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禮書》曰:“古者之用兵也:險野,人爲主;易野,車爲主。則險野非不用車而主於人,易野非不用人而主於車。車之於戰,動則足以衝突,止則足以營衛。將卒有所芘,兵械衣裘有所賫。《詩》曰:‘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則車之爲利大矣。昔周伐鄭,爲魚麗之陳。先偏後伍,伍承彌縫桓五年。邲之戰,楚君之戎,分爲二廣。廣有一卒,卒偏之兩宣十二年。楚巫臣使於吳,以兩之一卒適吳,舍偏兩之一焉成十年。考之《周禮》,五伍爲兩,四兩爲卒。《司馬法》:二十五人爲兩,百人爲卒。卒、兩,則人也。偏,則車也。杜預十五乘爲大偏,九乘爲小偏。其尤大者,又有二十五乘之偏。則周魚麗之偏,二十五乘之偏也;楚二廣之偏,十五乘之偏也;巫臣所舍之偏,九乘之偏也。先偏後伍,伍從其偏也;卒偏之兩,兩從其偏也。先其車,足以當敵;後其人,足以待變。則古者車戰之法,略可知也。或者謂晉人以什共車必克,房琯以車戰取敗,遂以爲用車不若用人與騎之愈,是不知晉人之克,非什之利,用什之幸也;房琯之敗,非車之不利,用車之罪也。古者教民以射御爲藝,君子以射御爲能,故孔子曰,‘吾執射乎?執御乎?’《詩》稱叔段之多才,則曰:‘叔善射忌,又良御忌。’古人相率以射如此。則登車而不能御,參乘而不能射,鮮矣。房琯之用車,有是人乎?不然,巫臣教吳以乘車而能取勝於楚何也?戎車之制,不可以考,姑倣《小戎》以見之。”
又曰:“祥車曠左,所以虛神位也;乘君之乘,車不曠左,不敢虛君位也;左必式,不敢安君位也。蓋乘車之禮:君處左,車右處右,僕處中,故造車者必慎於左。《考工記》所謂‘終日馳騁,左不揵’是也;乘車者不敢曠左,《戎右》所謂‘會同充革車’是也;器物不敢措之於左,《月令》所謂‘載耒耜於參保介之御間’是也。後世魏公子虛左以迎侯生,秦皇虛左以迎太后,皆古之遺制耳。此特乘車爲然。若兵車則馭者在左,戎右在右,將帥居中。昔晉伐齊,却克將中軍,解張御,鄭緩爲右。却克傷矢,流血及屨,鼓音未絕,曰:‘余病矣!’解張曰:‘自始合而貫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輪朱殷,豈敢言病?’夫却克傷矢而未絕鼓音,則將在鼓下矣;解張傷手而血殷左輪,則御在車左矣。然此將帥所乘也。若士卒所乘,則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故《書》戒左不攻於左,右不攻於右,御非馬之正,言左右而又言御,則御在中可知也。《左傳》稱秦師過周北門,左右免胄而下,言左右下,則御在中,不下可知也僖三十三年。
楚樂伯曰:‘致師者左射以菆’,是左人持弓也宣十二年。欒針爲晉侯右,曰:‘寡君使針持矛焉成十六年。’衛太子爲簡子禱,曰:‘蒯聵不敢自佚,備持矛焉。’是右人持矛也襄二年。蓋御無定位,右有常處,故將帥車則御在左,士卒車則御居中,右人之持矛,雖將帥士卒之車不同,而所居常在右,所職常持矛也。凡此,皆三人乘車之法也。《太僕》:‘凡車旅田役,贊王鼓。’王之乘車,有御與戎右,又有太僕,則四駟乘矣。春秋之時,侯叔夏御莊叔,綿房甥爲右,富父終生駟乘。杜預曰:‘駟乘,四人乘車。’”
北戎侵鄭。鄭伯御之,患戎師,曰:“彼徒我車,懼其侵軼我也徒,步兵也。軼,突也。”公子突曰:“使勇而無剛者,嘗寇而速去之嘗,試也。勇則能往,無剛則不恥退,君爲三覆以待之覆,伏兵也。戎輕而不整,貪而不親,勝不相讓,敗不相救。先者見獲,必務進;進而遇覆,必速奔。後者不救,則無繼矣。乃可以逞。”從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𣆀逐之,衷戎師,前後擊之,盡殪爲三部伏兵。祝𣆀率勇而無剛者,先犯戎而速奔,以遇二伏兵,至後伏兵起戎還走,𣆀反逐之。戎前、後及中三處受敵,故曰衷戎師。殪,死也。戎師大奔後駐軍不復繼也。十一月甲寅,鄭人大敗戎師。晉城濮之戰,車七百乘,𩎌、靷、鞅、靽五萬二千五百人。在背曰𩎌,在胸曰靷,在腹曰鞅,在後曰靽言駕乘修備也。邲之戰,欒武子曰:“楚君之戎,分爲二廣君之親兵。廣有一卒,卒偏之兩十五乘爲一廣。《司馬法》:百人爲卒,二十五人爲兩,車十五乘爲大偏。今廣十五乘亦用舊偏法,復以二十五人爲承副。右廣初駕,數及日中;左則受之,以至於昏;內官序當其夜內官,近官。序,次也,以待不虞,不可謂無備。”楚子爲乘廣三十乘,分爲左右廣。鷄鳴而駕,日中而說說,舍也;左則受之,日入而說。許偃御右廣,養白基爲右;彭石御左廣,屈蕩爲右楚王更疊載之,故各有御右。
章氏曰:“車戰之法,每車用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行則以車爲衛,居則以車爲營。一車之間,又有倅車見《周禮•車僕》。《春秋》:如韓原之戰,輅秦伯,將止之。鞍之戰,韓厥中御而從齊侯。鄢陵之戰,却至遇楚子韓厥從鄭伯。邲之戰,楚子乘廣以逐趙旃。用車以戰,而使敵人使得與吾元帥相接,則是環衛之車不設也。蓋古者車戰之法,前後整齊,必有護衛,前後行列,元帥未易動搖也。至春秋列國用之,往往軍伍不整,而元帥每以車逐利,混然左右,率無定法,故敵人得以及之。終春秋之世,致敗者未有不由車戰之無法而輕動搖也。惟繻葛之戰,二拒用事,若原繁、高渠彌以中軍奉公,未嘗輕動搖,深得古法。”
晉申公巫臣使於吳,以兩之一卒適吳,舍偏兩之一焉《司馬法》:百人爲卒,二十五人爲兩,車九乘爲小偏,十五乘爲大偏,蓋留九乘車及一兩二十五人,令吳習之也。與其射御,教吳乘車,教之戰陣,教之叛楚,寘其子孤庸焉,使爲行人於吳。晉中行穆子敗無終及羣狄於太原即大鹵也。無終,山戎,崇卒也崇,聚也,將戰,魏舒曰:“彼徒我車,所遇又厄地險不便車。以什共車,必克更增十人,以當一車之用。困諸厄,又克車每困於厄道,今去車,故爲必克。請皆卒去車爲步卒,自我始。”乃毀車以爲行魏舒先自毀其屬車爲步陣,五乘爲三伍乘車者車三人,五乘,十五人,今改去更車,以五人爲五,分爲三伍。五,荀吳之嬖人不肯即卒,斬以徇魏舒輒斬之,荀吳不恨,所以能立功。爲五陳以相離,兩於前,伍於後,專爲右角,參爲左角,偏爲前拒皆臨時處置之名,以誘之。翟人笑之。未陳而薄之,大敗之《傳》言荀吳能用善謀。
按:兵雖曰兇器,然古之以車戰,其坐作進退,整暇有法,未嘗掩人之不備而以奇取勝也,故韓厥遇齊侯則奉觴加璧,却至遇楚子則免胄趨風。可以死,則爲于犨之請矢;可以無死,則爲庾公之叩輪;所謂殺人之中又有禮焉。雖春秋伯國之君臣,其志在於爭城爭地,然於勍敵之人,初不迫於險固如此。至戎狄之侵中國,則雲合鳥散,輕進易退,於是車之雍容,不足以當其徒之慓疾,遂至捨車而用徒。然彼長於徒,我長於車。今捨吾之長技而與之搏,是以兵予敵也。故必設覆以誘之,未陳而薄之,然後可以取勝,而車戰之法廢矣。秦漢以後之用兵,其戰勝攻取者,大概皆如鄭之御戎,晉之敗狄耳,何嘗有堂堂正正之舉乎?
漢夏侯嬰破李由軍於雍邱,以兵車趣戰疾,破之。灌嬰以御史大夫將軍車騎別追項籍,至城東,破之。武帝時,衛青軍出塞擊匈奴,以武剛車自環爲營張晏曰:兵車也,而縱五千騎往當匈奴。霍去病少侍中貴不省士,其從軍,上爲遣太官賫數十乘,既還,重車餘棄梁肉而士有饑者。李陵擊匈奴,與單于相值,圍陵軍。陵居兩山間,以大車爲營。引士出營外爲陳,連戰,士卒中矢傷,三創者載輦,兩創者將車,一創爲持兵戰。陵曰:“吾士氣少衰而鼓不起,何也?軍中豈有女子乎?”乃搜車中,得隨軍妻婦,皆斬之,復戰。
按:先儒因考《西漢書》,此數條以爲車戰之制,漢尚用之,然詳考其辭,則是以車載糗糧器械,止則環以爲營耳。所謂“甲士三人,左持弓,右持矛,中執綏”之法,已不復存矣。
後漢光武造戰車,可駕數牛,上作樓櫓,置於塞上以拒匈奴。
靈帝時,陽璇爲零陵守,制車數十乘以禦賊。
《魏武帝新書》:攻車七十五人,守車一隊,共二十五人。田豫與虜戰,亦用車而戰。
晉馬隆擊鮮卑,樹機能以衆數萬據險拒之,隆以山狹隘,乃作扁箱車,地廣則爲鹿角車營,路狹則爲木屋施於車上,轉戰而前,行千餘里,殺傷甚衆,遂平涼州。劉裕伐南燕,以車四千乘爲左右翼,方軌徐進,與燕兵戰於臨朐,敗之。
裕伐秦,假道於魏,魏遣軍徼之。裕遣白直隊主丁旿帥仗士七百人、車百乘,渡北岸,去水百餘步,爲却月陣,兩端抱河,車置七仗士,事畢,使豎一白旄。
魏人不解其意,皆未動。裕先命寧朔將軍朱超石戒嚴。白旄既舉,超石率二千人馳往赴之,賫大弩百張,一車益二十人,設彭排於轅上。魏人圍之,超石以大鎚及槊千餘張御之。魏師奔潰。
魏太武真君四年,北征柔然,騎十萬、車十五萬兩,旌旗千里,遂度大漠。
柔然怖畏,不復敢南向。
隋遣諸將與突厥戰,皆戎車,步騎相參,與鹿角爲方陳。
唐高宗調露元年,突厥阿史德溫傳反,以裴行儉爲定襄大總管,統兵討之。
先時,餽糧數爲虜鈔,軍餒死。行儉乃詐爲糧車三百乘,伏壯士五輩,賫陌刀、勁弩,以羸兵挽進,又伏精兵沖其後。虜果掠車,羸兵走險,賊驅就水草,解鞍牧馬。方取糧車中,而壯士突出,伏兵至,殺獲幾盡。自是糧車無敢近者。
元宗時,哥舒翰節度隴右,造戰車,蒙以狻猊。
肅宗至德初,李光弼守太原,史思明來攻,光弼徹民屋爲櫑石車。車二百人挽之,石所及輒數十人,賊死,傷十二。房琯將兵復兩京,至便橋、陳濤斜,琯效春秋時戰法,以牛車二千乘、馬步夾之。既戰,賊乘風讙,牛悉髀慄,賊縱火焚之,人畜大亂,官軍死傷者四萬人。馬燧爲河東節度使,爲戰車,冒以狻猊象,列戟於後,行以載兵,止則爲陣,遇險則制衝冒。討田悅,推火車焚其將楊朝光栅,進擊,大破之。
宋真宗咸平四年,吳淑請復古車戰之法,曰:“衛青、李陵、劉裕、馬隆皆以車而勝。近符彦卿破虜陽城,亦拒馬爲行寨。夫匈奴所長者騎兵也,苟非連車以制之,則何以御其奔突哉?故用車戰爲便。其制,取常用車,接其沖軛,駕以牛,車上置槍,以刃外向。列士卒於車外,賊至射之,乃出騎兵擊之,此制虜要術也。戰之用車,一陣之鎧甲也,故可以行止爲營陣,賊至則斂兵附車以拒之,賊退則乘勝出兵以擊之,出則藉此爲所居之地,入則以此爲所居之宅,故人心有依據,不懼胡騎之陵突也。”景德初,契丹入寇,大將李德隆以澶淵不足守,命士卒掘濠塹,以大車數十乘重壘環之,步騎處中,戎馬數萬來攻其營,禦之,遁去。
仁宗至和二年,韓琦言:“郭固就民車約古制爲兵車,臨陣禦敵,緩急易集。
其車前銳後方,上置七槍,爲前後二拒,此馬燧戰車,行載兵甲,止爲營陣也。
又以民車之箱,增爲重箱,高四尺四寸,用革輓之,吳起所謂‘革兵掩戶,輓輪籠轂’是也。臣以爲可用於平川之地,臨陣以折奔沖,下營以爲寨腳。今令固自賫車式進呈”。試之,以固爲衛尉寺丞。
范仲淹上《議攻》云:延安之西,慶州之東,有賊界百餘里侵入漢地。唐馬燧造戰車,行載兵甲,止爲營陣。此路山坡大車難進,當用小車二千兩。銀絹錢二十萬,賞有功將吏。
神宗時,以北虜將入寇,遣中貴人取兩河民車爲備,民大驚擾。上問沈括曰:
“卿知籍車之事乎?”括曰:“車戰之利,見於歷世。但古人所謂輕車者兵車也。
今之民車重大,以牛挽之,日不能行三十里,少蒙雨雪,跬步不進,故俗謂之太平車,恐兵間不可用耳。”上喜曰:“無人如此語朕。”遂罷籍車之令。
徽宗時,涇原邢恕建兵車之議,下令創造,買牛以駕,凡數十乘。已而蔡碩又請河北置五十將兵器,仍爲兵車萬乘。蔡京主其說行之,奸吏旁緣即日散行郡縣,掠民緡錢矣。崇寧三年,河北、陝西都轉運司皆奏:“兵車用許彦圭所定式,則車大而費財,實多依往年二十將兵車式,輕小易用,復可省費。”詔卒用許彦圭式行下。時熙河轉運副使李復先奏曰:“古者師行,固嘗用車,然井田法廢己久。且今之用兵,與古不同。古者兵不妄加,征戰有禮,不爲詭遇,動皆有法,又多在平原易野,故車可以行而敵人不敢輕犯。今之用兵,盡在極邊,下寨駐車,各以保險爲利,車不能上。又戰陣之交,一進一退,車不能及,或爲虜所襲,逐車又不及收。臣於戎馬間觀之屢矣,乃至糧糗、衣服、器械有不能爲用者,而況於車乎?臣聞此議,出於許彦圭。彦圭因姚麟上其說爲身謀,朝廷但以麟邊人,熟邊事,遂然之。而不知彦圭輕妄、麟立私恩以誤國計。昔唐房琯用車戰,大敗於陳濤斜,當時在畿邑,平地尚如此,況今欲用於峻坂溝谷之間乎?且戰車比常車闊六七寸,運不合轍,昨東來者牽挽不行,致兵夫典賣衣物,自賃牛具,終日而進六七里,率多逃亡,戰車棄於道路。未造則有配買物材、僱差夫匠之擾;既成,又艱於運致。然則其爲諸路之患,其費不知其幾千萬矣。彦圭苟望一官之進,上欺朝廷,下害百姓,此而不誅,何以懲後!臣今乞便罷造,已造者不復運來,以寬民力。”其後彦圭卒得罪。
欽宗靖康末,樞密將官劉浩在河北募兵創造戰車,其法有左右角、前後拒,各用卒二十五人,每車計百人。
高宗建炎初,宗澤造戰車法:運車者十有一,執器械輔車者四十有四,每車計五十五人。李綱造戰車法:兩竿雙輪,上設皮籬以捍矢石,下施鐵裙以衛人足,旁施鐵索,聯可爲營,四人推竿以運車,一人登車以發矢,二十人執軍器發車之兩旁,每車用二十五人。其法竟不及施,蓋自渡江後,東南沮洳之區,險隘之地,不以車爲主也。
高宗紹興二年,布衣王大智獻車式,上命爲樞密計議官。明年車,成而不可用,罷之。
上謂輔臣曰:“車制雖古,然用各有宜,況其物料多南方所無。且古人用車,亦或不利,如驂絓而止之類,蓋用車於戰陣間,亦非利器也。”席益曰:“古人之戰,彼此皆用車。至於彼徒我車,已有侵軼之慮,而後人每以車敵騎,其敗固宜,房琯陳濤斜是也。”
孝宗隆興初,宰臣進呈敏軍中措置教習車陣。陳康伯曰:“數年前,陳敏增製造,行下三衙相度,有車樣陣圖見在。”上曰:“車戰古法,平原曠野,可以備馳突爾。”亦卒不用。
寧宗開禧初,中郎將厲仲方者爲歷陽守,嘗造戰車九牛弩,未及用而罷去。
周虎繼之,或謂虎用其戰車敗虜於清水鎮,不知其詳何如也。
○舟師水戰
魯襄公二十四年,楚子爲舟師以伐吳舟師,水軍,不爲軍政不設賞罰之差,無功而還。
昭公十七年,吳伐楚。陽蠡爲令尹,戰於長岸,大敗吳師,獲其乘舟艅艎舟名,使隨人後至者守之,環而塹及泉環,周也,盈其隧炭,陳以待命隧,出入道。吳公子光請於衆曰:“喪先王之乘舟,豈唯光之罪,衆亦有焉。請藉取之以救死。”衆許之,使長鬣者三人長髭多鬣,與吳人異形,詐爲楚人,潛伏於舟側,曰:“我呼艅艎則對”。師夜從之。三呼皆疊對。楚人殺之。楚師亂,吳人大敗之,取艅艎以歸。昭公二十四年,楚子爲舟師,以略吳疆。沈尹戍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撫民而勞之,吳不動而速之速,召也。吳踵楚躡楚踵跡,而疆場無備,邑能無亡乎?”越大夫胥犴勞王於豫章之汭汭,水曲,越公子倉歸王乘舟歸,遣也,倉及壽夢帥師從王壽夢,越大夫,王及圉陽而還圉陽,楚地。吳人踵楚,而邊人不備,遂滅巢及鍾離而還。
定公四年,蔡侯、吳子、唐侯伐楚,舍舟於淮汭吳乘舟從淮水過蔡而舍之。舍,置也,自豫章與楚夾漢豫章,漢東江北地名。左司馬戍謂子常曰:
“子沿漢而與之上下沿漢上下,遮勿令渡,我悉方城外以毀其舟以方城外人毀吳所舍舟,還塞大隧,直轅、冥厄三者,漢東之隘道。子濟漢而伐之,我自後擊之,必大敗之。”既謀而行。武城黑謂子常黑,武城大夫曰:“吳用木也,我用革也用重器,不可久也,不如速戰。”史皇謂子常:“楚人惡子而好司馬,若司馬毀吳舟於淮,塞城口而入城口,三隘道之總名,是獨克吳也,子必速戰。不然不免。”乃濟漢而陳。自小別至於大別二別,在江夏界,三戰皆敗。
哀公九年,吳城邗溝通江淮於邗江築城穿溝,東北通射陽湖,西北至宋口入淮,通糧道也。今廣陵韓江是。
漢武帝時,東越數反覆,朱買臣因言:“東越王居保泉山,一人守險,千人不得上。今聞越王更徙南行,去泉山五百里,居大澤中。今發兵浮海,直指泉山,陳舟列兵,席捲南行,可破滅也。”上乃拜買臣爲會稽太守。詔買臣到郡,治樓船,備糧食、水戰具。歲餘,買臣受詔與韓說俱擊破東越。上元鼎五年,南粵相國呂嘉反,詔粵人及江淮以南樓船十萬師往討之。衛尉路博德爲伏波將軍,出桂陽,下湟水;主爵都尉楊僕爲樓船將軍,出豫章,下橫浦;故歸義粵侯二人爲戈船,下瀨將軍出零陵,或下離水,或抵蒼梧。使馳義侯因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牁江,咸會番禺。
武帝時,有樓船,有戈船張晏曰:“越人於水中負大舟,又有蛟龍之害,故置戈於船下,因以爲名。”臣瓚曰:“《伍子胥書》有戈船,以載於戈,因謂之戈船也。”,有下瀨瀨,湍也。吳越謂之瀨,中國謂之磧,《伍子胥書》有下瀨船,有橫海。江淮青齊皆有樓船軍,擊南粵,救東甌,則用江、淮、會稽樓船,滅朝鮮則用齊樓船。又開昆明池以習水戰元狩三年,發謫吏穿昆明池。臣瓚曰:“《西南夷傳》有越雋、昆明國,有滇池,方三百里。漢使求身毒國,而爲昆明所閉。今欲伐之,故作昆明池象之,以習水戰。在長安西南,周回四十里。”。
後漢光武建武九年,公孫述遣其將王田戎等據荊門、虎牙,橫江水起浮橋、開樓,立攢柱以絕水道,結營跨山以塞陸路,距漢兵。岑彭屯津鄉,數攻田戎,不克。十一年,帝遣吳漢率誅虜將軍劉隆等三將,發荊州兵凡六萬餘人、騎五千匹,與彭會荊門。彭裝戰船數千艘,吳漢以諸郡棹卒多費糧穀,欲罷之。彭以蜀兵盛,不可遣,上書言狀。帝報彭曰:“大司馬習用步騎,不曉水戰。荊門之事,一由征南公爲重而已。”彭令軍中募攻浮橋,偏將軍魯奇應募而前。時東風狂急,奇船逆流而上,直衡浮橋,而攢柱有反把鈎,奇船不得去。奇等乘勢殊死戰,因飛炬焚之,風怒火盛,橋樓崩燒。彭悉軍順風並進,所向無前,蜀兵大亂,溺死者數千人。
獻帝建安十三年,曹操南擊劉表,取荊州,追劉備於當陽。備遣諸葛亮求救於孫權。操遺權書曰:“今治水軍八十萬衆,方與將軍會獵於吳。”長史張昭曰:
“將軍大勢可以拒操者,長江也;今操得荊州,奄有其地,劉表治水軍,蒙沖鬭艦乃以千數,操悉浮以沿江,此爲長江之險已與我共之矣,不如迎之。”周瑜曰:“今北土未平,而操舍鞍馬,仗舟楫,與吳、越爭衡。又今盛寒,馬無槀草,驅中國士衆遠涉江湖之間,不習水土,必生疾病。此數者用兵之患,而操皆犯之。瑜請得精兵數萬人,保爲將軍破之!”權從之,遣兵三萬人,令瑜拒操。與操遇於赤壁。時操軍已有疾疫,初一交戰不利,引次江北。瑜部將黃蓋曰:“今寇衆我寡,難與持久。操軍方進船艦,首尾相接,可燒而走也。”乃取蒙沖鬭艦十艘,載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豫備走舸,繫於其尾。先以書遺操,詐云欲降。時東南風急,蓋以十艦最著前,中江舉帆,餘船以次俱進。操軍吏士皆出立營觀,指言蓋降。去北軍二里餘,同時發火,火烈風猛,船往如箭,燒盡北船,延及岸上營落。頃之,煙焰障天,人馬燒溺死者甚衆。瑜等率輕銳繼其後,雷鼓大震,北軍大壞。操引軍從華容道步走,引軍北還。二十四年,孫權使呂蒙襲關羽於江陵。蒙至潯陽,盡伏其精兵䑦𦪇中,使白衣搖櫓,作商賈人服,晝夜兼行,羽所置江邊屯候,盡收縳之,故羽不聞知。至江陵,羽將士悉以城降。
晉武帝謀伐吳,詔王濬修舟艦,乃作大船連舫,方百二十步,受二千餘人。
以木爲城,起樓櫓,開四出門,其上皆得馳馬往來。又畫鷁首怪獸於船首,以懼江神。舟楫之盛,自古未有。時造船木姊,蔽江而下,吳建平太守吳彦取以白吳主,曰:“晉必有攻吳之計,宜增建平兵。”皓不從。太康元年,王濬伐吳,攻丹陽,克之。吳人於江磧要害之處,並以鐵鎖橫截之;又作鐵錐長丈餘,暗置江中,以逆距船。濬乃作大筏數十,方百餘步,縳草爲人,被甲持仗,令善水者以筏先行,遇鐵錐,輒著筏而去。又作大炬,長十丈,大數十圍,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鎖,然炬燒之,須臾,融液斷絕,於是船無所礙,順流徑造三山。孫皓遣遊擊將軍張象率舟師萬人禦濬,象衆望旗而降。濬兵甲滿江,旌旗燭天,吳人大懼。
安帝義熙六年,盧循因劉裕北伐,乘虛襲建康,率衆數萬,方艦而下。裕引兵南還拒之,出輕利鬭艦,射提幡鼓,衆軍騰踴爭先。軍中多萬鈞神弩,所至摧陷。裕自中流蹙之,因風水之勢,賊艦悉泊西岸。岸上軍先備火具,悉焚之,賊衆大敗。
太尉劉裕率師伐秦,王鎮惡請率水軍自河入渭,直至渭橋。鎮惡所乘皆蒙沖小艦,行船者悉在艦內,溯渭而進,艦外不見有行船人,北土素無舟楫,莫不驚異以爲神。
宋文帝時,垣護之從王元謨攻魏滑臺,護之以百舸爲前鋒,元謨既敗,魏軍悉牽元謨水軍大艚,連以鐵鎖三重斷河,以絕護之還路。河水迅急,護之中流而下,每至鐵鎖,以長柯斧斷之,魏人不能禁。惟失一舸,餘並全。
梁韋叡拒魏軍,魏入先於邵陽洲兩岸爲兩橋,立栅數百步,跨淮通道。叡裝大艦,使梁郡太守馮道根等爲水軍。會淮水暴漲,叡即遣之,鬭艦競發,皆臨魏壘。以小船載草,灌之以膏,焚其橋。風怒火盛,敢死之士拔栅斫橋,水又漂疾,倏忽之間,橋栅盡壞。道根等身自搏戰,軍人奮呼,無不一當百,魏人大潰。
孝元帝承聖元年,湘東王繹遣王僧辨等討侯景。景使侯子鑒拒之,使人戒子鑒曰:“西人善水戰,勿與爭鋒;若步騎一交,必當可破,汝但結營岸上,引船入浦以待之。”子鑒乃舍舟登岸,閉營不出。僧辨等停軍蕪湖十餘日,景大喜,以爲西師畏之,乃復命子鑒爲水戰之備。僧辨至姑熟,子鑒帥步騎萬餘人度洲,於岸挑戰,又以鵃𦨍千艘載戰士。僧辨麾細船皆令退縮,留大艦夾泊兩岸。子鑒之衆謂水軍欲退,爭出趨之。大艦斷其歸路,鼓讙大呼,合戰江中,景兵大敗。
陳武帝時,徐嗣徽引齊人渡江據蕪湖,帝詔文育還都。嗣徽等乃列艦於青墩,至於七磯,以斷文育歸路。及夕,文育鼓讙而發,嗣徽等不能制。而文育反攻之,嗣徽驍將鮑砰獨以小艦殿軍,文育乘軍舴艋與戰,跳入砰艦,斬砰,仍牽其艦而還,賊衆大駭。
梁王琳引合肥、巢湖之衆,舳艫相次而下。陳侯瑱率軍進屯檻洲,明日合戰,琳軍少却。及夕,東北風吹其舟艦,並壤,夜中有流星墜於賊營。及旦風靜,琳入浦治船,以鹿角繞岸,不敢復出。時西魏將史寧躡其上流,瑱聞之,知琳不能持久,收軍却據湖浦,以待其斃。及史寧至,圍郢州,琳恐衆潰,乃率船東下,去蕪湖十里而泊。明日,齊人遣兵助琳。瑱令軍士晨炊蓐食,頓蕪湖尾以待之。
將戰,有微風至自東南,衆軍施拍縱火。定州刺史章昭遠采平虜大艦中江而進,琳軍大敗,脫走以免者十二三。
歐陽紇據嶺南反,陳將章昭達督衆軍討之,紇乃出頓涯口,多聚沙石,盛以竹籠,置於水栅之外,用遏船艦。昭達居其上流,裝艦造拍,以臨賊栅。又令其軍人銜刀,潛行水中,斫竹籠,籠篾皆解。因縱火艦隨流突之,賊衆大敗。
隋文帝將伐陳,命楊素造戰艦。大艦名“五牙”,上起樓五層,高百餘尺,左右前後置六拍竿,並高五十尺,容戰士八百人;次曰“黃龍”,置兵百人。自餘平乘、舴艋,各有等差。開皇八年,伐陳。素親帥“黃龍”,數千艘,銜枚而下,舟艦被江,旌甲曜日。素坐平乘大船,容貌雄偉,陳人望之皆懼曰:“清河公即江神也。”
唐趙郡王孝恭及李靖擊蕭銑,帥戰艦二千餘艘東下,大破銑軍,乘勝直抵江陵,入其外郭。又攻水城,拔之。大獲舟艦,靖命盡散之江中。諸將皆曰:“破敵所獲,當籍其用,奈何棄之以資敵?”靖曰:“蕭銑之地,南出嶺表,東距洞庭。吾懸軍深入,若攻城而示拔,援兵見之,必謂江陵已破,未敢輕進,往來窺伺,動逾旬月,吾取之必矣。”銑援兵見舟艦,果疑不進。靖進圍之,銑內外阻絕,乃降。
梁王彦章攻晉,晉人以鐵鎖斷德勝口。彦章陰遣人具舟命于楊村,命甲士六百人皆持鉅斧,又令舟載韝炭燒斷之,因以鉅斧斬浮橋,遂破南城。
吳越王錢鏐大舉伐吳,以錢傅瓘爲諸軍都指揮使,帥戰艦五百艘,自東洲以進。吳遣彭彦章、陳汾拒之。傅瓘命每船皆載灰、豆及沙,戰於狼山江。吳般乘風而進,傅瓘引舟避之,既過,自後隨之。吳回船與戰,傅瓘使順風揚灰,吳人不能開目。及船舷相接,傅瓘使散沙於己船而散豆於吳船,豆爲戰血所漬,吳人踐之皆僵僕。傅瓘因縱火焚吳船,吳兵大敗。
梁賀壞攻德勝南城,以竹笮聯艨艟十餘艘,蒙以牛革,設睥睨、戰格如城狀,橫於河流,以斷晉之救兵,使不得度。晉王引兵救之,陳於北岸,不得進;遣善遊者入南城,守將言矢石將盡,陷在頃刻。晉王募能破艨艟者,親將李建及應募,選效節敢死士得三百人,被鎧操斧,帥之乘舟而進。將至艨艟,流矢雨集,建及使操斧者入艨艟間,斧其竹笮,又以木罌載新,沃油然火,於上流縱之,隨以鉅艦實甲士,鼓讙攻之。艨艟既斷,隨流而下,梁兵焚溺殆半。
周顯德三年,攻唐之壽州。唐人大發樓船,蔽川而下,泊於濠泗。周師頻不利,唐將林仁肇水陸並進,又以船載薪蒸,乘風縱火,將焚浮梁。周將張永德使習水者候其船下,縻以鐵鎖,急引輕船擊之。唐人既不得近,溺者甚衆,奪艦數十。
四年,帝還自壽春,以南方水軍敏銳,乃於京城汴水側開地造船艦數百艘,招誘南卒教習北人水戰。數月之後,縱橫出沒,殆勝唐兵。命右驍衛大將軍王環將水軍數千自閔河沿潁入淮,唐人見之大驚。帝乃將騎循北岸,諸將循南岸追唐兵,水軍自中流而下,唐兵戰溺死及降者殆四萬人,獲戰船糧仗十萬數,遂克壽州。
帝自攻濠州,王審琦拔其水寨。唐人屯戰船數百於城北,植鉅木於淮水以限周兵。帝命水軍攻之,拔其木,焚戰艦七十餘艘,斬首二千餘級。又聞唐有戰船數百艘,在渙水東,欲救濠州,將兵夜發水陸擊之,大破唐兵於渦口,克泗州。
又聞唐戰船數百艘泊渦口,上自將親軍自灌北進,命太祖皇帝自淮南進,諸軍以水軍自中流進,兵迫唐兵,乘勝爭進,且戰且行,金鼓聲聞數十里,追至楚州西北,大破之,所獲戰船燒沈之餘,得三百餘艘;士卒殺溺之餘得七千餘人。唐之戰船在淮上者,於是盡矣。
五年,上欲引戰艦自淮入江,阻北神堰,不得渡;欲鑿楚州西北濠水以通其道,遣使行視,還言地形不便,計功甚多。上自往視之,授以規畫,發楚州民夫浚之,旬日而成,用功甚省,鉅艦數百艘皆達於江,唐人大驚,以爲神。
宋太祖皇帝乾德初,鑿大池於京城之南,引蔡水以注之。造樓船百艘,選精兵,號水虎捷,習戰池中。開寶六年,詔以新池爲講武池。七年,將有事於江南。
是歲凡五臨幸,觀習水戰。九年四月,幸金明池習水戰。上御水心殿,命從臣列坐以觀戰艦角勝,鼓讙以進,往來馳突爲回旋擊刺之狀,顧謂侍臣曰:“兵棹之技,南方之事也。今已平定,固不復用,但時習之不忘武功耳。”訖真宗朝,歲習不輟。
高宗建炎元年,右僕射李綱言,當於沿河沿淮沿江帥府置水兵二軍,要郡別置水兵一軍,須要郡別置中軍,招集善波操舟便利之人,擬立軍號曰“淩波樓船軍”。從之。四年夏四月,兀術入寇,自明州回歸。韓世忠先屯焦山,以邀其歸路。兀術遣人約日會戰,世忠伏兵擊之,俘獲甚衆,及其舟千餘艘,虜終不得濟,復使致詞,願還所掠,益以名馬,求假道。世忠不從,與相持於黃天蕩。世忠以海艦進泊金山下,將戰,世忠預命工鍜鐵相連爲長綆,貫一大鈎,以授士之驍捷者。平旦,虜以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爲兩道,出其背,每縋綆則曳一舟而入,虜竟不得濟。乃求與世忠語,世忠酬答如響,時於所佩金鳳瓶傳酒縱飲示之。
兀術見世忠整暇,色益沮,乃求假道甚恭。世忠曰:“是不難,但迎還兩宮,復舊疆土,歸報明主,足相全也。”兀術既爲世忠所厄,欲自建康謀北歸,不得去。
或教以蘆場地鑿大渠二十餘里,上接江口,在世忠之上流。遂傍治城西南隅鑿渠,一夜渠成。次早出舟,世忠大驚,金人悉趨建康,世忠尾擊敗之,虜終不得濟。
乃揭榜募人獻所以破海舟之策,有教其於舟中載土,以平版鋪之,穴船板以擢槳,侯風息則出江,有風則勿出,海舟無風,不可動也,以火箭射其篛蓬,則不攻自破矣。一夜造火箭成,是日引舟出江,其疾如飛,天霽無風,海舟皆不能動,以火箭射海舟篛蓬,世忠軍亂,焚溺而死者不可勝數。世忠與餘軍至瓜步棄舟而陸,奔還鎮江。紹興三十一年,虜亮渝盟入寇,李寶以舟師禦之,至東海縣。
時,虜兵已圍海州。寶麾兵登岸,虜驚出意外,亟引去。於是魏勝出城迎寶,寶遣辯士四人,招納降附。時山東豪傑王世隆輩,皆各以義旗聚衆,爭應爲援。寶與子公佐引舟師至密之膠西石臼島,而虜舟已出海口,泊唐島,相距止一山,候風即南,不知王師之猝至也。寶伺虜未覺,遣其將曹洋、黃端禱於石臼神,祈風助順,忽風自南來,衆喜,爭奮,引帆握刃,俄頃,過山薄虜,鼓聲震蕩,虜驚失措。虜帆皆以錦纈爲之,彌亙數里,忽爲波濤捲聚一隅,窘促搖兀,無復行次。寶命以火箭射之,煙焰隨發,延燒數百。火不及者猶欲前拒,寶命健士躍登其舟,以短兵擊刺,殪之舟中,其餘簽軍皆中原舊民,脫甲而降者三千餘人,獲酋首完顏鄭家奴等六人,斬之。惟統軍韓保衡未發舟,不可獲。旋聞自經死,得獻議造人倪詢等,皆淮浙奸民,且爲虜鄉導者。又獲其統軍印與僞詔、文書、器甲、糧斛以萬計。寶欲乘勝以進,而聞逆亮已濟淮,遂旋師,駐東海,視緩急爲援,遣小舟奏捷。既至,上命降詔獎之,除寶靖海節度、沿海制置使。十一月,亮親統細軍駐和州之鷄籠山。臨江築壇,刑馬祭天,必欲由采石而渡。朝廷詔王權赴行在以李顯忠代之,命虞允文趣顯忠交權兵。時顯忠未至,權聽留水軍舟船咸在。
允文督軍士決戰,於是統制張振、王琪等列江岸以待之,而以海鰍船載精兵駐中流迎敵。佈陣甫畢,亮以小紅旗麾舟絕江而來,諸將盡伏山崦,虜未之覺,一見大驚,欲退不可。虜舟皆旋爲之,底極不平,舟中之人皆不能施,盡爲官軍所殺。
明日,允文又命戚新引舟師直楊林河口,駐舟江心,齊力射虜。虜見舟無歸路,於下流縱火自焚,官軍亦於上流焚其舟,凡百八十,虜引去。
誠齊楊氏《海鰌賦後序》曰:“采石戰艦:曰“蒙沖”,大而雄;曰“海鰌”,小而駛。其上爲城堞屋壁,皆堊之。紹興辛巳,逆亮至江北,掠民船,指麾其衆欲濟。我舟伏於七寶山後,令曰,旗舉則出江。先使一騎偃旗於山之頂,伺其半濟,忽山上卓立一旗,舟師自山下河中兩旁突出大江。人在舟中,踏車以行船,但見船行如飛,而不見有人,虜以爲紙船也。舟中忽發一霹靂炮,蓋以紙爲之,而實之以石灰硫黃,炮自空而下落水中。硫黃得水而火作,自水跳出,其聲如雷。紙裂而石灰散爲煙霧,眯其人馬之目,人物不相見。吾舟馳之,壓賊舟,人馬皆溺,大敗之云。
孝宗隆興元年九月,詔諸州召募水手,於手上刺某州水軍字,以革冒代之敝。
四年,樞密院言,潮州守臣傅自修欲於本軍禁軍闕額人數內撥三指揮二百人,專防海道,以諳識水勢人充。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平江許浦水軍,本明州定海水軍也。舊隷沿海制置司,防扦海道。乾道中,改隷殿前司,以三千人爲額。五年冬,又改爲御前水軍。八年春,並歸許浦鎮,置副都統制統之。淳熙四年冬,詔以七千人爲額。五年秋,又增額五百人,江陰水軍,舊自泉州調發。乾道三年,陳正獻在樞管,以其勞費,奏留屯二千人於江陰軍,而沿海制置司又別屯千人。逮淳熙末,累增至四千人,分三將。此外左翼軍亦有水軍三千人,摧鋒軍二千人,福州延祥寨千人。
而鎮江建康府、池江鄂州御前諸帥,亦各有水軍,多者數千人,少者千餘人。其後殿司又有許浦水軍,而淮陰、靖安、唐灣、采石諸水軍則皆冠以御前之號。
○馬政祭馬祖
《周官》:“校人掌王馬之政政,謂差擇養乘之數也。《月令》曰:“頒馬政。”,辨六馬之屬。種馬一物,戎馬一物,齊馬一物,道馬一物,田馬一物,駑馬一物種,爲上善似母者,以次差之。玉路駕種馬,戎路駕戎馬,金路駕齊馬,象路駕道馬,田路駕田馬,駑馬給宮中之役。凡頒良馬而養乘之乘馬一師四圉,三乘爲皂,皂一趣馬;三皂爲繫,繫一馭夫;六繫爲廄,廄一僕夫;六廄成校,校有左右。駑馬三良馬之數,麗馬一圉,八麗一師,八師一趣馬,八趣馬一馭夫。良,善也。善馬,五路之馬。鄭司農云:“四匹爲乘,養馬爲圉,故《春秋傳》日:‘馬有圉,牛有牧’,元謂二耦爲乘。師趣馬,馭夫、僕夫,師之名也。趣馬下士。馭夫中士,則僕夫上士也。自乘至廄,其數二百一十六匹。《易》乾爲馬,此應乾之筴也。至校變爲言成者,明六馬各一廄,而王馬小備也。校有左右,則良馬一種者,四百三十二匹。五種,合二千一百六十匹。駑馬三之,則爲千二百九十六匹。五良一駑,凡三千四百五十六匹。然後王馬大備。《詩》云:‘騋牝三千’,此王馬之大數,與麗耦也。駑馬自圉至馭夫,凡馬千二十四匹,與三良馬之數不相應,八皆宜爲六字之誤也。師十二匹,趣馬七十二匹,則馭夫四百三十二匹矣。然後而三之,既三之無僕夫者,不駕於五路,卑之也。”
天子十有二閒,馬六種;邦國六閒,馬四種;家四閒,馬二種降殺之差,每廄爲一閒,諸侯有齊馬、道馬、田馬,大夫有田馬,各一閒,其駑馬則皆分爲三焉。
凡馬,特居四之一欲其乘之性相似也,物同氣則心一。鄭司農云:“四之一者,三牝一牡。”《疏》:“使三牝各產其一,通牡爲四,共駕一車,取同氣一心之義。”。春祭馬祖,執駒馬祖,天駟也。《孝經》說曰:“房爲龍馬。”鄭司農云:“執駒毋令近母,猶攻駒也。二歲曰駒,三歲曰駣。元謂執猶拘也。春通淫之時,駒弱血氣未定,爲其乘匹傷之。”;夏祭先牧,頒馬攻特先牧,始養馬者。其人未聞夏通淫之後,攻其特,爲其蹄齧,不可乘用。鄭司農云:“攻特,謂騬之。”;秋祭馬社,臧僕;馬社,始乘馬者。《世本》作曰相士作乘馬。鄭司農云:“臧僕,謂簡練馭者,令皆善也。元謂僕馭,五路之僕。”
冬祭馬步,獻馬,講馭夫馬步,神,爲災害馬者。獻馬,見成馬於王也。馭夫,馭貳車、從車、使車者。講,猶簡習。疏云:“春時通淫,求馬蕃息,故祭馬祖。夏草茂求肥充,故祭先牧。是放牧之先。秋時馬肥盛可乘,故祭始乘馬者。冬時萬物成,故教僕使善也。”。凡軍事,物馬而頒之物馬齊其力。
趣馬掌贊正良馬,而齊其飲食,簡其六節贊,佐也。佐正者,謂校人臧僕講馭夫之時。簡,差也,節,猶量也,差擇王馬以爲六等,掌駕說之頒用馬之次第,辨四時之居治,以聽馭夫居,謂牧《廣牙》所處。治,謂執駒攻特之屬。
巫馬掌養疾馬而乘治之,相醫而藥攻馬疾,受財於校人乘,謂驅步以發其疾,知所疾處,乃治之相助也。《疏》:“財謂共祈具及藥直。”。
牧師掌牧地,皆有厲禁而頒之頒馬授圉者所牧處。孟春焚牧焚牧地,以除陳生新草,中春通淫中春陰陽交,萬物生之時,可以會馬之牝牡也。《月令》:“季春乃合累牛騰馬,遊牝於牧”,秦時書也。秦地寒涼,萬物後動也,掌其政令,凡田事贊焚萊焚萊者,山澤之虞。
庾人掌十有二閒之政,教以阜馬佚特,教駣,攻駒,及祭馬祖。祭閒之先牧,及執駒散馬耳,圉馬九者皆有政教焉。阜,盛壯也。杜子春云:“佚,當爲逸。”鄭司農云:馬三歲曰駣,二歲曰駒,散,讀如中散之散,謂聒馬耳毋令善驚也。元謂逸者用之,不使甚勞,安其血氣也。教駣,始乘習之也。攻駒,騬其氾齧者。閒之先牧,制閒者。散馬耳,以竹括押其耳。頭動搖,則括中物,後遂串習不復驚。正校人員選校人,謂師圉也。正員選者,選擇可備員者平之,駒八尺以上爲龍,七尺以上爲騋,六尺以上爲馬大小異名。《爾雅》曰:“騋牝驪牡,元駒裹驂。”鄭司農云:“以《月令》曰駕蒼龍”。
圉師掌教圉人養馬。春除蓐,衅廄,如牧;夏《廣牙》馬;冬獻馬。射則充椹質,茨墻則翦闔蓐、馬兹也,馬既出而除之,新衅焉,神之也。《春秋傳》曰:“凡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故字。《廣牙》,爲訝。鄭司農云:“當爲《廣牙》。“凡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故字。《廣牙》,爲訝。鄭司農云:“當爲《廣牙》。元謂《廣牙》,廡也,廡所以芘馬涼者也。充,猶居也。茨,蓋也。闔,苫也。椹質翦闔,圉人所習也。”杜子春讀椹爲齊人言鐵椹之椹。椹質,所射者習射處。
圉人掌養馬芻牧之事,以役圉師役者,圉師使令焉。
馬質掌質馬,馬量三物:一曰戎馬,二曰田馬,三曰駑馬,皆有物賈此三馬買以給官府之使無種也。鄭司農曰:“皆有物色及賈直。”《疏》:馬有六種,此三馬無種,買以入官府者。種,謂馬上善似母者。綱惡馬鄭司農云:綱讀爲“以亢其仇”之亢。《書》亦或爲亢。亢,御也,禁也,禁去惡馬不畜也。綱謂綱以縻索維綱狎習之也,凡受馬於有司者,書其齒毛與其賈,馬死則旬之內更;旬之外,入馬耳,以其物更其外否鄭司農云:“更,謂償也。元謂旬之內死者,償以齒毛與賈,受之日淺、養之惡也。旬之外死,入馬耳,償以毛色,不以齒賈任之,過其任也。其外否者,旬之外。逾二十日而死,不任用,非用者罪。《疏》:旬之內,日少,若養之善,未能致死也,故更。旬之外,日多,任之過,馬力既竭,雖養之善,容得致死,故不償。馬及行,則以任齊其行職其所載輕重及道里,齊其勞逸,乃復用之,若有馬訟,則聽之訟,謂買賣之言相負。
禁原蠶者原,再也。天文辰爲馬,《蠶書》:“蠶,爲龍精,月直大火,則浴其種”是蠶與馬同氣,物莫能兩大,禁原蠶爲其傷馬歟。
陳氏《禮書》曰:“先王之時,國馬足以行軍,公馬足以稱賦,則《周禮》鄉師以時辨其馬牛之物,均人均牛馬之力政,縣師辨其六畜車輦之稽,遂人、遂師以時登其六畜車輦,遂大夫以時稽其六畜,而牛馬與焉,及其用之,則《司馬法》甸出長轂一乘、牛三頭、馬四匹,此國馬也。校人掌王馬之政,辨種、戎、齊、道、田、駑之六馬此公馬也,蓋天子十二閒,馬六種。每馬一圉,每乘一師。
三乘,馬十二匹。三皂爲繫,三十六匹。六繫爲廄,二百一十六匹。六廄成校,校有左右,則十二廄合三千四百五十六匹。種各一廄,廄有左右,則一種四百三十二匹。良馬五種,則合二千一百六十匹。又駑馬一種,三良馬一種之數,則爲千二百九十六匹。五良一駑,凡三千四百五十六匹。邦國六閒四種,家四閒二種,蓋諸侯及大夫廄無左右,則良馬三,居三廄,合六百四十八匹。駑馬三,良馬一種之數,居三廄,亦六百四十八匹,凡千二百九十六匹。家四閒二種,一良居一廄,二百一十六匹。駑三之居三廄,爲六百四十八。凡八百六十四匹。春秋之時,晉悼公使程鄭爲乘馬,御六騶屬焉。諸侯六閒之制成十八年,彼衛文公之騋牝三千,齊景公之馬千、駟三千,則近於天子十二閒之數,而千駟又過之,是皆僭侈而違禮者也。《校人》:駑馬、麗馬一圉。八麗一師,八師一趣馬,八趣馬一馭夫。鄭氏謂八宜爲六者,蓋自圉至馭夫,以八計之,則爲千二十四匹,與三良馬之數不合。以六計之,則適四百三十二匹矣。然後而三之,既三之,無僕夫,以駑不駕五路,卑之也。然後周天子之馬,不過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而已。
漢之養馬有五監、六廄,而武帝之時,馬至四十萬匹。唐置八使、五十六監。麟德間,馬至七十萬,開元間,至四十五萬匹,而與周之馬數相遠者,蓋周制八軍之馬出於民,而校人所養者,特給公家之用而已。漢唐則不然,行軍之馬一出於公,此多寡所以異也。”
秦之先,有造父以善御得幸於周繆王,得驥、溫驪溫一作“盜”,鄒誕生本作“駣”,音陶。《音義》云:盜驪,竊也。竊,淺青色。駰馬,細頸。驪,黑色、驊騮色如華而赤。今名馬驃赤爲棗緌。緌,赤也、騄耳之駟《索隱》曰:“按:《穆天子傳》:入駿曰赤驥、盜驪、白羲、渠黃、驊緌、逾輪、騄耳、山子。”,西巡狩,樂而忘歸。徐偃王作亂,造父爲繆王御,長驅歸用以救亂。繆王以趙城封造父。其後又有非子,居犬邱,好馬及畜,善養息之。犬邱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馬於汧渭之間,馬大蕃息。於是孝王曰:“昔栢翳爲舜主蓄,畜之多息,故有土,賜姓嬴。今其後世亦爲朕息馬,朕其分土爲附庸。”邑之秦,使復續嬴氏之祀。
魯僖公務農重穀,牧於坰野坰,遠野也。邑外曰郊,郊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箋》云:“必牧於坰野者,辟民居與良田也。”《周禮》曰:“以官田牛田賞田牧田任遠郊之地。”。駉駉牡馬,在坰之野駉駉,良馬腹幹肥張也。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驪有黃,以車彭彭驪馬白跨曰驈,黃白曰皇,純黑曰驪,黃騂曰黃。諸侯六閒馬四種,有良馬、有戎馬,有田馬,有駑馬。彭彭,有力有容也。《箋》云:“坰坰,牧地水草既美,牧人又良,飲食得其時,則自肥健耳。”。思無疆,思馬斯臧臧,善也。僖公之思,遵伯禽之法,反復思之,無有竟已,乃至於思馬斯善,其所及廣博,駉駉牡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騅有駓,有騂有騏,以車伾伾蒼白雜毛曰騅,黃白雜毛曰駓,赤黃曰騂,青黑曰騏。伾伾,有力也。思無期,思馬斯才才,多材也。駉駉牡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駱,有緌有雒,以車繹繹青驪驎曰驒,白馬黑鬣曰駱,赤身黑鬣曰緌,黑身白鬣曰雒。繹繹,善走也。
思無斁,思馬斯作作,始也。《箋》云:斁,厭也。作,謂牧之使可乘駕也。
駉駉牡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駰有騢,有驔有魚,以車祛祛陰白雜毛曰駰,彤白雜毛曰騢,足豪髀曰驔,二目白曰魚。祛祛,強健。思無邪,思馬斯徂徂,猶行也。
晉惠公與秦師戰於韓,乘小駟,鄭入也鄭所獻馬名小駟。慶鄭曰:“古者大事,必乘其產。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訓,而服習其道。唯所納之,無不如志。今乘異產以從戎事,及懼而變,將與人易變化人意。亂氣狡僨,陰血周作,張脈僨興,外強中乾狡,戾也。僨,動也。氣狡僨於外,則血脈必周身而作,隨氣張動。外雖有強形,而中實乾竭也,進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聽。及戰,晉戎馬還濘而止濘,泥也。還,便旋也。小駟不調,故墮泥中。秦獲晉侯以歸。
林氏曰:“成周以民牧者,如邱甸歲取馬四匹之類《前刑法》:“志四邱爲甸,四甸爲縣,有戎馬一匹。”,平時則官給芻秣,有警則民供召發。然而在天子之都,諸侯之國,士大夫之家,未嘗不自畜焉,此蓋在官養之爾。何以知之?如《周禮》以天子有十二閒,先儒論數不過三千餘匹。衛文公承夷狄所滅之後,新造之國,末年亦至騋牝三千。若以制度論之,衛以諸侯之國,又當殘亂之餘,其他固未及論,安得遽如成周全盛乘馬之數?蓋所謂天子十有二閒,是養之於官者,衛文公詩:“騋牝三千”,舉官民通數而言之,此成周官民通牧之制也。阡陌開,井田廢,兵車不取之田賦,戎馬各從官給,於是馬政日廢,而外患生矣。
漢制:大僕掌輿馬。屬官有大廄、未央、家馬三令;又車府、路軨、騎馬、駿馬四令丞;又龍馬、閒駒、橐泉、騊駼、華五監長丞。
徐氏曰:按《漢舊儀》云:“天子六廄:未央、承華、騊駼、騎馬、路軨、大廄,馬皆萬匹。”《三輔黃圖》:“都廄,天子車馬所在;中廄,皇后車馬所在。”漢初,鑄莢錢,馬至匹百金。自天子不能具鈞駟無純色之駟,謂駟馬雜色。而將相或乘牛車。至孝武時,衆庶街巷行馬,阡陌之間成羣謂田中之阡陌也。乘牸牝者,擯而不得會聚言時富饒,恥乘牸牝。
文帝二年,詔太僕見馬遺財足,餘皆以給傳置。又令民有車騎馬一匹者,復卒三人。
景帝時,造苑馬以廣用苑馬,謂爲苑以牧馬。四年,御史大夫綰奏禁馬高九尺五寸以上,齒未平,不得出關綰,衛綰。馬十歲,齒下平。
六年,匈奴入雁門,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馬。
《漢儀注》:太僕牧師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邊、西邊。以郎爲苑監,官奴婢三萬人,養馬三十萬匹。師古曰:“武泉,雲中之縣也。養鳥獸者通名爲苑,故謂牧馬處爲苑。”
武帝建元元年,罷苑馬,以賜貧民師古曰:“養馬之苑,舊禁百姓不得芻物採樵,今罷之。”。是時,大將軍衛青比歲十餘萬衆擊胡,漢軍士馬死者十餘萬。天子爲伐胡故,盛養馬,馬之往來食長安者數萬匹,卒掌者關中不足,乃調旁近郡。而胡降者數萬人皆得厚賞,衣食仰給縣官,縣官不給,天子乃損膳,角乘輿駟,出御府禁藏以贍之。兩軍之出塞,塞閱官馬及私馬凡十四萬匹,而後入塞者不滿三憶匹,自衛青圍單于以後,以漢馬少,故久不伐胡。
元鼎元年,令民得蓄邊縣得畜牧于邊縣也,官假馬母,三歲而歸,及息什一,以除告緡,用充八新秦中李奇曰:“邊有官馬,今令民能蓄官母馬者,滿三歲歸之,十母馬還官一駒,此爲息什一也。”師古曰:“官得母馬之息,以給用度,得充實秦中人,故除告緡之令也。”。明年,車騎乏馬,縣官錢少,買馬難得,乃著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吏以上,差出牝馬天下亭,亭有蓄字馬,歲課息。
金日暺輸黃馬養馬,牽馬過殿下,馬又肥好,拜爲馬監。
上官桀遷未央廄令,武帝嘗體不安,及愈,見馬,馬多瘦,上大怒曰:“以我不復見馬邪!”欲下吏。桀曰:“臣聞聖體不安,日夜憂懼,誠不在馬。”因泣數行,上以爲忠。
匈奴渾邪王帥衆來降,漢發車二萬乘。縣官無錢,從民貰馬《貝餘》買也。
民或匿馬,馬不具。上怒,欲斬長安令。汲黯曰:“令亡罪,獨斬臣黯,民乃肯出馬。且匈奴畔其主而降漢,徐以縣次傳之,何至令天下騷動,罷中國,甘心夷狄之人乎!”上以爲忠。
四年,馬生渥窪水中李斐曰:南陽新野有暴利長,遭刑,屯田敦煌界,數于此水旁見羣野馬有奇者,與凡馬異。利長先作土人,持勒靽于水旁。後馬玩習,久之,代土人持勒靽收得,獻之。欲神異此馬,云從水中出也。作《天馬之歌》。
太初元年,遣貳師將軍兵前後十餘萬人伐大宛。時宛別邑七十餘城,多善馬。
馬汗血,言其先天馬子也孟康曰:“大宛國有高山,其上有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馬置其下與集,生駒,畢汗血,因號曰天馬子云。”。張騫始爲帝言之,上遣使者持千金久金馬以請宛善馬。宛王以漢絕遠,大兵不能至,愛戎寶馬不肯與。漢使妄言謂辱詈宛王,宛遂攻殺漢使,取其財物。天子乃遣兵伐之,連四年。宛人斬其王母寡首,獻馬三千匹,漢軍乃還。其後與漢約,歲獻大馬二匹。
二年,籍吏民馬,補車騎馬籍者,總入籍錄之。
征和中,上下詔,深陳既往之悔,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修馬復令孟康曰:“先是令長吏以秩養馬,亭有牝馬,民養馬皆復不事。後馬多乏絕,至此復修之也。”師古曰:“此說非也。馬復,因養馬以免徭賦也。復音房目反。”,以補缺,毋乏武備而已。郡國二千石各上進畜馬方略補邊狀,與計對師古曰:“與上計者同來起對也。”。
徐氏曰:按鼂錯疏言,民有車騎馬一匹者,復卒三人,即馬復令也。
昭帝始元四年,詔:“往時令民共出馬,其止勿出。諸給中都官者,且減之。”
五年,罷天下亭馬母及馬弩關應劭曰:“武帝令天下諸亭養母馬,今罷之。”孟康曰:“舊馬高五尺九寸以上,齒未平,弩十石以上者,皆不得出關,今不禁也。”。
宣帝五鳳二年,詔:“朕閔百姓未贍,前年,減漕三百萬石,頗省乘輿馬及苑馬,以補邊郡三輔傳馬。其令郡國毋斂今年馬口錢。”
元帝初元元年,省苑馬以振困乏。九月,詔太僕減穀食馬。
二年,罷黃馬乘輿駒馬。
五年,詔乘輿秣馬,毋乏正事而已。
貢禹奏言:“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節儉,廄馬百餘匹。方今廄馬食粟將萬匹,今民大饑,而廄馬食粟,苦其太肥,氣盛怒至,乃日步作之。願減損乘輿服御,廄馬亡過數十匹。”天子納,善其忠,乃下詔太僕,減穀食馬。
成帝建始二年,減乘輿廄馬。
林氏曰:“漢初,民出善賦,以備車馬武帝於口賦錢人增三錢,以補車騎馬。昭帝元鳳二年,令郡國毋斂今年馬口錢。又稍復古制,勸民養馬有一匹者復卒三人,蓋居閒則免三人之算,有事則當三人之卒,此內郡之制也。至於邊塞,則縱民畜牧,而官不禁。烏氏居塞,則馬數千羣。橋桃居塞,則致馬千匹《貨殖傳》。於時內郡之盛,則衆庶有馬,阡陌成羣《食貨志》。邊郡之盛,則三十六苑,分置西北《漢儀注》。武帝初年,單于入塞,見馬布野而無人牧者。征伐四夷,而馬往來,食長安者數萬匹。既數出師,馬大耗乏,乃行一切之令,自封君而下至三百石吏,以次出馬。則內郡庶民之有馬者,欲望復卒難矣。
又令民得畜邊者從官假馬母而歸,其息十一,則邊郡之欲廣畜牧者難矣。又匿馬者有罪,有以列侯匿馬而腰斬者《功臣表》黎頃侯召奴。有以民或匿馬,馬不具,而長安令幾坐死者《汲黯傳》。故內郡不足,則籍民馬以補車騎,邊郡不足,則發酒泉騾駝,負石至玉門關武帝太初三年。輪臺之恨,始修馬令。
吁,亦晚矣。”
後漢制:太僕掌車馬,屬官未央廄令一人,主乘輿及廄中諸馬。舊有六廄,中興省約,但置一廄。後置左駿令,廄別主乘輿御馬,後或並省。又有牧師苑,皆令官,主養馬,分在河西六郡界中,中興皆省,唯漢陽有流馬苑,但以羽林郎監領。
馬援好騎射,善別名馬,於交趾得駱越銅鼓,乃鑄爲馬式,還上之。因表云:
“夫行天莫如龍,行地莫如馬。馬者,甲兵之本,國之大用。安寧則以別尊卑之序,有變則以濟遠近之難。昔有騏驥,一日千里,伯樂見之,昭然不惑。近世有西河子輿,亦明相法。子輿傳西河儀長孺,長孺傳茂陵丁君都,君都傳成紀楊子阿,臣援嘗師事子阿,受相馬骨法。考之於行事,輒有騐效。臣愚以爲傳聞不如親見,視景不如察形。今欲行之於生馬,則骨法難備具,又不可傳之於後。孝武皇帝時,善相馬者東門京鑄作銅馬法獻之,有詔立馬於魯班門外,則更名魯班門曰金馬門。臣謹依儀氏䩭,中帛氏口齒、謝氏脣鬐、丁氏身中,備此數家骨相以爲法。”馬高三尺五寸,圍四尺五寸。有詔置於宣德殿下,以爲名馬式焉《馬援傳》:“援《銅馬相法》曰:“水火欲分明。水火在鼻孔兩間也。上脣欲急而方,口中欲紅而有光,此馬千里。頷下欲深,下脣欲緩。牙欲前向。牙欲去齒一寸,則四百里;牙劍鋒,則千里。目欲滿而澤,腹欲充,膁欲小,季肋欲長,垂薄欲厚而緩。垂薄,股也。腹下欲平滿,汗溝欲深長,而膝本欲起,肘腋欲開,膝欲方,蹄欲厚三寸,堅如石。”䩭音居奇反。劉分攵曰:“牙欲去齒一寸。按文多一‘欲’字。又汗溝欲深長,而按文‘而’當在‘長’字上。”。
和帝永元五年,詔有司省減外廄及涼州諸苑馬。
安帝永初元年,詔廄馬非乘輿所御者,減半食。
六年,詔越巂置長利、高望、始昌三苑,又令益州置萬歲苑,犍爲置漢平苑。
順帝漢安元年,始置承華廄《東觀記》曰:“時以遠近獻馬衆多,園廄充滿,故置。”。
按:當時隱士魏桓被徵不出,謂人曰:“廄馬萬匹,其可減乎!”蓋當時畜馬未嘗以資軍國之用,徒侈服御,縻廩粟而已。
靈帝光和四年,初置騄驥廄丞,領受郡國調馬。豪右辜榷,馬一匹至二百萬辜,障也。榷,專也。謂障餘人買賣而自取其利。
中平元年,詔公卿出馬、弩;廄馬非郊祭之用,悉出給軍。
任尚代班雄屯三輔,臨行,虞翊說尚曰:“今討逐寇賊,三州屯兵二十萬,棄農桑,疲征役,而未有功。兵法:弱不攻強,走不逐飛,自然勢也。今虜皆騎馬,日行數百里,來如風雨,去如離弦,以步追之,勢不相及,今莫如市馬。”尚即上言,用其計,以輕騎鈔擊,斬首四百級,獲牛馬甚衆。
晉制:太僕,統典牧、乘黃廄、驊騮廄、龍馬廄等令。太僕,自元帝渡江之後或省或置。太僕省,故驊騮爲門下之職。
後魏明元帝時,詔天下戶二十輸戎馬一匹、大牛一頭。又制:六部人滿百口者調戎馬一匹。
太武幸棝陽,驅野馬於雲中,置野馬苑。
孝文敕後軍將軍宇文福行牧地,福表石濟以西、河內以東,距河凡十里。帝自代徙雜畜置其地,使福掌之,畜無耗失,以爲司衛監。初,世祖平統萬及秦涼,以河西水草豐美,用爲牧地,畜甚蕃息,馬至二百餘萬匹,橐扆半之,牛羊無數。
及高祖置牧於河陽,常畜戎馬十萬匹,每歲自河西徙牧并州,稍復南徙,欲其漸習水土,不至死傷,而河西之牧愈更蕃滋。及正光以後,皆爲寇盜所掠,無孑遺矣。
爾朱勞有馬十二谷,色別爲羣。
北齊太僕寺統驊騮掌御馬及諸鞍乘、左右龍、左右牝掌扆馬。驊騮署,又有奉乘直長二人。左龍署,有左龍局。右龍署,有右龍局。左牝署,有左牝局。右牝署,有右牝局。
隋太僕寺有獸醫博士員一百二十人。統驊騮、乘黃、龍廄等署,各置令。
其後減驊騮署,入殿內尚乘局,改龍廄曰典廄署,有左右馭皂二廄,加置主乘、司庫、司廩官。
隋制,常以仲春,用少牢祭馬祖於大澤,諸合祭官,於祭所致齋一日,積柴於壇,禮畢,就燎。仲夏祭先牧,仲秋祭馬祖,仲冬祭馬步,並於大澤,皆以剛日,牲用少牢,如祭馬祖,埋而不燎。
唐之初起,得突厥馬二千匹,又得隋馬三千於赤岸澤,徙之隴右,監牧之制始於此。其官領以太僕;其屬有牧監副監;監有丞、有主簿、直司、團官、牧尉、排馬、牧長、羣頭,有正,有副;凡羣置長一人,十五長置尉一人,歲課功,進排馬。又有掌閒,調習馬上。又以尚乘掌天子之御。左右六閒:一曰飛黃,二曰吉良,三曰龍媒,四曰騊駼,五曰駃騠,六曰天苑。總十有二閒爲二廄,一曰祥麟,二曰鳳苑,以繫飼之。其後禁中又增置飛龍廄。初,用太僕少卿張萬歲領羣牧。自貞觀至麟德四十年間,馬七十萬六千,置八坊:岐、豳、涇、寧間,地廣千里,一曰保樂,二曰甘露,三曰南普閏,四曰北普閏,五曰岐陽,六曰太平,七曰宜祿,八曰安定。八坊之田,千二百三十頃,募民耕之,以給芻秣。八坊之馬爲四十八監,而馬多地狹不能容,又析八監列布河西豐曠之野。凡馬五千爲上監,三千爲中監,餘爲下監。監皆有左右,因地爲之名。方其時,天下以一縑易一馬,萬歲掌馬久,恩信行於隴右。後以太僕少卿鮮于匡俗檢校隴右監牧。
儀鳳中,以太僕少卿李思文檢校隴右諸牧監使,監牧有使自是始。後又有羣牧都使,有閒廄使。使皆置副,有判官。又立四使:南使十五,西使十六,北使七,東使九。諸坊若涇川、亭川、闕水、洛、赤城,南使統之;清泉、溫泉,西使統之;烏氏,北使統之;木硤、萬福,東使統之。他皆失傳。其後置八監於鹽州,三監於嵐州。鹽州使八,統白馬等坊。嵐州使三,統樓煩、元池、天池之監。凡征伐而發牧馬,先盡強壯,不足則取其次。錄色、歲、虜地印記、主名送軍,以帳馱之,數上於省。自萬歲失職,馬政頗廢,永隆中,夏州牧馬之死失者十八萬四千九百九十。景雲二年,詔羣牧歲出高品,御史按察之。開元初,國馬益耗。
太常少卿善晦乃請以空名告身市馬於六胡州,率三十匹仇遊擊將軍。命王毛仲領內外閒廄。九年又詔:“天下之有馬者,州縣皆先以郵遞軍旅之役,定戶復緣以升之。百姓畏苦,乃多不畜馬,故騎射之士減曩時。自今諸州民勿限有無蔭,能家畜十馬以上,不免站驛郵遞征行,定戶無以馬爲貲。”毛仲既領閒廄,馬稍稍復,始二十四萬,至十三年乃四十三萬。其後突厥款塞,元宗厚撫之,歲許朔方軍西受降城爲互市,以金帛車馬,於河東、朔方左右牧之,既雜胡種,馬乃益壯。
天寶後,諸軍戰馬動以萬計。五侯、將相、外戚牛駝羊馬之牧布諸道,百倍於縣官,皆以封邑號名爲印自別;將校亦備私馬。議者謂秦、漢以來,唐馬最盛,天子又銳志武事,遂弱西北蕃。十一載,詔二京旁五百里,勿置私牧。十三載,隴右羣牧都使奏:牛馬駝羊總六十萬五千六百,而馬三十二萬五千七百。安祿山以內外閒廄都使兼知樓煩監,陰選勝甲馬歸范陽,故其兵力傾天下而卒反。肅宗收兵至彭原,率官吏馬抵平涼,蒐監牧及私羣,得馬數萬,軍遂振。至鳳翔,又詔公卿百僚以後乘助軍。其後邊無重兵,吐蕃乘隙陷隴右,苑牧畜馬皆沒矣。乾元後,回紇恃功,歲入馬取繒,馬皆病弱不可用。永泰元年,代宗欲親擊虜,魚朝恩乃請大搜城中百官、士庶馬輸官,曰“團練馬”。下制禁馬出城者,已而復罷。
德宗建中元年,市關輔馬三萬實內廄。貞元三年,吐蕃、羌渾犯塞,詔禁大馬出潼、蒲、武關者。元和十年伐蔡,命中使以絹一萬市馬河曲。其始置四十八監也,據隴西、金城、平涼、天水、員廣千里,繇京度隴,置八坊爲會計都領,其間善水草腴田廄,旋以給貧民及軍吏,間及賜佛寺、道館幾千頃。十二年,閒廄使張茂宗舉故事,盡收岐陽坊地,失業者甚衆。十三年,以蔡州牧地爲龍陂監。十四年,置臨漢監於襄州,牧馬三千二百,費田四百頃。穆宗即位,岐人叩關訟茂宗所奪田,事下御史按治,悉予民。太和七年,度支鹽鐵使言:“銀州水甘草豐,請詔刺史劉源市馬三千,河西置銀川監,以源爲使。”襄陽節度使裴度奏停臨漢監。開成二年,劉源奏:“銀川馬已七千,若水草乏,則徙牧綏州境。今綏南二百里,四隅險絕,寇路不能通,以數十人守要,畜牧無他患。”乃隷銀川監。其後闕,不復可紀。
林氏曰:“唐府兵之制,當給馬者,官與其直市之,每匹錢二萬五千。刺史、折衝、果毅覈歲周不任戰者鬻之,以其錢更市,不足則府供之,此給錢以市也。
至府兵漸壞,兵貧難致,乃給以監牧之馬,此給馬以用也。大抵唐之馬政,皆給於官,民無與焉《唐兵志》:自高宗、武后府兵之法更號曰“彍騎”,詔諸州府馬闕乏,官私共補之。今兵貧難致,乃給以監牧馬。餘見《兵志》。始唐接周、隋亂離之後,承天下征伐之餘,鳩括殘騎,僅得壯牝三千匹於赤岸澤,徙之隴右,始命太僕張萬歲葺其政焉。
“肇貞觀訖麟德,四十年間,馬至七十萬餘匹。於時天下以一縑易一馬,秦、漢之盛,未之有也。垂拱以後,馬耗大半。開元始命王毛仲爲內外閒廄,使牧養有法,雲錦成羣,復與麟德馬數相等爾。此唐牧於官而給於民之制也。”
◎唐開元禮
△仲春祀馬祖儀
將祀,有司筮日如別儀以下先牧、馬社、馬步皆筮日。前祀三日,應享之官散齋二日、致齋一日如別儀。前祀二日,守宮設祀官次於東壝外道南,北向西上。陳饌幔於內壝外。郊社令積柴於燎壇,方高五尺。太官令具特牲之饌。其日未明二刻,太史令、郊社令升設神座於壇上,席以莞,南向。奉禮、設獻官位於壇東南,西向;執事位又於東南,俱西向北上。設奉禮位於獻官西南,贊者二人在南差退。又設奉禮贊者位於燎壇東北,俱西向北上。望燎位當柴壇北,南向。設祀官等門外位於東壝外道南,西上。郊社令設酒樽於壇上東南隅,北向。洗於壇東南,北向,執樽篚者如常,幣篚於樽所。未明一刻,太祝、獻官等各服其服,郊社令與良醞令入實樽罍及幣。質明,謁者引獻官以下俱就門外位。奉禮郎帥贊者先入就位。贊引引太祀與執樽罍篚冪者入,當壇南重行,北面西上。立定,奉禮曰:“再拜。”贊者承傳,太祀以下俱再拜。太祀與執樽者,升東階,至樽所,執罍、洗、篚、冪者各就位。謁者引獻官以下入就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在位者俱再拜。謁者進獻官之左,白:“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太官令出詣饌所,太祝跪取幣於篚,興,立樽所。謁者引獻官詣神座前,北面立。太祝奉幣東向授獻官,獻官受幣,進,北面跪奠於神座,免伏,興,少退,北面再拜,謁者引獻官還本位。太官令引饌入,升南陛,太祝迎,引於壇上,設於神座前訖,太官以下降復位,太祝還樽所。謁者引獻官詣罍洗,盥手洗爵訖,謁者引獻官升自南陛,詣酒樽所,執樽者舉冪,獻官酌酒,謁者引獻官進神座前,北向跪奠爵,俛伏,興,少退北向立。大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東面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天子謹遣具官臣姓名,昭告於馬祖天駟之神:爰以春季,遊牝於牧,祗薦制幣犧齊,粢盛庶品,明薦於馬祖天駟之神,尚饗。”訖,興。獻官再拜。
太祝進,跪奠版於神座,俛伏,興,還樽所。太祝以爵酌福酒,進獻官之右,西向立。獻官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飲卒爵。太祝進受爵,復於坫。獻官俛伏,興。太祝帥齋郎進俎,減神前胙肉,以授獻官。獻官受以授齋郎。謁者引獻官降自南陛,還本位。太祝進,跪徹豆,俛伏,興,還樽所。奉禮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己飲福受胙者不拜。奉禮又曰:“再拜。”在位者俱再拜。謁者引獻官就望燎位,南向立。奉禮又帥贊者退立於燎壇東北位。太祝進神座前,跪取制幣、祝版、爵酒,又以俎載牲體、稷黍飯、興,降自南陛南行,當柴壇東南行,自南陛登柴壇,以幣、酒、祝版、饌置柴上訖。奉禮曰:“可燎。”東西面各二人以炬燎,火起,以炬投壇上。火半柴,謁者進獻官之左,曰:“禮畢。”遂引獻官以下出。奉禮贊者還本位。贊引引太祝以下俱復執事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太祝以下皆再拜,贊引引出。
仲夏享先牧儀仲秋祭馬社、仲冬祭馬步附。
前享三日,應享之官散齋二日於正寢,致齋一日於享所。右校掃除壇之內外,爲瘞坎於壇之壬地,方深取足容物。衛尉設享官次於東壝外道南,北向西上。太官令具特牲之饌。其日未明二刻,以下至設贊者位於瘞埳西南,同馬祖儀。設瘞埳位於壇之西南,北向。設享官以下門外位,以下至讀祝文,如馬祖儀。祝文曰:“昭告於先牧之神,肇開牧養,厥利無窮,式因頒馬,爰以制幣”云云,尚饗。訖,興,獻官再拜。太祝進跪徹以下,至燔版,如馬祖儀。其埳寘土東西各二人祭馬社祝文曰:“惟神肇教人乘,用賴於今,式因肆僕,爰以制幣云云,尚饗。馬步祝文曰:惟神爲國所重,在於閒牧,神其屏兹隱慝,使無有害,載因獻校,爰以制幣云云,尚饗。”
後梁開平四年,頒奪馬令,冒禁者罪之先是,梁師攻戰,得敵人之馬必納官,故出令命獲者有之。
後唐同光三年,下河南、河北諸州和市戰馬,官吏除一匹外,匿者有罪時將伐蜀。
長興四年,敕:“沿邊藩鎮,或有藩部賣馬,可擇其良壯者給券,具數以聞。”
先是,上問見管馬數,樞密使范延光奏:“天下常支草粟者近五萬匹。見今西北諸蕃賣馬者往來如市,其郵傳之費,中估之直,日四十五貫。以臣計之國力十耗其七,馬無所使,財賦漸銷,朝廷甚非所利。”上善之,故有是敕。
清泰三年,敕:“諸道州府縣鎮,賓佐至錄事參軍、都押衙、教練使己上,各留馬一匹乘騎。及鄉村士庶有馬者,無問形勢,馬不以牝牡,盡皆鈔借。但勝衣甲,並仰印記,差人管押送納。其小弱病患者,印退字,本道以管。節度防禦團練等使、刺史,除自己馬外,不得因便影占。管軍都將,除出軍及隨駕外,見逐處屯駐者,都指揮使舊有馬許留五匹,小指揮使兩匹,都頭一匹,其餘凡五匹取兩匹,十匹取五匹,更多有者,並依此例抽取。在京文武百官、主軍將校、內諸司使已下、隨駕職員,舊有馬者任令隨意進納,不得影占人私馬。各下諸道,準此。”
按:清泰之距長興纔數年耳。長興時,樞密使范延光奏陳方患官馬太多,芻秣耗用,曾幾何年,而括馬之令復如此。豈長興之馬,已俱不復存邪?
晉天福九年,發使於諸道州府,括取公私馬以備禦契丹。
○馬政
宋初,有左、右飛龍二院,以左、右飛龍使各二人分掌之。時諸州監牧多廢,國馬無復孳息。
太祖始置養馬二務,又興葺舊馬務四,以爲放牧之地。分遣中使詣邊州,歲市馬,自是閒廄之馬始備矣。
先是兩河入虜界盜馬,邊吏籍數以聞,官給其直。上方鎮撫,不容私掠,乃詔禁之,悉還所盜馬,戎人悅服。
太宗太平興國四年,詔市吏民馬十七萬匹,以備征討。是歲,平太原,觀兵於幽州,得汾、晉、燕、薊之馬四萬二千餘匹,國馬增多,內皂充牣,始分置諸州牧養之。
國子博士李覺上言,曰:“夫冀北燕代,馬之所生,胡戎之所恃也。故制敵之用,實兵騎爲急。議者以爲欲國之多馬,在乎㨖戎以利,使重譯而至焉。然市馬之費,歲益而廄牧之數不加者,蓋失其生息之理也。且戎人畜牧轉徙,旅逐水草,騰駒遊牝,順其物性,由是浸以蕃滋也。暨乎市易之馬至於中國,則縶之維之,飼以枯槁,離析牝牡,制其生性,元黃虺隤,因而減耗宜然矣。又有不同中國之馬,服習成性,食枯芻,處華廄,率以爲常,故多生息而無耗失。古者田賦之法,六十四井出戎馬四匹,兵車一乘,牛十二頭。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萬井。除山川、城池、邑居、苑囿,凡三十六萬井不輸賦外,六十四萬井出戎馬四萬匹,兵車萬乘,此賦馬之數也。諸侯大者馬四千匹,兵車千乘,故稱千乘之國。
卿大夫者馬四百匹,兵車百乘,故稱百乘之家。則天下之廣,諸侯之衆,戎馬之賦多矣。是以唐堯暨晉,皆處河北,而北虜不能爲患,由馬之多也。此並取於田賦,不聞市馬於戎也。洎秦壞井田,漢興阡陌,兵車不取田賦,戎馬悉從官給,是以匈奴歷年爲患,由馬之少也。故鼂錯說文帝勸農功,令民有車騎、馬一匹者復卒三人,謂免三人甲卒之賦也。至武帝七十年間,衆庶街巷有馬,阡陌之間成羣,乘牸牝者擯而不得會聚,此則馬皆生於中國,不聞市之於戎也。今軍伍中牝馬甚多,而孳息之數尤鮮者,何也?皆云官給秣飼之費不充,又馬多產則羸弱,駒能食則侵其芻粟,馬母愈瘠,養馬之卒有罪無利,是以駒子生,乃驅令嗅灰而死。其後官司知有此蠹,於是議及養駒之卒,量給賞緡,其如所賜無幾,而尚習前弊。今竊揣量國家所市戎馬,直之少者匹不下二十千,往來資給賜與,復在數外,是貴市於外夷,而賤棄於中國,非理之得也。國家縱未暇別擇之牝馬,以分畜牧,宜且減市馬之半直,賜畜駒之將卒,增爲月給,俟其納馬則止焉。則是貨不出國,而馬有滋也。大率牝馬二萬,而駒收其半,亦可歲獲萬匹。況復牝以生牝,駒以生駒,十數年間,馬必倍矣。昔猗頓,窮士也,陶朱公教以畜五牸。乃適西河,大畜牛羊於猗頓之南,十年之間,其息無算。況以天下之馬而生息乎?”上覽奏,嘉之。
淳化二年,通利軍上《十牧草地圖》。上慮畜牧之地,多侵民田,乃遣中使檢視,畫其疆界。又從內侍趙守倫之請,於諸州牧龍坊畜牝馬萬五千匹,逐水草放牧,不費芻秣,所生駒子,可資用,自是諸牧馬頗蕃息。
真宗咸平元年,別置佑馬司,掌戎人驅馬至京師,辨其良駑,平直以市,分給諸監牧養。
三年,置制置羣牧使。以內臣勾當制置羣牧司,京朝官爲判官。
景德二年,改諸州牧龍坊悉爲監,賜名,鑄印以給之。四年,以知樞密院陳堯叟爲羣牧制置使,又置羣牧使、副、都監,增判官爲二員。凡廄牧之政,皆出於羣牧司,自騏驥院而下,皆聽命焉。其二院所管坊監仍舊。諸州有牧監,知通判兼領之,諸監各置勾當官二人。又有左、右廂提點,並以三班爲之。其修創規制,纖悉備具。其後又詔左、右騏驥院諸坊、監監官,自今並以三年爲滿,如習知馬事欲留者,羣牧司保薦以聞,當徙蒞他監。
議者言罷兵之後,頗以國馬煩耗,歲費縑繒,雖市得尤衆,而損失亦多。堯叟謂羣牧之設,國家鉅防。今愚淺之說,以馬爲不急之務,則士卒亦當進而還農也。作監牧議以獻,勒石大名監。自是率以樞臣專領,以重其事。
凡市馬之處,河東則府州岢嵐軍、陝西則秦渭涇原儀環慶階文州鎮戎軍、川峽則益黎戎茂雅夔州水康軍,皆置務遣官以主之。歲得五千餘匹,以布帛茶物物準其直舊運銅錢給之。太平興國八年,有司言戎人得錢,悉銷鑄爲器,乃定此制。其後諸州市畜馬,給直漸高,務增數以爲課績。景德中戎事已怠,因詔條約之。招馬之處,秦渭階文之吐蕃、回紇,麟府之黨項,豐州之藏才族,環州之白馬鼻家保家名市族,洎涇儀延鄜火山保安軍唐龍鎮制勝關之諸蕃。每歲皆給以空名敕書,委沿邊長吏擇牙吏入蕃招募,給券詣京師,至則估馬司定其直,自三十五十至千,凡二十三等。舊選三歲至十七歲者,景德二年詔止市四歲至十三歲者,餘聽私市。其蕃部又有直進者,自七十五千至十七千,凡三等。有獻尚乘者,自百一十千至六十千,亦三等。
凡畜馬處有兩院,曰左、右騏驥;四監,曰天、駟左右第一、第二;二坊,曰、左右天廄。皆在京師。在外有十四監:大名大名、廣平洺州、淇水衛州,並分第一第二,洛陽河南、原武鄭州、沙苑同州、安陽相州、鎮寧澶州、安國邢州、淳澤中牟、單鎮許州。又有牧養上下監,以養療京城諸坊、監病馬。
其孳生之所,即大名、洺、衛、相州凡七監,多擇善馬爲種,牝牡爲羣,歲遣判官一人巡行點印,二歲巳上者歲約八千餘匹,凡京城諸州飼馬兵校一萬六千三十八人,坊監及諸軍馬二十餘萬匹,每歲京城草六十六萬六千圍,麩料六萬二千二百四石,鹽、藥、油、糖九萬五千餘斤、石、枚,諸州諸軍不預焉。左右騏驥院、六坊上留馬二千餘匹,皆季春出就放牧,至秋冬而入。其尚乘之馬,唯備用者在焉諸班不自出馬,寄兩院。其牧地始自畿田及於近郡,皆遣使分行水草善地而標占之。諸坊監總四萬九千四百餘頃,諸班諸軍又三萬九百九十頃,皆有涼棚井泉,所屬縣令檢校之外,坊監亦有四時逐水草以肆遊牝者。
凡御馬有三等,其次給用,又有十六等,曰簡中馬,曰不得支使馬,曰添價馬,曰國信馬,曰臣僚馬景德四年,詔羣臣常賜廄馬者,命中使簡定六十匹賜之。賜畢復增,常足其額。又內職受命出使者多求賜馬,大中祥符三年,以其例或不均,詔樞密院定羣臣出使賜馬條例,曰諸班馬,曰御龍直馬,曰捧日、龍衛馬,曰拱聖馬,曰驍騎馬,曰雲武馬,天武龍猛馬,曰雜配軍馬,曰雜使馬,曰馬鋪馬國初諸州廄置,闕馬取民馬補之。開寶五年,詔罷。自恩賜外,皇族及內臣伎術官要司職掌皆給借之。凡馬以府州爲最,蓋生於子河汊有善種,次環、慶,次秦、渭,雖骨格稍大,而蹄薄多病,文、雅諸州爲下,止給本處兵。
契丹馬骨格頗多河北孳生謂之本羣馬,蓋因其水土服習而少疾焉。又泉福州、興化軍亦有洲嶼馬,皆低弱不勝具裝,𦯔以給本道廂軍及江浙驛置之用福州四牧:曰水峭、龍胡、瀝畸、海澶。泉州二牧:曰浯州、列嶼。興化軍二牧:曰東越侯嶼。舊十一牧。大中祥符二年廢湄州透嶼南匿三牧,每牧置羣頭、牧戶以主之,每歲孳育,本縣籍其數,以使臣一人提點。
大中祥符元年,立牧監賞罰之令,外監息馬,一歲終以十分爲率,死一分以上勾當官罰一月俸,餘等第決杖牧。倍多而死少者,給賞緡有差。凡生駒一匹,兵校而下賞絹一疋。
是歲於京師置賣馬務,掌受退馬而出市之。
天禧初,宰相向敏中言:“國馬之數,方先朝倍多,廣費芻粟,若令羣牧司度數出賣,散於民間,緩急取之,猶外廄耳。”是秋,乃詔十三歲以上配軍馬估直出賣。
仁宗景祐二年,詔民間無以馬數升戶等。
康定初,陝西用兵,馬騎不足。詔京畿、京東西、淮南、陝西路括市戰馬,自四尺六寸至四尺二寸,其直自五十千至二十千,凡五等,敢輒隱者重寘之法。
皇祐五年,丁度上言:“天聖中,牧馬至十餘萬,其後言者以爲天下無事,而事虛費,遂廢八監,然而秦渭環階麟府州、大山、保德、岢嵐軍歲市馬二萬二百,才能補京畿塞下之闕。自用兵四年,而所市馬才三萬,況河北、河東、京東、京西、淮南籍丁壯爲兵?請下令有能畜一戰馬者免二丁,仍不升戶等,以備緩急,如此國馬蕃矣。”言不果行。
至和二年,羣牧使歐陽修言:“今之馬政,皆因唐制,而今馬多少與唐不同者其利病甚多,不可概舉。至於唐世牧地,皆與馬性相宜,西起隴右金城、平涼、天水,外洎河曲之野,內則岐、豳、涇、寧,東接銀、夏,又東至於樓煩,此唐養馬之地也。以今考之,或陷沒夷狄,或已爲民田,皆不可復得。惟聞今河東路嵐石之間,山荒甚多;及汾河之側,草地亦廣,其間草軟水甘,最宜牧養,此乃唐樓煩監地也,可以興置一監臣。以爲推跡而求之,則樓煩、元池、天池三監之地,尚冀可得。又臣往年奉使河東,嘗行威勝以東及遼州、平定軍,見其不耕之地甚多。而河東一路山川深峻,水草甚佳,其地高寒,必宜馬性。及京西路唐汝之間,久荒之地其數甚廣,請下河東、京西轉運司,遣官訪草地有可以興置監牧,則河北諸監有地不宜馬處,可行廢罷。至於估馬一司,利害易見,若國家廣捐金帛,則券馬利厚,來者必多。若有司惜費,則蕃部利薄,馬來浸少。然而招誘之方,事非一體,請遣羣牧司或禮賓院官一人至邊,訪蕃部券馬利害。以此三者參酌商議,庶不倉卒輕爲改更。”天子下其奏相度,牧馬所奎等請如修奏。
神宗即位,留意馬政,於是樞密副使邵亢請以牧馬餘田修稼政,以資牧養之利。而羣牧司言:“馬監草地四萬八千餘頃,今以五萬爲率,一馬占地五十亩。大名、廣平四監餘田無幾,宜且仍舊。而原武、單鎮、洛陽、沙苑、淇水、安陽、東平等監,餘良田萬七千頃,可賦民以收芻粟。”從之。又詔河南、北分置監牧使,以劉航、崔臺符爲之。又置都監各一員,其在河南者爲孳生監。凡外諸監並分屬兩使,各條上所當施行者。諸監官吏若牧田縣令、佐,並委監牧使舉劾,專隷樞密院,不隷於羣牧制置。
二年,詔括河南監牧司總牧地。舊籍六萬八千頃,而今籍五萬五千,餘數皆隱於民。自是,請以牧田賦民者紛然,而諸監尋廢。是歲,天下應在馬凡十五萬三千六百有奇。
五年,廢太原監。
七年,廢東平、原武監,而合淇水兩監爲一。
八年,廢河南、北八監,惟存河苑一監,而兩監牧司亦罷。
沙河苑監先以隷陝西提舉監牧,至是復屬之羣牧司云。
時諸監牧田,大抵皆寬衍,爲人所冒占,故議者爭請收其餘資,以佐芻粟。
言利者乘之,始以增廣賦入爲務。始議監時,羣牧制置使文彦博言:“議者欲賦牧地與民而斂租課,散國馬於編戶而責孳息,非便。”詔元絳、蔡確較其利害上之。於是中書樞密院言:“河南、北十二監,起熙寧二年至五年,歲出馬一千六百四十匹,可給騎兵者二百六十四,餘僅足配郵傳。而兩監牧吏卒雜費及所占地租,歲爲緡錢五十三萬九千有奇,計所出馬爲錢三萬六千四百餘緡而已。今九監見馬三萬,若不更制,則日就損耗。”於是卒廢之,以其善馬分隷諸監,餘馬皆斥賣,收其地租,給市易本錢之外,寄籍常平出子錢,以爲市馬之直。監兵五千,以爲廣固指揮,修治京城焉。後遂廢高陽、真定、太原、大名、定州五監。凡廢監錢歸市之外,又以給熙河歲計。諸監既廢,遊田司請廣行淤溉,增課以募耕者。
而河北制置牧田所繼言:牧田沒於民者五千七百餘頃。乃嚴侵冒之法,而加告獲之賞,是利入增多。元豐三年,收廢監租錢,遂至百十六萬,自羣牧使而下,賜賚有差。
河北察訪使者曾孝寬言:“慶曆中,嘗詔河北民戶以物力養馬,備非時官買,乞參考申行之。”而戶馬法始此。
自諸監既廢,仰給市馬,而義勇保甲馬復從官給,議者常患國馬未備。元豐三年春,以王拱辰之請,乃召開封府界京東西、河北、陝西、河東路州縣戶,各計資產市馬,坊郭家產及三千緡,鄉村五千緡。若坊郭鄉村通及三千緡以上者,各養一馬,增倍者馬亦如之,至三匹止。馬以四尺三寸以上,齒以八歲以下爲斷。
齒及十五歲,則更市如初,提舉司籍記之。於是諸道各以其數來上。開封府界四千六百九十四,河北東路六百一十五,西路八百五十四,秦鳳等路六百四十二,永興路一千五百四十六,河東路三百六十六,京東東路七百一十七,西路九百二十二,京西南路五百九十九,北路七百一十六。時初立法,帝慮商賈乘民期會高馬直以專利,命出羣牧司驍騎以上千匹與養馬戶交市,以平其價。先是熙寧中,嘗令德順軍蕃部養馬,帝問其利害。王安石對:“今坊、監以五百緡乃得一馬,若委之熙河蕃部,決當不至重費。蕃部以畜牧爲生,且其地宜馬,誠爲便利。”既而得駒庳劣,亡失者責償。蕃部苦之,其法尋廢。至是環慶路經略司復言已誘勸諸蕃部令養馬。詔閱實及格者,一匹支五縑,鄜延秦鳳涇原路準此。養馬之令,復行於蕃部矣。已而西方用兵,頗調戶馬以給戰騎,借者給還,死者償直。七年六月,遂詔河東鄜延環慶路,各發戶馬二千以給正兵,河東就給本路,鄜延益以永興軍等路及京西坊郭馬,環慶益以秦鳳等路及開封府界馬。戶馬既配兵,後遂不復補。京東、西既更爲保馬,而諸路養馬指揮至八年四月乃罷。然其後行給地牧馬,則猶本於戶馬之意云。
五年五月,詔開封府界諸縣保甲願養馬者聽,仍以陝西所市馬選給之。六年,又詔司農寺立養馬法。於是曾布等上其條約,凡五路義勇保甲願養馬者,戶一匹,物力高者願養二匹者聽,皆以監牧見馬給之,或官予其直令自市,毋或強予。府界毋過三千匹,五路無過五千匹,襲逐盜賊之外,乘越三百里者皆有禁。在府界者,免輸糧草二百五十束,加給以錢布;在五路者,歲免折變緣納錢。三等以上,十戶爲一保;四等以下,十戶爲一社;以待病斃補償者。保戶馬斃,馬戶獨償之;社戶馬斃,者社人半償之。歲一閱其肥瘠,禁苛留者。凡十有四條,先從府界頒焉。五路委監司、經略司、州縣更度之。於是保甲養馬行於諸路矣。
先是中書、樞密院保甲養馬事,文彦博、吳充言:“三代有邱乘出馬,有國馬,國馬宜不可闕。且今法欲令馬死備償,恐非民願。”而王安石以爲令下之初,京畿百姓,多自以爲便,願投牒者已千五百戶,決非有所驅迫,力請行之。時河東騎軍有馬萬一千餘匹,歲蕃戌邊,率十年而一周,議者以爲費廩食而多亡失,乃行《五路義勇保甲養馬法》。繼而兵部言:“河東正軍馬九千五百匹,請權罷官給,以義勇保甲馬五千補其闕,合萬匹爲額,俟正軍不及五千始行給配。”事下中書,樞密院。樞密院以爲:“車騎,國之大計,不當專以一時省費,輕議廢置。且官養一馬,歲爲錢二十七千。民養一馬,纔免折變緣納錢六千五百。計折米而輸其直,爲錢十四千四百,餘皆出於民,決非所願。若芻秣失節,或不善調習,緩急無以應用,況減馬軍五千匹,即異時當減軍正數九千九百人,又減分數馬三千九百四十匹,邊防事宜,何所取備?若存官軍馬如故,漸令民間從便牧養,不必以五千匹爲限,於理爲可。”而中書謂:“官養一馬,以中價率之,爲錢二十三千;募民養牧,可省雜費八萬餘緡。且使入中。芻粟之家無以邀厚利。計前二年官馬死,倍於保甲馬。而保甲有馬,可以習戰禦盜,公私兩利。”上竟從樞密院議。河東騎軍得不減耗,而民馬不至甚病者,由帝獨斷之審也。
八年,置熙河路買馬坊六,而原、渭、德順諸場皆廢。又以麟府所市馬羸直多,罷之。岢嵐、火山軍所產馬,亦以敵境言邊人多盜馬越界趨利,尋皆罷之。
自是,國馬專仰市於熙河、秦鳳矣。
九年,提舉開封府界蔡確言:“比賦保甲以國馬,免所輸草,賜之錢布,民以畜馬省於輸稿,雖不給錢布,而願爲官養馬者甚衆。請增馬數,歲止免輸稿一百五十束。”詔:“毋過五千匹。”於是京畿罷給錢布而增馬數矣。元豐六年,提舉河東路保甲王崇拯言:“請令本路保甲十分取二,以教騎戰。每官給二十五千,令市一馬,限以五千,當得馬六千九百十有八匹,爲緡錢十七萬二千九百有五十。”詔以京東鹽息錢給之,令崇拯月上所買數。於是保甲皆兼市馬矣。
七年,京東提刑霍翔請募民養馬,蠲其賦役。乃詔京東、西路保甲免教閱,每一都保養馬五十匹,匹給十千,限以京東十年、京西十五年而數足。置提舉保馬官,京西呂公雅,京東霍翔並領其事,而罷鄉村先以物力養馬之令,尚養戶馬者免保馬,凡養馬免大小保長、稅租、支移,每歲春夫、催稅、甲頭、盜賊、備賞、保丁、巡宿,凡七事。於是京東、西戶馬更爲保馬矣。
公雅、翔又請以常平息錢賞馬之充肥及孳生者,且請願以私馬印爲保馬者聽。
養至三匹,蠲除之外,每匹各次下一人許贖杖罪。公雅又令每都歲市二十匹,初限十五年者乃促爲二年半。京西地不產馬,民又貧乏,甚苦之。翔又奏本路馬已及萬匹,請令諸縣弓手各養馬一匹,聽贖非捕盜之罪。
按熙寧五年所行者戶馬也,元豐七年所行者保馬也,皆是以官馬責之於民,令其字養。戶馬則是蠲其科賦,保馬則是蠲其征役。史志言戶馬之將行也,王介甫以爲京畿百姓投牒,願應募者巳千五百戶;保馬之將行也,霍翔以爲禹城一縣,願應募者爲馬已四百四十八。蓋法行之初,民皆樂從,初非官府抑逼。夫樂從之說,出於建議者之口,未必有是事實。然所謂投牒應募之數,未必全虛,蓋民本非樂爲官養馬也。當時科賦征役必是繁重,故苟有一役於官而得以自免,則亦不暇詳慮却顧而靡然從之。正柳子厚所謂“吾蛇尚存,則弛然而臥,時而獻之,退而甘食其土之所有,以盡吾齒。”是也。及其久也,馬之斃者賠償不訾,且奉行之吏,務爲苛峻,於是數之少者增之,期之寬者促之,始重爲民病矣。
八年,提舉茶場李杞言:“賣茶易馬,固爲一事,乞同提舉買馬。”詔如其請。其後羣牧判官郭茂恂言:“承詔議專以茶市馬,以金帛市穀,而並茶馬爲一司。臣聞頃時以茶市馬,兼用金帛者,亦聽其便。近歲事局既分,始專用銀絹錢鈔。非蕃部所欲,且茶馬二事,事實相須。”乃詔專以雅州之名山茶爲易馬之用。
自是蕃馬之至者稍衆。久之,買馬司復罷兼茶事。自李紀建議,始於提舉茶事兼買馬,其後二職分合不一。
哲宗嗣位,議者爭言新法保馬之不便,乃下詔以兩路保馬分配諸軍,餘數發赴太僕寺,不堪支配者斥還民戶而責官給元價。翔、公雅皆得罪,保馬遂罷。
元祐初,朝廷方議興廢監,復祖宗之舊。於是詔陝西、河東相視所當置監。
又下河北、陝西按行河、渭、并、晉之間牧田以聞。時已罷保甲,教騎兵,而還戶馬於民。左司諫王巖叟上疏,極言其事。自是洛陽、單鎮、原武、淇水、東平、陽等監皆復。
巖叟疏言:“兵所恃在馬,而能蕃息馬者,牧監也。昔廢監之初,識者皆知十年之後天下當乏馬。已而不待十年,其弊已見,此甚非國之利也。乞收還戶馬三萬,復置監如故,監牧事委之轉運官,而不專置使。今鄆州之東平,北京之大名、元城,衛州之淇水,相州之安陽,洺州之廣平監,以及於瀛、定之間棚基草地疆畫具存,使臣牧卒大半猶在,稍加招集,則指顧之間措置可定,而人免納錢之害,國收牧馬之利,豈非計之得哉?又廢監以來,牧地之在民者,處處爲害,愚民利於一時請地之易,不虞後日輸送之難,投牒之初,爭立高課,有司復重估其價,計租爲錢,力皆不勝,歲益增欠,轉運司迫於羣牧督責之嚴,雖水旱不在蠲放,禁錮鞭撻,無日無之,設欲還官,豈復聽許?今若因復置監牧,收地入官,則百姓戴恩如釋重負矣。”
紹聖三年,始行給地牧馬之政。
先是知任城縣韓筠等建議,於邢州請以牧田募民受田一頃者,爲官牧一馬而蠲其租。縣籍其所養之高下、老壯、毛色,歲一閱,亡失者備償,已佃人願養馬者除其租。於是知州張赴上其說,且以爲陝西沿邊弓箭授田不過一頃,既養一馬,又役一丁,備邊之日,歲居其半。今但牧一馬而無身丁之役,若試之一監或一縣,當有利而無害。樞密院是其請,乃言:“赴等所陳受田養馬,既蠲其租,不責以孳息,而不願之家無所抑勒。又限以尺寸,則緩急皆可用之馬矣。”乃具爲條畫,下太僕寺,應有監牧州縣悉施行之。
殿中侍御史陳次升言:“近者募人給牧田養馬,若牧田鄰於居民,地復膏腴,宜有願者。相去稍遠,難就耕牧,則必非所願。且一頃之地,所直不多,馬或亡失,乃償錢四五十千,恐人之非願。”言竟不行。
徽宗崇寧元年,有司較諸路田養之數,凡一千八百匹有奇,而河北西路占一千四百,他路自二百四以下,至河東僅九匹,而開封府界、京西南路、京東東路皆無應募者。蓋法雖已具,而猶未力行也。
大觀元年,尚書省言:“元祐置監,馬不蕃息,而費用不貲。今沙苑最號多馬,然占牧馬者九千餘頃,芻粟、官曹之費歲爲緡錢四十餘萬,而牧馬止及六千。
自元符元年至二年,亡失者三千九百。且素不調習,無以任騎乘。以九千頃之田,四十萬緡之費,養馬六千而不適於用,又亡失如此,利害灼然可見。今以九千頃之田,計其瘠磽者三分去一,猶得良田六千頃。以見直計之,頃爲錢五百餘緡。若以一頃募養一馬,則人得地利,馬得所養,可以紹述先帝隱兵於農之意。請下永興軍路提點刑獄司及同州詳度以聞。俟見實利,六路新邊閒田,當以次施行。”時熙河蘭湟路牧馬司又請兼募願養牝馬者,每收三駒,以其二歸官,而一充賞,詔行之。是歲,臣僚言岷州應募養馬者至萬餘匹,於是自守貳而下,遞賞有差。
宣和二年,手詔曰:“給地牧馬,議者本以蕃息國馬爲言,今損失動以千計,而自法行至今,皆無出駒之數,歲縻賞賚,蠲除租稅科調,而賦斂日以不均,爲害非一,其罷政和二年以來給地牧馬條令,收見馬以給軍,應牧馬及置監處並如舊制於。”是又復東平監。凡諸監興罷不一,而沙苑監獨不廢。自給地牧馬之法既罷,三年而復行。時牧田已多所給占,乃詔見管及已拘收牧田,如官司輒復請占者,以違御筆論。雖奉御筆者,皆許執奏。六年,又詔立賞格,應養馬通一路及三千匹,州通縣及一千,縣及三百,其提點刑獄、守令各遷一官,倍之者更減磨勘年。於是諸路應募牧馬者爲戶八萬七千六百有奇,爲馬二萬三千五百。既推賞如上詔,而兵部長貳亦以兼總八路馬政遷官。然北方用兵,而馬政益急矣。
蔡縧《國史補》:“政和二年,詔於京東西、河北以舊牧地募人牧馬,以次推行於諸路,其制以在官逃田若天荒凡二頃至三四頃度高下肥磽而授之,蠲其一頃之賦,而牧一馬,牝則三年而出一駒,牧五年者詣官再易馬,盡括澤潞、京西、山東、河北等田,即陝右軍蕃羌馬一分給之。魯公既罷,於是詔以所牧馬盡給賜童貫及補陝右諸軍之闕馬者,凡九萬餘匹,既不加恤,道斃者十八九,遂盡收出以賜諸苑囿及道宮,若復苑八作、書藝局、艮岳、擷芳園、上清寶籙宮、龍德太一宮、祐神觀、各一千或八百頃,他以差給賜。其後北事興,郭藥師在燕山,乃盡發河北諸軍及繫官馬,聽其所擇,而國馬盡矣。宣和末,金人且寒盟,始悟闕馬,乃復給地牧馬,既無馬以給民,又不得元田。州縣強民出馬以牧取文具而已。屬金人犯闕,詔盡括內外馬,及取於在京騎軍不及二萬,且授內臣梁方平扼大河於濬州,至則大敗,馬復殲焉。”
政和《五禮新儀》:仲春祀馬祖,仲夏享先牧,仲秋祭馬社,仲冬祭馬步,並擇日。馬祖、先牧、馬社、馬步壇各廣九步,高三尺四,出陛一壝二十五步。
中興後,以紹興三十一年於行在昭慶寺設位行祭。
高宗渡江以來,無復國馬。紹興二年,始命措置馬監。後置於饒州,以守倅領之。擇官田爲牧地,復置提舉,俄廢。四年,又置監於臨安之餘杭、南蕩。
上曰:“轉臣進呈廣馬,幾似代北所生。春秋列國不相通,所用之馬皆取於其國中而已。申公巫臣使於吳,與其射御,教吳乘車,則是雖吳亦自有馬。今必產馬處求之,則是馬政不修也。”
十九年夏,詔:“馬五百匹爲一監,牡一而牝四。監分四羣。歲生產駒三分及斃二分以上,有賞罰。”先是川路所買馬,歲付鎮江軍中養牧。至是上以未見孳生之數,遂分江上諸軍。後又置監於郢、鄂之間,牡牝千餘。十有餘年纔生三十駒,而又不可用,及已。故凡戰馬悉仰川、秦、廣三邊焉。
川、秦馬秦馬舊二萬匹。乾道間,川、秦買馬之額,歲爲萬有一千九百匹有奇。川司六千,秦司五千九百。益、梓、利三路漕司,歲應副博馬紬絹十萬四千疋。成都、利州路十一州,產茶二千一百二萬斤,茶馬司所收,大較若此。
其後文州復隷秦司,而川司增珍州之額,共爲四千八百九十六;秦司六千一百二十。合兩司爲萬有一千十有六匹,此慶元初之額也。喜泰末,川司五場又增爲五千一百九十六匹,秦司三場增爲七千七百九十八匹,合兩司爲萬有二千九百九十四。然累歲所市,多不及額,蓋祖宗時所市馬分而爲二:其一日戰馬,生於西邊,強壯闊大,可備戰陣,今黎、昌峰貼峽文州所產是也。其二曰羈縻,馬產於西南諸蠻,格尺短小,不堪行陣,今黎、敘等五州軍所產是也。羈縻馬每綱五十匹,其間良馴不過三五匹,中等十許匹,餘皆下等,不可服乘。守貳貪於賞格,以多爲貴。起綱遠來,或死道路,其僅至者但存皮骨。茶馬司以其將斃者責付諸路鬻之,至則隨死。而計綱赴江上者,又爲押綱卒校竊其芻粟,道斃相望焉。成都府馬務,每年排發江上諸軍馬五十八綱,一月券食錢米二百貫,五十八綱,一年總計一萬一千六百貫。押馬官五十三員,每員六百貫,共計三萬一千八百貫。興元府馬務,每年排養三衙馬一百十二綱,所費稱此。率未嘗如數,蓋茶馬司靳吝錢帛,蕃蠻馬至,多不即償故也。或爲守倅兵官有市馬賞,茶司屬官亦有,而都大主管官獨無之,故至此。舊蕃蠻中馬,高下良駑各有定價。紹興中,張松爲黎倅,欲馬溢額以幸賞,高其直以市之。自是夷人所欲無厭,愈肆邀索。癸已變故之後,邛部川蠻邀功,趙彦博始以細茶、錦與之。至今夷人常以博馬,茶錦不堪籍口。淳熙中,龔總爲黎守,又與卬部蠻設席於倅廳之副價,犒以酒食,夷人益肆,稍不如欲,則詆訶官吏,牽馬出場。宕昌馬舊止三千,淳熙中始增其數。慶元中,金人既爲蒙國所侵,冀之北土遂失,由是馬至秦司者差罕矣。舊川、秦市馬赴密院多道斃者。紹興二十四年,始撥秦馬付三衙,命小校往取之。三司取馬,一歲再往,反用精甲四百四十人,州縣頗憚其費。二十七年秋,又詔川馬不赴行在,分隷江上諸軍,鎮江、建康、荊、鄂軍各七百五十,江、池軍各五百,殿前司二千五百,馬步司各千,而以川馬良者二百進御。凡以川、秦綱馬皆遵陸。乾道初,吳璘爲宣撫使,始議馬綱勞費。又均、房一帶多峻嶺亂石,馬多傷蹄道斃,請以舟載馬而東。上命夔路造舟。明年夔路轉運司主管文字任續上言:“造舟已畢,工役遂事,山程灘險,利害相當,在所不論,惟欲撥陸路之芻秣,以免沿流之煩費,輟四路之軍兵,以免篙梢之追擾,四路廂禁軍數目不少,若各輟五千人於沿流十郡充水軍,其衣糧令元來處科撥,馬綱行則迎送舟舡,馬綱住則訓習水戰,莫此爲便。”上大喜,令制置司撥廂禁軍三千五百人如其請。王十朋、虞允文力論其擾人。其後言者又謂馬綱所至,騷擾江村,而商販米斛之舟,尤被其毒,況水路馬數較之陸行存亡相若,而於糴場大有妨礙,乃詔川路馬舡日下廢罷,蓋自璘建請之後,利夔兩路沿江十餘郡之被其害者,三載而後得免焉。淳熙八年,新興國軍朱晞顏朝辭,奏:“四川茶馬司歲於宕、昌、黎、文、階、敘、南州、珍州等處買馬一萬子千餘匹,並四尺二寸以上,十歲以下,方許起綱。不合格者,雖骨相驍駿,馳驟超逸者,亦不收買,又不許民間私買。臣愚以爲棄之於化外,不若養之民間,緩急收之,實朝廷之外廄,況沿邊之地,去西北不遠,風土水草相類,養之易以蕃息。而有願中賣於官者,依所直之數與之,孰不樂歸於官者?
是則民間之馬,皆吾廄中物。乞於茶馬司所買馬外不堪排發起綱之馬,令官用退印,不拘軍民,並聽從便收買,則不惟得夷人懽心,且俾沿邊牧馬,日以蕃息,可爲緩急之備,是一舉而數利也。”從之。信陽軍守臣言:“秦司排撥綱馬,兵士已至,而馬數未足,官司每以多支日券爲憂。馬數已登,而兵士未至,官司復以多費草料爲念。幸而人馬俱集,則督促發遣,一不暇顧。且馬產於深蕃,涉遠而至,力猶未充,不問羸病,遽責之以經涉險阻,沿路倒斃,皆此之由。乞下秦司,今後綱馬有羸瘠病患者,且須醫療飼養十分克壯。然後撥發。”從之。
廣馬建炎末,廣西提舉峒丁李棫始請市戰馬赴行在。紹興初,隷經略司。
三年春,即邕州置司提舉,市於羅殿、自杞、大理諸蠻。其後,又置買馬司,以帥臣領其事。七年,胡舜陟爲帥,歲中市馬二千四百匹,詔賞之。其後馬益精,歲費黃金五鎰,中金二百五十鎰,錦四百端,絁四千疋,廉州鹽三百萬斤,而得馬千五百。馬必四尺二寸以上乃市之,其直爲銀四十兩,每高一寸,增銀十兩,有至六七十兩者。土人云,其尤駔駿者,在其出產處,或博黃金二十兩,日行四百里,但官價有定數,不能致此耳。然自杞諸蕃本自無馬,蓋又市之南詔。南詔,今大理國也。去自杞國可二十程,而自杞至邕州橫山寨二十二程,橫山寨至靜江府又二十餘程,羅殿國又遠如自杞十程。宜州溪峒巡檢常恭赴闕,持南丹州莫延甚表來,乞就宜州市馬,比之橫山,可省三十程。產馬地至南丹十程,南丹至靜江府十三程。張說在樞筦,欲從其說,或謂:邕遠宜近,人孰不知,前迂其塗,豈無意?況莫氏方橫乃欲爲之除道,而擅以互市之饒,誤矣。小吏妄作,將啟邊衅。乃止。廣馬例以五十匹爲一綱,每年綱許推賞,然吏爲奸博馬銀多雜以銅,每銀一兩爲握臂釧撲。鹽百斤爲一番,朘減至六十,所贏皆官吏共盜之。蠻覺知,不肯以良馬來。所市率多老病駑下,且不能登數。帥范成大善爲約束,增足鹽畚,逮其去官之歲,市馬乃六十綱,前此未有也。嶺南自產小駟,匹直十餘千,與淮、湖所出無異。大理地連西戎,故多馬,雖互市於廣南,其實猶西馬也。
每選其良者赴三衙,而其他則付建康、鎮江府池、鄂、太平州軍中,皆有常數。
舊廣西十州民運鹽至橫山寨,民甚苦之。紹興十九年,陳鸘爲經略使,以官錢募小校運送家屬,遇闕失則部良馬至行在以酬之,至今爲例。
淮馬隆興初,張浚爲江、淮都督,即淮上市之。浚言:“川廣市戰馬,每匹不下三四百千,又道遠多斃,今淮馬每匹通不滿二百千,且軍中即日可得。”上從之。逮督府廢乃止。然淮南馬矮小,實不可用,其可用者,乃取之淮北耳。
乾道以後,又詔於淮郡市馬,於是多有越淮盜馬來市者。時曾昭守濠州,至以其馬起綱至行在,北人以爲言。淮西帥臣趙善俊奏其事,大臣欲下令還之。孝宗以爲失體,乃諭善俊執死罪囚付昭,令斬之,曰,此盜馬者也。於是一綱己至,御馬院命濠州以死損報,而次綱未至者,皆遣還之。昭坐追官放罷。自是不復買淮馬矣。
淳熙十五年,侍衛步軍都虞候梁師雄言:“三衙每年取押綱馬,全藉馬驛辦其草料,以時養飼。竊聞沿路驛舍,例皆損弊,及將合支草料,離驛安頓,每遇綱馬到程,旋令官兵般擔,以此失時,多致羸瘦,蓋因提點驛程官吏,失於檢察,乞行下所隷州縣,相視驛舍,量加修葺,及時合用草料常切,應辦各就馬驛附近樁頓,綱馬到日,隨即支給,更乞令沿路都統司分定驛程,各差素有心力將官一員,從各司量給盤費,責令與諸州軍所委官同共提點。自宕昌至興州十五驛屬興州都統司;自大桃至漢陰十五驛屬興元府都統司;自衡口至千平十三驛屬金州都統司;自梅溪至石墻十四驛屬鄂州都統司;自邊城至梅溪十一驛屬江州都統司;自紫宕至廣德軍十二驛屬池州都統司;自段村至臨安府餘杭門六驛屬殿前步軍司。
各令所差將官,往來用心巡視,務要館舍草料應辦齊整,違從提點將官申所差將官歲一更替,如見實有勞效,即支犒賞。”從之。
嘉定六年,臣僚言:“將佐之馬,往往取之馬軍,則馬軍雖合請三百,止得一百食錢,而主軍者密收其三分之二。又統制官占馬至四十五匹,名爲料馬,豈特占請馬料,每二匹必有一卒以頂其名,而盜取其錢以入己者。今措置立爲定額。
詔統制官止許差破戰馬六匹,統領官差破四匹,馬步軍正副準備將各止差破兩匹,其減下馬拘收從公,撥付入隊,官兵如法養餵約束,自後不得輒於官兵名下差撥換易。”從之。
容齋洪氏《隨筆》曰:“國家買馬南邊於邕管,西邊於岷、黎,皆置使提督,歲所綱發者監逾萬匹,使臣將校得遷秩轉資,沿道數十州,驛程、券食、廄圉、薪芻之費,其數不貲。而江淮之間,本非騎兵所能展奮,又三衙遇暑月,放牧於蘇、秀,以水草亦爲逐處之患,因讀《五代舊史》云:唐明宗問樞密使范延光內外馬數,對曰:“三萬五千匹。”帝嘆曰:“太祖在太原,騎軍不過七千;先皇自始至終,馬纔及萬。今有鐵馬如是,而不能使九州混一,是吾養士練將之不至也。”延光奏曰:“國家養馬太多,計一騎士之費,可贍步軍五人。三萬五千騎,抵十五萬步軍。既無所施,虛耗國力。”帝曰:“誠如卿言,肥騎士而瘠吾民,民何負哉!”明宗出於蕃戎,猶能以愛民爲念。李克用父子以馬上立國制勝,然所蓄只如此,今蓋數倍之矣。尺寸之功不建,可不惜哉!且明宗都洛陽,正臨中州,尚以爲騎士無所施,然則今雖純用步卒,亦未爲失計也。”
○軍器
《周官》: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聲,以節聲樂,以和軍旅,以正田役,以鼖鼓鼓軍事大鼓謂之鼖,長八尺。凡軍旅,夜鼓鼜。鼜,夜戒守鼓也。《司馬法》:“曰昏鼓四通爲大鼜,夜半一通爲晨戒,旦鳴五通爲發昫”。昫,伏其反。軍動則鼓其衆動旦行。
司常掌九旗之物名,各有屬,以待國事。日月爲常,交龍爲旂,通帛爲旃,雜帛爲物,熊皮爲旗,鳥隼爲旟,龜蛇爲旐,全羽爲旞,析羽爲旌物名者,所畫異物則異名也。屬,謂徽識也,《大傳》謂之徽號,今城門僕射所被及亭長著絳衣,皆其舊象。通帛爲大赤,後周正色,無飾。雜帛者,以帛素飾,其側白,殷之正色,全羽、析羽,皆五綵,繫之於旞旌之上,所謂注旄於干首也。凡九旌之帛,皆用絳。及國之大閱,贊司馬頒旗物,王建太常,諸侯建旂孤卿建旃,大夫士建物,師都建旗,州里建旟,縣鄙建旐,道車載旞,斿車載旌仲冬教大閱,司馬主其禮。自王以下治民者,旗畫成物之象。王畫日月,象天明也。諸侯畫交龍,一象其升朝,一象其下復也。孤卿不畫,言奉王之政教而已。大夫士雜帛,言以先王正道佐職也。師都,六卿六遂大夫也。謂之師都,都,民所聚也。畫熊虎者,鄉遂出軍賦,象其守猛莫敢犯也。州里、縣鄙、鄉遂之官,互約言之。鳥集象其勇捷也,龜蛇象其撲難辟害也。道車,象路也,王以朝夕燕出入。斿車,木路也,王以田以鄙。全羽、析羽,五色象其文德也。大閱,王乘戎路,建太常焉。玉路、金路不出。皆畫其象焉。官府各象其事,州里各象其名,家各象其號事、名、號者,徽識所以題別衆臣、樹之於位,朝各就焉。《覲禮》曰:“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此其類也。或謂之事,或謂之名,或謂之號,異外、內也。三者,旌旗之細也。”《士喪禮》曰:“爲銘各以其物。亡則以緇長半幅赭末,長終幅,廣三寸,書名於末,此蓋其制也。徽識之書,則云某某之事,某某之名,某某之號,今大閱禮,象而爲之。兵兇事,若有死事者,亦當以相識也。”杜子春云:“畫當爲書,”元謂畫,畫雲氣也。異於在國軍事之飾。疏云:上云旌旗之大者,此言旌旗之細者,官府在朝,是內,州里家在外,故云異外、內也。某某之事,如《天官》大宰之下,某甲之事;某某名,如某鄉之下,某甲之名某某號,如某家之下某甲之號也,在朝及在軍綴之於身,亦如此。“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此其類也。或謂之事,或謂之名,或謂之號,異外、內也。三者,旌旗之細也。”《士喪禮》曰:“爲銘各以其物。亡則以緇長半幅赭末,長終幅,廣三寸,書名於末,此蓋其制也。徽識之書,則云某某之事,某某之名,某某之號,今大閱禮,象而爲之。兵兇事,若有死事者,亦當以相識也。”杜子春云:“畫當爲書,”元謂畫,畫雲氣也。異於在國軍事之飾。疏云:上云旌旗之大者,此言旌旗之細者,官府在朝,是內,州里家在外,故云異外、內也。某某之事,如《天官》大宰之下,某甲之事;某某名,如某鄉之下,某甲之名某某號,如某家之下某甲之號也,在朝及在軍綴之於身,亦如此。今大閱禮象而爲之,此在軍之旌綴其身,大小象銘旌及在朝者爲之也。
司兵掌五兵、五盾,各辨其物與其等,以待軍事五盾,干櫓之屬。其名未盡聞也。等,謂功治上下。鄭司農云:“五兵者,戈、殳、戟、酋矛、夷矛。”疏曰:“《祭統》: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秦詩》:“蒙伐有苑”注云:“伐,中干。”《左氏傳》:“建大車之輪以爲櫓。”而當一隊,則有朱干、中干及櫓,聞其三者,二者未聞。善爲上等,治謂粗惡者爲下等。及授兵,從司馬之法以頒之。及其受兵輸,亦如之。及其用兵,亦如之從司馬之法令,師、旅、卒、兩,人數所用多少也。兵輸,謂師還,有司還兵也。用兵,謂出給衛守。
軍事,建車之五兵,會同亦如之車之五兵,鄭司農所云是也。步卒之五兵,則無夷矛,而有弓矢。
司戈盾掌戈盾之物而頒之分與授用。祭祀,授旅賁殳,故士戈盾,授舞者兵亦如之亦頒之也。故士,王族故士也,與旅賁當事則衛王也。殳如杖,長尋有四尺。軍旅會同,授貳車戈盾,建乘車之戈盾,授旅賁及虎士戈盾乘車,王所乘車也。軍旅則革路,會同則金路,及舍,設藩盾,行則斂之舍,止也。藩盾,盾可以藩衛者,如今扶蘇歟。
司弓矢掌六弓四弩八矢之法,辨其名物,而掌其守藏與其出入法曲直長短之數。中春獻弓弩,中秋獻矢箙弓弩成於和,矢箙成於堅。箙,盛矢器也,以獸皮爲之。及其頒之,王弓、弧弓,以授射甲革椹質者;夾弓、庾弓以授射犴侯鳥獸者;唐弓、大弓以授學射者、使者、勞者王、弧、夾、庾、唐、大六者,弓異體之名。往體寡、來體多曰王、弧;往體多、來體寡曰夾、庾;往來體若一曰唐、大。甲革,革甲也。《春秋傳》曰:“蹲甲而射之。”質,正也,樹椹以爲射正。射甲與椹,試弓習武也。犴侯五十步,及射鳥獸,皆近射也。近射用弱弓,則射大侯用王、弧,射參侯用唐、大矣。學射者弓用中,後習強弱則易也。使者、勞者弓,亦用中,遠近可也。勞者勤勞王事,若晉文侯、文公受弓矢之賜者。椹,張林反。庾,或作庚,其矢箙皆從其弓從弓數也。每弓一箙百矢。凡弩,夾、庾利攻守,唐、大利車戰、野戰攻城壘者與其自守者相迫近,弱弩發疾也,車戰野戰進退非強則不及。弩無王、弧,恆服弦,往體少者使矢不疾。疏曰:“服弦:若弓用則服弦,不用則弛弦,惟弩則用與不用,一張之後竟不弛,故云常服弦也。若然常服弦,用弱者以其強,弓久不弛則就弦,弱則隨體不就弦也,又王、弧往體少、使之常服弦,則使矢不疾,故不用也。”。凡矢:
枉矢、絜矢利火射,用諸守城車戰,殺矢、鍭矢用諸近射田獵,矰矢、茀矢用諸弋射,恆矢、庳矢用諸散射此八矢者,弓弩各有四焉。枉矢、殺矢、矰矢、恆矢、弓所用;絜矢、鍭矢、茀矢、庳矢,弩所用也。枉矢者,取名變星,飛行有光,今之飛矛是也,或謂之兵矢。絜矢象焉,二者皆可結火以射敵。守城、車戰,前微重,後微輕,行疾也。殺矢,言中則死,鍭矢象焉,鍭之言侯也。二者皆可以司侯。射敵之近者及禽獸,前尤重,中深而不可遠也。結繳謂矢之矰。矰,高也。茀矢象焉。茀之言,刜也。二者皆可以弋飛鳥。刜,羅之也。前微重,後微輕,行不低也。《詩》云:“弋鳧與雁。”恆矢,安居之矢也,庳矢象焉。二者皆可以散射也,謂禮射及習射也,前後訂其行平也。凡矢之制:枉矢之屬,五分二在前,三在後。殺矢之屬,參分一在前,二在後。矰矢之屬,七分三在前,四在後。桓矢之屬,軒輖中所謂志也。鄭司農云:“庳矢讀爲人罷短之罷。”元謂庳讀如痺病之痺,庳之言倫比。疏曰:“枉矢之屬,以變星取名飛行有光也。絜矢同五分者,以物稱笴鏃在前重而後輕,故二在前,三在後。其發遠,利火射,亦曰兵矢。田矢同殺矢之屬,中而必斃。鍭矢同。三分一在前,二在後,前尤重而發遲,利射近,矰矢之屬,以弋高七分,三分在前,而四分在後,前雖重,後微輕、故發必高,利弋射。恆矢之屬,以常服茀,矢庳矢同,四分適均,其發必平,散射用之矣”。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規,諸侯之弓,合七而成規,大夫合五而成規,士合三而成規。句者謂之弊弓體往來之衰也。往體寡,來體多則合多;往體多,來體寡則合少而圜。弊,猶惡也。句者惡,其直者善矣。疏曰:“此皆據角弓及張不被弦而合之。從合九、合七、合五、合三,降殺以雨,故言衰也。多合者,往體寡、來體多。據王、弧:合少而圜者、往體多,來體寡。據夾、庾、唐、大,在此二者中間,故不言。句之至極無過合三。合三之外,雖別言句者,還指合三者言耳。凡師役、會同,頒弓弩,各以其物從授兵甲之儀物,弓弩、矢箙之屬。田弋,克籠箙矢。共矰矢籠,竹箙也。矰矢不在箙者,爲其相繞亂,將用乃共之,凡亡矢者,敕用則更更,償也。用而棄之則不責償。
繕人掌王之用弓、弩、矢、箙、矰、弋、抉、拾鄭司農云:“抉者,所以縱弦也,拾者,所以引弦也。《詩》云:‘抉拾既次。’”元謂抉挾矢時所以持弦飾也,著右手鉅指。《士喪禮》曰:抉用正王棘,若釋棘,則天子用象骨與《韋鬲》扞著在臂裏,以韋爲之。疏曰:“弓矢選大善者入,繕人以共王用。《大射禮》:大射正授弓,小臣授矢,天子禮繕人授受之。”,掌詔王射告王當射之節,贊王弓矢之事授之,受之。凡乘車,克其籠箙,載其弓弩充籠箙以盛矢,既射則斂之斂,藏之也,無會計士敗多少,不計,以王所用也。
槁人掌受財於職金,以賫其工賫工者,給市財用之直。賫音咨,後同。
弓六物,爲三等;弩四物,亦如之三等者,上、中、下。人各有所宜,《弓人職》曰:“弓長六尺六寸謂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長六尺三寸謂之中制,中士服之;弓長六尺謂之下制,下士服之。”弩及矢箙長短之制未問。矢八物,皆三等;箙亦如之。春獻素,秋獻成矢箙,春作秋成,書其等以饗工鄭司農云:“書工功拙高下之等以制其饗食也。”元謂饗酒肴勞之也。上工作上等,其饗厚;下工作下等,其饗薄。勞,力報反。乘其事,試其弓弩,以下上其食而誅賞鄭司農云:“乘,計也,計其事之成功也,故書試爲考。”元謂考之而善,則上其食尤善,又賞之。否者反此。試音考,出注下。上,時掌反,注同也。乃入功於司弓矢及繕人功,成。凡賫財與其出入皆在槁人,以待會而考之,亡者闕之皆在槁人者,所賫工之財及弓弩、矢箙出入,其簿書槀人藏之。闕,猶除也。弓弩、矢箙棄亡者除之,計今見在者。
《考工記》:車有六等之數。車軫四尺,謂之一等;弋柲六尺有六寸,既建而迤,崇於軫四尺,謂之二等;人長八尺,崇於戈四尺,謂之三等;殳長尋有四尺,崇於人四尺,謂之四等;車戟常崇於殳四尺,謂之五等;酋矛常有四尺,崇於戟四尺,謂之六等此兵車之制。注,見《車戰門》。
冶氏爲殺矢,刃長寸,圍寸;鋌十之,重三垸殺矢與戈戟異齊而同其工,似補脫誤在此也。殺矢,用諸田獵之矢也。鋌,讀如“麥秀鋌”之鋌。鄭司農云:“鋌,箭足入槀中者也。”垸,量名,讀爲丸。鋌,徒頂反。垸音丸。齊,纔細反。槀,古老反。戈廣二寸,內倍之,胡三之,援四之戈,今句孑戟也。或謂之鷄鳴,或謂之擁頸。內,謂胡以內接柲者也,長四寸。胡六寸,援八寸。鄭司農云:“援,直仞物也。”胡,其子:句,古侯反。下,句兵同。柲音秘。
已倨則不入,已句則不決,長內則折前,短內則不疾戈,句兵也,主於胡也。已倨,爲胡微直而邪多也,以啄人則不入;已句,爲胡曲多也,以啄人則創不決。已倨,爲胡微直而邪多也,以啄人則不入;已句,爲胡曲多也,以啄人則創不決。胡之曲直,鋒木必橫,而取圜於磬折。前,謂援也。內長則援短,援短則曲於磬折。曲於磬折,則引之與胡並鈎。內短則援長,援長則倨於磬折。倨於磬折,則引之不疾。邪,自嗟反。啄,丁角反。橫,劉華孟反,又如字。折之設反。是故倨句外博博,廣也。倨之外,胡之裏也。句之外,胡之表也。廣其本以除四病而便用也,俗謂之曼胡、似此。便,婢面反。曼,莫干反,重三鋝鄭司農云:“鋝,量名也,讀爲刷。”元謂許叔重《說文解字》云,鋝,鍰也,今東萊稱或以大半兩爲鈞。十鈞爲環,環重六兩大半兩,鍰、鋝似同矣,則三鋝爲一斤四兩。濩,色劣反,又音劣,或音環。鍰,戶關反,又於眷反。稱,尺證反,戟廣寸有半寸,內三之,胡四之,援五之,倨句中矩,與刺重三鋝戟,今三鋒戟也。內長四寸半,胡長六寸,援長七寸半。三鋝者,胡直中短,言正方也。鄭司農云:刺,謂援也。元謂刺者,著柲直前,如蹲者也。戟胡,橫貫之胡。中矩,則援之外句磬折。與,音余。疏云:“戈,二刃刺兵也。”鄭云:“句兵者,言其句曲廣二寸者,據胡寬狹;內倍之者,據胡下柄入處之長;胡三之據胡之長;援四之,據最上刺刃之長。”林云:‘廣者,戈之通身必徑二寸也。內者,胡以下接柄者也,其長四寸。胡者,旁出之一鋒也,其長六寸。援者,刃之向上者也,其長八寸。’凡戟而無刃。秦晉間謂之矛。漢時戈戟爲一,故鄭以戟解戈,以其胡之勢曲似鷄鳴,故謂之鷄鳴,以其曲故謂之擁頸,此經論戈之所用主於胡,故言胡之四疾之事。已句,太直也,已倨,太曲也。皆論胡之勢。已,皆爲太。胡之下曰內。戈蹲處太長,則胡以上之援與胡句相病,如磬之折,則不可以刺也。前,即上也。胡之上亦曰前,故謂之折前言其前,磬折不可用也。內若太短,則胡以上之援必過長,過長則胡縮而援出多,下重上輕,則用之不快便。倨言胡之上,句言胡之下。倨與句皆有外廣,上下近本處皆增之,使寬廣自然合於磬折,而無上四疾矣。戟,鐵身,廣一寸半,內長四寸半,胡四之,則六十,援五之,則七寸半。”。
桃氏爲劍,臘廣二寸有半寸臘,謂兩刃。臘,力闔反。《疏》:“兩面各有刃也。”,兩從半之鄭司農云:謂兩脊兩面殺趨鍔。疏云:“劍面通廣二寸半,其兩從中分各一半也。從自脊中而分兩邊也。”。以其臘廣爲之莖圍,長倍之鄭司農云:“莖,謂劍夾,人所握鐔以上也。”元謂莖在夾中者,莖長五寸。中其莖,設其後鄭司農云:“謂穿之也。元謂從中以却,稍大之也,後大則於把易制,參分其臘廣,去一以爲首,廣而圍之首圍,其徑一寸,三分寸之二。疏云:“莖,劍夾中人所把處,其圍五寸,長一尺,以一尺莖之中分之,下一半稍大也。後者下一半也。首,劍把接刃處。其圍得一寸,三分寸之二,首不圓,故曰廣而圍之。”。身長五其莖長,重九鋝,謂之上制,上士服之;身長四其莖長,重七鋝,謂之中制,中士服之;身長三其莖長,五鋝,謂之下制,下士服之上制:長三尺,重三斤十二兩;中制:長二尺五寸,重二斤十四兩,三分兩之二;下制:長二尺,重二斤一兩,三分兩之一,今匕首也。人各以其形貌大小帶之。此士,謂國勇士之士,能用五兵者也。疏:“身者去劍柄而言之也。莖長一尺,上制之劍長五尺,中制長四尺,下制長三尺,上、中、下士,以人材之短長言之,非命士也。隨人之短長服,欲人與器相得也。”。
函人爲甲,犀甲七屬,兕甲六屬,合甲五屬屬,讀如灌注之注,謂上旅下旅札續之數也。革堅者札長。鄭司農云:“合甲,削革裏肉,但取其表合以爲甲。”屬,之樹反,及注同,合,如字,舊音閤,注同。犀甲壽百年,兕甲壽二百年,合甲壽三百年革堅者又支久。凡爲甲,必先爲容服者之形容也。鄭司農云:“容,謂象式”,然後制革裁制札之廣袤,權其上旅與其下旅,而重若一鄭司農云:“上旅,謂要以上;下旅,謂要以。”下,要於遙反,下亦同。
以其長爲之圍圍,謂札要廣厚。凡甲,鍜不埶則不堅,已敝則橈鄭司農云:“鍜,鍜革也。摯,謂質也。鍜革大熟,則革敝無強,曲橈也。”元謂埶之言,致也。鍛,丁亂反。摯音至,大音太,劉:菟餓反。致,直置反,下同。凡察革之道,視其鑽空,欲其惌也鄭司農云:“惌,小孔貌,惌,讀爲‘宛彼北林’之宛。”鑽,作官反。空音孔,又如字,下同。惌,於阮反,或云:司農云“鬱”;視其裏欲其易也無敗薉也。易,以豉反,下同。薉音穢,本或作穢視其朕,欲其直也鄭司農云:“朕謂革制。”朕,直忍反;櫜之欲其約也鄭司農云:“謂卷置櫜中也。《春秋傳》曰:‘櫜甲而見見子南’櫜音羔。劉,古道反,卷,眷勉反,下文同;舉而視之,欲其豐也豐,大;衣之欲其無《齒介》也鄭司農云:“《齒介》,謂如齒《齒介》。”衣,於既反。《齒介》,戶界反。視其鑽空而惌,則革堅也;視其裏而易,則材更也;視其朕而直,則制善也;櫜之而約,則周也;舉之而豐,則明也;衣之無《齒介》則變也周,密緻也。明,有光耀。鄭司農云:更,善也。變,隨人身便利。”更,音庚。便,婢面反。疏曰:屬,如注,取注著之意。上旅之中及下旅之中,皆有札續。一葉爲一札。七節、六節、五節其數也。革堅者札長,即下文五屬之合。甲壽三百年者也。老學曰:“革脆則札短而節多,七屬是也。革堅則札長而節少,五屬是也。壽之長短亦如之。疏:凡造衣甲,須稱形大小長短而爲之,故爲人形容以制革也。上旅,腰以上爲甲衣;下旅,腰以下爲甲裳。據一札之上,先量上下之長。乃以長中圍之一匝。如此,則長短廣狹相稱。摯,謂熟之至極。革惡則孔大,革善則孔小。人之齒《齒介》,前却不齊,札葉參差,與之相似,故以爲喻。鍛,煉皮不至於熟,則不堅韌也。太熟,則橈曲軟弱也。鑽孔者,鑽穿而爲孔,孔小,則堅而難壞也。易者,皮裏治去得淨潔也。朕,縫也。縫路皆直,則制作之善也。櫜,藏也。卷而藏之,約束易緊,則是制作密緻而周也。舉,舉起也。豐,大也。卷時小,舉起時大,札葉相續處皆分明可觀也。衣之無《齒禺》齧不齊處,則於人便利也。變,便也。
矢人爲矢,鍭矢參分,茀矢三分:一在前,二在後參訂而平者,前有鐵,重也。司弓矢職:“茀當爲殺。”鄭司農云:“一在前,謂箭槀中鐵莖居三分殺一以前。”。兵矢、田矢五分:二在前,三在後鐵差短小也。兵矢,謂枉矢、絜矢也,此二矢亦可以田。田矢,謂矰矢。殺矢七分:三在前,四在後鐵又差短小也。司弓矢職:“殺當爲茀。”。參分其長而殺其一矢槀長三尺,殺其前一尺,令趣鏃也。疏曰:“三分其矢之前,以衡平之。一分在前,二分在後,則得其半。所以如此者,以鏃在笴首,差重也。此欲鏃頭輕重得宜。或太重太輕,則於射時有節病也。以此推之,則鏃箭之重,正得笴之重三分之一也。鍭矢、茀矢皆然。兵矢、田矢以五分均之,其鏃鐵比鍭矢、殺矢又少輕,殺矢比鍭鐵又差短小,笴之入鏃處必減削少許,所謂殺其一也。”,五分其長而羽其一羽者六寸,以其笴厚,爲之羽深笴讀爲槀,謂矢幹,古文假借字,厚之數未聞。水之,以辨其陰陽辨,猶正也。陰沈而陽浮,夾其陰陽,以設其比,夾其比以設其羽夾其陰陽者,弓矢比在槀兩旁,弩矢比在槀上下,設羽於四角。鄭司農云:“此謂括也。”,參分其羽以設其刃刃二寸,則雖有疾風,亦弗之能憚矣鄭司農云:“謂風不能驚憚箭也。”疏曰:“五分其長羽其一”,以下,論箭幹也。笴長三尺,設羽處六寸。笴爲矢幹,其厚能幾?況羽又設之四旁?若謂其深必如其厚,則無可容之處,亦言大略而已。竹有上下,上陽下陰。以水試之,浮者爲上,沈者爲下。比者,笴之兩旁。陽左陰右,比在其左右。比必左上有一線稍高。羽有四夾,其比而置之四角也。比,括也。在槀之末,羽則設於四角,弓弩矢同。注:中分比之兩旁上下者,以用時有橫豎之別也。弓用時豎,則比見共兩旁;弩用時橫,則比見其上下,此就弦言之也。”。刃長寸,圍寸;鋌十之,重三垸刃長寸,脫二字。鋌一尺。鋌,直頂反。前弱則俛,後弱則翔,中弱則紓。中強則揚,羽豐則遲,羽殺則《趮》言幹羽之病,使矢行不正。俛,低也。翔,回顧也。紓,曲也。揚,飛也。豐,大也。《趮》,旁掉也。是故夾而搖之,以視其豐殺之節也今人以指夾矢鳷衛是也;橈之,以視其鴻殺之稱也橈,搦其幹。橈,乃孝反。稱,尺證反。搦,女角反。凡相笴,欲生而搏。同搏,欲重;同重,節欲疏;同疏,欲㮚相,猶擇也。生,謂無瑕蠹也。搏,謂圜也。鄭司農云:“欲㮚,欲其色如㮚也。”疏:“注:刃長脫二字。知脫二字者,據上三分其羽以設其刃。若刃一寸,則羽三寸,矢一尺五寸,便太短,明知脫二字也。”老學曰:“刃長寸之脫二字,即上文設其刃注云刃上二寸也。鋌十之,注爲一尺,即上文經云三分其長而殺其一,故爲一尺也。”自俛至《趮》,既言羽與幹之病,故欲以兩手指夾其羽而搖之,以知羽之病狀:以手搦其幹,以知幹之病狀。相笴,生則不用枯竹,搏則欲其圓。圓同,則擇其重者用之;重同,則擇其節之疏者用之;疏同,則擇其堅慄者用之:此擇笴之法也”。
廬人爲廬器,戈柲六尺有六寸,殳長尋有四尺,車戟常、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尋柲,猶柄也。八尺曰尋,倍尋曰常。酋、夷,長短名。酋之言。遒也。酋近夷長也。廬,力吳反,下同。柲音秘。殳音殊。酋,在由反,或子由反。沈,懸有反。凡兵無過三其身,過三其弗能用也,而無已,又以害人人長八尺與尋齊。進退之度三尋,用兵力之極也。而無已,不徒止耳。故攻國之兵欲短,守國之兵欲長。攻國之人衆,行地遠,食飲饑,且涉山林之阻,是故兵欲短;守國之人寡,食飲飽,行地不遠,且不涉山林之阻,是故兵欲長言罷羸宜短兵,壯健宜長兵。罷音皮,羸,劣皮反。凡兵,句兵欲無彈,刺兵欲無蜎,是故句兵椑,刺兵搏句兵,戈戟屬。刺兵,矛屬。故書彈,或作但,蜎或作絹。鄭司農云:“但讀爲彈丸之彈。彈,謂棹也。絹,讀爲悁邑之悁。悁,謂橈也。椑讀爲鼓鼙之鼙。”元謂蜎亦棹也,謂若井中蟲蜎之蜎。悁,謂橈也。椑讀爲鼓鼙之鼙。”元謂蜎亦棹也,謂若井中蟲蜎之蜎。齊人爲柯斧柄爲椑,則椑,隋圜也。搏,圜也。兵同強,舉圍欲細,細則校;刺兵同強,舉圍欲重,重欲傅人,傅人則密,是故侵之改句言,容殳無刃。同強,上下同也。舉,謂手所操。鄭司農云:“校讀爲絞而婉之絞。重欲傅人,謂矛柄之大者在人手中者,侵之,能敵也。”元謂校,疾也。傅,近也。密,審也,正也。人手操細以擊則疾,操重以刺則正。然則爲矜,句兵堅者在後,刺兵堅者在前。凡爲殳,五分其長,以其一爲之被而圍之。參分其圍,去一以爲晉圍。五分其晉圍,去一以爲首圍。凡爲酋矛,參分其長,二在前、一在後而圍之。五分其圍,去一以爲晉圍。參分其晉圍,去一以爲刺圍被,把中也。圍之,圜之也,大小未聞。凡矜、八觚。鄭司農云:“晉,謂矛戟下銅鎛也。刺,謂矛刃焜也。”元謂晉讀如王縉大圭之縉。矜所捷也。首,殳上蹲也,爲戈戟之矜。所圍如殳。夷矛如酋矛。凡試廬事,置而搖之,以視其蜎也;灸諸墻,以視其橈之均也,橫而搖之,以視其勁也置,猶樹也。灸,猶柱也。以柱兩墻之間,輓而內之,本末勝負可知也。正於墻,墻霎。柱,如主反,下同。霎,所立反,本又作霎,又作霎同。六建既備,車不反覆,謂之國工六建,五兵與人也。反覆,猶軒輖。覆,芳復反,注同。輖音周。疏曰:此經所云,柄之長短,皆通刃爲尺數。八尺曰尋。殳長尋有四尺,一丈二尺也。倍尋曰常。車戟常,一丈六尺也,酋矛常有四尺,倍尋爲一丈六尺,加四尺爲二丈也。夷矛三尋,三八二丈四尺也。夷爲長,開口引聲:酋爲短,合口促聲,害人自累也。句兵,戈戟之屬,太長則執之而戰掉也。刺兵,矛之屬。欲無蜎,蜎者,橈弱而易折也。搏,訓圜。捭訓隋圜,謂側方而去楞也。擊,以殳長丈二而無刃可以擊打人。同強者,本末俱堅也。舉者,手執處,其圍欲細,細即小,而滑用之快疾也。刺兵,手執處欲稍重,重,則大於上下矣,必上下稍輕,用之附人,附人則可侵刺也。殳長丈二尺五分,取一得二尺四寸,爲把處而圜之也。殳於手把處,其柄之下有銅鎛,是爲晉。三分被之,圍去一取二,爲銅鎛之圍以插地而立也。首圍,謂上頭。上頭宜稍細也。刺圍,刺刃之圍,二前一後,言其長也。柄之大小則不可知。三分其下,鎛之四寸而去其一,則刺圍有二寸六分以上也。矜,即柄,凡矜皆八觚,即柄也。植而搖之,則知其蜎橈與否也,柱之墻,則知其強弱均與不均也。平執而搖之,知其勁與否也。六建,五兵與人建在車上。
弓人爲弓,取六材必以其時取幹以冬,取角以秋,絲漆以夏,筋膠未聞。疏曰:“仲冬斬陽木《月令》:‘仲冬,伐木取竹箭。’注云:‘堅成之極’,冬善於夏也。角,秋殺者厚,故用秋。夏時絲熟,夏漆猶良”。六材既聚,巧者和之。聚,猶具也。疏曰:“聚。巧者,弓人之工也。和,則液角治筋之類。”
幹也者,以爲遠也;角也者,以爲疾也;筋也者,以爲深也;膠也者,以爲和也;絲也者,以爲固也;漆也者,以爲受霜露也六材之力,相得而足。疏曰:“幹善則射可遠;角善則去速。筋傳束之則深固,非淺深之深;和者欲得其宜;固欲其不壞;受霜露則易壞,故漆必欲盡其善也。”。凡取幹之道七:柘爲上,檍次之,檿桑次之,橘次之,木瓜次之,荊次之,竹爲下鄭司農云:“檍讀如億。《爾雅》曰:‘杻檍,又曰檿桑,山桑。’《國語》曰:‘檿弧其服。’”疏曰:“檍音益,今人不識此木。凡相幹,欲赤黑而陽聲,赤黑則鄉心,陽聲則遠根陽,猶清也。木之類近根者奴。疏曰:赤黑之色則不嫩,向心,不近皮也。陽聲則清,近根則老,其聲必不清;叩之而清,必不老也。凡析幹,射遠者用埶,射深者用直鄭司農云:“埶,謂形勢。假令木性自曲,則當反其曲以爲弓,故曰審曲面勢。”元謂曲勢則宜薄,薄則力少;直則可厚,厚則力多。疏曰:“析幹以下,說弓力多少之事。弓弱則宜射遠,若夾庾之類,用勢者弓弱也;弓直則宜射深,若王弧之類,用直者弓直也。”。居幹之道,菑慄不迤,則弓不發鄭司農云:“菑慄,謂以鋸剖析幹。迤讀爲移。謂邪行絕理者,弓發之所從起。”元謂慄讀爲裂。疏云:“居幹,謂居處解析弓幹之法,菑慄,皆謂以鋸剖析弓幹之時不邪迤失理,則弓後不發傷也。菑,鄭司農謂如菑畬之菑,菑,即耕也,取破之義。慄,鄭謂如榛慄之慄,亦取破之義。凡相角,秋《殺閃》者厚,春《殺閃》者薄,稚牛之角直而澤,老牛之角紾而昔鄭司農云:“紾讀爲抮,徒展反。昔讀爲錯,謂牛角觕角理交錯也。”《殺閃》,色黠反。
疢疾險中牛有久病,則角裏傷,瘠牛之角無澤少潤氣,角欲青白而豐末豐,大也。夫角之本,蹙於𠜶而休於氣,是故柔。柔故欲其埶也,白者,埶之徵也蹙,近也。休,讀爲煦。鄭司農云:“欲其形之自曲,反以爲弓。”元謂色白則埶。𠜶,萬老反,本又作腦。疏云:“凡相角:以秋對春,以老對稚。秋殺者角厚肉少,春殺者角薄肉多。稚牛角直而潤澤,老牛角理粗錯,然不潤澤也。角欲青白而豐末者,此說角之勢也,角之木近於𠜶,則得和煦之義於𠜶,是故柔,柔故欲其形之自曲,反是爲埶也,然後以爲弓。夫角之中,恆當弓之畏。畏也者必橈,橈,故欲其堅也。青也者,堅之徵也故書畏,或作威。杜子春云:“威,謂弓淵。角之中央,與淵相當。”元謂畏讀如隈,烏回反。疏曰:“此說角之堅也。畏,爲曲隈之義。角之中央其用於弓也,常在曲隈處隈處。張時必橈動也。若不堅則易折,故欲其色青。”。夫角之末,遠於𠜶而不休於氣,是故脆。脆,故欲其柔也。豐末者,柔之徵也末之大者,𠜶氣及煦之。脆,七歲反。角長二尺有五寸,三色不失理,謂之牛戴牛。
三色:本白、中青、末豐。鄭司農云:“牛戴牛,角直一牛。”疏云:“末不豐則柔,柔則不脆。性生氣所不及,則其角未尖小而脆矣。二尺五寸,大牛之角也。其三色不失常理,則此角之直又有一牛之用也,故曰牛戴牛。”凡相膠:
欲朱色而昔。昔也者,深瑕而澤,紾而搏廉。搏,圜也。廉,瑕嚴利也。
鹿膠青白,馬膠赤白,牛膠火赤,鼠膠黑,魚膠餌,犀膠黃皆謂煮用其皮,或用角。餌,色如餌,凡昵之類不能方鄭司農云:“謂膠善戾。”昵,或爲䵑,䵑,黏也。疏曰:“朱色,則惟牛膠火赤,自餘非純赤,則牛膠爲善。紾者,有紾理也。搏廉者,膠之性叚,叚皆搏圜也。廉、瑕二者俱是嚴利之狀。諸膠惟鹿用皮,亦用角,自餘皆用皮,凡黏昵之物,皆不能比,此六膠,言他膠皆不可用也。比,方也”。凡相筋:欲小簡而長,大結而澤。小簡而長,大結而澤,則其爲獸必剽,以爲弓,則豈異於其獸剽,疾也。鄭司農云:“簡讀爲𢵧然登捭之𢵧。”元謂讀如簡札之簡,謂筋條也?筋欲敝之敝嚼之當熟,漆欲測測,猶清也,絲欲沉如在水中時色,得此六材之全,然後可以爲良全,無瑕病。良,善也。疏云:“小簡者,竹簡一片爲一札,此筋條亦有簡別也。此筋之獸剽疾,爲弓亦剽疾,故云豈異於其獸。筋之椎竹嚼齧,欲得勞敝,故熟。測,從水,義取漆爲良也。絲之乾燥時,還如在水涷之色爲善。”。
凡爲弓,冬析幹,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三材:膠、絲、漆。液,讀爲驛。寒奠體奠,讀爲定。至冬膠堅,內之檠中。定,往來體。檠,音景,冰析灂大寒中,下於檠中復納之。灂,子召反。冬析幹則易理滑致。易,以豉反,春液角則合合,讀爲洽,夏治筋則不煩煩,亂,秋合三材則合合,堅密也。寒奠體則張不流流,猶移也,冰析灂則審環審,猶定也,春被弦,則一年之事期歲乃可用,析幹必倫順其理也,析角無邪亦正之,斫目必荼荼,讀爲舒。舒,徐也。目,幹節目,斫目不荼,則及其大脩也,筋代之受病脩,猶久也。夫目也者必強,強者在內而摩其筋。
夫筋之所由𨎻,恆由此作摩,猶隱也。𨎻,讀爲車𨎻之𨎻。元謂𨎻,絕起也,昌廉反。疏曰:上言弓之材,此言爲弓之道。冬時堅凝,可取幹而分析之,破削以爲用。春氣融和,則漬液其角。夏氣熱則筋易柔,故以治之。幹、角、筋,須膠、漆、絲之三材乃合,則秋是作弓之時,故以合膠、漆、絲之三材也。冬寒膠堅而牢,故納之檠中,定往來體。又以大寒冰盛之時析灂,而納於檠中。灂,漆也。水寒凝之時,辨析其漆,雖其乾稍遲,而漆愈堅,則堅固也。體勢既定,則張而用之,必不流動,猶諺云作走作審。環者,漆其四邊,可以回環而審定也。自冬析幹,至寒定體、冰析灂之後,次年之春,方可被弦。則一弓之成,整整一年事也。如攻堅木,先其易者,後其節目,必徐之義也。筋在弓皆爲角爲力,必須筋相得。今弓幹有節目,角力不得其所,則幹不用力,故筋代角受病。凡幹有節目必堅強,削治不得其道,而以筋束之。在堅者在筋之內必摩動之,筋被摩動,則必絕起矣。𨎻音苫,猶車之𨎻帷,筋之絕起似之。故角三液,而幹再液重醳治之使相稱。厚其帤則木堅,薄其帤則需需謂不充滿。帤,讀爲檽,謂弓中裨。是故厚其液而節其帤厚,猶多也。節,猶適也,約之不皆約,疏數必侔不皆約,纏之繳不相次也,皆約則弓帤。侔,猶均也,斫摯必中,膠之必均摯之言致也。中,猶均也;斫摯不中,膠之不均,則及其大脩也,角代之受病。夫懷膠於內而摩其角,夫角之所由挫,恆由此作幹不均,則角蹴折也。疏曰:“帤爲弓中裨者,造弓之法。弓幹雖用整木,仍於幹上裨之,乃得調適也。其裨助者厚,則其幹木愈堅;其裨助者薄,則幹木易弱,視之亦不肥滿也。約之,謂以絲膠橫纏之,不次比爲之。疏數必侔,約之多少,須稀疏必均也。斫A21厚薄必調均爲之。施膠亦均,不得偏厚也。自此以下,說弓之隈裏施膠之事。云摩其角,謂幹不均而有高下則摩其角。大脩甚久。若斫摯不得中,用膠不均節,則角常代一弓之材,而先受病也。膠在角內,若有厚薄,則角必爲之摩動。角被摩動,則必挫折其角,蹴折常常因此而起也。”。凡居角,長者以次需當弓之隈也,長短各稱其幹,短者居簫。
恆角而短,是謂逆橈,引之則縱,釋之則不校恆,讀爲絙,或作𣕲,古鄧反,𣕲,竟也。竟其角而短於淵幹,引之,角縱不用力者,若欲反撓然。校,疾也,既不用力,放之又不疾。校,古卯反。恆角而達,譬如終紲,非弓之利也達,謂長於淵幹,若達於簫頭。紲,弓《韋必》。角過淵接,則送矢太疾,若見紲於《韋必》矣。弓有《韋必》者,爲發弦時備頓傷。《詩》云:“竹《韋必》緄縢。”紲,息列反。疏曰:“角長二尺二寸爲善,則造弓之工,必以次需而用之。需,求也。長短各稱其幹。若短者居簫。簫,謂兩頭,則長者自然在隈內。恆,竟也。竟角而短者,謂充滿弓之兩傍,而不及兩端,則橈其弓,而勢必逆。挽弓之人欲引此弓,則其角縱而不受力,弛放而去,則不能校疾也。竟其角而充滿淵幹之兩旁,又達過於簫頭,是角太長也。角既過長,則引發之時,譬於此弓長在紲中放不去也。紲,弓《韋必》,藏弓之物也。”疏云:“以竹爲《韋必》,發弦時,裨於弓之背上,又繩橫繫之,使相著《韋必》,與弓爲力,備頓傷也。”送矢太疾之說,《疏》無此義。今夫茭解中有變焉,故校鄭司農云:“茭,讀爲敫,謂弓檠也。校,讀爲絞。”元謂茭讀爲骹,戶卯反。茭解,謂接中也。變,謂簫臂用力異。校,疾也;於挺臂中有柎焉,故剽挺,直也。柎,側骨。剽,亦疾也。鄭司農云:“剽,讀爲漂。”拊,方輔反。恆角而達,引如終紲,非弓之利重明達角之不利,變譬爲引,字之誤。疏曰:“今夫,記人別起義端也。茭解中,謂弓隈與弓簫角接之處。變者,異也,謂弓簫與臂用力之異也。引之則臂中用力,放矢則簫用力,其用力各異,則矢去疾爲絞,挺爲直,直臂中,謂弓把處。有柎,柎謂側骨在弓把處兩傍,與弓爲力,以骨堅強,故剽疾也。下文重明達角之不利。紲,藏弓者,別作一片竹向上,札以助弓,只短在弓隈間,不滿兩頭。林云:上言角短者只四句,下言角長,則紬繹發明,且重言之,謂茭解中之用力異。延中之有附,皆人用力處。若角長過於簫,則人用力,而弓爲之引放之,如終年在弓紲之上爲所牽制,而不可用,非弓之利也。故終紲非弓之利,凡再言之。撟幹欲孰於火而無贏,撟角欲孰於火而無燂,引筋欲盡而無傷其力,鬻膠欲孰而水火相得。然則居旱亦不動,居濕亦不動贏,過孰也。燂,炙爛也。不動者,謂弓也。橋,居兆反。燂,音潛。鬻,音章呂反。苟有賤工,必因角幹之濕以爲之柔。善者在外,動者在內。雖善於外,必動於內,雖善亦弗可以爲良矣。苟,愉也。濕,猶生也。愉,吐侯反。疏曰:“撟幹以下,明料理幹、角、筋、膠四者得與不得所之事,不言漆絲者,用力少故不言也。撟,矯揉也。筋以束縛之,牽引必盡者,謂其緊也。又不可至於傷損,損則無力也。煮膠於水,不可過多;火不可過猛。幹、角、筋、膠用火盡善如此,則弓在燥濕,皆不可傷動也。因角幹之濕者,謂其用火未熟也。未熟則角幹外雖乾,而內猶濕,即矯揉而用之,以此爲柔而易揉也。善在外者,謂皮乾也。動在內者,裏未熟也。外雖乾而易損,動者在內,雖弓成亦若盡善,而用之必易敗,故曰弗可以爲良也。”
凡爲弓,方其峻而高其柎,長其畏而薄其敝,宛之無已,應宛,謂引之也。引之不休止,常應弦,言不罷需也。峻,謂肅也。敝,讀爲蔽,謂弓人所握持者。畏,烏回反。宛,於阮反。應讀如應對之應。下柎之弓,末應將興末,猶蕭也。興,猶動也,發也。弓柎卑,簫應弦,則柎將動。卑音婢。爲柎而發,必動於《殺閃》《殺閃》,接,下色界反,弓而羽《殺閃》,末應將發羽,讀爲扈。扈,緩也。接中動則緩,簫簫應弦則角幹將發。疏曰:“峻者,弓之簫頭也。柎者,手之中手把處也。簫頭必方,手把處必高。畏者,弓之曲隈處也,必須稍長。敝與蔽同。手把處有物蔽之,不可太厚,故欲其薄。宛者,引而放之也。峻方柎高,隈長敝薄,則隨引而應,其應無已,謂其愈射愈好也。其不便利者,弓之柎處若下而不高,則簫頭每引而起。興者,起也。弓隈未應,而簫頭先應,則用之不便利也。弓之簫爲柎不高而先發,則於弓之接處必有傷動。《殺閃》者,弓之接中也。弓之接中若有傷動,則必有緩弱之病。接中既緩弱,所以引之則蕭頭常先應而發也。末,簫頭也。上言將興,此言將發。發,亦興也。
弓有六材焉,維幹強之,張如流水無難易也。維體防之,引之中參體,謂內之於檠中。定其體,防,深淺所止。謂體者定。張之弦居一尺,引之又二尺。
維角常之,欲宛而無負弦,引之如環。釋之無失體,如環負弦,辟戾也。負弦則不如環,如環,亦謂無難易。鄭司農云:”常讀如A22。”音,直庚反。
材美,工巧,爲之時,謂之參均;角不勝幹,幹不勝筋,謂之參均。量其力有三均,均者三,謂之九和有三,讀爲又參,量其力。又,參均者,謂若干勝一石,加角而勝二石,被筋而勝三石,引之中三尺。假令弓力勝三石,引之中三尺。弛其弦,以繩緩擐之,每加物一石,則張一尺,故書勝或作稱。鄭司農云:“當言稱,謂之不參均。”元謂不勝無負也。勝音升。九和之弓,角與幹權,筋三侔,膠三鋝,絲三邸,漆三《臾斗》,上工以有餘,下工以不足權,平也。侔,猶等也。角幹既平,筋而又與幹等也。鋝,鍰也。邸、《臾斗》,輕重未聞。鋝音劣。《臾斗》,羊主反。鍰音環。疏曰:“六材惟以幹爲強。幹外五材,當依幹而有,以幹爲本,故指幹爲強。幹得所,則以制五材,故強弱得所,而張如流水也。體,謂納之檠中,而往來體定也。防,淺深所止者,王、弧,往體寡,來體多。弛之五寸,張之一尺五寸。夾庾,往體多,來體寡。弛之一尺五寸,張之五寸。唐、大往來體若一。弛之一尺,張之亦一尺也。此是防之深淺所止。云體定張之,弦居一尺,引之又二尺,此據唐大、中者而言。餘四者弛之張之雖多少不同,及其引之皆三尺,以其矢長三尺,須滿故也。撐,正也。置角於隈中,既正,則引之,而弓體不辟戾,無負弦,而如環也。放矢後,無失體,得如環然。林云:“前言引之如環者,張開時也。此言體如環者,既弛之後,弓之全體復如環也。”參均注:“弓未成時,幹未有角,稱之勝一石後,又按,角勝二石,後更被筋稱之,即勝三石。引之中三尺者,初空幹後加角,後被筋。一石、二石、三石,引之皆三尺,也若不張之,別以一條繩繫兩簫,乃加物一石,張一尺,二石張二尺,三石張三尺,則與前三幹、角、筋,力各一石也。九和之弓,輕重相參,不可妄加減。鐶與鋝爲一物,皆是六兩太半兩也。”林云:“角、幹、筋三者,並材美工巧爲之,得三時,各有三均,爲九和。角與幹和,即角不勝幹之意,角、幹、筋、膠、絲、漆等物,工之巧者用之而有餘,拙者物具而不足也。”。爲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規;爲諸侯之弓,合七而成規;大夫之弓,合五而成規;士之弓,合三而成規材長則句少也。弓長六尺有六寸,謂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長六尺有三寸,謂之中制,中士服之;弓長六尺,謂之下制,下士服之人各以其形貌大小服此弓。疏曰:“此據角弓形不張而言。六弓爲三等:王、弧往寡來多,當天子弓;唐、大往來若一,當諸侯弓;夾、庾往多來寡,當大夫弓。若士合三成規,則六弓之外,敝惡之弓也。通有四等:然大射與鄉射,大夫、士同射,五十步侯又同用夾、庾,無事用合。三成規者,材良則句少,據王、弧及唐、大以上而言之也。以弓有長短三等,人亦有長短三等而,言取其弓與人稱之事,長者爲上士,次者爲中士,短者爲下士,非命士也。”。凡爲弓,各因其君之躬,志慮血氣又隨其人之情性。豐肉而短,寬緩以荼,若是者爲之危弓,危弓爲之安矢;骨直以立,忿埶以奔,若是者爲之安弓。安弓爲之危矢言損贏濟不足。危、奔,猶疾也。骨直,謂強毅。荼、讀爲舒,假借字。肉,如字。埶,音勢。其人安,其弓安,其矢安,則莫能以速中,且不深速,疾也。三舒不能疾而中,言矢行短也,中又不能深。中,音丁仲反。其人危,其弓危,其矢危,則莫能以願中願,慤也。三疾不能慤而中,言矢行長也。長,謂過去。疏曰:“此經以下說君之躬與志慮,弓之所宜者也。危弓則夾、庾,爲弱者而言;安弓王、弧之類,爲強者而言。危矢據恆矢,安矢據殺矢者也。豐肉、寬緩是不足,則危弓濟之;危弓爲贏,則以安矢損之。骨直、忿執是贏,則安弓損之。安弓是不足,則以危矢濟之。以安危損益,即於射事爲可。此三安而無損益固不可,三危無損益亦不可。矢行長謂去者,危弓、危矢謂夾、庾恆矢之屬,皆射遠,兼人且危躁,故矢行長過去也。上文據人形爲弓,此據人性志慮,據在心血氣,據言與舉動。”林云:“制弓而隨人之身可也。今欲隨其性之緩急而分之,此古人之事,其意未可曉,今無此法也。”。往體多,而來體寡,謂之夾、庾之屬,利射侯與弋射遠者用埶。夾庾之弓,合五而成規,侯非必遠。顧執弓者材必薄,薄則弱,弱則矢不深中,侯不落。大夫士射侯,矢落不獲。弋,繳射也。繳,諸若反。往體寡,來體多,謂之王弓之屬,利射革與質射深者用直。此又直焉,於射堅宜也。王弓合九而成規,弧弓亦然。革,謂干盾。質,木椹。天子射侯,亦用此弓,《大射》曰:中離維綱,揚觸梱復,君則釋獲,其餘則否。“椹,張林反。
往體來體若一,謂之唐弓之屬,利射深射深用直。唐弓合七而成規,大弓亦然。疏曰:“射遠者用埶,謂審曲面埶。夾、庚反張。多隨曲勢向外,弱則射遠不能深,射近亦不能深,故射近侯用之但射侯不落而己弓材弱故也。按《大射》云:‘中離維綱,揚觸梱復,君則釋獲,衆則否’,是以大夫士矢落不獲,故不得用唐、大之等也。《司弓矢》云:‘夾、庾以授射犴侯鳥獸者’,犴侯鳥獸,則射侯與弋也。彼注近射用弱弓。如此,則射大侯者用王、弧。射大侯,天子諸侯用之;射參侯者,用唐、大,大夫用之。射犴侯者,用夾、庾,士用之。射深者,用直,此即《司弓矢》王、弧之弓,以授射甲革椹質者。注云:天子射侯,亦用此弓,不言者舉射革與質,有上文弱弓射近可參考,故不言可知也。中,謂中侯也。離維綱,離,猶過也,麗也。維,謂射侯與左右舌一幅。兩相及角,亦以綱維持之,而繫於柱。綱謂左右舌上畔下畔,以一大綱繩各繫於其柱上以射侯。其綱皆出布一幅一尋,謂之爲綱。揚觸,謂中他物揚而觸侯。梱復,謂矢至不著而還復之反也。如此五者,君則釋獲,餘則否。臣不得獲,惟中乃可釋獲。射深用直,此即《司弓矢》唐、大之屬以授學射者、使者、勞者。”林曰:“往者,弛放時也;來者,開張時也。夾、庾,往體多者弛時直,來體寡者張時甚曲也。此弓必勁,故可射棲鵠之侯,而射鳥雀。往寡,弛時曲也;來多,張時弦長也。此弓性不勁,只可射革質而已。往來若一,則張弛之時,勾曲之體相似,不勁不緩。”老學曰:“今按:注疏家以夾、庾爲弱弓,林乃以爲勁弓,不可曉。蓋注疏解往來體不明,今詳上疏語,注體多處爲夾、庾反張,多隨曲勢向外,弱則射遠不能深,如此,則反張謂往體也,多謂曲多也。今林氏乃謂往體多者,弛時直正與疏說相反,並與經文夾、庾之本說而反之。上注云,材良則句少,亦謂勁弓也。今林於王弓之屬章內,以爲此弓不勁,如此,則天子射王弓,而反得不材之弱弓也,可乎?當考。愚意:往謂向外,來謂向內。多寡恐是曲之多寡,凡弓向外曲多,則向內曲少,必不能滿引及矢之長三尺爲弱弓矣。是謂往體多、來體寡。疏曰:“射遠者用埶,謂審曲面埶。夾、庚反張。多隨曲勢向外,弱則射遠不能深,射近亦不能深,故射近侯用之但射侯不落而己弓材弱故也。按《大射》云:‘中離維綱,揚觸梱復,君則釋獲,衆則否’,是以大夫士矢落不獲,故不得用唐、大之等也。《司弓矢》云:‘夾、庾以授射犴侯鳥獸者’,犴侯鳥獸,則射侯與弋也。彼注近射用弱弓。如此,則射大侯者用王、弧。射大侯,天子諸侯用之;射參侯者,用唐、大,大夫用之。射犴侯者,用夾、庾,士用之。射深者,用直,此即《司弓矢》王、弧之弓,以授射甲革椹質者。注云:天子射侯,亦用此弓,不言者舉射革與質,有上文弱弓射近可參考,故不言可知也。中,謂中侯也。離維綱,離,猶過也,麗也。維,謂射侯與左右舌一幅。兩相及角,亦以綱維持之,而繫於柱。綱謂左右舌上畔下畔,以一大綱繩各繫於其柱上以射侯。其綱皆出布一幅一尋,謂之爲綱。揚觸,謂中他物揚而觸侯。梱復,謂矢至不著而還復之反也。如此五者,君則釋獲,餘則否。臣不得獲,惟中乃可釋獲。射深用直,此即《司弓矢》唐、大之屬以授學射者、使者、勞者。”林曰:“往者,弛放時也;來者,開張時也。夾、庾,往體多者弛時直,來體寡者張時甚曲也。此弓必勁,故可射棲鵠之侯,而射鳥雀。往寡,弛時曲也;來多,張時弦長也。此弓性不勁,只可射革質而已。往來若一,則張弛之時,勾曲之體相似,不勁不緩。”老學曰:“今按:注疏家以夾、庾爲弱弓,林乃以爲勁弓,不可曉。蓋注疏解往來體不明,今詳上疏語,注體多處爲夾、庾反張,多隨曲勢向外,弱則射遠不能深,如此,則反張謂往體也,多謂曲多也。今林氏乃謂往體多者,弛時直正與疏說相反,並與經文夾、庾之本說而反之。上注云,材良則句少,亦謂勁弓也。今林於王弓之屬章內,以爲此弓不勁,如此,則天子射王弓,而反得不材之弱弓也,可乎?當考。愚意:往謂向外,來謂向內。多寡恐是曲之多寡,凡弓向外曲多,則向內曲少,必不能滿引及矢之長三尺爲弱弓矣。是謂往體多、來體寡。其強者反是。未知然否。”。大和無灂,其次,筋力皆有灂而深;其次,有灂而疏;其次,角無灂大和,尤良者也。深,謂灂在中決,兩邊無也。角無灂,謂隈裏。合灂,若背手文弓表裏灂合處,若人合手,背文相應。鄭司農云:“如人手背文理也。”背,補內反。角環灂,牛筋蕡灂糜筋斥蠖灂蕡,枲實也。斥蠖,屈蟲也疏曰:“九和之弓,六材俱善,其體適,故無灂,不用漆也。其次,筋角有灂而深者,筋在背,角在隈,皆有灂,但深在中央,兩邊無也。其次,有灂而疏者,以上參之,此謂兩邊亦有,但疏之不皆有也。其次,角無灂,謂隈裏無灂,簫頭及背有之。合灂,謂弓表裏灂漆相合之處,若人合手,背上文理相應。角環灂,謂隈裏灂文如環然。牛筋蕡灂者,謂弓背用牛筋之漆如麻子文,若用糜筋,其灂文一如斥蠖也。和弓擊摩和,猶調也。擊,拂也。將用弓,必先調之,拂之,摩之。《大射禮》曰:“小射正授弓,大射正以袂順左右隈,上再下一。”上,時掌反
覆之而角至,謂之句弓句,於三體材敝惡,不用之弓也。覆,猶察也,謂用射而察之。至,猶善也。但角善則矢雖疾而不能遠。覆,孚服反。句,九具反,或音鈎;覆之而幹至,謂之侯弓射侯之弓也。幹又善,則矢疾而遠。覆之而筋至,謂之深弓射深之弓也。筋又善,則矢既疾而遠又深。疏曰:“和弓,《大射》云:‘大射正以袂順左右隈’,謂以左手橫埶之時,上隈向右,下隈向左,而上再下一,拂去塵乃授與君也。覆弓,謂弓有六材,角、幹、筋,用力多,特言之。若二者全善,則爲尤良。若一善者爲敝、二善者爲次,今此先察一善者。至謂若幹幹筋不善,直角可以爲句弓,此敝惡不用之弓,弓尤弱,雖疾不能射遠也。察次弓者,非直角至兼幹善謂之射侯之弓,則上。夾、庾利近,射與弋言矢疾而遠,對上句弓疾而不遠以及侯者也筋至則三善者也。上文:唐、大射深,王、弧三善亦射深,舉中以是上也。”。
秦始皇二十六年,初併天下,收天下兵聚咸陽,銷以爲鐘鐻、金人十二。
漢高帝時,蕭何治未央宮,立武庫,以藏兵器。
中尉屬官有武庫令丞,少府屬官有若盧、考工室令丞《百官表》注云:“若盧,主藏兵器;考工主作器械。”。武庫精兵所聚,故以丞相子爲令。
《地理志》:河南、南陽、濟南、泰山、潁川、河內、蜀、廣漢等郡,皆有工官。
徐氏曰:“按漢時工官雖在外郡,而所作器械,實輸京師,故武帝邊兵不足,乃發武庫工官兵以贍之也。”
八年,令賈人毋得操兵乘騎馬。
文帝時,從鼂錯之說,募民徙塞下,以便爲之高城深塹,且藺石,布渠答如淳曰:“藺石,城上雷石也。”蘇林曰:“渠答,鐵蒺藜也。”。
錯言兵事曰:“今匈奴地形技藝與中國異,上下山阪,出入溪澗,中國之馬弗與也;險道傾仄,且馳且射,中國之騎弗與也;風雨罷勞,饑渴不困,中國之人弗與也:此匈奴之長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輕重突騎,則匈奴之衆易撓亂也;勁弩長戟,射疏及遠,則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堅甲利刃,長短相雜,遊弩往來,什伍俱前,則匈奴之兵弗能當也;材官騶發,矢道同的,則匈奴之革笥木薦弗能支也;下馬地鬭,劍戟相接,去就相薄,則匈奴之足弗能給也;此中國之長技也。
匈如之長技三,中國之長技五。陛下又興數十萬之衆,以誅數萬之匈奴,衆寡之計,以一擊十之術也。雖然,兵,兇器;戰,危事也。以大爲小,以強爲弱,在俛仰之間耳。夫以人之死爭勝,跌而不振,則悔之亡及也。帝王之道,出於萬全。今降胡、義渠、蠻夷之屬來歸誼者,其衆數千,飲食長技與匈奴同,可賜之堅甲絮衣,勁弓利矢,益以邊郡之良騎。令明將能知其習俗和輯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約將之。即有險阻,以此當之;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兩軍相爲表裏,各用其長技,衡加之以衆,此萬全之術也。”
武帝征伐,邊兵不足,乃發武庫工官兵以贍之。
丞相公孫弘奏言,禁民不得挾弓弩。侍中吾邱壽王言其不便,上從之。
弘奏言:“民不得挾弓弩。十賊彍弩,百吏不敢前張晏曰:“彍音郭。”師古曰:“引滿曰彍。”,盜賊不輒伏辜,免脫者衆,害寡而利多,此盜賊所以蕃也。禁民不得挾弓弩,則盜賊埶短兵,短兵接則衆者勝。以衆吏捕寡賊,其勢必得。盜賊有害無利,則莫犯法,刑錯之道也。臣愚以爲禁民毋得挾弓弩便。
“上下其議:壽王對曰:“臣聞古者作五兵,非以相害,以禁暴討邪也師古曰:“五兵,謂矛、戟、弓、劍、戈。”。安居則以制猛獸而備非常,有事則以設守衛而施行陳。秦兼天下,廢王道,立私議,滅《詩》、《書》而首法令師古曰:“以法令爲首。”,去仁恩而任刑戮師古曰:“去,除也。”,墮名城,殺豪桀師古曰:“墮,毀也。音火規反。”,銷甲兵,折鋒刃。其後,民以耰鉏箠梃相撻擊師古曰:“擾摩田之器也箠馬檛梃大杖也。”耰音憂,箠之累反,梃音大鼎反,犯法滋衆,盜賊不勝師古曰:“滋,益也。不勝,言不可勝也。”,至於赭衣塞路,羣盜滿山,卒以亂亡。故聖王務教化而省禁防,知其不足恃也。《禮》曰:‘男子生,桑弧蓬矢以舉之,明示有事也師古曰:“有四方扞禦之事也。”,’孔子曰:‘吾何埶?埶射乎?’大射之禮,自天子降及庶人,三代之道也。《詩》云:‘大侯既抗,弓矢斯張,射夫既同,獻爾發功抗,舉也。射夫,衆射者也。同,同耦也。言既舉大侯,又張弓矢,分耦而射,則獻其發矢中的之功也’,言貴中也。愚聞聖王合射以明教矣,未聞弓矢之爲禁也。且所爲禁者,爲盜賊之以攻奪也。攻奪之罪死,然而不止者,大奸之於重誅固不避也。臣恐邪人挾之而吏不能止,良民以自備而抵法禁,是擅賊威而奪民救也。竊以爲無益於禁奸,而廢先王之典,使學者不得習行其禮,大不便。”書奏,上以難丞相弘。弘詘服焉。
昭帝始元五年,罷天下馬弩關注:漢法:弩十石以上不得出關。
成帝陽朔三年,潁川鐵官徒申屠聖等殺長吏,盜庫兵。陽嘉三年,廣漢男子鄭躬等攻官寺,篡囚徒,盜庫兵。
永始三年,山陽鐵官徒蘇令等反,盜庫兵。
哀帝發武庫兵,前後十輩,送董賢及乳母王阿舍。母將隆奏言:“武庫兵器,天下公用。國家武備,繕治造作,皆度大司農錢。漢家邊吏職在拒寇,亦賜武庫兵,皆任其事,然後蒙之。臣請收還武庫。”
漢制:諸侯王不得私作兵器。江都王建聞淮南、衡山王陰謀,恐一日發,爲所並,逐作兵器、鑄將軍、都尉印,遣人通越。膠東康王聞淮南王謀反,私作兵車、鏃矢戰守之備。燕王旦反,詐言受武帝詔,得領庫兵,飭武備。
後漢:武庫令主兵器,屬埶金吾;考工令主作兵器弓弩刀鎧之屬,成則傳金吾入武庫。魏、晉一遵漢制。
武帝泰始五年,鮮卑樹機能攻陷涼州,令司馬督馬隆往討之。隆請自至武庫選仗,武庫令與忿爭。御史中丞劾奏隆,隆曰:“臣將畢命戰場,武庫令乃給以魏時朽仗,非陛下所以使臣之意也。”帝乃命惟隆所取。
夏主赫連勃勃以叱于阿利領將作大匠。阿利性巧而殘忍,凡造兵器成呈之工人,必有死者。射甲不入則斬弓人,入則斬甲匠,凡殺工匠數千,由是器物皆精利。
唐府兵之法,人具弓一、矢三十、刀一,其介胄戎具,皆藏於庫,所有征行則給之。番上宿衛者,給弓矢橫刀而已。
太宗嘗謂太子少師蕭瑀曰:“朕少好弓矢,得良弓十數,自謂無以加,近以示弓工,乃曰,‘皆非良材’。朕問其故,工曰:‘木心不正,則脈理皆斜,弓雖勁而發矢不直’,朕始悟向者辨之未精也。朕以弓矢定四方,識之猶未能盡,況天下之務,其能徧知乎!”
唐初,置軍器監。貞觀六年廢,並入少府監。開元初,以軍器使爲監,領弩、甲二坊。其後又罷,隷少府監,加少監一員以統之。以後廢並不常。
開元十一年,置北京軍器庫,二十六年廢,依舊爲甲坊。元宗天寶末,天子以中原太平,修文教,廢武備,銷鋒鏑,以弱天下豪傑。於是挾軍器者有辟,畜圖讖者有誅,習弓矢者有罪。不肖子弟爲武官者,父兄擯之不齒。唯邊州置重兵,中原乃苞其戈甲,示不復用,人至老不聞戰聲。六軍諸衛之士皆市人白徒,富者販繒綵、食粱肉,壯者角抵、拔河、翹木、槓鐵,日以心鬭。及北方盜起,股慄不能授甲。
德宗貞元元年,詔槍甲之屬,不畜私家。
憲宗元和元年,敕京城內無故於街衢中帶戎仗及聚射者治罪。
六年,京兆尹王播奏:“諸縣、軍、鎮放牧人等不得帶弓、箭、刀、劍器仗。”從之。
晉天福二年,敕禁諸道不得擅造器甲。
開運元年,命諸道州、府,點集鄉兵,率以稅戶七家共出一卒,兵仗器械,共力營之。
宋太祖皇帝開寶三年,詔:“京都士庶之家,不得私畜軍器。軍士素能自備技擊之器者,寄掌於本軍之司,俟出征,陳牒以請。品官準法聽置禦盜之用。”
八年,將平江南,頗以簡稽軍實爲務,京師所造兵器,十日一進,謂之旬課。
上親閱之,制作精絕,尤爲犀利。其國工之署有南北二作坊、弓弩院,諸州有作院,皆役工徒,限其常課。南、北作坊,歲造塗金脊鐵甲、素甲、渾銅甲、墨漆皮甲、鐵身皮副甲、鎖襜兜鍪、金錢朱漆皮馬具裝、鐵鋼朱漆皮馬具裝、錢劍、大劍、手劍、金槍、根槍、檮本槍、掉刀𨧱、銀花皮器械箭靫、弩箭箶簏、弓箭袋、皮立弩、樁床子弩,凡三萬二千。弓弩院歲造角色弓、白樺弓、虎翼弩、馬黃弩、床子弩、白皮器械、水獺皮器械、旗幟弩、樁鎧弓、弩箭、弦鏃等凡千六百五十餘萬。諸州歲造黃樺黑漆弓弩、麻背弓、素皮器械、環子背槍、素木槍、黑漆木槍、朱紅木槍、金漆竹槍,銀裝、銅裝等劍、竹笴箭、木笴箭、皮甲、兜鍪、鐵甲葉、箭鏃等凡六百十餘萬。又南、北作坊及諸州別造兵幕、甲袋、坊衫、鉦鼓、炮砂、鍋鍘、行槽、鍬、钁、鎌、斧等,謂之什物,以備軍行之用。凡諸兵器置五庫以貯之。嘗令試床子弩於近郊外,矢及七百步。又令別造千步弩試之,矢及三里,戎具精勁,近古未有。
王氏《揮麈錄》:“承平時,揚州郡治之東廡,扃鎖屋數間,上有建隆元年朱漆金書牌云:‘非有緩急,不得輒開。’宣和元年,盜起浙西,詔以童貫提師討之。道出淮南,見之,焚香再拜,啟視之,乃弓弩各千,愛護甚至,儼然如新。
貫命弦以試之,其力比之後來過倍,而制作精妙,不可跂及。士卒皆嘆服。施之於用,以致成功,此蓋太祖皇帝親征李重進時所留者。仰知經武之略,明見於二百年之前,聖哉帝也。”
仁宗天聖四年,詔減諸路歲造兵器之半。又詔作坊造錐槍一萬五千,給秦、渭、環、慶、延州、鎮戎軍。
康定元年,詔江南、淮南州、軍,造紙甲三萬,給陝西坊域弓手。又詔河東強壯習弩者聽自置,戶四等以下官給之。
慶曆二年,賜河北義勇兵弓弩箭材各一百萬。
四年,賜鄜延路總管風羽子弩箭三十萬。
五年,詔諸路所儲兵械悉報三司,三司歲具須知以聞,仍約爲程式預頒之。
嘉祐八年,詔:“士庶之家,所藏兵器,非法所許者,限一月送官。敢匿,聽人告捕。”
神宗熙寧元年,命入內副都知張若水等料簡弓弩而增修之,若水進所造神臂弓。
神臂弓,弩類也。始民李宏獻之,以檿爲身,檀爲弰,以鐵爲橙子槍頭,銅爲馬面牙發,麻繩札絲爲弦。弓之身三尺有二寸,弦長二尺五寸,箭木羽長數寸。帝閱試之,射二百四十餘步,入榆木半笴。帝甚善之。於是神臂弓始用,而他弓矢弗能及。
二年,命河北州、軍凡戎器分三等奏聞。其後詔諸路各遣官分州庫藏甲兵器亦爲三等如沿邊三路,而川、陝不與。
六年,置軍器監,總內外軍器之政。置判一人、同判一人。屬有丞、主簿,有管當公事。先時,軍器領於三司,至是罷之,一總於監。凡產材州,置都作院。
凡天下知軍器監利害者聽詣監陳述,於是吏民獻器械法式者甚衆。是歲,又置內弓箭南庫,而軍器監奏,遣使以利器頒諸路作院爲式焉。
時帝頗欲利戎器,而患有司苟簡。王雱探知帝意,奏疏曰:“漢宣帝號中興賢主,而史官所敘,獨以爲技巧工匠精於元、成之時。然則此雖有司之事,而上繫朝廷之政。方今外禦兩邊之患,內虞盜賊之變,而天下歲課弓弩、甲胄之類,入充武庫之積以千萬數,乃無一堅好精利實可以爲武備者。臣嘗觀於諸州作院,至有兵匠之少而拘市人以備役,所作之器,但形質具而已矣。武庫吏亦唯計其多寡之數藏之,未有責其實用者,故所積雖多,大抵敝惡耳。夫爲政如此,而猶欲抗威決勝,外懾夷狄之強獷,內沮奸兇之竊發,臣愚未見其可也。臣私計其便,莫若更制法度,斂數州之作,而聚以爲一處,若今錢監之比,每監擇知工事之臣,使專於其職。且募天下之良工散爲匠師,而朝廷內置工官以總制其事,察其精窳而賞罰之,則人人務勝,不加責而皆精矣。聞今武庫太祖時所爲弓尚有可弦如新者,而近世所造,往往不可用,有以見法禁之張弛異也。昔者垂爲共工,而歷代資其竹矢,然則所以爲至治,此其一事也。”帝納雱說。
時軍器監制器下一,材用滋耗,於是詔下以常制選官馳往州縣,根牛皮角筋,能令數羨,次第加獎。是歲,始造箭曰狼牙箭、鴨嘴箭、出尖四楞箭、一插刃鑿子箭,凡四色推行之。
哲宗元祐元年,詔:“三路既罷保甲團教,其器甲各送官官即收之,勿得以破損拘民整治。”又詔太僕少卿高遵惠,會工部及軍器監內外作坊及諸州都作院工器之數,以要切軍器立爲歲課,務得中道,非要切,並權任勿造。於是數年之間,督責少弛,不復以戎器爲事矣。
徽宗崇寧初,臣僚言,元祐以來,因循廢弛,兵不犀利。詔復令諸路都作院創造修治,官吏考察,一如熙寧之時。又有都大提舉內外製造軍器所之名。
宣和時,歲歲督責軍器,率用御筆處分,工造不巳,而較數常闕,繕修無虛歲,每稱敝壞。大扺中外相應,一以虛文,上下相蒙,馴致靖康之禍。靖康洶洶、兵仗皆缺,詔書屢下,嚴立刑賞,而卒亦無補。勤王之兵,經過郡縣,隨身軍器若馬甲、神臂弓、箭槍牌之屬,於市肆飯邸博易熟食,或名寄頓,其實棄遺逃役。
高宗建炎初,內庫造作,累年兵械山積,而諸軍各除戎器。
祖宗時,御前軍器所役兵有萬,全軍匠三千七百人,東西作坊工匠五千人。
紹興初,役兵纔千人。久之,增至千六百餘人,又於諸道增差二千九百餘人。二十六年,詔見役工匠宜減免,江、浙、福建諸州所發物料皆蠲之。有司奏,物料以三分爲率,減一分;工匠以二千人、雜役以五百人爲額。
建炎中,以大閹董慤提舉軍器,未逾年,罷之。紹興五年,始隷工部,後復以中人典領。其調度程品,工部軍器監有不得預聞者。三十年,工部侍郎言,非祖宗建官正名之意,請得隷屬稽考之。詔依條檢察。孝宗初,復以內省都知李綽爲之。張震爲御史,力論其不然,乃命復隷工部。
紹興四年,提舉軍器所言:“得旨,依御寶封樣造甲。每季進呈訖,送納樞密院。甲樣係四等,甲葉計用一千八百二十五片,表裏磨鋥一般光細。內一等披膊葉五百四片,每片重二錢六分;一等甲身葉子三百三十二片,每片重四錢七分;一等腿裙鶻尾葉子六百七十九片,每片重四錢五分;一等頭鍪簾葉子三百一十片,每片重二錢五分。並頭鍪一,杯子、眉子共重二斤一兩,及皮線結頭事件重五斤一十二兩五錢一分。每副共重四十九斤一十二兩。今若須葉子每個依元定分兩,如或重或輕,若皆不用,恐枉費鐵炭工力,乞將上件新降樣甲葉子分兩輕重品撘穿舉,每副成全共重四十五斤至五十斤,通融造作,庶幾功料易爲趁辦。”詔:“依,不得過五十斤。”
十九年,宰執言:“春秋教使臣效用踏射克敵弓,乞依格推恩。”上曰:
“克敵效最爲強勁,雖被重甲,亦須洞徹。若得萬人習熟,何可當也。”
淳熙間,淮東總領朱佺言:“鎮江一軍,係韓世忠部曲。世忠造克敵弓,以當虜騎之衝突,其發則可以洞重甲,最爲利器。前後屢以此取勝,虜至今畏之。
今久不經用,損失廢弛,取會見管弩手八千八百四十二人,每人合用兩張,內一張日逐上教,一張準備出戰,共用一萬七千六百八十四張,乞行下做造,湊及元額。”從之。
淳熙六年,建康府留守陳俊卿言:“聞殿前司及諸路都統司自隆興二年以後,諸軍所管軍匠逐時造甲,至今十五六年,想亦稍備。兼聞御前軍器所有工匠三千五百人,若以百工造一甲,日可得三十五甲,歲可得萬副。以十五年計之,今不啻十四五萬甲矣。及建康行宮見樁管精甲數萬副,又諸州新造甲至年終計之,亦可得二三萬副。除三司及諸路都統司外,乞令有司實加檢括,總計所造之數,若稍足用,宜候將來諸州造甲數足日,於常年合納甲葉鐵炭之類,間歲量與裁減,此亦寬民力之一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