藝,信未有不精而能工者也。
《朱子語錄》曰:陳後山文有法度,如《黃樓銘》出,當時諸公皆斂衽,便是今人都無他抑揚頓挫。如《仁宗飛白書記》大段好,曲折甚多,過得好。墓志亦好。有典有則,方是文字。其他文亦有太侷促不好者。後山文字簡潔,極有法度,做許多碎句子,是學《史記》。劉夷叔曰:陳無巳作文最苦,要是鼂、張諸人所不及,恨其稍儉急,非謂文字簡勁爲儉急,其詞氣自儉急耳。韓退之文字多少自然雄渾。
《復齋漫錄》曰:子瞻、子由門下客,最知名者黃魯直、張文潛、鼂無咎、秦少游,世謂之“四學士”。至若陳無已,文行雖高,以晚出東坡門,故不及四人之著。故無已作《佛指記》云:“余以詞義名次四君,而貧於一代是也。”而無咎詩云:“黃子似淵明,城市亦復真;陳君有道舉,化行鄉井淳;張侯公瑾流,英思春泉新;高才更難及,淮海一髯秦。”當時以東坡爲長公,子由爲少公,無已《答李端叔書》云:“蘇公門下有客四人,黃魯直、秦少游、鼂無咎,則長公之客也;張文潛,則次公之客也。”又《次韻黃樓詩》云:“一代蘇長公,四海名未已。”又云:“少公作長句,班、馬安得擬。”謂二蘇也。然四客皆有所長,魯直長於詩辭,秦、鼂長於議論。魯直《與秦覯書》曰:“庭堅心醉於詩與《楚辭》,似若有得,至於議論文字,今日乃當付之少游及鼂、張、無已,足下可從此四君子一一問之。”其後文潛《贈李德載詩》亦云:“長公波濤萬頃海,少公峭拔千尋麓。黃郎蕭蕭日下鶴,陳子峭峭霜中竹。秦文倩麗紓桃李,鼂論崢嶸走珠玉。”乃知人才各有所長,雖蘇門不能兼全也。
陳氏曰:《後山集》十四卷,《外集》六卷,《談叢》六卷,《理究》一卷,《詩話》一卷,《長短句》二卷。師道一字履常。蜀本但有詩文,合二十卷。按魏衍作集記云:離詩爲六卷,類文爲十四卷。今蜀本正如此。又言受其所遺甲、乙、丙稿,詩曰五七,文曰千百。今四明本如此。此本劉孝韙刊於臨川,云未見魏本全仍其舊十四卷爲正集,蓋不知其所謂十四卷者,止有文而詩不與也。《外集》,詩二百餘篇,文三篇,皆正集所無。《談叢》、《詩話》,或謂非後山作。後山者,其自號也。
※《濟南集》二十卷
陳氏曰:鄉貢進士華山李豸方叔撰。又號《月巖集》。東坡知貢舉,得試卷,以爲方叔也,置之首選,已而不然。賦詩有“平生謾說古戰場,過眼還迷日五色”之句。後竟不第。
※《李文叔集》四十五卷
後村劉氏曰:李格非字文叔,濟南人。詩文四十五卷。文高雅,條鬯有義,味在鼂、秦之上,詩稍不逮。元祐末爲博士,紹聖始爲禮部郎。有《挽蔡相確詩》云:“丙吉勳勞猶未報,衛公精爽僅能歸。”豈蔡嘗薦引之乎?《挽魯直》五言八句,首云:“魯直今巳矣,平生作小詩。”下六句亦無褒辭。文叔與蘇門諸人尤厚,其沒也,文潛志其墓。獨於山谷在日,以詩往還,而些詞如此,良不可曉。
其《過臨淄》絕句云:“擊鼓吹竽七百年,臨淄城闕尚依然。如今衹有耕耘者,曾得當時九府錢。”《試院》五言云:“鬭暄成小疾,亦足敗吾勤,定是朱衣吏,乘時欲舞文。”亦佳作。文叔,李易安父也。文潛志言:“長女能詩,嫁趙明成。”又曰:“李文叔筆勢略與淇水相頡頏。”
◎畢公叔《西臺集》五十卷
鼂氏曰:畢仲游字公叔。早登進士第。元祐中,召天下文學之士十三人,策試翰林院。蘇子瞻以公叔爲第一,除集賢校理。又表自代云:“學貫經史,才通世務,文章精麗,議論有餘。自臺郎爲憲漕,綽有能聲。”後入黨籍,終於西京留臺。集陳叔易爲之序。
◎何博士《備論》四卷
陳氏曰:武學博士浦城何去非正通撰。去非以累舉對策稱旨,授左班殿直,教授武學。後以東坡薦,授承奉郎、司農寺丞,通判廬州。有《文集》二十卷,未見。
◎廖明略《竹林集》三卷
鼂氏曰:廖正一字明略。元祐中,召試館職。蘇子瞻在翰林,見其所對策,大奇之。俄除正字。時黃、秦、鼂、張皆子瞻門下士,號“四學士”,子瞻待之厚,每來必命侍妾朝雲取“密雲龍”,家人以此知之。一日,又命取“密雲龍”,家人謂是“四學士”,窺之,乃明略來謝也。紹聖間,明略貶信州玉山監稅,鬱鬱不得志,喪明而沒。自號竹林居士。
石林葉氏集序略曰:明略嘗言“吾深服左氏,而樂道范曄之秀正溫繹。曄嘗自敘其書,以爲但多公家之言,而少事外遠致,吾所恨。亦云邱明不可及也。異時有寘吾於曄伯仲之間,吾尚無愧。往有評吾文似尹師魯者,吾雖不學師魯,然意善其言。”是時,余見明略文固多,知其所自道不誣也。明略自爲舉子時,即不沿襲場屋一語,再舉而取進士。其所試,傑然已若可以名世者,至今爲學者推重。蓋其用志深苦而思致精慤,淵源所從來者遠矣。每一出語,輒有區域町畦,未有卒然而作者。至於出入經傳,驅駕前言,左掐右摘,比次回曲。他人咀嚼楻杌,終不能安者,明略繩約隱括,如以利刀摧朽木,尺箠呵羣羊,無不如意。
故其曲奧簡潔,音節遒峻,精新煥發,使人讀之,不覺矍然增氣。惜其早困,不得盡用所長。始元祐初,天下所推文章黃、張、鼂、秦,號“四學士”。明略同直三館,軒輊諸公間,無所貶屈,欲自成一家。然其流落不偶略相似云。
◎邢敦夫《呻吟集》一卷
鼂氏曰:邢居實字敦夫,和叔之子也。年十四,賦《明君引》,蘇子瞻見而稱之,由是知名。未幾,和叔貶隨州,敦夫侍行,病羸嘔血。一日,有鈴下老卒驕慢,應對不遜,敦夫怒而擊之,無何卒死。和叔怒以敦失屬吏,以故疾日侵而夭。故黃魯直爲之挽云:“眼看白璧埋黃壤,何況人間父子情。”蓋隱之也。集後有子瞻、魯直、無咎諸公跋。
陳氏曰:幼有俊才,名聲籍甚,一時前輩皆愛之。年十九而卒。宣仁之誣謗,怒爲之也。居實未死,或能當不義而爭萬一,有補於世道,是以諸賢尤痛惜焉。
鼂以道追爲其墓表,尤反覆致意。
山谷黃氏序:陽夏謝師復景回,年二十,文章不類少年書生語言。嘗序其遺稿云:“方行萬里,出門而車軸折,可謂霣涕。”今觀邢敦夫詩賦,筆墨山立,自爲一家,甚似吾師復也。秀而不實,念之令人心折。東坡蘇氏跋:敦夫自爲童子,所與交者皆諸公長者,其志豈獨以文稱而已哉?百不一見,遂與草木俱腐。
故魯直、無咎諸人哭之,皆過期而哀。江南李泰伯自述其文云:“天將壽我歟,所爲固未足也。不然,斯亦足藉手以見古人矣。”吾於敦夫亦云。
※《王子立文集》
王適子立撰。潁濱蘇子由之婿也。潁濱序略曰:適從予爲學,長於《詩》、《騷》。予自南都謫居江南,凡六年而歸,未嘗一日不相從也。既與予同憂患,至於涵詠圖史,馳騖浮圖、老子之說,亦未嘗不同之。故其聞道益深,爲文益高,而予觀之益久,蓋其於兄弟妻子,嚴而有恩,和而有禮,未嘗有過。故予嘗曰:
“子非獨余親戚,亦朋友也。”
※《姑溪集》五十卷《後集》二十卷
陳氏曰:朝請大夫趙郡李之儀端叔撰。嘗從東坡辟中山幕府,後代范忠宣作遺表,爲世傳誦,然坐是得罪,編置當塗,遂居焉。其弟之純,官至尚書。
※《大名集》四十卷
陳氏曰:簽書樞密魏郡王巖叟彦霖撰。韓魏公客也。
※《錢塘韋先生集》十八卷
陳氏曰:主客郎中錢塘韋驤子駿撰。皇祐五年進士。元祐中,以近臣薦爲監司數路,知明州。以左朝議大夫致仕。崇寧中乃卒。少以詞賦有聲場屋,王荊公喜其《借箸賦》,頗稱道之。陳師錫志墓。
※《強祠部集》四十卷
陳氏曰:三司戶部判官餘杭強至幾聖撰。亦韓魏公客也。在幕府,表章書記多出其手。曾南豐作集序,稱其文備古今體,兼人所長云。
南豐曾氏序略曰:幾聖工爲詩,語出驚人,最爲韓魏公所知。魏公喜爲詩,每合屬賢士大夫、賓客與遊,多賦詩以自見。其屬而和之者,幾聖獨思致逸發,若不可追躡,魏公未嘗不嘆其得之晚也。其任幕府,魏公每上奏天子,以歲時慶賀問候,及爲書記四方之所好,幾聖爲屬稿草,必聲比字屬,曲當繩墨,然氣質渾渾,不見刻畫,遠近多稱誦之。及爲他文,若志銘序記、策問學士大夫,則簡古而不少貶以就俗,其所長兼人如此。
※《唐子西集》十五卷
鼂氏曰:唐庚字子西,眉山人。登進士第。早受知於張天覺。天覺爲相,擢京畿提舉常平,且欲用爲諫官。天覺去位後,言者謂子西常宣言有“一網打盡”之語,貶惠州。大觀五年,會赦北歸。
陳氏曰:張商英拜相,子西作內前行,坐貶惠州,歸蜀而卒。其文長於議論,所著《名治》、《存舊》、《正友》、《議賞》諸論皆精確。
雁湖李氏曰:唐子西文采風流,人謂爲小東坡。
劉夷叔曰:唐子西善學東坡,量力從事,雖少,自成一家。其詩工於屬對,緣此遂無古,意然其品在少游上。
後村劉氏曰:子西諸文皆高,不獨詩也。其出稍晚,使及坡門,當不在秦、鼂之下。
竹溪林氏曰:唐子西學東坡者也,得其氣骨而未盡其變態之妙,間有直致處。
然無一點塵俗,亦佳作也。
※《馬子纔集》八卷
陳氏曰:鎮南節度推官鄱陽馬存子纔撰。元祐三年進士第四人。
矸軒程氏曰:子纔文波瀾雄壯,英毅有奇氣,不可縶維。且徐節孝、蘇文忠許可最厚,淵源有所自矣。或疑其過於豪放,故宦業不甚顯以沒,是未免以成敗論也。方新學盛行,士皆以穿鑿怪誕相高,子纔自上庠奉大對,首辟災異曲說,歸諸人事。至論外患,則略西南而獨斥北方,淵然有爲國經久意。不溺時好,卓卓如此。既沒之後,川黨議起,蘇、黃文字焚毀無遺,而子纔亦在指揮中,故世罕傳,傳復訛舛。近得其族黨所儲善本,參以板行者精加正,是釐爲十一卷。凡爲策二,策題四,時論三,史論二十二,古詩四十六,律詩五十,絕句八十四,記十一,序八,書四,啟七,文疏八,雜著四,志銘十三。又爲年譜,列於墓碣之次,以詳其出處,大率得之傳聞,雖未保其無謬,其於尊慕師匠,則深有意焉。
既成,有示以舊刊進策十六卷,似非本真,故不敢附著云。先公曰:“子纔諸史論,如論晉人以父母之邦委之於羣胡,殘暴戮辱,百餘年間,無有奮發以生吾中國之氣,又安得有奇士哉!又論後魏謂中國以禮義文采之腴,而飼禽獸之饑,此之謂不幸,非吾一人可與之爭。古之善戰者,能用天下之氣而已矣。嗚呼!安得此語聞於炎、紹中天之初乎。子纔從節孝徐先生遊且久,其文章雄直,雅似節孝。
今取徐集中所贈三詩,繫家集後,並書其說云。
※《斜川集》十卷
陳氏曰:通直郎蘇過叔黨撰。世號小坡。坐黨家不得仕進,終於通判中山府。
鼂以道志墓,稱其純孝。給事中嶠,其孫也。
※《九峰集》四十卷
陳氏曰:太常少卿眉山蘇元老在廷撰。東坡從孫也。坡在海上,嘗有書往來。
其罷奉常歸潁昌,正坐元祐邪等。未幾遂卒,年四十七。
※《清真集》二十四卷
陳氏曰:徽猷閣待制錢塘周邦彦美成撰。元豐七年,進《汴都賦》,自諸生爲太學正。邦彦博文多能,尤長於長短句,自度曲。其提舉大晟府亦由此。既盛行於世,而他文未傳。嘉泰中,四明樓鑰始爲之序,而太守陳杞刊之。蓋其子孫家居於明故也。《汴都賦》己載《文鑒》,世傳賦初奏御,詔李清臣讀之,多古文奇字,清臣誦之如素所習熟者,乃以偏傍取之爾。鑰爲音釋,附之卷尾。
※《清真雜著》三卷
陳氏曰:邦彦嘗爲溧水令,故邑有詞集。其後有好事者,取其在邑所作文記詩歌並刻之。
※《寶晉集》十四卷
陳氏曰:禮部員外郎襄陽米芾元章撰。其母閻氏,與宣仁在藩時有舊,故以後恩補試銜入仕。其上世皆武官,蓋國初勳臣米信之後也。視芾爲五世孫。酷嗜古法書,家藏二王真跡,故號寶晉齋。
※《玉池集》十二卷
陳氏曰:考功郎湘陰鄧忠臣慎思撰。熙寧三年進士,坐元符黨,廢不用。言者論其議范忠宣謚過實,又坐罰銅。崇、觀間卒。平生著述至多,嘗和杜詩全帙,又嘗獻《郊祀慶成賦》,又《原廟詩》百韻,裕陵喜之,擢爲館職。今皆軼弗傳,所存一二而已。玉池,其所居山峰名。
※《樂靜集》三十卷
陳氏曰:起居舍人钜野李昭颺季成撰。元豐二年甲科。所居有樂靜堂,故以名集。其姪邴漢老,爲書其後。
雲龕李氏曰:序略曰東坡罷徐守,時伯父以書抵之。坡荅書歷道黃、張、鼂、秦數公,且曰:“此數子者,挾其有餘之姿,而騖無涯之知,必極其所如,往而後已,則此安所歸宿哉。惟明者念有以反之。”其意蓋以彼爲不然,而勉其有所至也。惟伯父性誠乎忠厚,故其爲文橫騖別驅,曲折演迤,而一貫於理,有萬折必東之勢。志樂於靜退,故其爲文崪然其立,淵然其止,不侈衆目而風神自遠,有久幽而不改其操之美。學博而思精,故其爲箋奏應用之作,傳古切今,琢削穩密,不傷天骨。敘事外自爲文章,才贍而意新。故其爲詩,奇麗愜適,章斷句絕,餘思羨益,得詩人味外之味,此其大略也。
◎陳瑩中《了齋集》三十卷
鼂氏曰:陳瓘字瑩中,延平人。建中靖國初爲右司諫,嘗移書責曾布,及言蔡京及弟卞之奸惡,章疏十上,除名,編隷合浦以死。靖康中,贈諫議大夫,自號了翁。
陳氏曰:汪應辰爲集序,以爲出死力攻權奸者,天下一人而已。非虛語也。
又有《約論》十七卷,起戰國,至後漢安帝,蓋讀《通鑒》隨事有所發明也。
※《陳司諫集》兩卷
鼂氏曰:陳祐字純益,仙井監人。登進士第。建中靖國初爲臺諫,與龔夬、任伯雨、江公望協力彈擊紹聖奸臣。後蔡京用事,廢斥而沒。
※《節孝集》二十卷
陳氏曰:楚州教授山陽徐積仲車撰。治平四年進士,以耳聾不能仕。事母極孝,行義純篤,古所謂卓行也。東坡謂其詩文怪而放,如玉川子。政和中,賜謚節孝處士。
※《學易集》二十卷
陳氏曰:朝奉郎東光劉跂斯立撰。忠肅公摯之長子也。與其弟蹈同登元豐二年進士第。元祐初,以其父在言路,政府不得用。紹聖以後,復坐黨家,連蹇終其身。鼂景迂志其墓,比孫明復、石守道之徒。爲文無所不長,《宣防宮賦》、《學易堂記》世傳誦之。
※《田承君集》三卷
陳氏曰:大宗正丞陽翟田晝承君撰。晝,樞密況之姪也。與鄒道鄉善,鄒之貶,晝曰:“願毋以此舉自滿,士所當爲者,未止此也。”
※《道鄉集》四十卷
陳氏曰:吏部侍郎晉陵鄒浩志完撰。浩既諫立劉后坐貶,徽宗初,召還對,上首及之,漿嘆再三,問諫草安在?曰:“焚之矣。”退告陳瓘,瓘曰:“禍其始此乎!異時奸臣妄出一緘,則不可辯矣。”蔡京素忌之,使其黨作僞疏,言劉后殺卓氏而奪其子,遂得罪。其在昭州,作青詞告上帝,有“追省當時奏御之三章,初無殺母取子之一字”云。
※《婆娑集》三十卷
陳氏曰:右正言陽翟崔鶠德符撰。鶠坐元符上書邪等,廢於家,治圃號婆娑。靖康初,召爲諫官,力論馮澥之罪。忽得攣疾,不能行而卒。無子,其媚衛昂裒輯其遺文。
鼂氏曰:鶠,元符末上書入邪等,廢斥幾三十年。其爲文最長於詩,清婉敷腴,有唐人風。
◎劉鉅濟《前溪集》五卷
鼂氏曰:劉涇字鉅濟,蜀人。終於太學博士。爲文奇怪。
◎李元應《跨鼇集》五十卷
鼂氏曰:李新字元應,仙井監人。早登進士第。劉涇嘗薦於蘇子瞻,令賦《墨竹》,口占一絕立就。坐元符末上書,奪官謫置遂州,流落終身。跨鼇,仙井山名也。
◎滿氏《昌色集》二十卷
鼂氏曰:滿中行字思復,登進士第。元豐中,爲太學官。虞蕃獄起,思復獨不絓吏議,詔褒之。
※《馮允南集》十卷
鼂氏曰:馮山字允南,普州人。鄧綰爲中丞,薦爲臺官,允南力辭不就,士論稱之。
※《潏水集》四十卷
陳氏曰:集英殿修撰長安李複履中撰。元豐二年進士。博學有氣節。其爲熙河漕,有旨造戰艦戰車。復奏議者之謬,以爲兒戲,遂罷其議,時論韙之。
◎鼂氏《景迂集》十二卷
鼂氏曰:從父詹事公也。諱說之,字以道,文元公玄孫。少慕司馬溫公爲人,自號景迂生。年未三十,蘇子瞻以著述科薦之。元符中上書,居邪中等。博極羣書,通《六經》,尤精於《易》,傳邵堯夫之學,著《太極傳》。縉紳高其節行。
嘗守成州,時民訴歲旱,公以爲十分,益蠲其稅,轉運使大怒,督責甚峻,因丐老而歸。靖康初,以著作郎召,遷秘書監,免試除中書舍人兼太子詹事。俄以論不合去國。建炎初,終於徽猷閣待制。
陳氏曰:徽猷閣待制鼂說之以道撰。又本止刊前十卷。說之平生著述至多,兵火散逸,其孫子健裒其遺文,得十二卷,續廣之爲二十卷。別本刊前十卷而止者,不知何說也。劉跂斯立墓志,景迂所撰,見《學易集》後,而此集無之,計其逸者多矣。說之,元豐五年進士。元祐初,蘇文忠、范太史、曾文昭皆薦之,坐元祐邪等廢棄。靖康末,始爲從官。
◎鼂氏《崇福集》三十五卷《四六集》十五卷
鼂氏曰:從父崇福公也。登進士第,又中宏詞第一。元符未,上書,居邪等,廢斥二十年,以朝請郎奉祠崇福宮而終,故以名集。天才英特,爲文章立成,明潤密緻,世以爲宜在北門西掖云。
陳氏曰:朝請郎鼂詠之之道撰。景迂弟也,爲作集序。詠之初以蔭爲揚州法曹,東坡守揚,族兄無咎爲倅,以其文呈東坡。及至揚,詠之具參軍禮趨謁,東坡走下庭,擕手以上,謂坐客曰:“此奇才也。”
◎鼂氏《封邱集》二十卷
鼂氏曰:世父封邱府君。諱□字伯宇,鎖廳中進士第。黃魯直嘗薦之於蘇子瞻云:“鼂伯宇謹厚,守文元家法,從遊多長者。其文已能如此,年蓋未二十也。
願一語教戒之。”子瞻答云:“鼂伯宇詩、騷,細看甚奇麗,信乎其家多異材也。
雖然,凡文至足之餘,溢爲奇偉,今鼂文涉奇似太早,可作朋友切磋之語以告之,非謂其諱也,恐傷其邁往之氣耳。”後坎壈終身,卒官封邱丞。
※《陶山集》二十卷
陳氏曰:尚書左丞山陰陸佃農師撰。
※《東堂集》六卷《詩》四卷《書簡》二卷《樂府》二卷
陳氏曰:祠部郎江山毛滂澤民撰。滂爲杭州法曹,以樂府詞有佳句,受知於東坡,遂有名。嘗知武康縣,縣有東堂,集所以名也。又嘗知秀州,修月波樓,爲之記。其詩文視樂府頗不逮。
※《溪堂集》二十卷
陳氏曰:臨川謝逸無逸撰。
※《竹友集》十卷
陳氏曰:臨川謝薖幼槃撰。逸從弟也。呂居仁題其後曰:“逸詩似康樂,薖詩似元暉。”
※《浮沚先生集》十六卷《後集》三卷
陳氏曰:秘書省正字永嘉周行己恭叔撰。十七入太學,有盛名,師事程伊川。
元祐六年進士。爲太學博士,以親老歸,教授其鄉,再入爲館職,復出作縣。永嘉學問所從出也,鄉人至今稱博士。集序,林鉞撰。先祖妣,先生之第三女,先君之所自出,故知其本末。所居謝池坊,有浮沚書院。
※《橘林集》十六卷《後集》十五卷
陳氏曰:密州教授石懋敏若撰。崇寧壬午,以同進士出身中詞科。其文彫琢怪奇,殊乏醞藉。壓卷策問,言王金陵配享先聖事,謂其“以百聖芻豢甘四海口,以《六經》河漢洗四海心,以九逵夷路破四海迷,以萬金良藥起四海病。”讀之不覺大笑。其人與文皆不足道也。集僅二冊,而卷數如此,麻沙坊本往往皆然。
○集別集
※《龍雲集》三十二卷《附錄》一卷
陳氏曰:著作佐郎廬陵劉弇偉明撰。元豐進士,紹聖詞科。曾慥《詩選》以比石敏若,非其倫也。龍雲,安福鄉名,弇所居也。
周平園序略曰:廬陵自歐陽文忠公以文章續韓文公正傳,遂爲本朝儒宗。繼之者,龍雲劉公。文忠薨於潁,公方冠,不及從之遊,然斯文未喪,何害其爲韓門籍、湜也。先是,汴京及麻沙刻公集二十五卷。紹興初,會昌尉羅良弼徧求別本,增至三十二卷,凡六百三十餘篇。予嘗論公之文,如《南郊賦》,氣格近先漢,已爲泰陵簡擢;詩書序記,往往祖述韓、柳,間或似之;銘志豐腴,規摹文忠,讀者可以自見。其才學出處,具載李彦弼志銘,羅氏跋語云。
※《東觀餘論》三卷
陳氏曰:秘書郎昭武黃伯思長睿撰。伯思,右丞黃履之孫,吳園張根之婿,於李忠定綱爲中外襟袂,故忠定志其墓。伯思,元符庚辰進士,年四十而死。好古博雅,喜神仙家言,自號雲林子,別字霄賓,有集一百卷。此書止《法帖刊誤》及序跋古書畫、器物,故名《餘論》。
※《北湖集》十卷《長短句》一卷
陳氏曰:直秘閣知虢州富川吳則禮子副撰。其父中復,以孫抃薦爲御史,不求識面臺官者也。中復弟幾復、嗣復,子立禮及嗣復子審禮,皆登科,有名譽。
則禮以父澤入仕,晚居豫章,號北湖居士。
※《劉左史集》四卷
陳氏曰:起居郎永嘉劉安節元承撰。與從弟安上皆嘗事二程,同遊太學,號二劉。安節元符三年進士,爲察官左史,晚知宣州以沒。
※《箕潁集》二十卷
陳氏曰:潁昌曹組元寵撰。組本與兄緯有聲太學,亦能詩文,而以滑稽下俚之詞行於世得名,良可惜也。謝克家任伯爲集序,其子勳跋其後,略見其出處。
蓋宣和三年始登第,郊禮進《祥光賦》,有旨換武階,兼閣職,詔中書召試,仍給事殿中,未幾而卒。然集中有《謝及第啟》,自敘云:“蚤預諸生,竟叨右列。”則未第之前,已在西班,未知何以也。曾慥《詩選》云:“六舉不第,宣和中,詔赴廷試,賜第。”《啟》中所謂“特舉孱微,許從俊造”慥之言良是。序跋不著其實爾。
※《夷白堂小集》二十卷《別集》三卷
陳氏曰:考功員外郎括蒼鮑慎由欽止撰。元祐初,以任子試吏部,銓第一,復登六年進士乙科,甫脫選,即爲郎。然自是數坐累,官竟不進。其父粹,始居吳,故葬於吳興。
※《青谿集》十卷《附錄》一卷
陳氏曰:楚州教授臨川汪革信民撰。紹聖四年試禮部第一,遂登甲科。蔡京當國,召爲宗子博士,力辭不就。年纔四十卒。呂原明志其墓,鼂以道爲詞以哀之。革嘗有言曰:“咬得菜根,則萬事可做。”誠名言也。
※《玉谿集》二十二卷
陳氏曰:左司員外郎永嘉倪濤鉅濟撰。其父始徙居廣德。濤,大觀三年進士。
燕山之役,誦言其非,以沮軍罷,謫衡州茶陵以死,年三十九。呂居仁志其墓,曾吉父爲作集序。
※《竹隱畸士集》四十卷
陳氏曰:右文殿修撰韋成趙鼎臣承之撰。元祐甲科,紹聖宏詞。又自號葦谿翁。其孫綱立刊於復州,本百二十卷,刊止四十卷而代去,遂止。
※《後湖集》十卷
陳氏曰:丹陽蘇庠養直撰。其父堅伯固亦有詩名。庠以遺澤畀其子,而自放江湖間,東坡見其《清江曲》,大愛之,由是得名。僧祖可正平號癩可者,其弟也。庠中子扶亦工詩,有清苦之節。庠,紳之後,頌之族。
※《劉給事集》五卷
陳氏曰:給事中劉安上元禮撰。紹聖四年登第。歷臺諫、掖垣、鎖闥以次對,歷三郡而終。集中有《彈蔡京疏》。
※《章貢集》二十卷
陳氏曰:秘書監李樸先之撰。紹聖元年進士。坐言隆祐之賢,廢三十年,蔡京欲強致之,不屈。其教授西京國子監也,程伊川與之甚厚,然謂其太直,以洛中風波爲戒。樸笑曰:“不意此言發於先生之口。”伊川爲之改容愧謝。其風節可畏也。
※《呂吉甫集》二十卷
鼂氏曰:呂惠卿字吉甫,閩人。王安石執政,擢參知政事。元祐初謫知福州。
紹聖後累領藩鎮。有《莊子解》。爲文長於表奏。
後村劉氏曰:考亭論荊公、東坡門人,寧取呂吉甫,而不取秦少游輩,其說以爲吉甫猶看經書,少游翰墨而已。孫鴻慶序其文,謂辭嚴義密,追古作者。
※《李淇水集》八十卷
陳氏曰:門下侍郎大名李清臣撰,清臣,韓魏公婿。治平二年中制科。歐陽公愛其文,以比蘇軾。其爲人亦寬博有度,而趣時嗜權利。首主紹述之論,意規宰相,亦卒不如其志。
※《張無盡集》三十二卷
鼂氏曰:張商英字天覺。登第,調官陝路。章惇察訪巴蜀,風采傾動西南峽中,部使者憂之,日夕謀所以待之之禮曲盡,因求辯博之士,以備燕談。或以天覺姓名告,因檄召至夔州。惇既至,杯酒間果以人材爲問。部使者即言之,惇令召入。天覺不冠,服瓘巾,長揖徑就坐左。惇負氣敢大言,天覺輒吐言壓之。惇大喜,歸而薦於朝,由是召用。元祐中,爲開封府推官,出使河東。紹聖初,擢御史。大觀四年,長星見,蔡京罷相,乃拜右僕射,盡反京之政,召用元祐遷客,天下翕然歸重。期年去位。靖康初,遂與司馬溫公、范文正公同日降制,加贈官爵。賜謚文忠。
※《臨漢隱居集》二十卷
鼂氏曰:魏泰字通輔,襄陽人。曾布子宣之妻弟。幼爽邁,能屬文,嘗從徐禧。晚節卜隱漢上。人頗言其倚子宣之勢,爲鄉里患苦云。
※《梅文安集》十五卷
陳氏曰:戶部尚書浦江梅執禮和勝撰。執禮死於靖康之禍,人固哀其不幸,而不知吳革、趙子昉之謀,執禮實主之。事既泄,范瓊殺革,徐秉哲以子昉遺虜,虜知執禮預謀,以根括金銀爲罪,問誰爲長官,意在執禮也。安扶恐其坐之。進曰:“皆長官也。”遂俱死。文安者,所封開國縣也。
※《李忠愍集》十二卷
陳氏曰:吏部侍郎臨洺李若水清卿撰。後二卷爲附錄。其死事時,纔三十五歲。本名若冰,以靖康出使,改今名。詩文雖不多,而詩有風度,文有氣概,足以知其所存矣。
※《傅忠肅集》三卷
陳氏曰:待制濟源傅察公晦撰。堯俞從孫也。宣和七年,以吏部郎接伴虜使,虜人入寇,使人不來,爲虜驅去。斡離不脅使拜,不屈見殺。
周平園序其集,謂公文務體要,辭約而理盡,甚類獻簡。詩尤溫純該貫,間次險韻,愈多而愈工。
※《歐陽修撰集》六卷
陳氏曰:崇仁布衣贈秘閣修撰歐陽徹德明撰。徹死年三十一。環谿吳沆裒其詩爲《飄然集》三卷,而會稽胡衍晉遠取其所上三書,並刻之臨川倅廨。
※《丁永州集》三卷
陳氏曰:知永州吳興丁注葆光撰。元豐中余中榜進士。喜爲歌詞,世所傳“催雪無悶”,及“重午慶清明”,皆有承平間雅氣象。有女適樂清令富春李素見素,實先妣之大父母也。
※《演山集》六十卷
陳氏曰:端明殿學士延平黃裳勉仲撰。元豐二年進士第一人。貴顯於崇觀,死於建炎,年八十七。方三舍法行,裳謂:“宜近不宜遠,宜少不宜老,宜富不宜貧,不如遵祖宗科舉之制。”世傳以爲口實。
※《梁谿集》一百二十卷
陳氏曰:丞相忠定公昭武李綱伯紀撰。父夔,進士起家,至右文殿修撰。黃右丞履之甥也。綱娶吳園先生張根之女,亦右丞外孫,“梁谿”名集者,修撰葬錫山,忠定嘗廬墓云。
※《襄陵集》二十四卷
陳氏曰:尚書右丞襄陵許翰崧老撰。元祐三年進士。靖康初入西府,建炎爲丞鎋,與黃潛善輩不合而去。
※《橫塘集》三十卷
陳氏曰:尚書右丞瑞安許景衡少伊撰。亦嘗從程氏學,建炎初爲執政,與汪、黃不合罷。建議渡江幸建康,言者以爲非是。及下還京之詔,景衡憂卒於瓜州。
未幾,虜騎奄至維揚,倉卒南渡。
※《呂忠穆集》十五卷
陳氏曰:丞相濟南呂頤浩元直撰。後三卷爲《燕魏雜》,記古今事,卷末言金人亂華始末甚詳。
※《忠正德文集》十卷
陳氏曰:丞相聞喜趙鼎元鎮撰。四字,高廟所賜宸翰中語也。
周平園序略曰:公爲中丞,上語范宗尹云:“鼎在言路極舉職,所言四十事,已施行三十六。”蓋祖宗初除言事官,即置簿載所言事目,多寡當否,已行即朱銷其下,外庭未必知也。既入相,虜震合淝,決策親征,慮無遺策。蓋公氣節端方,學術純正,筆力又過人,凡處分軍國機務,多其視草,然後御劄付外。惟德與文,又孰加此!
※《龜山集》二十八卷
陳氏曰:工部侍郎延平楊時中立撰。時及從明道,死當建炎四年,年八十七,於程門最爲壽考。
※《尹和靖集》一卷《附集》一卷
陳氏曰:徽猷閣待制河南尹焞彦明撰。子漸之孫。年十九舉進士,策問欲誅元祐黨籍,不對而出,遂罷舉。靖康賜號和靖處士。虜陷洛陽,闔門遇害,死而復蘇,門人潛載以逃。客涪州,以范元長薦入經筵,擢列侍從,葬會稽山。
◎胡文定公《武夷集》十五卷
陳氏曰:給事中崇安胡安國康侯撰。紹聖四年進士第三人。仕四十年,實曆不及三載。著《春秋傳》行於世。本喜爲文,後篤志於學,乃不復作。其辭召試曰:“少習藝文,不稱語妙。晚捐華藻,纔取理明。既覺昨非,更無餘習。”故其文集止此。
致堂序略曰:惟鄒魯之學,由秦、漢、隋、唐莫有傳授,其間名世大儒,僅如佛家者流,所謂戒律講論之宗而已。至於言外傳心,直超佛地,則未見其人。
是以聖道不絕如線,口筆袞袞,異乎身踐,有書徒存,猶無書也。逮及我宋,熙寧以來,先覺傑出,上繼回、軻,天下英才心悅而誠服。然後孔氏述業,浸以光顯,《五經》、《語》、《孟》所載,譬如逢春之木,有本之瀾,生意流形,初非死質,成已成物,始終有序。先臣夙稟大志,聞而知之,以仁爲居,以義爲用,以身修家齊、國治天下平爲效。若夫記誦訓詁,辯說詞華之習,不一與焉。其宏綱大用,奧義微詞,既於筆削之書發揮底蘊,自餘因事有作,進則陳之君父,退則語於公卿,或酬酢朋遊,或訓教子弟,一言一話,尤足以證明往昔,昭迪來今。
敢圖家藏,遂上御府,斯文不墜,後裔有榮。然父書精深,而臣以粗淺之言冠於篇首;君學高遠,而臣以卑近之論瀆於聰明。兹榮也,祗所以爲愧歟!
《朱子語錄》曰:胡文定公文字皆實,但奏議每件引《春秋》,亦有無其事而遷就之者。大抵朝廷文字,且要論事情利害是非令分曉。今人多先引故事,如論青苗,只是東坡兄弟說得有精神,他人皆說從別處去。
※《默堂集》二十二卷
陳氏曰:宗正少卿延平陳淵知默撰。一字幾叟。了翁之姪孫,楊龜山門人,紹興初嘗爲諫官。
◎致堂《斐然集》三十卷
陳氏曰:禮部侍郎胡寅明仲撰。文定公長子也。本其兄子,初生,棄不舉,文定收育之。既長,俾自絕於本生,不爲心喪,止服世父之服,寅遵行之。集中有《與秦丞相書》,言之甚詳。人倫之變,古今所未有也。寅,宣和進士。紹興初已爲從官,不主和議,秦檜本與其父子有契分,竟謫新州。檜死,北歸,沒於岳州。
※《五峰集》五卷
陳氏曰:右承務郎胡宏仁仲撰。文定季子。不出仕,篤意理學,南軒張栻,其門人也。別本不分卷。
◎王履道《初寮集》十卷《內制》十八卷《外制》十卷
鼂氏曰:王安中字履道,真定人。政和中,有密薦於上者,自監大明倉,累擢掌內外制。後拜太保,鎮燕山。建炎初,貶象州。爲文朅奇高妙,最長於制誥。
李邴入翰林,嘗請於上,以方今詞林之式上,首尾舉安中之名。自號初寮。
陳氏曰:安中年十四薦於鄉,凡四舉乃登第,爲中司受旨。攻蔡京,京子攸入禁中,日夕泣涕告於上,安中亟改翰苑,事遂止。其自政府出守燕,京父子排之也。然安中之進,亦本由梁師成。始東坡帥定武,安中未弱冠,猶及師事焉,未卒業而坡去。其後鼂以道爲無極令,安中既第,修邑子禮,用長箋,自言以新學竊一第爲親榮,非其志也。以道曰:“爲學當謹初,何患不遠到。”安中築室,榜曰初寮。其議論聞見,多得於以道。既貴顯,遂諱鼂學,但稱成州使君四丈,無復先生之號矣。甚哉!籍、湜不畔之難也。
雲龕李氏序略曰:本朝承五季之後,楊、劉之學盛於一時,其裁割纂組之工極矣。石介憤然以楊公破碎聖人之道,爲世鉅害,著論排之甚力。然當時文宗钜儒司翰墨之職者,亦必循本朝故事,如近世張公安道高簡粹純,王公禹玉溫潤典裁,元公厚之精麗穩密,蘇東坡先生雄深秀偉,皆制詞之傑然者。譬之王良、造父策驥騄而騁康莊,一日千里,而節以和鑾,馳之蟻封,亦必中度,豈能彼而不能此哉!初寮先生太保王公,自布衣以文稱天下,由東觀入掖垣,由烏府登鼇禁,皆天下第一選。司內外制者累年,其所製,體大而義嚴,事覈而旨深,奇而不失正,雄而不爲誇。褒勳勞,則有帶礪丹青之信;施霈宥,則有雨露涵濡之澤;文治平,則祥極乎鳳麟;申戒飭,則誠著乎金石;嘉武節,則毅乎彪虎之威;美文德,則昭乎藻火之華。極其致,蓋與本朝三數公不相上下。而馳驟乎燕、許、常、揚之域,若不以體制拘之,駸駸乎漢氏矣。蓋公天才英邁,筆力有餘,於文於詩,皆朅奇高妙,無所不能,故出爲世用者如此。自徽宗皇帝即位以來,擅制誥之美者,公一人而已。得不謂一代之奇文歟。
周平園序略曰:公年二十有七,遊五台,爲《竹林泉賦》,以將相喻泉石,格高而意新。送某贈大父詩云:“不論與汝小一月,政自容君數百人。”專用吾宗公瑾、伯仁事,致推尊年德之意,精切渾成,不類少作。時方諱言蘇學,而公已潛啟其秘鑰。久之,徽宗旁求文士,召寘館閣,給札親試,驟掌書命,由中司入北門,歷二鎋,其制誥、表章、詩文大率雅重溫潤,而時發秀傑之語。《定功》、《繼伐》等碑,《睿謨曲宴百韻詩》,多出特命,上恩與天通矣。萬目睽睽,徒謂其鶴鳴九臯,而不知奪胎換骨自有仙手,故未嘗以曲學指之。今前集四十卷是也。中興南渡,四海名勝,遷謫避地,萃於湖廣。而公婿趙奇、子辟章,又家之遊、夏,大篇短章,更唱疊和。既已盡發平昔之所蘊,且復躬閱事物之變,益以江山之助,心與境會,意隨辭達,韻遇險而反夷,事積故而逾新,他人瞠乎其後,我乃綽有餘裕。至如桂、柳佛寺諸記,閎深辨麗,近坡暮年之作。黃、張、鼂、秦既沒,繫文統,接墜緒,誰出公右,豈止襲其裳、佩其環而已!今後集十卷是也。
◎汪彦章《浮溪集》六十卷
陳氏曰:翰林學士婺源汪藻彦章撰。四六偶儷之文,起於齊、梁,歷隋、唐之世,表章詔誥多用之。然令狐楚、李商隱之流,是爲能者,殊不工也。本朝楊、劉諸名公,猶未變唐體,至歐、蘇始以博學富文爲大篇長句,敘事達意,無艱難牽強之態。而王荊公尤深厚爾雅,儷語之工,昔所未有。紹聖後,置詞科,習者益衆,格律精嚴,一字不苟錯,若《浮溪》,尤其集大成者也。
孫鴻慶序,言其文貫穿百氏,網羅舊聞,文從字順,體制亦渾然不見刻畫,如金鐘大鏞,叩之輒應。當大典冊,深淳雅健,追配古作,所謂常、揚、燕、許諸人皆莫及也。
※《石林總集》一百卷《年譜》一卷
陳氏曰:尚書左丞吳郡葉夢得少蘊撰。紹聖四年進士。崇、觀間驟貴顯,三十一歲掌外制,次年遂入翰林。中廢,至建炎乃執政,然纔數日而罷。平生所歷州鎮,皆有能聲。胡文定安國嘗以其蔡、潁、南京之政薦於朝,謂不當以宿累廢。
晚兩帥金陵,當兀術臨江,移三山,平羣寇,其功不可沒也。秦檜秉政,欲令帥蜀,辭不行,忤檜意,以崇慶節度使致仕。其居在卞山,奇石森列,藏書數萬卷。
既沒,守者不謹,屋與書俱燼於火。石林二字,本出《楚辭•天問》。
※《石林建康集》十卷
陳氏曰:皆帥建康時詩文。其初以所蒞官各爲一集,後其家編次總而合之,此集其一也。
※《石林審是集》八卷
陳氏曰:其門人盛光祖子紹所錄,亦已入《總集》。
※《翟忠惠集》三十卷
陳氏曰:參政丹陽翟汝文公巽撰。汝文制誥古雅,多用全句,氣格渾厚,近世罕及。夫人邢氏,恕之女,居實其弟也。長子耆季,實邢出,好古博文,高尚不仕。忠惠者,私謚也。
※《鴻慶集》四十二卷
陳氏曰:戶部尚書晉陵孫覿仲益撰。大觀三年進士。政和四年詞科。代高麗《謝賜燕樂表》,膾炙人口。生元豐辛酉,卒乾道己丑,蓋年八十九,可謂耆宿矣。而其平生出處,至不足道也。嘗提舉鴻慶宮,故以名集。
周平園序略曰:公軼羣邁往,賦才獨異。而復天假之年,磨淬鍛煉,重之以湖山之助,名章雋語,少而成,壯而盈,晚而愈精。靖康時爲執法詞臣,其章疏、制誥、表奏,往往如陸敬輿,明辯駿發,每一篇出,世爭傳誦。耄年爲論譔次對,親爲謝表啟,各出新意,用事屬詞,少壯所不逮。
※《綦北海集》六十卷
陳氏曰:翰林學士北海綦崈禮叔厚撰。工於四六。秦檜初罷相,崈禮當制,有御筆詞頭藏其家。檜再相,下臺州追索,時崈禮已死,幸不及禍。
※《雲龕草堂後集》二十六卷
陳氏曰:參政钜野李邴漢老撰。明受之變,以兵部侍郎直學士院,叱責兇渠,朝廷賴焉。既復辟,首擢執政。周益公作神道碑,言前、後集一百卷,今惟後集,蓋皆南渡後所作也,朱文公爲之序。漢老,樂靜右史之姪,五世祖濤,五代時宰相。石晉之亂,弟澣在翰林,陷於虜。及邴立節於建炎,而弟鄴守會稽,亦隨金人北去,世以爲異。
※《龜溪集》十二卷
陳氏曰:知樞密院忠敏吳興沈與求必先撰。建炎、紹興之間,歷三院、翰苑以至執政。嘗奏言王安石之罪大者,在於取揚雄、馮道。當時學者,惟知有安石,喪亂之際,甘心從僞,無仗節死義之風,實安石倡之。此論前未之及也。紹興七年,終於位。
◎陳參政《簡齋集》二十卷
鼂氏曰:陳與義字去非,汝州葉縣人。中進士第。宣和中,徽宗見其所賦《墨梅詩》,喜之,遂登冊府。建炎中掌內外制,拜參知政事以卒。晚年詩尤工,周葵得其家所藏五百餘篇刊行之,號《簡齋集》。
陳氏曰:去非其先蓋蜀人,東坡所傳陳希亮公弼者,其曾祖也。崇、觀間,尚王氏經學,風雅幾廢絕,而去非獨以詩名,中興後,遂顯用。
後村劉氏曰:元祐後,詩人疊起,一種則波瀾富而句律疏,一種則煅煉精而情性遠。要之,不出蘇、黃二體而已。及簡齋出,始以老杜爲師。《墨梅》之類,尚是少作,建炎以後,避地湖嶠,行路萬里,詩益奇壯。《元日》云:“後飲屠蘇驚已老,長乘舴艋竟安歸!”《除夕》云:“多事鬢毛隨節換,盡情燈火向人明”。《記宣靖事》云:“東南鬼火成何事,終待胡鋒作爭臣謂方臘不能爲患,直待粘、斡耳。”《岳陽樓》云:“登臨吳、蜀橫分地,徙倚湖山欲暮時。”又云:“乾坤萬事集雙鬢,臣子一謫今五年。”《聞德音》云:“自古安危關政事,隨時憂喜到樵漁。”五言云:“泊舟華容縣,湖水終夜明。淒然不能寐,左右菰蒲聲。窮途事多違,勝處心亦驚。三更螢火鬧,萬里天河橫。腐儒憂平世,況復值甲兵。終焉無寸策,白髮滿頭生。”造次不忘憂愛,以簡嚴埽繁縟,以雄渾代尖巧。第其品格,當在諸家之上。
※《捫膝先生文集》
尚書郎三嵎喻汝礪撰。後谿劉氏序略曰:靖康之難,虜議立僞楚以絕民望,先生捫其膝曰:“此膝豈可屈哉。”即日挂冠神武門,遂自號捫膝居士。由是名重海內。先生之於學,不古不好;於文,不古不嗜;於事,不古不愜;故其於名節,不古不止也。既沒六十三年,而文集始出。嗚呼!此豈如時花候禽,可悅一時耳目之比,宜其愈久而愈難泯也。蓋先生之文,一字不肯苟於下筆,每篇率能馳騁上下,濤起阜湧,力有餘而氣不竭。辭既工,於理與事,又欲明白而深切,其得無傳乎?
※《昭德鼂公文集》六十卷
侍郎鼂公武子止撰。後溪劉氏序略曰:國家丙午之變,中原衣冠不南渡,則西入於蜀。其入於蜀者,有能言當時理亂興喪之由,而明乎得失之跡,歷歷道往事,誦京、洛之遺風者,鮮矣。藉令有之,而能達之乎文辭,可使耳目尚接乎而後之人有傳焉,者亦又鮮焉。昭德鼂公蓋能言當時理亂興喪之由,而明乎得失之跡;道往事,誦遺風,而又能達之乎文辭以傳者也。其經事之多,嘗艱之久,而學日益強,文日益力,猶以爲未足。其《答進士劉興宗書》曰:“僕少時貫穿羣書,出入百氏,旁逮釋、老恢詭之學,一再終日,其勤亦至矣,亡得焉,反而求之六藝,似於道有見也。乃願師董仲舒,心奇賈生而病其雜也。”則公之學可睹矣。
※《宇文肅愍公文集》
贈開府儀同三司宇文虛中撰。後溪劉氏序略曰:公羈絕域者十五年,而朝廷悉發其家人北去,後四年,父子謀覺而闔門被禍矣。公弟兄早以才奮,皆致位二府,公之文章,又最見稱於當世。余讀其爲館職時所與開封尹論事書而壯之。使充是書以往,足以追古人而並駕。公既亟見用於尚文之日,潤色太平,黼藻休烈,則余之所謂係一時所遇而作,非公之所欲充而不已者也。故公《答曾晦之書》云:“僕長而遊太學,爲科舉所使,及得一官,又屢爲應制代言之文,皆非得已而爲者。去歲得罪,杜門於此,間取篋中書史,臥而讀之,日盡數卷,乃知古人之未嘗爲文也。惟其無意於爲文,而遇事乃言,則其優遊舒泰,奮迅豪蕩,蓋無施而不可。昔嘗謂西漢制詔,妙絕於元、成間,而章疏奏對,至谷子雲而工極無以復加矣,迨今思之則不然。惟高帝立長沙王、令諸吏善遇高爵及省賦、舉賢等詔,呂後、孝文《賜匈奴單于書》,楚王信以下上尊號,相國何等議天子所服,此等數篇卓然渾成,非司馬相如、王褒輩冥搜巧繪所能至也。”公之此書,至論古之人成德爲行,隱然出處之大致,亦非有意於其間。又觀所與趙慶長論文書亦曰:“不若清明廖邈之爲愈也。”挺臣欲表出其先大父之文,即二書所言,余又何加焉。
※《杜起莘文集》
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起莘撰。後溪劉氏序略曰:公學術之正,文辭之典,氣節之剛,與王公龜齡大略相似,而公奮起孤遠爲尤難。余嘗得公奏疏而讀之,其言五穀藥石也。公卒四十餘年,余守眉陽,又得公他文閱之,嘆曰:“善哉!窮之言,達之行也。”今年又得公經論千餘篇,信乎公之學得於孟子者歟。世益降,士之爲文益浮。噫!無復斯文也已。
※《西山老文集》二十四卷
豫章胡直孺少汲撰。紹興中仕至刑部尚書。孫鴻慶序略曰:公少工於詩,語出驚人,魯直一見,擊節嘆賞,指示佳處數十語,表而出之。他文稱是,筆力雄贍,所爲賦頌、表啟、記序、銘贊之屬,蓋數萬言,如行雲流水,自然成文。
※《胡承公集》十卷《資古紹志集》十卷
鼂氏曰:胡世將字承公。中進士科。早受知鼂無咎。建炎南渡,嘗直學士院,終於資政殿學士、川陝宣撫使。爲文敏贍溫雅,掌書命頗有能聲。喜聚金石刻,效歐公《集古錄》爲《資古紹志集》。序云:以成其先人之志,故以“紹志”目其書。
陳氏曰:文恭公宿之曾孫。以兵部侍郎爲川、陝副宣,金虜敗盟,繼吳玠之後,經畫守禦,以迄和議再成。分疆未定,死於河池。世將好古博雅,有《資古紹志錄》,效《集古錄》,跋尾亦見集中。謚忠獻。
※《邵氏集》二十卷
鼂氏曰:邵溥字澤民。進士第。靖康初,爲戶部侍郎,上踐祚,以例貶官。
紹興中,復待制,宣撫川、陝。師事崇福十二歲,詩文早有能聲。
○集別集
※《空青遺文》十卷
陳氏曰:直寶文閣曾紆公袞撰。紆,布之子,有異材。建中靖國初,布在相位,奉詔爲《景靈西宮碑》,紆之筆也。建炎、紹興之際,將漕江浙,人爲司農少卿,知信、衢州以卒。汪彦章志其墓,孫仲益序其文。王銍性之,其婿也。
孫鴻慶序:公文章固守家法,而學詩以母夫人魯國魏氏爲師,句法清麗,絕去刀尺,有古詩之風。黃魯直遷宜州,道出零陵,得公《江越書事》二小詩,書團扇上,諸詩人莫能辯也。
先公序略曰:余自誦涪翁“扶藜對蘚”之吟,曲阜“把卷臨燈”之句,固已心慕公袞才章之盛。顧前修日遠,自乾、淳諸老文字猶多遺落,況過江前後間乎?
一日,西泉吳太史爲言:“此吾鄉空青公也,有集藏於家。”余惟空青公子弟起家,文章繼世,潛逃於家君柄用之時,繾綣於諸賢流落之後,未幾滅跡毀廬,相隨入黨,迄天地重開,迨能以《三朝正論》暴白於世,視同時諸貴公子孫所謂繼志述事者,其爲人賢不肖何如也!昔石林葉公以“親見揚雄”美其詩,以“新樣元和”評其書,以“三世風流”頌其文。近世李雁湖亦謂人惡雋異,俗疵文雅,如空青諸人雖不偶於一時,而文采爛然,垂後著世,不能掩也。今其遺文如“魯殿”、“秦碑”見者珍惜,自可孤行於南豐、曲阜之後云。
※《北山小集》四十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信安程俱致道撰。俱父、祖世科,而俱乃以外祖鄧潤甫蔭入仕。宣和中,賜上舍出身,爲南宮舍人。紹興初,入西掖,徐俯爲諫大夫,封還詞頭,罷去。後以次對修史,病不能赴而卒。
石林葉氏序略曰:余居吳,始識致道,見其學問風節卓然有不獨見於其文者,即爲移書當路,並上其文數十篇。宰相見而驚曰:“今之韓退之也。”亟召見政事堂。其後二十四年間,卒登侍從,爲天子掌制命,文章擅一時。今觀其文,精確深遠,議論皆本仁義,而經緯錯綜之際,則左邱明、班孟堅之用意也。至於詩章,兼得唐中葉以後名士衆體。晚而在朝雖不久,遇所建明尤偉。蓋其爲人剛介自信,擇於理者明,所行寧失之隘,不肯少貶以從物。是以善類皆相與推先,惟恐失之,雖有不樂之者,亦不敢秋毫加疵病。信乎直道之不終屈也。
※《陵陽集》五十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仙井韓駒子蒼撰。自幼能詩,黃太史稱其超軼絕塵,蘇文定以比儲光羲。遊太學不第。政和初,獻書,召試出身,後入西掖。坐蘇氏鄉黨曲學罷。
※《丹陽集》四十二卷《後集》四十二卷
陳氏曰:顯謨閣待制江陰葛勝仲魯卿撰。紹聖四年進士,元符三年詞科。洪慶善序其文,有所謂絕郭天信,拒朱勔,慚盛章而怒李彦者,蓋其平生出處之略也。再知湖州,後遂家焉。
孫鴻慶序略曰:公中宏詞第一,時天子輯瑞應,蒐講彌文,報禮上下,四方以符瑞來告者,不可勝數。大臣表賀,皆出公手,朅奇英麗,獨步一時,公卿交譽。屢遷擢大司丞,遂躋法從。
※《毗陵集》五十卷
陳氏曰:參政文清毗陵張守全真撰。一字子同。崇寧進士,詞科。紹興執政,張魏公在相位,薦秦檜再用,守有力焉。一日,與魏公言,某誤公聽,今朝夕同班列,得款曲。其人似以曩者一跌爲戒,有患失心,宜自劾謝上。魏公爲作墓志,著其語。
◎張章簡《華陽集》四十卷
陳氏曰:參政金壇張綱彦正撰。大觀中舍法三中首選,釋褐爲承事郎、辟雍正,蓋專於新學者。紹興初,在瑣闥,忤張俊,求去;復與秦隙,遂引年。秦亡,乃召用。乾道初,年八十四而終。自號華陽老人。華陽者,茅山也。
※《非有齋類稿》五十卷
陳氏曰:給事中吳興劉一止行簡撰。宣和三年進士。居瑣闥僅百餘日,忤秦檜,罷去。間居十餘年,以次對致仕。檜死,被召,力辭,進雜學士而終。年八十二,實紹興庚辰。
※《竹西集》十卷《西垣集》五卷
陳氏曰:兵部侍郎維揚王居正剛中撰。宣和三年進士。紹興初,入詞掖。
《西垣集》者,制草及繳章也。其篇目,凡繳章皆云“封還詞頭”,蓋其子孫編次者之失也。除授則有詞頭,政刑庶事,何詞頭之有?
※《張鉅山集》三十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光化張鉅山撰。爲司勳郎官,金人再取河南,秦相皇恐,上章引伊尹“善無常主”及周任“不能者止”之文以自解,之筆也。秦德之,遂擢修注掌制;而其具稿倉卒,誤以伊尹告太甲爲告湯,及周任之言爲孔子自言。時秘書省寓傳法寺,有書其門曰:“周任爲孔聖,太甲作成湯。”秦疑諸館職爲之,多被逐。然亦以答檜三折肱之語,謂其貳於已,無幾亦罷。
※《默成居士集》十五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潘良貴子賤撰。一字義榮。剛介之士也。朱侍講序其集,略見其出處大致。
朱子序略曰:公自宣和初爲博士,則已不肯託昏富貴之家,而獨嘗論斥大臣蒙蔽之奸。及爲館職,又不肯遊蔡京父子門;使淮南,又不肯與中官同燕席。靖康召對,因論時宰何㮚、唐恪不可用,恐誤國事,以是謫去。不旋踵而言果騐。
建炎初,召爲右司諫,首論亂臣逆黨,當用重典,以正邦法、壯國威;且及當時用事者奸邪之狀,大爲汪、黃所忌,書奏三日而左遷以去。紹興入爲都司,又忤時相以歸。復爲左史,直前奏事,明大公至正之道。服喪還朝,又以廷叱奏事官,而忤旨以去。自是之後,秦檜擅朝,則公遂廢於家而不復起矣。然公平生廉介自持,自少至老,出入三朝,而前後在官,不過八百六十餘日。所居僅庇風雨,郭外無尺寸之田,經界法行,獨以邱墓之寄,輸帛數尺而已。其清苦貧約,蓋有人所不堪者,而處之超然,未嘗少屈於檜。其子熹,暴起鼎貴,勢傾內外,亦未嘗與通問也。嘗誦君子三戒之言,而深以志得之規痛自儆飭。至於造次之間,一言一行,凡所以接朋友教子弟,亦未嘗不以孝弟忠敬,節儉正直,防微謹獨之意爲本。其讀書磨鏡之喻,切中學者之病,當世蓋多傳之。而所論汲長孺、蓋寬饒之爲人,尤足以見其志之所存也。嗚呼!若公之清明直諒,確然亡欲,其真可謂剛毅而近仁矣!夫以三代之時,聖人之世,而夫子已嘆剛者之不可見,況於百世之下,幸有如公者焉,而不得少申其志以沒!其條奏草稿,有補於時,可爲後法者,又以公自焚削而不復存。其平生之言頗可見者,獨有賦詠筆札之餘數十百篇而已。後之君子,蓋將由此以論公之事,其可使之沒沒無傳而遂已乎?
※《筠溪集》二十四卷
陳氏曰:戶部侍郎連江李彌遠似之撰。大觀三年上舍第一。知冀州,能抗金賊,攝江東帥,與忠定平周德之亂。晚爲從官,沮和議,坐廢而終。
※《鄱陽集》十卷
陳氏曰:徽猷閣直學士鄱陽洪皓光弼撰。皓奉使金虜,守節不屈,既歸,爲秦所忌,謫英州。死之日,與秦適相先後。三子登詞科,俱顯貴。
※《東窻集》四十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鄱陽張廣彦實撰。與呂居仁爲詩友。其在西掖,當紹興十一年。
※《雪溪集略》八卷
陳氏曰:汝陰王銍性之撰。國初《周易》博士昭素之後也。其父萃樂道嘗從歐公學。銍爲曾紆婿,嘗撰《七朝國史》。紹興初,常同子正薦之,詔視秩史官,給札奏御,會秦氏柄國,中止,書竟不傳。其子明清,著《揮麈錄》。
※《竹軒雜著》十五卷
陳氏曰:太常少卿永嘉林季仲懿成撰。以趙元鎮薦入朝,奏疏沮和議,得罪。
仲熊、叔豹、季貍其弟也,皆知名。
※《北山集》三十卷
陳氏曰:端明殿學士金華鄭剛中亨仲撰。紹興二年亞魁。受知秦相,使川、陝。後忤意,貶死封州。
※《澹菴集》七十八卷
陳氏曰:端明殿學士忠簡廬陵胡銓邦衡撰。建炎甲科第五人。既上書乞斬秦檜,謫嶺海,秦死得歸。孝宗即位,始復官召用,又以沮再和之議得罪去。乾道中,入爲丞郎,亦不容於時,奉祠至淳熙七年乃終,年七十九。
平園周氏跋曰:胡忠簡公詩有不可及者三:用事博而精,下語豪而華,一也;士子投獻,必用韻酬答,雖百韻亦然,愈多而愈工,二也;此篇《和王君行簡》,時年七十五,長歌小楷,與四五十人無異,三也。
誠齋序:先生之文,肖其爲人,議論閎以挺,其記序古以馴,其代言典而嚴,其書事約而悉。其爲詩蓋自詆斥時宰,誕置嶺海,愁狖酸骨,饑蛟血牙,風呻雨喟,濤譎波詭,有非人間世之所堪耐者,不介於心,而反昌其詩,視李、杜夜郎夔子之音蓋加恢奇云。至於騷詞,涵茫嶄崪,鉥劌刻屈,抉天之幽,泄神之廋,稿癯而不瘁,恫愀而不懟,自宋玉而下不論也。
※《李文簡公集》一百二十卷
敷文閣學士丹棱李燾仁父撰。水心集序曰:自有文字以來,名世數十,大抵以筆勢縱放,淩厲馳騁爲極功。風霆怒而江河流,六驥調而八音和,春輝秋明而海澄岳靜也,高者自能,餘則勉而效之矣。雖然,此韓愈所謂下逮《莊》、《騷》,其上無是也。觀公大篇詳而正,短語簡而法,初未嘗藻黼琢鏤,以媚俗爲意。曾點之瑟方希,化人之酒欲清,又非以聲色臭味自怡悅也。獨於古文墜學,堂上之議,起虞造周,如挈裘領振之焉,固遺其下而獨至其上者歟!蜀自三蘇死,公父子兄弟後起,兼方合流以就家學,綜練古今名實之際,有補於世。天下傳以繼蘇氏云。
※《沈子壽文集》
水心集序曰:吳興沈子壽,少入太學,名聞四方。仕四十餘年,絀於王官。
再入郡,三佐帥幕,公私憔悴而子壽老矣。然其平生業嗜文字,若性命在身,非外物也。甲乙自著累百千首。嗚呼!何其勤且多也!余後學也,不足以識子壽之文,其不爲奇險,而瑰富精切,自然新美,使讀之者如設芳醴珍殽,足飲饜食而無醉飽之失也;又能融釋衆疑,兼趨空寂,讀者不惟醉飽而已,又當消慍忘憂,心舒意間,而自以爲有得於斯文也。觀其開闔疾徐之間,旁觀而橫陳,逸騖而高翔,蓋宗廟朝廷之文,非自娛於幽遠淡泊者也。
※《徐斯遠文集》
水心集序曰:斯遠盡平生文僅二十餘首,首輒精善,疑其親自料揀,應留者止此爾。徐觀筆墨輕重,以十一斂藏千百,雖鋪寫縱放,亦無怠惰剝落之態,迷流陡起,體勢各成,殆非精揀所能致也。詩險而肆,對面崖壑,咫尺千里,操舍自命,不限常律。慶曆、嘉祐以來,天下以杜甫爲師,始黜唐人之學,而江西宗派章。焉然而格有高下,技有工拙,趣有淺深,材有大小。以夫汗漫廣莫,徒枵然從之而不足充其所求,曾不如脰鳴吻吷,出毫芒之奇,可以運轉而無極也。
故近歲學者,已復稍趨於唐而獲焉。曷若斯遠淹玩衆作,淩暴偃蹇,情瘦而意潤,貌枯而神澤,既能下陋唐人,方於宗派,斯又過之。斯遠有物外不移之好,負山林沈痼之疾,而師友學問,小心抑畏,異方名聞之士,未嘗不遐嘆長想千里而同席也。初渡江,時上饒號稱賢俊所聚,義理之宅,如漢許下、晉會稽焉。風流幾泯,議論將絕,斯遠與趙昌父、韓仲止扶植遺緒,固窮一節,難合而易忤,視榮利如土梗,以文達志,爲後生法。凡此皆強爲善者之所宜知也。
※《相山集》二十六卷
陳氏曰:朝奉大夫濡須王之道彦猷撰。宣和六年,兄弟三人同登科。建炎寇亂,率衆保明避山,從之者皆得免,以功改京官,沮和議得罪。晚年歷麾節。其子藺,被遇阜陵,貴顯。
※《韋齋小集》十二卷
陳氏曰:吏部員外郎新安朱松喬年撰。侍講文公之父也。文公嘗言:“韋齋先生自爲兒童時,出語已驚人,及去場屋,始放意爲詩文。其詩初亦不事雕飾,而天然秀發,格律間暇,超然有出塵寰之趣。”
※《關博士集》二十卷
陳氏曰:太學博士錢塘關注子東撰。紹興五年進士。嘗爲湖州教授,自號香巖居士。
※《石月老人集》三十五卷
陳氏曰:朝議大夫致仕鄱陽余安行勉仲撰。安行累舉不第。其子應求,以童子登崇寧五年進士科,爲御史,歷麾節,所至迎養其父。至九十六乃終。著書號《至言》,蓋純篤之士也。
※《王著作集》四卷
陳氏曰:著作郎福清王蘋信伯撰。從程門學,以趙忠簡薦召對,賜出身。秦檜惡之,會其族子坐法,牽連文致,奪官以死。
※《屏山集》二十卷
陳氏曰:通判興化軍崇安劉子翬彦沖撰。父韐,兄子羽。子翬以蔭入仕。年甫四十八而卒。朱文公,其門人也。嘗謂朱曰:“吾少聞佛老之說,歸讀吾書,然後知吾道之大,體用之全如此。於《易》得入德之門,爲作《復齋銘》、《聖傳論》,可以見吾志矣。”
※《東溪集》二十卷
陳氏曰:迪功郎漳浦高登彦先撰。考試潮州,策問忤秦相,謫死。
水心葉氏序略曰:君高遠獨出,無拘留泥滓間意。學已成,謂當直施用,不曲步捷行以漸巧取之。論說必窮盡,欲砭時陋,扶世壞。文不爲扶疏茂好,惟自根極而成者,無不具也,故不得志於科舉。至轉富入貧,本業微析,終不動心,一以溪山雲月爲家宅,筆墨簡策爲情性。常覃研竟日,曰:“孔、顏不如是也!”
※《繙經堂集》八卷
陳氏曰:知盱眙軍東平畢良史少董撰。文簡公士安五世孫。嘗陷虜,有從之遊者,因爲圖名《繙經》,寫其訪問紬繹之狀。
※《三近齋餘錄》
朝奉郎知信州王從正夫撰。從,文正公五世孫。有詩文四百八十餘篇,自題《三近齋餘錄》。楊誠齋序略曰:其詩如“落木森猶力,寒山淡欲無”,如“地迥高樓目,天寒故國心”,如“涼風回遠笛,暝色帶歸舟”,如“塵心依水淨,歸鬢與山青”,不減晚唐諸子。如“墮蕊盡應輸燕子,懶寒猶及佔梨花”,如“一番風雨催寒食,千里鶯花想故園”,如“身間更得憑陵酒,花早殊非愛惜春”,如“秋生列岫雲尤薄,泉瀨懸崖路更慳”,置之江西社中何辨!《幽蘭》云:
“臨春慘不舒,蓋國空自香”。意不在蘭也。至於騷辭,如《釣臺》、《沐髮》、《乞巧》、《悼亡》等篇,出入《遠遊》、《天問》之海,頡頏《幽通》、《思元》之囿矣。及上前論事之文,皆卓然近用。又如簋餐豆肉之可以求飽,笥裳篚纊之可以御冬,使其遇合,功用詎可量哉!紀之巘,鄭之瓚,櫝而不讎,瘞而不起,久則光怪四出,貫日襲月,有不可掩者,惟不求知,所以不可掩也歟。
※《藥寮叢稿》二十卷
陳氏曰:太常少卿上蔡謝伋景思撰。參政克家之子。
水心葉氏序略曰:崇、觀後,文字散壞,相矜以浮,肆於險膚無據之辭,苟以蕩心意,移耳目,取貴一時,雅道盡矣。謝公尚童子,脫丱髦,遊太學,俊筆湧出,排窄老蒼,而不能不受俗學薰染,自漢魏根底,齊梁波流,上溯經訓,旁涉傳記,門樞戶鑰,庭旅陛列,撥棄組繡,考擊金石,洗削纖巧,完補太樸,其《藥園小畫記》,蓋謝靈運《山居》之約,言志潔而稱物芳,無憂憤不堪之情也。
※《巖壑老人詩文》一卷
陳氏曰:左朝請大夫洛陽朱敦儒希真撰。初以遺逸召用,嘗爲館職。既挂冠,秦檜之孫塤欲學爲詩,起希真爲鴻臚少卿,將使教之。
※《鶴溪集》十二卷
陳氏曰:辟雍博士青田陳汝錫師予撰。紹聖四年進士。持節數路,帥越而卒。
青田登科人,自汝錫始。希點子與,其孫也。
※《岳武穆集》十卷
陳氏曰:樞副鄴郡岳飛鵬舉撰。飛功業偉矣,不必以集著也。世所傳誦其《賀和議成》一表,當亦是幕客所爲,而意則出於岳也。
※《漢濱集》六十卷
陳氏曰:修政襄陽王之望瞻叔撰。周益公爲集序。序略曰:公生於羊、杜成功之地,慕其爲人,博學能文,知略輻輳。學根於經,故有淵源;文適於用,故無枝葉。奏劄甚多,皆可行之言;內制雖少,得坦明之體。酷嗜吟詠,詞贍而理到。近世論文章事業,公實兼之,豈與夫一偏一曲之士較短量長而已!
※《玉山翰林詞草》五卷
陳氏曰:尚書玉山汪應辰聖錫撰。紹興五年進士首選。本名洋,御筆改賜。
天才甚高,而不喜爲文,謂不宜敝精神於無用,然每作輒過人。以天官兼翰苑近二年,所撰制誥,溫雅典實,得王言體,朱晦翁稱爲近世第一。
※《太倉稊米集》七十卷
陳氏曰:樞密編修宣城周紫芝少隱撰。自號竹坡居士。
※《白蘋集》四卷
陳氏曰:右文林郎單父龐謙孺祐甫撰。莊敏公籍之曾孫也。用季父恩仕,不遂而死,韓南澗志其墓。嘗客居吳興,故集名“白蘋”。
※《南澗甲乙稿》七十卷
陳氏曰:吏部尚書潁川韓元吉無咎撰。門下侍郎維之元孫,與其從兄元龍子雲皆嘗試詞科,不利。居廣信溪南,號南澗。
※《艇齋雜著》一卷
陳氏曰:南豐曾季貍裘父撰。鞏之弟曰湘潭主簿宰,宰之孫曰大理司直晦之,季貍其子也。多從呂居仁、徐師川遊。曾一試禮部,不中。乾、淳間名公多敬畏之,具見其子濰所集師友尺牘。此篇蓋其議論古今之文,辭質而義正,可以得其人之大略。
※《溪園集》十卷
陳氏曰:蘄春吳億大年撰。其父擇仁爲尚書。億仕至靜江倅,居餘千,有溪園佳勝。世傳其“樓雪初消”詞,爲建康帥鼂謙之作。
※《于湖集》四十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歷陽張孝祥安國撰。甲戌冠多士,出思陵親擢。秦相孫塤既居其下,秦忌惡之,以他事下其父子大理獄。明年,秦亡。上既素眷,不五年登法從。阜陵尤眷之,不幸不得年,死時纔四十餘。上常有用不盡之嘆,其文翰皆超逸,天才也。
※《南軒集》三十卷
陳氏曰:侍講廣漢張栻欽夫撰。魏忠獻公浚之長子。當孝宗朝,以任子不賜第入西掖者韓元吉、劉孝韙,其入經筵則栻也。
※《王司業集》三十卷
陳氏曰:國子司業宛邱王《逨》致君撰。建炎初,其家避狄,沿汴南下。
《逨》年十一,偶小泊登岸,虜適至,亟解維不暇顧,遂失之。在虜十年,間關得歸。其父工部尚書俁。既歸,入太學,登癸未科,爲諫官、御史,歷麾節,終於少司成。
周平園序略曰:公志氣強,學問博,其文章贍而不失之泛,嚴而不失之拘,議論馳騁於數千百載之上,而究極利害於四方萬里之遠。其爲歌詩,慷慨憂時而比興存焉。他文閎辯該貫,直欲措諸事業,所謂援古證今,黼黻其辭,特餘事耳。
※《浮山集》十六卷
陳氏曰:左朝請大夫江都仲並彌性撰。紹興壬子進士,晚丞光祿寺,得知蘄州。並嘗倅湖,籍中有所盼,爲作生朝青詞,好事傳誦之,遂漏露,坐謫官。其訓詞略曰:“爾爲瀆侮之詞,曾不知畏天,其知畏吾法乎?”吾鄉前輩能道其事如此。
周平園序略曰:彌性自少卓犖不羣,潛心問學,力排王氏一偏之說,惟六藝、孔、孟是師,筆勢翩翩,俊聲籍甚。古律如王良、造父馭駿馬,駕輕車,有犇軼絕塵之勢。其賡險韻,如繭抽絲,印印泥,愈出愈新。《送妹》長篇,孝友慈愛,溢於言外,殆欲上規風、雅。其四六敘事,雖閎肆而關鍵甚密,對屬雖切,而非駢儷所能拘,最後《蘄州謝上表》,以古文就今體,自成一家。雜著題跋,清雅可愛,復以餘力出入釋氏,遊戲歌詞,無不過人。
※《小醜集》十二卷《續集》三卷
陳氏曰:直秘閣眉山任盡言元受撰。元符諫官伯雨之孫,紹興從臣申先之子。
甲科。仕爲太常寺主簿,終於閩憲。
楊誠齋序,謂其詩文孤峭而有風棱,雄健而有英骨,忠慨而有義氣。蓋將與唐之貞元、元和,本朝之慶曆、元祐諸公並轡而先,終非近世陳陳相因,累累隨行之作也。
※《拙齋集》二十二卷
陳氏曰:校書郎侯官林之奇少穎撰。之奇學於呂氏本中,而太史祖謙學於之奇。其登第當紹興辛未,年已四十。未幾,即入館,方鄉用,而得末疾。
※《霜傑集》三十卷
陳氏曰:德興董穎仲達撰。紹興初人。從汪彦章、徐師川遊。章爲作序。
※《妙峰集》四十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福清林遹述中撰。元符三年甲科。苗、劉之變,在西掖不失節,思陵嘉之。終龍圖直學士。
※《鄮峰真隱漫錄》五十卷
陳氏曰:丞相文惠公四明史浩直翁撰。
※《詅癡符》二十卷
陳氏曰:御史臨海李庚子長撰“詅”之義,衒鬻也。市人鬻物於市,誇號之,曰“詅”。此三字本出《顏氏家訓》,以譏無才思而流布醜拙者。以名其集,示謙也。庚,乙丑進士,以湯鵬舉薦辟入臺,家藏書甚富。
※《梯雲集》二十五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資川趙逵莊叔撰。辛未大魁。有氣節。四十一歲卒。
※《海陵集》三十二卷
陳氏曰:同知密院海陵周麟之茂振撰。乙丑進士,戊辰詞科。既執政,被命使虜亮,辭行,得罪去。
※《胡獻簡詞垣草》四卷
陳氏曰:禮部尚書會稽胡沂周伯撰。
※《介菴集》十卷
陳氏曰:左司郎官趙彦端德莊撰。乾、淳間名士也,嘗宰餘干。趙忠定其邑人,初冠多士,德莊在朝,往謁謝,德莊語之曰:“謹勿以一魁先置焜中。”可謂名言。
○集別集
※《石湖集》一百三十六卷
陳氏曰:參政吳郡范成大至能撰。初以起居郎使虜,附奏受書事,抗虜於其殿陛間,歸時益被上眷,以至柄用。石湖,在太湖之濱,姑蘇臺之下,去城十餘里,面湖爲堂,號鏡天閣。又一堂扁“石湖”二字,阜陵宸翰也。今日就荒毀,更數年,恐無復遺跡矣。一再過之,爲之慨然。
誠齋序其集曰:公訓誥具西漢之爾雅,賦篇有杜牧之之刻深,騷辭得楚人之幽遠,序山水則柳子厚,序任俠則太史遷,至於大篇決流,短章斂芒,縟而不釀,縮而不羑,清新嫵媚,奄有鮑、謝,奔逸雋偉,窮追太白,求其隻字之陳陳,一唱之嗚嗚,而不可得也。今四海內詩人不過三四,而公皆過之,無不及者。予於詩,豈敢以千里畏人者,而於公獨斂衽焉。
※《周益公集》二百卷《年譜》一卷《附錄》一卷
陳氏曰:丞相文忠益公廬陵周必大子充撰。一字弘道。其家既刊《六一集》,故此集編次,一切視其凡目,其間有《奉詔錄》、《親征錄》、《龍飛錄》、《思陵錄》,凡十一卷。以其多及時事,託言未刊,人莫之見,鄭子敬守吉募工人印得之。余在莆田,借錄爲全書,然漫其數十處。益公自號平園叟。
後村劉氏曰:平園晚作益自磨礪,然散語終是洗滌詞科氣習不盡,惟所撰《林艾軒志銘》極簡嚴,有古意。
※《渭南集》三十卷《鼂南詩稿》、《續稿》八十七卷
陳氏曰:華文閣待制山陰陸遊務觀撰。左丞佃之孫。紹興末召對,賜出身。
隆興初,爲密院編修官。鄉用矣,坐漏泄省中語,阜陵以爲反覆,斥遠之。後以夔倅入蜀,益自放肆,不護細行,自號放翁。在蜀九年乃歸。晚由嚴陵召爲南宮舍人,將內禪,周益公薦其直北門,上終不用。及韓氏用事,遊既挂冠久矣,有幼子,澤不逮,爲侂胄作《南園記》,起爲大蓬,遂以次對,再致仕。嘉定庚午,年八十六而終。遊才甚高,幼爲曾吉父所賞識,詩爲中興之冠,他文亦佳,而詩最富,至萬餘篇,古今未有,故文與詩別行。渭南者,封渭南縣伯。
※《復齋制表》二卷
陳氏曰:刑部侍郎王秬嘉叟撰。初寮安中之孫,紹興、乾道間名士也,陸放翁與之厚善。
※《盤洲集》八十卷
陳氏曰:丞相文惠公鄱陽洪適景伯撰。忠宣之長子。方奉使時,文惠甫十三歲,後與其弟遵同中壬戌宏博科。本名造,後改焉。又三年乙丑,弟邁繼之,世號“三洪”。其自淮東總領入爲太常少卿,一年而入右府,又半年而拜相,然在位僅三閱月,爲林安宅所攻而去。嘗一帥越,間居十六年而終。
※《小隱集》七十卷
陳氏曰:樞密文安公洪遵景嚴撰。其進用最先於兄弟,而得年不永,薨於淳熙元年。
※《野處類稿》二卷
陳氏曰:翰林學士文敏公洪邁景盧撰。其全集未見。
※《誠齋集》一百三十三卷
陳氏曰:寶謨閣學士文節公廬陵楊萬里廷秀撰。當淳熙末爲大蓬,論思陵配享不合去。及韓侂胄用事,召之,卒不至。自次對,遷至學士。聞開禧出師,不食而死。自作《江湖集序》曰:“予少作有詩千餘篇,至紹興壬午,皆焚之,大概江西體也。今所存曰《江湖集》者,蓋學後山及半山及唐人者也。”
《荊溪集序》:予之詩始學江西諸君子,既又學後山五字律,既又學半山老人七字絕句,晚乃學絕句於唐人。學之愈力,作之愈寡,嘗與林謙之屢嘆之。謙之云:“擇之之精,得之之艱,又欲作之之不寡乎?”之官荊溪,嘗以告曰,作詩忽若有寤。於是辭謝唐人及王、陳江西諸君子,皆不敢學,而後欣如也。
《南海集序》:予好爲詩。初好之,既而厭之。紹興壬午,予詩始變,予乃喜,既而又厭之。至乾道庚寅,詩又變,淳熙丁酉,詩又變。時假守毗陵,友人尤延之云予詩“每變每進”。今老矣,未知能變否?能變矣,未知能進否?
※《程文簡集》二十卷
陳氏曰:吏部尚書新安程大昌泰之撰。每卷分上下,其實四十卷也。博學長於考究,著述甚多,皆傳於世。
※《樵隱集》十五卷
陳氏曰:信安毛幵平仲撰。禮部尚書友之子。負才傲世,仕止州倅。與尤遂初厚善,臨終以書別之,囑以志墓。延之既爲銘,又序其集。
※《梁溪集》五十卷
陳氏曰:禮部尚書錫山尤袤延之撰。家有遂初堂,藏書爲近世冠。
※《鄭景望集》三十卷
陳氏曰:宗正少卿永嘉鄭伯熊景望撰。
※《歸愚翁集》二十六卷
陳氏曰:秀州判官鄭伯英景元撰。近世永嘉學者推二鄭。伯熊,紹興乙丑進士。自隆興初爲館職、王府、東宮官至少司成宗正,卿用矣,每小不合輒乞去,卒於建寧守。伯英,癸未甲科第四人。以親養,三十年不調,竟不出。二人皆豪傑之士也。
水心葉氏序曰:余嘗嘆章、蔡氏擅事,秦檜終成之,更五六十年,閉塞經史,滅絕理義,天下以佞諛鄙淺成俗,豈惟聖賢之常道隱,民彞並喪矣。於斯時也,士能以古人源流,前輩出處,終始執守,慨然力行,爲後生率,非朅傑特起者乎?
吾永嘉二鄭公是已。蓋長曰伯熊字景望,季曰伯英字景元。大鄭公恂恂,少而德成,經爲人師,深厚悃愊,無一指不本於仁義,無一言而不關於廊廟;而景元俊健果決,論事憤發,思得其志,則必欲盡洗紹聖以來弊政,復還祖宗之舊,非隨時默默苟爲祿仕者也。景望徇道寂寞,視退如進,官至宗正少卿而止。初,景元中進士第第四人,少卿喜而笑曰:“子一日先我矣。”然既任秀州判官,遂以親辭,終其身二十餘年不復仕,朝廷亦卒不徵用。何者?諸公貴人知其才大氣剛,中心畏之,方以其自重不浪出無能害已爲幸,而不暇以廢格科目摧折名士爲已責故也。豈不悲哉!自二鄭公後,儒豪接踵,而永嘉與爲多,然皆兄事景元。方其家居,得朋友通共有無,並坐接席,不知歲月遷改,自謂如華胥至樂。故其講習見聞尤精,而片辭半簡必獨出肺腑,不規仿衆作也。夫孔翠鸞鳳,矜其華采,顧影自耀,爲世珍惜,是既然矣。若夫蛟龍之興雲雨,則雷電皆至,䨴百里,豈區區然露小技、衒細巧而足哉!余懼覽者未察,因次其本末如左。
※《晦菴集》一百卷《紫陽年譜》三卷
陳氏曰:侍講文公新安朱熹元晦撰。年譜,李方子公晦所述,其門人也。
勉齋黃氏曰:周、程、張、邵之書,所以繼孔、孟道統之傳,歷時未久,微言大義,鬱而不彰,爲之裒集發明,而後得以盛行於世。《太極》、《先天圖》,精微廣博,不可涯涘,爲之解剝條畫,而後天地本原,聖賢蘊奧,不至於泯沒。程、張門人祖述其學,所得有淺深,所見有疏密,先生既爲之區別,以悉取其所長,至或識見小偏,流於異端者,亦必研窮剖析,而不沒其所短。南軒張公、東萊呂公同出其時,先生以其志同道合,樂與之友。至或見識少異,亦必講磨辯難,以一其歸。至若求道而過者,病傳注誦習之煩,以爲不立文字,可以識心見性,不假修爲,可以造道人德,守虛靈之識,而昧天理之真,借儒者之言,以文佛老之說,學者利其簡便,詆訾聖賢,捐棄經典,猖狂叫呶,側僻固陋,自以爲悟。立論愈下者,則又崇獎漢、唐,比附三代,以便其計功謀利之私。二說並立,高者陷於空無,下者溺於卑陋,其害豈淺淺哉!先生力排之,俾不至亂吾道以惑天下。於是學者靡然向之。先生教人以《大學》、《論》、《孟》、《中庸》爲入道之序,而後及諸經。以爲不先乎《大學》,則無以提綱挈領而盡《論》、《孟》之精微;不參之以《論》、《孟》,則無以融會貫通而極《中庸》之旨趣;然不會其極於《中庸》,則又何以建立大本,經綸大經,而讀天下之書,論天下之事哉?其於讀書也,又必使之辨其音釋,正其章句,玩其辭,求其意,研精覃思,以究其所難知,平心易氣,以聽其所自得。然爲巳務實,辨別義利,“毋自欺、謹其獨”之戒,未嘗不三致意焉。蓋亦欲學者窮理反身而持之以敬也。從遊之士,疊誦所習以質其疑,意有未諭,則委曲告之而未嘗倦,問有未切,則反復戒之而未嘗隱,務學篤則喜見於言,進道難則憂形於色。講論經典,商略古今,率至夜半,雖疾病支離,至諸生問辨,則脫然沈痾之去體,一日不講學,則惕然常以爲憂。摳衣而來,遠自川蜀,文詞之傳,流及海外,至於夷虜,亦知慕其道,竊問其起居。窮鄉晚出,家蓄其書,私淑諸人者,不可勝數。先生既沒,學者傳其書,信其道者益衆,亦足以見理義之感於人者深矣!繼往聖將微之緒,啟前賢未發之機,辨諸儒之得失,辟異端之訛繆,明天理,正人心,事業之大,又孰有加於此者?至若天文地志,律曆兵機,亦皆洞究淵微。文詞字畫,騷人才士疲精竭神,嘗病其難至;先生未嘗用意,而亦皆動中規繩,可爲世法。是非資稟之異,學行之篤,安能事事物物各當其理,各造其極哉?學修而道立,德成而行尊,見之事業者又如此。秦、漢以來迂儒曲學,既皆不足以望其藩墻,而近代諸儒,有志乎孔、孟、周、程之學者,亦豈能以造其閫域哉?嗚呼!是殆天所以相斯文焉!篤生哲人,以大斯道之傳也。
※《習菴集》十二卷
陳氏曰:戶部侍郎曾逮仲躬撰。文清公幾之子。
※《東萊呂太史集》十五卷《別集》十六卷《外集》五卷《附錄》三卷
陳氏曰:著作郎東萊呂祖謙伯恭撰。其弟祖儉編錄。凡家範、尺牘之類,編之《別集》;策問、宏詞、程文之類,總之《外集》;年譜、遺事,則見《附錄》。
太史,曾文清外孫。隆興癸未,鎖廳甲科,宏詞亦入等。仕未達,得末疾,奉祠,年纔四十五。卒於淳熙辛丑。平生著述皆略舉端緒,未有成書者,學者惜之。
※《大愚叟集》十一卷
陳氏曰:太府寺丞呂祖儉子約撰。祖謙弟也。慶元初上封事,論救祭酒李祥,謫高安以沒。寓居大愚寺,故以名集。
※《千巖擇稿》七卷《外編》三卷《續編》四卷
陳氏曰:知峽州三山蕭德藻東夫撰。嘗宰烏程,後遂家焉。楊誠齋序其集曰:
近世詩人若范石湖之清新,尤梁溪之平淡,陸放翁之敷腴,蕭千巖之工緻,皆余所畏也。
※《濟溪老人遺稿》一卷
陳氏曰:通判明州濟源李迎彦將撰。永嘉周浮沚先生之婿,與先大父爲襟袂。
集中有《送先君子赴戊子秋試》詩,首句“籍甚人言《易》已東”,蓋先君治《易》故也。集序周益公作。
※《溯菴集》四十卷
陳氏曰:新津任淵子淵撰。紹興乙丑,類試第一人。仕至潼川憲。嘗注山谷、後山詩,行於世。新津有天社山,故稱天社任淵。
※《方舟集》五十卷《後集》二十卷
陳氏曰:資陽李石知幾撰。石有盛名於蜀,少嘗客蘇符尚書家。紹興末爲學官,乾道中爲郎,歷麾節,皆以論罷。趙丞相雄,其鄉人也,素不善石,石以是晚益困。其自序云:“宋魋魯倉,今猶古也。”
※《歸愚集》二十卷
陳氏曰:吏部侍郎葛立方常之撰。勝仲之子,丞相邲之父也。以郎官攝西掖,忤秦相得罪。更化召用,言者又以爲附會沈該,罷去,遂不復起。
※《綺川集》十五卷
陳氏曰:太常寺主簿歸安倪偁文舉撰。紹興八年進士。齊齋之父。
※《象山集》二十八卷《外集》四卷
陳氏曰:知荊門軍金谿陸九淵子靜撰。與其兄九齡子壽,乾、淳間名士也。
象山貴谿,結茅其上,與士友講學。山形如象,故名。
朱子《答項平父書》曰:大抵子思以來,教人之法,惟以尊德性、道問學,爲用力之要。今子靜所說,專是尊德性,而熹平日所論,却是問學上多了。所以爲彼學者,多持守可觀,而看得義理,全不子細,又別說一種杜撰道理遮蓋,不肯放下。而熹自覺雖於義理上不敢亂說,却於緊要爲已爲人者,多不得力。今當返身用力,去短集長,庶不墮一偏耳。
又《答孫敬甫書》曰:陸氏之學,在近年一種浮淺頗僻議論中,固自卓然,非其儔匹,其徒博習,亦有能修其身,能治其家,以施之政事之間者。但其宗旨本自禪學中來,不可掩諱。當時若只如鼂文元、陳忠肅諸人,分明招認,著實受用,亦自有得力處,不必如此隱諱遮藏,改名換姓,欲以欺人而人不可欺,徒以自欺而自陷於不誠之域也。然在吾輩,須知其如此而勿爲所惑。若於吾學果有所見,則彼之言釘釘膠粘一切假合處,自然解拆破散,收拾不來矣。切勿與辨,以啟其紛拏不遜之論,而反爲卞莊子所乘也。少時喜讀禪學文字,見杲老《與張侍郎書》云:“左右既得此㡂柄,入手便可改頭換面,却用儒家言語,說向士夫接引後來學者。”其意大略如此,不能盡記其語。後見張公經解文字,一用此策,但其遮藏不密,線索漏處多,故讀者一見,便知其所自來,難以純自託於儒者。若近年,則其爲術益精,爲說浸巧,抛閃出沒,頃刻萬變而幾不可辯矣。然自明者觀之,亦見其徒爾自勞而卒不足以欺人也。但杲老之書,近見藏中印本却無此語,疑是其徒已知此陋而陰削去之。近得江西一後生書,有兩語云:“瞑目扼腕而指本心,奮髯切齒而談端緒。”此亦甚中其鄉學之病也。
潔齋袁氏集序曰:先生自始知學,講求大道,不得弗措,久而浸明,又久而大明。此心此理,貫通融會,美在其中,不勞外索,揭諸當世,曰學問之要,得其本心而已。心之本真,未嘗不善,有不善者,非其初然也。孟子嘗言之矣:
“向爲身死而不受,今爲宮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識窮乏得我而爲之,此之謂失其本心。”其言昭晰如是,而學者不能深信,謂道爲隱而不知其著,謂道爲邈而不知其近,求之愈過,道愈湮鬱,至先生始大發之,如指迷途,如藥久病,迷者悟,病者愈,不越於日用之間,而本心在是矣。學者親承師訓,向也跂望聖賢,若千萬里之隔;乃今知與我同本,培之溉之,皆足以敷榮茂遂,豈不深可慶哉?
嗚呼!先生之惠後學弘矣!先生之言,率由中出,上而啟沃君心,下而切磨同志,又下而開曉黎庶,及其他雜然著述,皆此心也。儒、釋之所以分,義、利之所以別,剖析至精,如辨白黑,遏俗學之橫流,援天下於既溺,吾道之統盟,不在兹乎?
※《林艾軒集》二十卷
工部侍郎林光朝撰。後村劉氏序略曰:以言語文字行世,非先生意也。先生乾、淳間大儒,國人師之。朱文公於當世之學,間有異同,惟於先生加敬。然先生學力既深,下筆簡嚴,高處逼《檀弓》、《穀梁》,平處猶與韓並驅。在當時,片簡隻字,人已貴重;今其存者,如岣嶁之碑,岐陽之鼓矣。先生歿六十年,微言散軼。復齋陳公某所序者,僅十之二三,外孫方之泰討求裒拾,彙爲二十卷,勤於李漢、趙德矣。
※《施正憲集》六十七卷《外集》三卷
陳氏曰:知樞密院廣信施師點聖與撰。其在政府六年,上眷未衰,慨然勇退,引去不可回,識者壯其決。趙南塘汝談,其婿也,爲序其集而傳之。
※《適齋類稿》八卷
陳氏曰:奉新袁去華宣卿撰。紹興乙丑進士。改官知石首縣而卒。善爲歌詞,嘗賦《長沙定王臺》,見稱於張安國,爲書之。
※《梅溪集》三十二卷《續集》五卷
陳氏曰:詹事樂清王十朋龜齡撰。丁丑大魁。立朝剛正。劉珙作序。
劉氏集序略曰:公始以諸生對策廷中,一日數萬言。被遇太上皇帝,親擢冠多士,取其言行之。及佐諸侯,人冊府,事今上於初潛,又皆以忠言直節有所裨補,上亦雅敬信之。登極之初,即召以爲侍御史,納用其說。公知上意,以必復土疆,必雪讎恥爲己任。其所言者,莫非修德行政,任賢討軍之實,而於分別邪正之際,尤致意焉。平居無所嗜好,顧喜爲詩,渾厚質直,懇惻條暢,如其爲人。
不爲浮靡之文,論事取極已意,然其規模宏闊,骨骼開張,出入變化,俊偉神速,世之盡力於文字者,往往反不能及。其他片言半簡,雖或出於脫口肆筆之餘,亦無不以仁義忠孝爲歸,而皆出於肺腑之誠,然非有所勉強慕傚而爲之也。蓋其所稟於天者,純乎陽德剛明之氣,是以其心光明正大,舒暢洞達,無所隱蔽,而見於事業文章,一皆如此。海內有志之士,聞其名,誦其言,觀其行,而得其心,無不斂衽心服。至於小人,雖以一時趨向之殊,或敢巧爲謗詆,然其極口不過以爲迂闊近名,不切時務,至其大節之偉然者,則不能有以毫髮點污也。
※《酒隱集》三卷
陳氏曰:宣州司理趙育去病撰。其父鼎臣承之,號竹隱畸士也。
※《四六類稿》三十卷
陳氏曰:起居郎建安熊克予復撰。皆四六應用之文也,亦無過人者。克以王丞相季海薦,驟用。王時在樞府,趙溫叔當國,莫知其所從來,頗疑其由徑,沮之。上意向之,不能回也。
※《拙菴雜著》三十卷《外集》四卷
陳氏曰:工部侍郎東平趙磻老渭師撰。門下侍郎野之姪。以婦翁歐陽懋待制澤入任,從范石湖使虜,虞丞相並父亦薦之,遂擢用,知臨安。坐殿司招兵事,謫饒州。
※《雙溪集》二十卷
陳氏曰:知郴州東陽曹冠宗臣撰。由舍選登甲科。坐爲秦塤假手,奪官,再赴廷試,得初品。
※《止齋集》五十二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永嘉陳傅良君舉撰。三山本五十卷。
水心葉氏墓志曰:初講城南茶院時,諸老先生傳科舉舊學,摩蕩鼓舞,受教者無異辭。公未三十,心思挺出,陳編宿說,披剝潰敗,奇意莩甲,新語懋長,士蘇醒起立,駭未曾有,皆相號召,雷動從之,雖縻他師,亦籍名陳氏,由是其文擅於當世。公不自喜,悉謝去,獨崇敬鄭景望、薛士龍,師友尊之。入太學,則張欽夫、呂伯恭相視遇兄弟也。公之從鄭、薛也,以克己兢畏爲主,敬德集義,於張公盡心焉。至古人經制,三代治法,又與薛公反復論之。而呂公爲言:“本朝文獻相承,所以垂世立國者,然後學之內外本末備矣。”公猶不巳,年經月緯,晝騐夜索,詢世舊,繙吏牘,蒐斷簡,採異聞,一事一物,必稽於極而後止。千載之上,珠貫而弦組之,若目見其身相旋其間,呂公以爲其長不獨在文字也。
○集別集
※《水心集》二十八卷《拾遺》一卷《別集》十六卷
陳氏曰:吏部侍郎永嘉葉適正則撰。淮東本無《拾遺》,編次亦不同。《外集》者,前九卷爲制科進卷,後六卷號《外藁》,皆論時事,末卷號《後總》,專論買田贍兵。
※《邱文定集》十卷《拾遺》一卷
陳氏曰:樞密江陰邱崇宗卿撰。隆興癸未進士第三人。其文慷慨有氣,而以吏能顯,故其文不章。
※《趙忠定集》十五卷《奏議》十五卷
陳氏曰:丞相福公趙汝愚子直撰。別本總爲一集,亦三十卷。
雁湖李氏書後:丞相餘干趙公秉正履度,即之凜然,至形於篇章,則思致清麗逸發,雖古今能文辭者有不逮,而世顧鮮知者,非繇德業之鉅,器能之偉,所以詞華見沒邪?
※《龍川集》四十卷《外集》四卷
陳氏曰:永康陳亮同甫撰。少入太學,嘗三上孝廟書,召詣政事堂。宰相無弘度,迄報罷。後病免舉爲癸丑進士第一,未祿而卒。所上書論本朝治體本末源流,一時諸賢未之及也。亮才甚高而學駁,其與朱晦菴往返書所謂金銀銅鐵混爲一器者可見矣。平生不能詩,《外集》皆長短句,極不工,而自負以爲經綸之意具在是,尤不可曉也。葉正則未遇時,亮獨先識之,後爲集序及跋,皆含譏誚,識者以爲議。
水心葉氏集序曰:同甫文字行於世者,《酌古論》、《陳子課稿》、《上皇帝三書》最著者也。子沆,聚他作爲若干卷以授予。初,天子得同甫所上書,驚異累日,以爲絕出,使執政召問當從何處下手,將由布衣徑唯諾殿上,以定大事,何其盛也!然而詆訕交起,竟用空言羅織成罪,再入大理獄,幾死,又何酷也!
使同甫晚不登進士第,則世終以爲狼疾人矣。嗚呼!悲夫!同甫其果有罪於世乎?天乎!余知其無罪也。同甫其果無罪於世乎?世之好惡未有不以情者,彼於同甫何獨異哉!雖然,同甫爲德不爲怨,自厚而薄責人,則疑若以爲有罪焉可矣。同甫既修皇帝王霸之學,上下二千餘年,考其合散,發其秘藏,見聖賢之精微常流行於事物,儒者失其指,故不足以開物成務。其說皆今人所未講,朱公元晦意有不與而不能奪也。呂公伯恭退居金華,同甫間往視之,極論至夜,呂公嘆曰:
“未可以世爲不能用,‘虎帥以聽,誰敢犯子’!”同甫亦頗慰意焉。余最鄙且鈍,同甫微言,十不能解一二,獨以爲可教者。病眊十年,耗忘盡矣。今其遺文大抵班班具焉。覽者詳之而已。
※《軒山集》十卷
陳氏曰:樞密使獻肅公濡須王藺謙仲撰。淳熙乙未,駕幸太學,藺爲武學諭,在班列中,人物偉然,上一見奇之,自是擢用,不由邑最,徑爲察官,馴至執政。
其在經帷,論官僚攀附而登輔佐者,挾數用術,道諛濟私,陳義凜然。嘉定以來,其子孫不敢求仕,亦不敢請謚,至端平,乃得謚。
※《合齋集》十六卷
陳氏曰:秘書少監永嘉王柟木叔撰。乾道丙戌進士。在永嘉諸老最爲先登。
其容貌偉然,襟韻灑然,雖不以文自鳴,而諸老皆推敬之。
※《兼山集》四十卷
陳氏曰:端明殿學士劍門黃裳文叔撰。在嘉邸最久,備盡忠益。甲寅御極,未及大用,病不能朝,士論惜之。
※《攻愧集》一百二十卷
陳氏曰:參政四明樓鑰大防撰。隆興癸未省試考作賦魁,以犯諱當黜,知舉洪文安遵奏收寘三甲首。
西山真氏集序曰:公之文如三辰五星,森麗天漢,昭昭乎其可觀而不可窮。
如泰、華喬岳,蓄泄雲雨,巖巖乎莫測其顛際;如九江百川,波瀾蕩潏,淵淵乎不見其涯涘。人徒見其英華髮外之盛,而不知其本有在也。公生於故家,接中朝文獻,博極羣書,識古文奇字,文備衆體,非他人窘狹僻澀以一長名家。而又發之以忠孝,本之以仁義,其大典冊、大議論,則世道之消長,學術之廢興,善類之離合繫焉。方淳、紹間,鴻碩滿朝,每一奏篇出,其援據該洽,義理條達者;一詔令下,其詞氣雄渾,筆力雅健者,學士大夫讀之,必曰:“樓公之文也。”嗚呼!所謂有本者如是,非邪?
※《齊齋甲稿》二十卷《乙稿》十五卷《翰林前稿》二十卷《後稿》二卷《掖垣詞草》二十卷《兼山論著》三十卷《附錄》五卷《年譜》一卷
陳氏曰:禮部尚書歸安倪思正父撰。丙戌進士,戊戌宏詞。受知阜陵,早登禁直。紹、熙間,遂位法從。立朝剛介不苟合。慶元、嘉定屢召屢出,嘗言“與其爲有瑕執政,寧爲無瑕從官”。由是名重天下。端平初,詔以先朝遺直,得謚文節。
※《靜安作具》十四卷《別集》十卷
陳氏曰:清江徐得之思叔撰。與其子筠孟堅同甲辰進士,次子天麟仲祥亦乙丑甲科。其家長於史學。
※《晦巖集》十二卷
陳氏曰:秘書丞鹽官沈清臣正卿撰。嘗爲國子錄,有薦於朝,欲得召試,執政有發笑者曰:“安有張子蓋女婿而可爲館職者乎?”遂罷。欲爲奇節以蓋之,會王希呂爲諫官,上書力言其不可,孝宗大怒。時相虞允文惡沈介,下清臣大理,風使引介,不從,謫封州。晚乃召用,勸孝宗力行三年喪,爲翊善嘉邸,以直諒稱。初從張無垢學,後居霅川。自嶺南歸,開門授徒,動以聖賢自命,效禪門入室規式,與其徒問答,下語不契,輒使再參,頗爲人所譏。
※《定齋集》四十卷
陳氏曰:寶謨閣直學士蔡戡定夫撰。君謨四世孫。丙戌甲科。
※《小山雜著》八卷
陳氏曰:知樞密院龍泉何澹自然撰。
※《東江集》十卷
陳氏曰:丞相臨海謝深甫子肅撰。
※《慈溪甲稿》二十卷
陳氏曰:寶謨閣直學士慈溪楊簡敬仲撰。
※《鈍齋集》六十卷
陳氏曰:著作郎楊濟濟道撰。淳熙五年進士。京鏜帥蜀,上巳出遨,濟爲樂語。首云:“三月三日,豈無水邊麗人?一觴一詠,亦有山陰禊事。”又云:
“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四者難並;崇山峻嶺,修竹茂林,羣賢畢至。”一時傳誦。京爲相,召入館權郎,出知果州以終。
※《周氏山房集》二十卷《後集》二十卷
陳氏曰:秘書省正字吳郡周南南仲撰。南有聲學校,庚戌登甲科,而仕不偶。
再入館,再罷,以殿廷所授文林郎終焉。
水心葉氏墓志曰:君耽書喜誦,出於天性。十五六時,視吳下問學止科舉,心陋之,一往旬日,已,棄去。歲五易師,一易師爲傾動,相播告擯絕。既從余,初若無所論質,已而耳改目化,氣竦神湧,古今事物,錯落高下,不以涯量。悟頓捷得,受之若驚,行之若疑,標樹山嶽之上,越軼風霆之外,故朋昔類望塵不及,皆靡弛而逝矣,常以世道興廢爲己重負,一飯不顧私,憂時如家,憂人如身。
人情多玩忽見事,君悸心怛慮,睹緩知亟,考校小史,引坐深語,所知往往非人所能知也。文詞撥去今作,脫換騷雅,欲以力自成家,而朅麗精切,達於時用,亦非人所及也。端行拱立,尺寸程準,門內順穆,廉節整飭。自賜第授文林郎,終身不進官,兩爲館職,數月止。既絕意屏坐,衣食敝惡。鷄鳴挾書,晝夜分,皆憶念上口。數千載未了事,皆欲正定,名章偉著皆欲銓品,異聞逸傳皆欲論述。
曰:“此所以遺吾老,俟吾死也。”
※《平菴悔稿》十五卷《後編》六卷
陳氏曰:太府卿松陽項安世平父撰。《悔稿》者,以語言得罪,悔不復爲也。
自序當慶元丙辰。《後編》,自丁巳至壬戌。
自序:項子題所爲文藁曰《滑稽篇》。客曰:“是所謂‘文似相如始類俳’之意,非邪?”曰:“非也。世之人,無貴賤,皆畏人笑;獨滑稽者不畏人笑,非獨不畏,且甚欲之。凡其貌服言動,皆欲得人之笑。人小笑之,則小愜;大笑之,則大愜;人不笑之,則大愧。若予之爲文,亦若是耳。人之笑,予之藥也。人小笑之,則予亡其小病矣;人大笑之,則予亡其大病矣;人不笑之,則予之病其危哉!是與滑稽之技,無以異也。”客聞其說,觀其文,大笑,冠帶盡脫。項子赧然汗下,矍然神醒。曰:“予病瘳矣。”再拜謝客,書以爲序。
※《東平集》二十七卷
陳氏曰:鞏豐仲至撰。淳熙甲辰進士。
水心墓志略曰:時新迪義理之學,草茅士震於見聞,多衿露怵忸,至他文史言論,儒之藝業,又昧陋顛倒,莫知幅程。獨仲至抑縱開闔,條流品彙,應變不追,富若素有。余本拙疏不能自達,而仲至廣導曲引,出幽入眇,蓋爲之黽勉追逐於荒原斷澗之側數年。仲至日益有名,不幸不得用,然有以自負,命雲侶月,跨越汗漫,浩乎不可浼。而余畏懼怯劣,常痼留一榻,不敢越戶限,然後知人之稟分高下絕殊,固非切磋誘掖所能增長矣。仲至學敏而早成,自童丱時,前輩源緒,古今音節,事之因革總統,如注水千丈之壑,迫前隨後,宿艾駭服,以爲積數十年燈火勤力,聚數十家師友講明,猶不能到也。其文無險怪華巧,而以理屈人,片詞半牘,皆清朝得言外趣,尤工爲詩,多至三千餘首。
※《三松集》十八卷
陳氏曰:廬陵王子俊才臣撰。周益公、楊誠齋各,以列薦補官入蜀,爲成都帥幕。
※《橫堂小集》十卷
陳氏曰:右司郎中福清林桶子長撰。
※《潔齋集》二十六卷《後集》十二卷
陳氏曰:禮部侍郎四明袁燮和叔撰。
※《北山集略》十卷
陳氏曰:直龍圖閣三山陳孔碩膚仲撰。全集未傳。
※《育德堂外制集》八卷《內制集》三卷
陳氏曰:兵部尚書永嘉蔡幼學行之撰。成童穎異,從同郡陳傅良君舉學,治《春秋》。年十七,試補上庠,首選,陳反出其下。明年,陳改用賦,冠監舉,而幼學經魁。又明年,省闈先多士,而陳傅良亦爲賦魁。一時師弟子雄視場屋,莫不歆羨。
水心葉氏墓志曰:公雖幼以文顯,無浮巧輕艷之作。既長,益務闡教化,養性情,花卉之炫麗,風露之淒爽,不道也。詞命最溫厚,亦不自矜貴;惟於國史研貫專一,朱墨義類,刊閏齊整,各就書法。爲續司馬《公卿百官表》、《年曆》、《大事記》、《備志》、《辨疑》、《編年政要》、《列傳舉要》等百餘篇,今代之完書也。天資凝重,危坐竟日,或不通一詞。龍川陳同甫言:“吾嘗與陳君舉極論,往往擊桮案,聲撼林木。行之在旁,邈若無聞,吾頗訥之。衆亦云素無短長其間也。一日,夜盡散,忽語吾:‘道一爾,奚皇帝王霸之云!’吾方辨數,而行之橫啟縱闔,援今證古,釐爲十百,聚爲一二,抵夜接日,若懸江河,吾謝不能乃已,則復寡言默默如故,故雖並舍連榻不知也。”然則昔人謂“得人於眉睫,定士於俄頃”,亦豈盡然歟!蓋公之中深隱厚,可騐於是矣。
※《止安集》十八卷
陳氏曰:太府寺丞三山陳振震亨撰。
※《西山集》五十六卷
陳氏曰:參政浦城真德秀希元撰。
※《平齋集》三十二卷
陳氏曰:翰林學士於潛洪咨夔舜俞撰。
※《退菴集》十五卷
陳氏曰:提鎋文思院、龍泉陳炳撰。
※《梅軒集》十二卷
陳氏曰:奉化丞山陰諸葛興仁叟撰。
※《遁思遺稿》六卷《事監韻語》三卷
陳氏曰:永康呂皓子陽撰。遁思,其菴名。後溪劉光祖德修爲作記。當淳熙中,投匭救父兄之難,朝奏上,夕報可。一時非辜,盡得清脫。其書辭甚偉,然非孝廟聖明,安能照覆盆之下哉。
※《劉汝一進卷》十卷
陳氏曰:諫議大夫吳興劉度汝一撰。度嘗應大科,此其所業也。策曰《傳言》,論曰《鑒古》,各二十五篇。
※《唯室兩漢論》一卷
陳氏曰:吳郡陳長方齊之撰。紹興八年進士。
※《鼎論》三卷《時議》一卷
陳氏曰三:山何萬一之撰。隆興元年進士。仕爲都司,知漳州。
※《治述》十卷
陳氏曰:從政郎鄭湜,紹熙元年撰進。按丙戌榜有三山鄭湜溥之,是年已爲秘書郎,面對劄子,凱切通練,於今傳誦。此當別是鄭湜邪?
※《廬山雜著》一卷
陳氏曰:知南康軍錢聞詩撰。
※《間靜治本論》五卷《將論》五卷
陳氏曰:知樞密院廣陵張巖肖翁撰。
※《林綱山集》
福清林亦之學可撰。後村劉氏序略曰:余嘗評艾軒文,高處逼《檀弓》、《穀梁》,平處猶與韓並驅。他人極力摹擬,不見其峻潔而古奧者,惟見其寂寥而稀短者,縱使逼真,或可亂真,猶虎賁之似蔡邕也。至於綱山論著,句句字字足以明周公之志,得少陵之髓矣。其律詩高妙者,絕類唐人,疑老師當避其鋒。他文稱是。
※《陳樂軒集》
福清陳藻元潔撰。後村劉氏序略曰:樂軒七十五乃死,年出於其師,而窮尤甚於其師。城中無片瓦,僑居福清縣之橫塘,開門授徒,不足自給。至浮遊江湖,崎嶇嶺海,積鏹得百千,歸買田數亩,輒爲人奪去。士之窮,無過於此矣!今讀其文,講學明理,浩乎自得,不汲汲於希世求合。螢窻雪案,猶宗廟百官也;菜羹脫粟,猶堂食萬錢也。入則課妻子耕織,勤生務本,有“拾穗”之歌焉;出則與諸生弦誦,登山臨水,有“舞雩”之詠焉。自昔遺佚厄窮之士,功名頓挫,時命齟齬,往往有感時觸事之作,以泄其無憀不平之鳴。若虞卿之愁,韓非之憤,墨翟之悲,梁鴻之噫,唐衢之哭是已。樂軒平生可愁、可憤、可悲、可噫、可哭之時多矣!而以“樂”自扁,樂之爲義,在孔門惟許顏子,先儒教人,必令求顏子之所樂。嗚呼!此固樂軒之所聞於二師歟?樂軒沒二十餘年,余從竹溪林侯肅翁傳鈔遺稿,姑敘其平生大致如此。肅翁又樂軒之高弟也。他日居魏文貞之地,秉陳叔達之筆,當爲河汾先生立傳,無使天下後世有遺恨云。
※《李易安集》十二卷
鼂氏曰:李格非之女,幼有才藻名。先嫁趙誠之,其舅正夫相徽宗朝。李氏嘗獻詩曰:“炙手可熱心可寒。”然無檢操。後適張汝舟,不終晚節,流落江湖間以卒。
※《閨秀集》二卷
陳氏曰:建安徐氏撰。徐,林稚山之從姑,祥符敕頭奭之姪孫女。嫁括蒼祝璣,璣爲部使者。有子曰永之,嘗知滁州。
◎德洪覺范《筠溪集》十卷
鼂氏曰:僧惠洪覺范,姓喻氏,高安人。少孤,能緝文。張天覺聞其名,請住峽州天寧寺,以爲今世融、肇也。未幾,坐累民之。及天覺當國,復度爲僧,易名德洪。數延入府中;及天覺去位,制獄窮治其傳達言語於郭大信,竄海南島上。後北歸,建炎中卒。著書數萬言。如《林間錄》、《僧寶傳》、《冷齋夜話》之類,皆行於世,然多誇誕,人莫之信云。
※《石門文宗禪》三十卷
陳氏曰:德洪覺范撰。其在釋門,得法於真淨克文,而於士大夫,則與黨人皆厚善,誦習其文,得罪不悔。爲張商英、陳瓘、鄒浩尤盡力。其文俊偉,不類浮屠語,韓駒子蒼爲塔銘云。
※《饒德操集》一卷
鼂氏曰:饒節字德操,曾布之客也。性剛峻,晚與布論不合,因棄去,祝髮爲浮屠,在襄漢間聲望甚重云。
陳氏曰:節爲僧,號如璧。其詩名《倚松集》二卷。
○集詩集
陳氏曰:凡無他文而獨有詩,及雖有他文,而詩集復獨行者,別爲一類。
※《阮步兵集》
陳氏曰:魏步兵校尉陳留阮籍嗣宗撰。其題皆曰《詠懷》。首卷四言,十三篇;餘皆五言,八十篇。通爲九十三篇,《文選》所收十七篇而已。
※《宋武帝集》一卷
陳氏曰:孝武駿也。
※《梁簡文集》五卷
陳氏曰:簡文帝綱也。按《隋志》八十五卷,唐已缺五卷,《中興書目》只存一卷,詩百篇,又缺其三首。今五卷皆詩,總爲二百四十四篇。
※《梁元帝詩》一卷
陳氏曰:即湘東王繹。
※《謝惠連集》一卷
陳氏曰:宋司徒參軍謝惠連撰。本集五卷,今惟詩二十四首。惠連得名早,輕薄多尤累,故仕不顯,死時纔三十七歲。
※《劉孝綽集》一卷
陳氏曰:梁秘書監彭城劉孝綽撰。宋僕射勔之孫。本傳稱文集數十萬言,今所存止此。又言兄弟及羣從子弟當時有七十人,並能屬文,近古未有。其三妹亦並有才學。適徐悱者,文尤清拔,所謂劉三娘者也。今《玉臺集》中有悱妻詩。
※《柳吳興集》一卷
陳氏曰:梁吳興太守河東柳惲文暢撰。僅有十八首。
※《徐孝穆集》一卷
陳氏曰:陳太子太傅東海徐陵孝穆撰。本傳稱其文喪亂散失,存者二十卷。
今惟詩五十餘篇。
※《江總集》一卷
陳氏曰:陳尚書令考城江總總持撰。總在陳爲太子詹事,以宮端爲長夜之飲。
及後主即位,當權任,日爲艷詩,君臣昏亂,以至亡國。入隋,爲上開府。《唐志》,集三十卷。《中興書目》,七卷。今惟存詩僅百首云。
※《陰鏗集》一卷
陳氏曰:陳散騎常侍南平陰鏗子堅撰。纔三十餘篇。杜子美云:“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陰鏗。”今考之,未見鏗之所以似太白者,太白固未易似也。子美云爾,殆必有說。
※《薛道衡集》一卷
陳氏曰:隋內史侍郎河東薛道衡元卿撰。詩凡十九篇;本集三十卷,所存止此。大抵隋以前文集,存全者亡幾,多好事者於類書中鈔出,以備家數也。
史言道衡每至搆文,必隱空齋,蹋壁而臥,聞戶外人聲便怒,其沈思如此。
※《杜必簡集》一卷
陳氏曰:唐著作郎襄陽杜審言必簡撰。工部之祖也。唐初沈、宋以來,律詩始盛行,然未以平仄失眼爲忌。審言詩雖不多,句律極嚴,無一失粘者。甫之家傳,有自來矣。然遂欲衙官屈、宋,則不可也。
楊誠齋序略曰:必簡嘗爲吉州司戶。今戶曹趙君彦清旁搜遠摭,得其詩四十二首,將刻棗以傳;好詩且以爲戶廳之寶玉大弓,屬予集之。余觀必簡之詩,若“牽絲紫蔓長”,即“水荇牽風翠帶長”之句也;若“鶴子曳童衣”,即“儒衣山鳥怪”之句也;若“雲陰送晚雷”,即“雷聲忽送千峰雨”之句也;若“風光新柳報,宴賞落花催”,即“星霜元鳥變,身世白駒催”之句也。予不知祖孫之相似,其有意乎,抑亦偶然乎?至如“往來花不發,新舊雪仍殘”,如“日氣抱殘虹”,如“愁思看春不當春,明年春色倍還人”,如“飛花攪獨愁”,皆佳句也。三世之後,莫之與京,宜哉。
※《薛少保集》一卷
陳氏曰:唐太子少保河東薛稷嗣通撰。稷,道衡曾孫,魏徵外孫。
※《喬知之集》一卷
陳氏曰:唐右司郎喬知之撰。天授中,爲酷吏所陷死。集中有《綠珠怨》,蓋其所由以致禍也。
※《孟襄陽集》三卷
陳氏曰:唐進士孟浩然撰。宜城王士源序之。凡二百十八首,分爲七類,太常卿韋縚爲之重序。
東坡謂浩然詩韻高而才短,如造內法酒手而無材料耶。
※《崔顥集》一卷
陳氏曰:唐司勳員外郎崔顥撰。開元十年進士。才俊無行,《黃鶴樓》詩,盛傳於世。
※《祖詠集》一卷
陳氏曰:唐祖詠撰。開元十二年進士。
※《崔國輔集》一卷
陳氏曰:唐集賢直學士、禮部員外郎崔國輔撰。開元十三年進士。應縣令舉,爲許昌令。天寶中,加學士。後以王鉷近親坐貶。詩凡二十八首,臨海李氏本。
後又得石林葉氏本,多六首。
※《綦毋潛集》一卷
陳氏曰:唐待制集賢院南康綦毋潛孝通撰。南康,今贛州。
※《儲光羲集》五卷
陳氏曰:唐監察御史魯國儲光羲撰。與崔國輔、綦毋潛皆同年進士。天寶末任僞官,貶死。顧況爲集序。
※《常建集》一卷
陳氏曰:唐盱眙尉常建撰。
※《王江寧集》一卷
陳氏曰:唐龍標尉江寧王昌齡少伯撰。與常建俱開元十四年進士。二十二年選宏詞,超絕羣類,爲汜水尉,不護細行,貶龍標。世亂還里,爲刺史閭邱曉所殺。爲詩緒密而思清。
※《李頎集》一卷
陳氏曰:唐李頎撰。開元二十三年進士。
※《崔曙集》一卷
陳氏曰:唐崔曙撰。開元二十六年進士狀頭。
※《杜工部詩集注》三十六卷
陳氏曰:蜀人郭知達所集九家注。世有稱東坡《杜詩故事》者,隨事造文,一一牽合,而皆不言其所自出,且其辭氣首末出一口,蓋妄人依託,以欺亂流俗者,書坊輒勦入《集注》中,殊敗人意。此本獨削去之。福清曾噩子肅刻板五羊漕司,字大可考,最爲善本。
宋子京贊:唐興,詩人承陳、隋風流,浮靡相矜。至宋之問、沈佺期等,研揣聲音,浮切不差,而號“律詩”,競相沿襲。逮開元間,稍裁以雅正。然恃華者質反,好麗者壯違。人得一概,皆自名所長。至甫,渾涵汪茫,千匯萬狀,兼古今而有之,他人不足,甫乃厭餘,殘膏賸馥,沾丐後人多矣。故元稹謂:“詩人以來,未有如子美者。”甫又善陳時事,律切精深,至千言不少衰,世號“詩史”。昌黎韓愈於文章少許可,至歌詩,獨推曰:“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誠可信云。
《朱子語錄》曰:杜詩初年甚精細,晚年橫逸不可當,只意到處,便押一個韻,如自秦州入蜀諸詩,分明如畫,乃其少作也。人多說杜子美夔州詩好,此不可曉。夔州詩却說得鄭重煩絮,不如他中前有一節詩好。魯直一時固有所見。今人只見魯直說好,便却說好,如矮人看場耳。杜詩最多誤字。蔡宗《正異》固好而未盡。某嘗欲賡之,作《杜詩考異》,竟未暇也。如“風吹蒼江樹,雨灑石壁來”,“樹”字無意思,當作“去”字無疑,“去”字對“來”字。又如蜀有“漏天”,以其西北陰盛,常雨,如天之漏也。故杜詩云:“鼓角漏天東。”後人不曉其義,遂改“漏”字爲“滿”字,似此類極多。
※《門類杜詩》二十五卷
陳氏曰:稱東萊徐宅居仁編次,未詳何人。
※《類集詩史》三十卷
陳氏曰:莆陽方醇道溫叟編。
※《王季友集》一卷
陳氏曰:唐王季友撰。元結《篋中集》有季友詩二首。今此集有七篇,而《篋中》二首不在焉。杜詩所謂“酆城客子王季友”者,意即其人也耶?
※《陶翰集》一卷
陳氏曰:唐禮部員外郎丹陽陶翰撰。開元十八年進士,次年宏詞。
※《秦隱君集》一卷
陳氏曰:唐處士秦繫公緒撰。自天寶間有詩名,藩鎮奏辟,皆不就。嘗隱越之剡、泉之南安,至貞元中,年八十餘,不知所終。此本南安所刻,余嘗於宋次道《寶刻叢章》得其逸詩二首,書冊末。
※《岑嘉州集》八卷
陳氏曰:唐嘉州刺史南陽岑參撰。文本之曾孫。天寶三載進士。爲補闕左史郎官。與杜甫唱和。
※《李嘉祐集》一卷
陳氏曰:唐臺州刺史李嘉祐從一撰。天寶七載進士。亦號《臺閣集》。李肇稱其“水田飛白鷺,夏木囀黃鸝”之句,王維取之以爲七言。今按此集無之。
右謝惠連、陰鏗、杜審言、儲光羲、王昌齡、常建、孟浩然、岑參、李嘉祐《九家集》。鼂氏書錄在《別集門》,所論巳附在本門,此更不重具。
※《皇甫冉集》一卷
鼂氏曰:唐皇甫冉茂政,丹陽人。天寶十五載進士。爲無錫尉,歷拾遺、補闕,卒。與弟曾齊名,當時比張氏景陽、孟陽云。集有獨孤及序。
※《皇甫曾集》一卷
陳氏曰:唐侍御史皇甫曾孝常撰。天寶十二載進士。兄冉,後曾三載登第。
※《郎士元詩》一卷
鼂氏曰:唐郎士元字君胄,中山人。天寶十五載進士。爲郢州刺史。與錢起俱有詩名,而士元尤更清雅。時朝廷公卿出牧奉使,若兩人無詩祖行,人以爲愧。
※《包何集》一卷
陳氏曰:唐起居舍人延陵包何幼正撰。
※《包佶集》一卷
《唐史•藝文志》:何、佶皆包融之子,兄弟齊名,世稱二包。融與儲光羲皆延陵人。曲阿有餘杭尉丁仙芝,緱氏主簿蔡隱邱,監察御史蔡希周,渭南尉蔡希寂,處士張彦惟、張湘,校書郎張暈,吏部常選周瑀,長洲尉談芼,句容有王府參軍殷遙,硤石主簿樊光,橫陽主簿沈如筠,江寧有右拾遺孫處元,處士徐延壽,丹徒有江都主簿馬挺,武進尉申堂搆,十八人皆有詩名。殷蟠彙次其詩爲《丹陽集》者。
陳氏曰:唐秘書監包佶選。天寶六載進士。兄何後一年。
※《錢考功集》二卷
鼂氏曰:唐錢起,徵之父,吳郡人。天寶中舉進士。初從鄉薦,客舍月夜,聞人哦於庭曰:“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起攝衣從之,無所見矣。及就試,詩題乃“湘靈鼓瑟”也。起即以鬼謠十字爲落句,主文李暉深嘉之,擢至高第。釋褐授校書郎,終考功。與郎士元齊名,時曰:“前有沈、宋,後有錢、郎。”
陳氏曰:蜀本作前、後集十三卷。
※《韓翃集》五卷
鼂氏曰:唐韓翃君平,南陽人。天寶十三載進士。淄青侯希逸、宣武李勉繼辟幕府,俄以駕部郎中知制誥,終於中書舍人。翃詩興致繁富,朝野重之。
陳氏曰:翃以“春城飛花”之句,受知德宗。
※《顧況集》二卷
鼂氏曰:唐顧況字逋翁,蘇州人。至德二年,江東進士。善爲歌詩,性諧談。
德宗時,柳渾輔政,以秘書郎召。況善李泌,及泌相,自謂當得達官,久遷著作郎。及泌卒,有調笑語,貶饒州司戶,卒。集有皇甫湜序。
陳氏曰:湜嘗言:“吾自爲顧況作序,未嘗許他人”。況在唐,蓋爲人推重也。集本十五卷,今止五卷,不全。
※《嚴維集》一卷
陳氏曰:唐秘書郎山陰嚴維正文撰。至德二載辭藻宏麗科。
※《耿湋集》一卷
陳氏曰:唐右拾遺河東耿湋撰。寶應二年進士。《登科記》一作緯。
※《韋蘇州集》十卷
陳氏曰:唐韋應物,京兆人。天寶時爲三衛,後作洛陽丞,京兆府功曹,知滁、江二州,召還。或媢其進,媒孽之,出爲蘇州刺史。詩律自沈、宋以後,日益靡嫚,鎪章刻句,揣合浮切,雖音韻諧婉,屬對麗密,而間雅平淡之氣不存矣。獨應物之詩,馳驟建安以還,得其風格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