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制
高宗開元帥府於南京,初募兵近萬人。王旅寡弱,至招潰卒、收羣盜以補之。
既即位,始置御營司,以大臣主之。四年,以御營司並歸樞密院。詳見《禁旅門》。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御前諸軍者,本高宗所收諸將部曲也。祖宗以來,內外諸軍惟廂、禁二色而已。禁軍皆隷三衙,而更戍於外;廂軍者所在有之,以守臣節制。若禁軍在邊上,則文臣爲經略使者統之,武臣但爲總管。熙寧間,內外禁旅合五十九萬人。神宗將有事於四夷,乃置百三十將,其法甚備。崇、觀後,朝廷取其闕額之數以上供,故闕而不補者幾半。軍興以來,所存無幾。上在元帥府,始招潰卒羣盜以爲五軍,後又得王淵、楊惟忠等河北之兵。建炎元年五月,以爲御營五軍,然猶未大盛也。三年四月,又更置御前五軍。劉光世所領西兵,則謂之巡衛軍,在五軍之外。是歲,又改爲神武五軍。紹興元年十二月,又改爲行營四護軍,張俊稱前軍,韓世忠稱後軍,岳飛稱左軍,劉光世稱右軍,並楊沂中中軍入殿前司,而吳玠軍如故。七年八月,光世軍叛降僞齊,於是川陝軍更以右護軍爲號。十一年四月,三宣撫司罷,乃改其部曲稱某州駐劄御前諸軍。十八年,川陝軍亦如之,其軍皆不隷三衛,由是御前軍又在禁軍之外矣。御前軍者,帥臣不可得而節制,得自達於朝廷。令禁兵但供廝役,大抵如昔之廂軍,將官雖存,亦無職事,但爲武臣差遣而已。愚謂不若並軍於廂籍,而改御前軍爲禁軍,所在以帥臣節制之,而都統制之官爲之副貳,庶幾兵民權出於一,而緩急可以責成,則合祖宗制兵之意矣。”
建炎之後,諸大將之兵浸增,遂各以精銳雄視海內,而因時制變,隨處立營,遷易靡定,駐劄未有常所。有如劉光世軍或在鎮江、池州、太平,韓世忠軍或屯江陰,岳飛一軍或戍宜興、蔣山,惟王彦八字軍隨張俊入蜀,而吳玠之兵,多屯鳳州、大散關、和尚原,大略可考矣。當是時,合內外大軍十九萬四千餘,而川、陝不與。及楊沂中將中軍,專總宿衛,於是江東劉光世、淮東韓世忠、湖北嶽飛、湖南王㒟含四軍通十二萬一千六百,時亦未有常屯。紹興五年,王㒟含罷,以兵五千隷韓世忠,王彦以八字軍赴行在。七年之秋,劉光世將酈瓊叛,以七萬人北降劉豫,別將王德以八千人歸張俊,由是三衙之外,惟張、韓、岳三軍爲盛。自三大將之外,八年五月,呂師古留兵三千屯太平州,而劉錡留兵屯鎮江焉。至若四川之兵,曲端死,吳玠並將其兵,王庶、劉子羽有興元,又招集流散,立成都伍。子羽罷,玠又並將其兵,故玠之兵十萬。玠死,胡世將爲宣撫,命吳璘以二萬守興州,楊政以二萬守興元,郭浩以八千人守金州。而玠之中部三萬人,分屯仙人關內外,璘並將之,是以四川之兵,獨偏重於興州。
給事中兼直學士院汪藻言:“金人爲患,今已五年。陛下以萬乘之尊,而倀然未知稅駕之所者,由將帥無人,而御之未得其術也。如劉光世、韓世忠、張俊、王㒟含之徒,身爲大將,論其官則兼兩鎮之重,視執政之班,有韓琦、文彦博所不敢當者。論其家,則金帛充盈,錦衣肉食,輿臺廝養,皆以功賞補官,至一軍之中,使臣反多,卒伍反少。平時飛揚跋扈,不循朝廷法度,所至驅虜,甚於夷狄,陛下不得而問,正以防秋之時,責其死力耳。張俊明州僅能少抗,柰何敵未退數里間,而引兵先遁,是殺明州一城生靈,而陛下再有館頭之行者,張俊使之也。臣痛念自去秋以來,陛下爲宗社大計,以建康、京口、九江皆要害之地,故杜充守建康,韓世忠守京口,劉光世守九江,而以王㒟含隷杜充,其措置非不善也。而世忠八、九月間已掃鎮江所儲之資,盡裝海舶,焚其城郭,爲逃遁之計,洎杜充力戰於前,世忠、王㒟含卒不爲用,光世亦晏然坐視,不出一兵,方與韓梠朝夕飲宴,賊至數十里間而不知,則朝廷失建康,虜犯兩浙,乘輿震驚者,韓世忠、王㒟含使之也。失豫章而太母播越、六宮流離者,劉光世使之也。鳴呼!
諸將以負國家罪惡如此,而俊自明引兵至溫,道路一空,民皆逃奔山谷。世忠逗遛秀州,放軍四掠,至執縛縣宰,以取錢糧,雖陛下親御宸翰,召之三四而不來,元夕取民間子女,張鐙高會,君父在難而不恤也。㒟含自信入閩,所過邀索千計,公然移文曰:‘無使枉害生靈。’其意果安在哉?臣觀今日諸將,用古法皆當誅,然不可盡誅也。惟王㒟含本隷杜充,充敗於前,而㒟含不救,此不可赦,當先斬㒟含以令天下。其他以次重行貶降,使以功贖過。臣愚以爲虜退之後,正大明賞罰、再立紀綱之時,莫若擇有威望大臣一人,盡護諸軍,雖陛下親軍,亦聽其節制,稍稍以法裁之。凡軍輒敢擅移屯以護駕爲名者,自主將以下,悉論如法,仍使於偏禆中,擇人才之可用者,間付以方面之權,待其有功,加以爵秩,陰爲諸將之代,此今日所最急者。惟陛下與大臣熟議,斷而行之。”
起居郎胡寅上疏言:“趙充國西漢名將,曹操三國英雄,其用兵無不屯田積粟,而今日之兵,開口時哺,此何理也?自古臨敵有用命者,有不用命者,故藝祖皇帝,嘗出入行間,以劍斫士卒皮笠,記其退縮者事定而誅之,若其摧堅陷陣,則賞不旋踵,是謂有賞有刑,旌別勇怯。而今之賞功,全陣轉授,未聞有以不用命被戮者,此何理也?自古行賞:其將帥勳閥尤異者則遷其官秩,或封以國邑:
若其士卒則犒賜而已,或以金帛子之而已。今自長行以上,皆以真官賞之,人挾券歷請厚俸,至於以官名隊,此何理也?自古利權盡歸公上,予奪操縱,惟君所命,如李牧之軍市租、如藝祖命邊將回易之類,則衣糧器械賞設之費,皆出其中。
今煮海榷酤之入,遇軍之所至,則奄而有之,闤闠什一之利,半爲軍人所取。至於衣糧,則曰仰於大農,器械則必取之武庫,賞設則盡出於縣官,此何理也?自古制兵,有事則付之將帥,無事則歸之天子。光武中興,可謂馬上取之之時矣,猶且不假將帥以久權。鄧禹取三輔,總數十萬衆,一旦無功,奪之如探囊中物。今總兵者以兵爲家,若不復肯捨者。曹操曰:‘欲孤釋兵,則不可也’,無乃類此乎!自建炎以來,易置宰執凡四十餘人矣。謀慮不臧,政事不善,雖臺衡之重,股肱之親,一言而去之,何獨將帥而不可進退,以均勞佚之任,拔沈滯之材乎?
此又臣所未曉也。自古制兵,必有實數。戰鬭則有敗北,平居則有死亡,緩急則有散逸,此不能免也。今諸軍近者四、五年,遠者八、九年,未嘗落死損逃亡之數,豈皆不死乎,抑隨死隨補乎?逃而不以告,敗而不以告,死而不以告,補而不以告,不可也。以補者之姓名充死者之姓名,以死者之妻子爲補者之妻子,不可也。不然,軍籍何自而無缺乎?此又臣之所未曉也。自古制兵,必去冗食,存精銳,分爲等級,如所謂百金之士,千金之士,則戰之所恃以必勝者,其餘充聲勢、備輜重而已,則所以食之役之者,不敢與銳卒班焉。雖其等如是,然無非軍旅之用也。今諸軍則無所不有矣,避賦役免門戶者往焉,納賄賂求官爵者往焉,有過咎不得仕者往焉,犯刑憲畏逮逋者往焉,違科舉失士業者往焉,則又有鄉黨故舊之人,百工手藝之人,方技術數之人,音樂俳戲之人,彼所以輻輳雲萃者,非有勢以庇之乎?非有利以聚之乎?不然,人生各有業,何必軍之從?此又臣之所未曉也。”
按建炎中興之後,兵弱敵強,動輒敗北,以致王業偏安者,將驕卒惰,軍政不肅所致,汪彦章、胡致堂二疏,切中時弊,故備錄之。
建炎四年,詔神武右軍統制張俊言:“牙軍軍兵多係招集烏合之衆,欲將上等改刺勝捷,次等刺振華、振武,庶幾軍政歸一,易於訓練。”詔依。其後以河北人充河北振武,其餘人刺陝西振華。
紹興元年,金人留承、楚,浙西大帥劉光世守鎮江,欲擕貳之,乃以金銀銅爲三色錢,其文曰:“招納信寶”,獲虜人則燕餞而遺之,未幾踵至,得數千,衆皆給良馬利器,用之如華人,因創赤心、奇兵兩軍,頗得其用。二年,左僕射呂頤浩請舉兵北向以復中原,且謂:“天時人事,今皆可爲,何者?昨自淮揚之變,兵械十亡八九,未幾,虜分三道入寇,江浙兵皆散而爲盜。自陛下專意軍政,稍汰其冗,修飭器械,今張俊軍三萬,有全裝甲萬副,刀槍弓箭皆備。韓世忠軍四萬,岳飛軍二萬三千,王㒟含軍一萬三千,雖不如俊之軍,亦皆精銳。劉光世軍四萬,老弱頗衆,然選之可得其半。又,神武中軍楊沂中、後軍呂師古皆不下萬人,而御前忠銳如崔增、姚端、張守忠軍亦二萬。臣上考太祖之取天下,正兵不過十萬,況今有兵十六七萬,何憚不爲?且向者羣盜四擾,朝廷枝梧不暇,今悉已定。又自虜之南牧,莫敢攖其鋒者,近歲張俊獲捷於四明,韓世忠振於鎮江,陳思恭擊於長橋,而張榮又大捷於淮甸。良由虜貪殘太甚,天意殆將悔禍。又虜以中原付之劉豫,而豫煩碎不知國體,三尺童子,知其不可立國,事固可料。
觀宇文虛中密奏,雖未可盡信,然虜騎連年不至淮甸,必有牽制,天意蓋可見矣。
今韓世忠已到行在,臣願睿斷早定,命世忠、張俊,與臣等共議,決策北向。令世忠由宿、泗,劉光世由徐、曹以入,又於明州留海船三百隻,令范溫、閻臯乘四月南風北去,徑取東萊。此數路皆有糧可因,不必調民餽運。大兵既集,豫必北走。所得諸郡,就擇土豪爲守,虜舉兵來爭其地,則彼出我入,彼入我出,擾之數年,中原可復。況今之戰兵,其精銳者皆中原之人,恐久而銷磨,異時勢必難舉,此可爲深惜者也。”及聞桑仲進兵,乃議大出師,身自將軍北向,且言:“近聞虜僞合兵,以窺川、陝,若於未來舉兵,必可牽制陝西之急,萬一王師逐豫,則彼必震恐。”令韓世忠自京入關,此亦一奇也。
按頤浩之言美矣,然帝信其說,而頒督師之命,纔至常州,而部將叛之,竟稱疾不進,略不能北向發一矢,復還相位,功業無聞焉。以所言當時軍旅事情稍備,故錄之。
四年,樞密院上言:“提舉御前軍器所申:‘本所萬全雜役以五百人爲額,自戶部裁減月給,盡皆逃遁。若依戶部所申月米五斗五升,每日不及二升;麥四斗八升,每斗折錢二百,日支食錢一百,委是贍養不足。’”詔:“戶部裁定,於月糧一石七斗,添作一石九斗。”五月,詔:“神武義軍統制王㒟含下揀閱到第三等軍兵一千六百六十人,撥填諸州廂禁軍。”
《軍防令》:諸軍招揀等杖,天武第一軍五尺有八寸,捧日、天武第二軍、神衛五尺七寸三分,龍衛五尺七寸,拱聖、神勇、勝捷、驍捷、龍猛、清朔五尺六寸五分,驍騎、雲騎、驍勝、宣武、殿前司虎翼水軍五尺六寸,武騎、寧朔、步司軍虎翼等五尺五寸,廣捷、威勝、廣德、克勝等五尺四寸五分,克戎、萬捷、雲捷、橫塞等五尺四寸,亳州雄勝、飛騎、威遠等五尺三寸五分、濟州雄勝、騎射、橋道等五尺三寸,揀中廣效、武和、武肅、忠靖、三路廂軍五尺二寸。
七年,樞密院言:“勘會累降指揮,諸軍不得互相招收及拖拽別軍官兵。訪聞昨來諸軍內,有因事走投別軍之人。竊慮互相識認,別致紛爭,理宜措置。”詔:“諸軍應今日以前,收到別軍官兵,特免根究,自後更不許招誘拘截。”十一年四月,給事中范同以諸將握兵難制,獻策於秦檜,且以柘臯之捷言於上。召張俊、韓世忠、岳飛入覲,論功行賞,皆除樞密副使。張俊首納所部兵,乃分命三大帥副校各統所部,自爲一軍,更其銜曰統制御前軍馬。罷宣撫司,遇有出師取旨,兵皆隷樞密院,依舊駐札,而四川大將兵亦分屯就糧,曰興成階鳳文龍利閬金洋綿房西和州、太安軍、興元、隆慶、潼川府凡十四郡焉。故今鎮江大軍,則韓世忠之舊部;建康大軍,則張俊之舊部;鄂州大軍,則岳飛之舊部。紹興末年,荊南、江州、池州又皆新創兵籍,荊南所屯,則劉錡所招效用,益以鄂州之兵,江、池之軍,則三衙疲弱之卒屯戍者。江州一軍,大抵皆茶寇也。而興元府、興州、金州三都統兵,則本曲端、吳玠、關師古之徒,關西之舊部。考乾道之末,建康都統司兵約五萬人,池州都統司兵一萬二千人,鎮江府都統司兵四萬九千人,荊南都統司兵二萬人,興元都統司兵一萬七千人,金州都統司兵一萬一千人。其後分屯列戍,增損不常,揀練團併,分合不一。其下有統制統、領正、將副、將準、備將之目。
十三年,詔:“殿前司等處統領將官本請受外,別無供給職田之類,贍養不足,差官管運,侵攘軍政。可與逐月支破供給:統制、副統制月一百五十貫,統領官以至準備將各支給有差,庶可贍足其家,責以後效。若諸軍仍前擅差軍兵回易興販,依私役禁軍法,所販物貨,計賍坐罪。州縣知而不舉,與犯人同罪。”
二十九年,樞密院言:“勘會內外諸軍招人,多收技藝工匠販賣之徒,致人材短小,形質怯懦,敗壞軍政。可自今並依等杖招刺壯健、堪披帶人。如違,重寘典憲。”從之。孝宗隆興二年,殿前司言:“諸軍法,兵級年及六十,將校年六十五,減充剩圓支破請受,內有戰功,亦止半給。近年以來,僥求全支,又有年及不行減落,支費浩瀚,不免橫取於民,乞今所屬遵依舊法,逐營置籍,鄉貫、年甲、招剌年月,悉書於籍,一留本營,一留戶部,一留總領,以備開落使用。”詔:“依。”
乾道元年詔:“三衙及江上諸軍,今後升差,須候年限及日,方許申請。”
遷補之制:凡諸軍校,歲月有久近,功效有優劣,或聯比其名,而加遷擢,名曰排連;其有戰功,或大禮郊恩,以次遷補,則曰轉員。惟老病過失者,不在遷補之限。《軍防令》:諸軍轉補將校者;指揮使闕,以副指揮使充;副指揮使闕,以都頭充;都頭闕,以副都頭充;副都頭闕,以軍分十將諸禁軍將轉補:滿三年者,十人闕三人,七人至五人闕二人,三人闕一人;雖未滿三年者,八人闕五人,七人闕四人,五人闕三人,三人闕二人者,並行轉補。諸禁軍將校、軍頭、十將應轉補者:當職官體量依揀禁軍法,無病郤乃試弓弩,內槍刀、標牌手各粗習爲應法,入得轉補。即有病悴,或年六十九,或轉補後犯賍枉法,逾濫情重以上,雖該恩,並隔下。其差出者,勿拘體量,在別州者,隨所在州體量訖,報住營處。諸就糧軍闕,將校應轉補者,逐處各於見管一等軍分通理所闕人數遞遷。如不足,申總管或安撫鈐鎋,縣鎮先於本州,州於本路比州及以次州一等軍分內,選經轉補及二年者填闕。又不足,逐司報本處,隨轉補文字且奏諸禁軍轉補、排連。將校節級正管者,各依職次指揮却相壓,差管及差同管與下名將校節級一等職名者,各以補授先後爲次。諸禁軍已經轉補、排連,而有以前功賞武藝應轉資者,先於舊職上轉補,後於已轉資上轉補、排連。如無闕,即於應排轉名次下額外補。諸軍以過犯應隔,轉補、排連未經隔而有戰功及傷中者,免隔。諸廂軍應補員僚,備錄所降朝旨,給牒。補節級者,給帖。諸禁軍轉補、排連,限一季內奏,廂軍十日。諸馬軍龍猛、步軍龍騎、歸遠、壯勇將校兵級,雖犯徒到營不曾犯盜,聽補轉、排連。諸都作院將校,所管工匠三百人以上闕及三人,餘遇有闕日轉補。及三年,依名次遞遷。
容齋洪氏《隨筆》曰:“國朝宿衛禁旅遷補之制,以歲月功次而遞進者,謂之排連。大禮後次年,殿庭較藝,乘輿臨軒,曰推垛子。其歲滿當去者,隨其本資高者,以正任團練使刺史、補外州總管、鈐鎋,小者得州郡監。當留者於軍職內升補,謂之轉員。唯推垛之日,以疾不趁赴者,爲害甚重。紹興三十二年四月,予以右史午對,時將有使事,與上介張才甫同飯於皇城司,有一老兵幞頭執黑杖子,拜辭皇城幹辦官劉知閤,泣涕哽噎,劉亦爲惻然。予問其故。兵以杖相示,滿其上皆揭記士卒姓名、營屯事件,云:‘身是天武第一軍都指揮使,曾立戰功,積官至遙郡團練使。今年滿當出職,若御前呈試了,便得正任使名,而爲近郡總管。不幸小疾,遂遭揀汰,只可降移外藩將校。在身官位,一切除落,方伏事州都監,聽管營部鎋。三十七年勤勞,一旦如掃,薄命不偶,至於如是。’坐者同嘆息憐之。案崇寧四年,有詔諸班直嘗備宿衛,病告滿尚可療者,殿前指揮使補外牢城指揮使,蓋舊法也。”
開禧元年興元都統秦世輔言:“本司諸軍闕額頗多,紹興之末,管二萬九千餘人,乾道三年,以二萬七千人爲額,今管二萬五千四百餘人,所差發出戍官占實一萬一百四十三人,點閱所部堪披帶者,僅六百二十七人,欲乞許本司酌紹興末年元額招刺補填。”從之。
葉適應詔《兵總論》二曰:“自唐至德以後,節度專地而抗上令,喜怒叛服,任於晷刻,而藩鎮之禍,當時以爲大諱矣。然國擅於將,猶可言也。未久,而將擅於兵,將之所爲,惟兵之聽,而遂以劫制朝廷。故國擅於將,人皆知之;將擅於兵,則不知也。大曆、正元之間,節度使固已爲士卒所立,唐末尤甚。而五代接於本朝之初,人主之興廢,皆羣卒爲之,推戴一出,天下俯首聽命而不敢較。
而論者特以爲其憂在於藩鎮,豈不疏哉!太祖既收節度權柄,故汰兵使極少,治兵使極嚴,所以平一僭亂,威服海內者,太祖統紀制御之力,非恃兵以爲固者也。
羣臣不考本末,不察事勢,忘昔日士卒奮呼專上無禮之患,而反以爲太祖之所以立國者,其要在兵;都於大梁,無形勢之險,而其險以兵。夫都於大梁,因周、漢之舊,而非太祖擇而都之也。使果恃兵以爲固,則連營百萬,身自增之,不待後世也其數乃不滿二十萬,何哉?不以兵強,前世帝王之常道也。況太祖之兵不滿二十萬,其非恃兵以爲固也決矣。召募之日廣,供餽之日增,蓋端拱、雍熙以後,契丹橫不可制而然耳。康定、慶曆謀國日誤,恃兵爲國之說大熾不禁,而後天下始有百萬之兵,弱天下以奉兵,而其治無可爲者矣。而上下方揚揚然自以爲得計,爲之治文書、聚財賦,盡用衰世裒刻之術,取於民以㨖之而猶不足,及其不可用也,則又爲之俛首以事驕虜,而使之自安於營伍之中也。故王安石爲神宗講所以銷兵之術,知兵之不勝養,而猶不悟籍兵之不必多,教諸路保甲至四五十萬,陰欲以代正兵,正兵不可代,而保甲化天下之民皆爲兵,於是虛耗之形見,而天下之勢愈弱。元祐廢罷保甲,史臣以爲太祖設階級之法,什伍壯士以銷奸雄之心,兵制最明,而百餘年無禍亂。王安石不足以知此,《實錄》所載,蓋當時議論之本原也。雖然,王安石則信不足以知此,而不爲王安石,者豈能知之哉!至於紹聖以後,則又甚矣。保甲復治,正兵自若,內外俱耗,本末並弱。大觀、政和中,保甲之數至六七十萬,二法皆弊,名具實亡,故軍制大壞,而士卒不能被甲荷戈,平民相挺,化爲盜賊。幹離不始挾兵十萬餘,長驅而至莫有敵者,倉卒遣人召白徒以勤王,京師不守,則勤王之人寇掠徧天下矣。嗚呼,痛哉!養兵以自困,多兵以自禍,不用兵以自敗,未有甚於本朝者也。而議者猶曰恃兵之固,制兵之善,可因而不可改,可增而不可損,是厚誣太祖而重誤國家也。加以四屯駐之兵,又昔日所未有,以數倍祖宗之財用,投於四總領之鉅壑,而州郡又以廂、禁兵自困,侵削民力,至於空盡。問其外御,則曰請和不暇;問其內備,則曰倉卒可慮。統制、統領、總管、路鈐、路分鈐鎋將兵之官,充滿天下,坐縻厚祿,而兵未嘗有一日之用。方今國未見有難治之弊,敵未見有難破之騐,徒以自困於兵,浸淫重滯,不能輕利,其一曰,四屯駐大兵之患;其二曰州郡廂、禁、土兵、弓手之患。去一患則得一利,一州之兵患去,則一州利;一方之兵患去,則一方利。兵患去則兵強,惟所用之無不可者。陛下果決於此,豈有久而不革者哉?”
又《論四屯駐大兵》曰:“敢問四大兵者,知其爲今日之深患乎?使知其爲深患,豈有積五十年之久,而不求所以處此者?然則亦不知而已矣。自靖康破壞,維揚倉卒,海道艱難,杭越草創,天下遠者命令不通,近者橫潰莫制。國家無威信以驅使強悍,而諸將自誇雄豪,劉光世、張俊、吳玠兄弟、韓世忠、岳飛各以成軍雄視海內,其玩寇養尊,無若劉光世;其任數避事,無若張俊。當是時也,廩稍惟其所賦,功勳惟其所奏。將版之祿,多於兵卒之數。朝廷以轉運使主餽餉,隨意誅剝,無復顧惜,志意盛滿,仇疾互生,而上下同以爲患矣。及張俊收光世兵柄,制取無策,呂祉以疏俊趣之,一旦殺帥,卷甲而遁。其後秦檜慮不及遠,急於求和,以屈辱爲安者,蓋憂諸將之兵未易收,浸成疽贅,則非特北方不可取,而南方亦未易定也。故約諸軍支遣之數,分天下之財,特命朝臣以總領之,以爲喉舌出納之要。諸將之兵盡隷御前,將帥雖出於軍中,而易置皆由於人主,以示臂指相使之勢。向之大將,或殺或廢,惕息俟命,而後江左得以少安。故知其爲深患若此而已。雖然,以秦檜之慮不及遠也,不止於屈辱爲安,而直以今之所措置者爲大功。疲盡南方之財力,以養此四大兵,惴惴然常有不足之患,檜徒坐視而不恤也。檜久於其位,老疾而死。後來者習見而不復知,但以爲當然。故朝廷以四大兵爲命而困民財,四都、副統制因之而侵刻兵食,內臣貴倖因之而握制將權,蠹弊相承,無甚於此。而況不戰既久,老成消耗,新補惰偷,堪戰之兵,十無四五,氣勢愞弱,加以役使回易,交跋債負,家小日增,生養不足,怨嗟嗷嗷,聞於中外。昔祖宗竭天下之財,以養天下之兵,固前世之所無有;而今日竭南方之財,以養四屯駐之兵,又祖宗之所無有也。夫以地言之則北爲重,以財言之則南爲多。運吾之多財,兵強士飽,事力雄富,以此取地於北,不必智者而後知其可爲也。今奈何盡耗於三十萬之疲卒,襲五六十年之積弊,以爲庸將腐閹,賣鬻富貴之地?則陛下之遠業,將安所託乎?陛下誠奮然欲大有爲於天下,攄不可掩抑之素志,以謀夫不同覆載者之深讎,必自是始。使兵制定而減州縣之供餽,以蘇息窮民,種植基本,於是厲其兵使必鬭,厲其將使不懼,一再當虜,而勝負決矣。兵以少而後強,財以少而後富,其說甚簡,其策甚要,其行之甚易也。”
又《論廂禁軍弓手土兵》曰:“廂軍供雜役,禁軍教戰守,弓手爲縣之巡徼,上兵爲鄉之控扼。夫供役有兵,備戰有兵,巡徼有兵,控扼有兵,大州四五千人,中州三千人,小州二千人。計一兵之費:其正廩給之者居其一焉,因兵而置營伍將校,其上則路分鈐鎋、總管者居其一焉,恩賜、閱視、借請、券食者居其一焉,緣兵之蠹弊虧公病私者又居其一焉。民之所謂第一等戶,盡其賦入,不足以衣食一兵。今州郡二稅之正籍盡以上供者,及其所趁辦酒稅窠名盡以上供者,朝廷既自以養大兵矣,而州郡以其自當用度者,又盡以養廂、禁、土兵,又有配隷罪人,牢犴充塞,亦州郡所養。然則財安得不匱,而民安得不困乎?夫所以養兵者,爲其有事而戰,不爲其無事而備也。無事而備,則必有不養之兵而後可。今養之於無事,竭州郡之力以衣食之,固非所以戰也。則雖有百萬之兵,而不免自貶爲至弱之國,乃其勢之宜然耳。故不減宿衛屯駐之大兵,則國力不寬;不減廂、禁、弓手、土兵,則州郡之力不寬。夫立法定制於重滯繁擾之中,以困民爲安強,以耗國爲仁惠,以疲士大夫之精力爲用材,以人心益陋、所守益卑者爲遠識,以不可舉動爲體國,以養兵不戰爲消奸雄之心,遂至於忘讎恥。棄諸華、廢天命,禮壞樂失,積衆弊而莫革者,宿衛屯駐之兵困之於上,廂、禁、弓手、土兵困之於下而已。陛下思之於外,而不圖其內,患行其所難,而不實爲其所易者,何哉?”
古之兵皆出於民者也,故民附則兵多,而勃然以興;民叛則兵寡,而忽焉以亡,自三代以來皆然矣。秦漢始有募兵,然猶與民兵參用也。唐之中世,始盡廢民兵而爲募兵。夫兵既盡出於召募,於是兵與民始爲二矣。兵與民爲二,於是兵之多寡,不關於國之盛衰;國之存亡,不關於民之叛服。募兵之數日多,養兵之費日浩,而敗亡之形反基於此。唐自天寶以來,內外皆募兵也。外兵則藩鎮擅之,內兵則中人擅之,其勢不相下,而其力足以相制,故安史反叛,而郭子儀、李光弼以節度之兵誅之。朱泚僭亂,而李晟、渾瑊以神策之兵誅之。及其衰也,宦官則以內兵而劫制人主,方鎮則以外兵而擅廣土地。及朱溫舉兵內向,盡夷中人,廢神策,而唐之鼎祚移於內。楊行密、錢鏐、馬殷、王建、劉仁恭、李茂貞之徒,以卒伍竊據一方,而唐之土宇裂於外,而唐遂亡矣。中更五代,則國擅於將,將擅於兵。卒伍所推,則爲人主,而國興焉,非以得其民也;其所廢則爲獨夫,而國亡焉,非以失其民也。宋有天下,藝祖、太宗,以兵革削平海內,暨一再傳,則兵愈多,而國勢愈弱。元昊小醜,稱兵搆逆,王旅所加,動輒敗北,卒不免因循苟且,置之度外。洎女真南牧,徵召勤王之師,動數十萬。然援河北,則潰於河北;援京城,則潰於京城。於是中原拱手以授金人,而王業偏安於江左。建炎、紹興之間,驕兵潰卒,布滿東南,聚爲大盜,攻陷城邑,荼毒生靈,行都數百里外,率爲寇賊之淵藪。而所謂寇賊者,非民怨而叛也,皆不能北向禦敵之兵也。張、韓、劉、岳之徒,以輔佐中興,論功行賞,視前代衛、霍、裴、郭曾無少異,然究其勳庸,亦多是削平內寇,撫定東南耳。一遇女真,非敗則遁,縱有小勝,不能補過,而卒不免用屈已講和之下策,以成宴安江左之計。及其末也,夏貴之於漢口,賈似道之於魯港,皆以數十萬之衆,不戰自潰,於是賣降效用者非民也,皆宋之將也;先驅倒戈者,亦非民也,皆宋之兵也。夫兵既不出於民,故兵愈多而國愈危,民未叛而國已亡,唐、宋是也。噫!兵,猶手足也;國、猶身也。手足強壯則身存,手足枯槁則身廢;兵多則國存,兵少則國亡,未有以兵多而亡者。今唐兵雖多強悍而不爲用,猶病狂易之人,奮拳舉爪,自陷其膚,自屠其腸,以至於殞身也。宋兵雖多劣弱而不可用,猶病痱癖之人,恣其芻豢以養擁腫之四肢,脛如腰,指如股,而病與之俱增,以至於殞身也。然則所以覆其國者乃兵也,所以斃其身者乃手足也。又古者籍民爲兵,其法不過因其戶田之可賦者賦之,年齒之可任者任之,民固不容於倖免,而亦不可以濫入。《司馬法》曰:“使智使勇,使貪使愚”,蓋言戶盡爲兵,則君子小人、賢與不肖俱出其間也。自募兵之法行,於是擇其願應募者,而所謂願應募者,非遊手無藉之徒,則負罪亡命之輩耳,良民不爲兵也。故世之詈人者,曰黥卒,曰老兵,蓋言其賤而可羞。然則募兵所得者,皆不肖之小人也。夫兵所以捍國,而皆得不肖之小人,則國之所存者,幸也。紀綱尚立,威令尚行,則猶能驅之以親其上、死其長,否則潰敗四出,反爲生民之禍,而國祚隨之矣。可勝慨哉!
○禁衛兵
《周官》:宮正掌王宮之戒令糾禁,以時比宮中之官府,次舍之衆寡時,四時。比,校次其人之在否,官府之在宮中者,若膳夫、王府內宰之屬。次,諸吏直宿,若今部署諸廬者。舍,其所居寺也。爲之版以待官府次舍之版圖及其人之名籍以待比,夕擊柝而比之莫行夜以比直宿者,爲其有懈怠離部署。
國有故則令宿、其比亦如之故,謂災禍。令宿,謂衛王宮也。辨內外而時禁分別內外人,禁其非時出入,稽其功緒,糾共德行功,吏職也,緒其志業,譏其出入,均其稍食,云其淫怠,與其奇袤之民民,宮中吏之家人也。淫,放濫。怠,懈慢。奇袤,譎觚非常,會其什伍,而教之道藝五人爲伍,二伍爲什,寄宿衛之令月終則會其稍食,歲終則會其行事行事,吏職也。
宮伯掌王宮之士、庶子,凡在版者鄭司農云:“庶子,宿衛之官。版,名籍也,以版爲之,若今鄉戶籍謂之戶版。”謂王宮之士,謂王宮中諸吏之適子也。庶子,其支庶也,掌其政令,行其秩敘,作其徒役之事秩,祿秩也。敘,纔等也。作徒役之事,天子所用,授八次八舍之職事衛王宮者,必居四角四中,於徼候便也。鄭司農云:“庶子衛王宮,在內爲次,在外爲舍。”元謂次其宿衛所在,舍其休沐之處。若邦有大事,作宮衆則令之謂王官之士庶子,於邦之大事,或當選行,月終則均秩,歲終則均敘,以時頒其衣裘,掌其誅賞。
虎賁氏虎士八百人士徒選有勇力者,掌先後王而趨以卒伍王出,將虎賁士居前後,雖羣行,亦有局分;軍旅會同亦如之。舍則守王閒舍,王出所止宿處。閒,梐枑也;王在國則守王宮爲周衛;國有大故,則守王門;大喪,亦如之。及葬,從遣車而哭。連四方使,則從士大夫虎士從使者。若道路不通,有徵事,則奉書以使於四方不通,逢兵寇若泥水。奉書,徵師役也。
旅賁氏掌執戈盾,夾王車而趨,左八人,右八人,車止則持輪夾王車者,其下士也。下士十有六人,士爲之帥焉。凡祭祀、會同賓客,則服而趨服而趨,夾王車趨也。會同賓客,王亦齋服,服袞冕;則此士之齋服,服元端。喪記,則衰葛,執戈盾葛,葛絰。武士尚輕,軍旅,則介而趨介,被甲。
司隷掌五隷之法,辨其物而掌其政令五隷,謂罪隷,四翟之隷也。物,衣服兵器之屬,掌帥四翟之役,使之皆服其邦之服,執其邦之兵,守王宮與野舍之厲禁野舍,王行所止舍也。厲,遮衛也。《疏》:服其邦之服,若東方、南方衣皮帛,執刀劍;西方、北方衣裘、裘執弓矢。
蠻隷,在王宮者,執其國之兵以守王宮,在野外則守厲禁。
罪隷、夷隷、貉隷其守王宮,與其守厲禁者,如蠻隷之事。
林氏曰:“周廬千列,設戟百重,入守虎關,出陪豹尾,此古人設衛所以強幹弱枝、防未然而滅不軌也。昔成周宿衛之制,居則宮正、宮伯之衛,行則虎賁氏之衛。僕從之衛,掌於太僕;守隷之衛,掌於司隷。其制蓋不一矣。宮正有宮之徒役,宮伯有公卿大夫之士、庶子,以爲環列腹心之任,居衛之制然也。虎賁氏有虎士八百人,掌先後王而趨以卒伍,視朝則在路門之右、行衛之制然也。太僕掌奉輿馬,督扈從,視朝則在路門之左太僕,王視朝則荷正位而退,入亦如之。王出入則左馭而前驅。太僕而下,有小臣、祭僕、隷僕、御僕皆屬焉。又司士云:“太僕、大右、太僕從者在路門之左。”。司隷掌率夷隷執兵器,服兵服,以衛王之門。外朝在野,外則守,內列僕從,守隷之衛制然也。由是言之,環列腹心之衛,非兵衛,在內而不出;虎士之衛爲重兵之衛,非王出亦不行;四翟之衛則環衛諸門,僕從之徒則整飾騶從,此宿衛之別詳矣。然虎賁綴衣,無非吉士,侍御僕從,罔非正人。執劉鉞而上戈刃者,皆用冠冕之士大夫顧命四人,綦弁,執戈,上刃,夾兩階戺,一人冕,執劉,立於東堂,居虎門而詔王媺者,乃率四夷之賤隷師氏掌以媺詔王,使其屬率四夷之隷,糾其德行,稽其功緒,勸以善也。掌其糾禁,嚴其誅賞,防以過也。由是言之,腹心之衛,固擇有道有德之賢而宿衛之,兵亦皆使賢士大夫爲之,其任嚴矣。而聖人防微杜漸之意,又不止是,蓋人君處內庭之時多,處外庭之時少,親侍臣之意玩,親大臣之意嚴。今宮正、宮伯之兵衛、郎衛,固爲太宰之屬,而虎賁之虎士,掌於司馬,司隷之伍隷,掌於司寇,皆聽命於太宰。內外相維,而賢否無混淆之患;事權不分,而政令無下移之漸。此周制之所以盡善也。
漢制:南軍在京城門內,衛尉主之。北軍在宮城門外,中尉主之詳見《兵制門》。郎中令,秦官,掌宮殿掖門戶,有丞。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光祿勳,屬官有大夫、郎、謁者,皆秦官。又期門、羽林皆屬焉。
衛尉,秦官,掌宮門衛屯兵,有丞。景帝初,更名中大夫令,後元年復爲衛尉。屬官有公車司馬、衛士、旅賁三令丞,衛士三丞。又諸屯衛候、司馬十二官皆附焉。
郎掌守門戶,出充車騎,有議郎、中郎、侍郎、郎中,皆無員,多至千人。
徐氏《官考》曰:“謹按周之兵制,無事則散之田亩,有役則召以縣師,而宿衛常養之兵,則有虎賁之士八百人。至六軍之徒,一軍百人,大司馬之屬,徒三百有二十人,又在虎賁之外,然不常有,而虎賁之祿比下士,足以代耕,蓋庶人在官者也。漢期門于人而秩比郎,亦古虎賁之遺意歟。”
後漢光祿勳,掌宿衛宮殿門戶,典謁書郎吏直執戟,宿衛門戶,考其德行而進退之。五官中郎將,五官中郎,五官侍郎,五官郎中。凡郎官皆主吏直執戟,宿衛諸殿門戶,出充車騎。左右僕射,主虎賁郎習射。左右陛長,主直虎賁,朝會在殿中。虎賁郎、虎賁中郎將、羽林中郎將、羽林郎,無員,掌宿衛侍從。掌選漢陽、隴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凡六郡良家子弟補。
林氏曰:“漢制,南軍衛宮,衛尉主之。北軍護京,中尉主之。南軍則有郎衛、兵衛之別。如三署諸郎,羽林、期門,則皆郎衛也;如衛士令、丞,諸屯衛候,則皆兵衛也。是衛也,非南軍守衛之衛乎?北軍則有調兵、募兵之分,如三輔兵卒,則是調兵而衛《表》:中尉屬官,左右京輔都尉、尉丞,有兵卒。按:黃霸爲京兆尹,坐發騎士詣北軍,馬不適士,貶秩,則京輔兵卒番上北軍明矣;如八校、胡騎、越騎、則是募兵而衛八校尉皆武帝初置,中壘、屯騎、步兵、越騎、長水、胡騎、射聲、虎賁。是衛也,非北軍護京之衛乎?此漢人南、北軍之制也。朱虛入衛,卒平諸呂;方朔執戟,坐折董偃;袁盎以中郎却慎夫人之坐;日暺入侍,縛莽何羅之逆事並見本傳。王國、侯國,拘不得入漢制:王國、候國,不得入宿衛。龔勝爲楚王常侍,後三舉孝廉,不得宿衛;同族犯法,限不得與漢制:同族犯法,不得宿衛。蕭望之以甲科爲郎,後坐弟犯法,不得宿衛。難以龔勝、蕭望之之賢,寧從退免,則宿衛所任之人,固無愧於周耳。然始以南北軍皆隷三公,而太尉周勃得入北軍以成安劉之功可也。自武帝疏遠外庭之後,衛尉之職,領於將軍王莽以大將軍兼衛尉,城門之兵,領於司馬成帝世,陽阿侯王譚、成都侯王商、紅陽侯王音皆以大司馬特進領城門軍,往往以中朝任之,而大臣皆無預焉。大司馬之任,又非向時太尉之比。豈知禁嚴之地,大臣皆不預聞?則凡可以轉移人主之心志,惑亂人主之視聽,無所不至,異日之變可見耳。至東漢以來,又舉五官郎將、羽林、虎賁以職屬。大夫、議郎、謁者僕射以文屬《後漢•官志》,五官中郎將、左右中郎將、羽林、虎賁中郎將、羽林監以職屬;光祿大夫、大中大夫、中散大夫、諫議大夫、議郎、謁者僕射、常侍謁者以文屬,分屬之後,政令不行於其間,而又光祿大夫不在宿直,議郎不與執戟《後志》自五官至羽林凡七署,唯議郎與光祿大夫同,不在直中。餘同《後志》,惟不在宿直、執戟之列,則凡爲禁衛者,皆非士人之流。而郎官三省,盡爲諸黃門之廬耳。故宦官內典門戶,外與政事竇武說太后曰:“故事:黃門常侍但當給事省內典門戶耳。今乃使與政事,而任權重,子弟布列,專爲貪暴。”。及何進誅宦者,太后不聽,曰:“中官領統禁省,自古及今,漢家故事,我柰何與士人共對事乎!則知士人不爲郎中久矣。後盡除宦者,選三署郎入守宦官之廬,即此可見《何進傳》。推原其故,皆光武不任三公,多置黃門光武不任三公,事歸臺閣。《後官》:少府屬多置黃門,其流禍至是也。
唐有南、北衙兵。南衙,諸衛兵是也;北衙,禁軍是也。高祖初起兵,有元從禁軍。太宗時,置百騎。武后時,改爲千騎。中宗時,增至萬騎。肅宗時,有供奉射生官。代宗以後,有左、右神策軍並詳見《兵制門》。
左、右監門衛掌諸禁衛門籍之法,左、右千牛衛掌衛及供御兵仗。親衛一府,勳衛二府,翊衛二府,凡有五府。每府中郎將一人,左、右中郎將各一人。凡府中郎將掌領校尉、旅帥、親衛之屬宿衛者,而總其府事,左、右郎將二焉。番上者,以名簿上於大將軍而配以職。
武德、貞觀世重資蔭,二品、三品子,補親衛;二品曾孫、三品孫、四品子、職事官五品子若孫、勳官三品以上有封及國公子,補勳衛及率府親衛;四品孫、五品及上柱國子,補翊衛及率府勳衛;勳官二品及縣男以上子若孫,補諸衛及率府翊衛。王府執仗親事,執乘親事,每月番上者數千人,宿衛內廡及城門,給廩食。執扇三衛三百人,擇少壯肩膊齊、儀容整美者,本衛印臂,送殿中省肄習,仗下,每番三衛一人,爲太僕寺引輅。其後入官路艱,三衛非權勢子弟輒退番,柱國子有白首不得進者;流外雖鄙,不數年給祿廩。故三衛益賤,人罕趨之。
左右衛,上將軍各一人,大將軍各一人,將軍各二人,掌宮禁宿衛,凡五府及外府皆總制焉。凡五府三衛及折衝府驍騎番上者,受其名簿而配以職。
左右衛、左右驍衛、左右武衛、左右威衛、左右領軍、左右金吾、左右監門、左右千牛衛,凡十六。左右千牛衛,掌侍從及僕御器仗。以千牛備身左右執弓箭宿衛,以主仗守戎器。折衝都尉,掌領屬備宿衛,師役則總戎具、資糧、點習。
以三百人爲團,一校尉領之。
十六衛,每衛有上將軍,有大將軍,有將軍。自左右衛至領軍,並掌宮禁宿衛。金吾掌宮中、京城巡警,監門掌諸門禁衛,千牛掌侍衛。凡五府、外府之番上者,十二衛受其名簿,而配以職。除監門、千牛凡左右四衛不領,故但十二衛。
五府謂親、勳、翊三衛;外府,折衝府也。五府惟左右衛兼領之,餘但翊衛二府而已。
林氏曰:“唐制有八衛,各分左右。自左右以至千牛,皆典扈從。是故宮禁宿衛是統是司,內廂儀仗是臨是職者,左右衛也。皇城四面、宮城內外諸門,置兵分助其役者,驍騎也。正衙朝會釐鎧,旅卒兩廂列仗、唱警應蹕者,武衛也。正殿之前,隊立於階,長樂、永安,隊列於廡者,威衛也。皇城之四面,宮苑之城門,則職於領軍。京城烽堠之宜,南衙番上之數,則職於金吾。禁衛名籍,器仗出入,則職於監門。僕御兵仗,宿衛弓箭,則職於千牛。此唐人十六衛之制也。
張延師之謹畏,至三十年未嘗有過唐《職林》:張延師爲左衛大將軍,性謹畏,典羽林三十年,未嘗有過。阿史那忠之清謹,至四十八年無有纖隙忠性清謹,爲右驍騎大將軍、宿衛四十八年,無纖隙,時人比之金日暺。龐玉久典宿衛,習知制度玉久宿衛,習知朝廷制度,高祖顧諸將多不閒儀檢,故授玉領軍、武衛二大將軍,使衆觀以爲法,段志元衛章武門,夜不示詔段志元爲左驍騎大將軍,文德皇后之葬,勒兵衛章武門。太宗夜遣使至,志元拒曰:“軍門不夜開。”使者示以手詔。志元曰:“夜不能辨。”比旦,帝嘆曰:“真將軍也。”。則宿衛所任之人,亦無愧於周,然始以大臣兼領宿衛使,文皇有甘寢之安可也元微之行子季友《右羽林將軍制》曰:“分八舍之衆寡,均一庚之勞逸,皆將軍之力也。是以李大亮上直禁中,而文皇甘寢,則心腹爪牙之任不細矣。”時李大亮以冬官兼。自六軍禁衛皆用市人,其選始輕天寶之後,衛佐悉以假人爲童奴,京師人恥之,至相駡辱,必曰侍官,而六軍宿衛皆市人。祿山、吐蕃之變,神策禁軍,外入赴難,國家遂以倚重,悉命中人主之,其勢益橫《兵至》:“上元中,以北衙軍使衛伯玉爲神策軍節度使,鎮陝州,中使魚朝恩爲觀軍容使,監其軍。祿山反時,伯玉以磨環門軍赴難,即神策軍也。其後吐蕃入寇,朝恩又以神策軍屯苑,自是復益分爲左、右廂。大曆四年,請以京兆之好畤,鳳翔之麟游、普閏,皆隷神策。”。自是南衙日輕北衙日重矣。夫所謂禁軍者,蓋太宗舉義兵。起太原,已定天下,悉罷還歸,而願留宿衛者三萬人,給以渭北腴田,號曰“元從禁軍”。本爲兵立制,非爲制置兵見《唐兵志》,詳巳具《兵制門》。
其後左右羽林、龍武、神武及神策、神威而總名北衙者,豈太宗初制哉《唐兵志》載,詳巳具《兵制門》?且唐之十六衛,己備漢人南、北軍之制,以衛尉護南軍,以金吾巡北軍。今十六衛已有金吾將軍掌京城巡警,是北軍己寓其間。
觀《白集》羽林衛將軍之制,所謂國家設十六衛,猶漢之有南北軍,其知之矣《白集》:王元輔《授左羽林衛將軍制》:“國家設十六衛,猶漢之有南北軍,而左右羽林尤稱親重。”。而其元從禁軍,亦猶官制員外之置,初非禁衛正兵也。今以禁軍爲北衙,衛兵爲南衙,以備漢制,豈不過歟!北衙既橫之後,外庭諸臣,莫之誰何,蕭復言之,而不見聽蕭復言:“艱難以來,始用宦者監軍,權望太重,是曹政可委宮掖事,兵要政機,勿使參預。”不聽,高元裕言之而不及用《本傳》:“敬宗視朝不時,決事禁中,宦寺恣放,大臣不得進見。元裕諫曰‘西頭勢乃重南衙,樞密之權過宰相’。帝雖悟而不能用。”,惜夫推原其故,皆外臣不預禁軍,專歸宦者,其爲患至是也。噫!漢不以中朝屬外朝,而使閹宦宿直,卒成何進之亂見進《本傳》。
唐不以北衙隷南衙,亦使宦官典兵,反致王叔文之亂見《唐兵志》。其視周人以禁衛屬冢宰之意,又何止天淵哉。”
梁太祖始置侍衛馬步軍。
開平元年,改左右長直爲左右龍虎軍,左右內衛爲左右羽林軍,左右監銳夾馬突將爲左右神武軍,左右親隨軍將馬軍爲左右龍驤軍。其年九月,置左右天興、左右廣勝軍,仍以親王爲軍使。
二年十月,置左右神捷軍。十二月,改左右天武爲左右龍虎軍,左右龍虎爲左右天武軍,左右天威爲左右羽林軍,左右羽林爲左右天威軍,左右英武爲左右神武軍,左右神武爲左右英武軍前朝置龍虎等六軍,謂之衛士,至是以天威、天武、英武等六軍易其軍號,而無勳舊焉。
後唐長興三年三月敕:“衛軍神威、雄威及魏府廣捷以下指揮,宜改爲左右羽林,置四十指揮。每十指揮立爲一軍,每一軍置都指揮使一人兼,分爲左右廂。”應順元年三月,改左右羽林四十指揮爲嚴衛左右軍,龍武、神武四十指揮爲捧聖左右軍。清泰元年六月,改捧聖馬軍爲彰聖左右軍,嚴衛步軍爲寧衛左右軍。
晉天福六年,改拱宸、威和內直軍並爲興順,至八月改奉德兩軍爲護聖左右軍。周廣德元年四月,改侍衛馬軍曰龍捷左右軍,步軍曰虎捷左右軍。
顯德元年詔汰簡諸軍,取武藝超絕者爲殿前諸班見《軍制門》。
宋太祖皇帝建隆初,詔殿前、侍衛二司,各閱所掌兵,練其驍勇者爲上軍,老弱者爲剩員。又詔諸州長吏選所部兵送都下,以補禁旅之闕詳見《兵制門》。
禁軍,殿前、侍衛司分領之。殿前司領騎兵之額三十七,步兵之額二十六;侍衛司領騎兵之額三十五,步兵之額八十三;御前忠佐軍頭司,領步騎之額四;皇城司領步兵之額二;左右騏驥院領騎兵之額二;廂軍亦內屬侍衛司見《郡國門》。
仁宗天聖至寶元間,增募禁軍,陝西蕃落、廣銳,河北雲翼,京畿廣捷、虎翼、效忠,陝西、河東清邊弩手,京西、江淮、荊湖歸遠,總百餘營。
康定初,趙元昊反,西邊用師,詔募神捷兵,既而易名萬勝,爲二十營。所募多雜市井之人,選偄不足以備戰守。是時禁兵多戍陝西,陝西並邊土兵雖不及等,然驍勇善戰,而以京師所遣戍爲東兵。東兵雖魁碩,大卒不能辛苦,而摧鋒陷陣非其所長。又北兵戌川陝、嶺嶠、荊湖間,多不便習水土,故建議者欲益募土兵爲就糧。於是增置陝西蕃落、保捷、定功,河北雲翼、有馬勁勇,陝西、河北振武,河北、京東武衛,陝西、京西壯勇,延州青澗,登州澄海弩手,京畿近郡亦增募龍騎、廣勇、廣捷、虎翼、步鬭、步武,復升河北招收、無敵、聽子馬,陝西制勝,并州充戎、騎射,麟州飛騎,府州威遠,秦州建威,慶州有馬安塞,保州威邊,安肅軍忠銳,嵐、府州建安,登州平海,皆爲禁兵,蓋用外馬步凡增數百營。
揀選之制,有自廂軍升禁軍,禁軍升上軍,上軍升班直。升上軍及班直者,皆臨軒親閱,自非才勇絕羣,不以應召募,餘皆自下選補。仁宗嘗詔樞密院次禁軍選補之法,凡入上四軍者,捧日、天武弓以九斗,龍衛、神衛弓以七斗,天武弩以二石七斗,神衛弩以二石三斗爲中格。恩冀員僚直、驍捷軍士選中四軍,則不復閱試。自餘招揀中選者,並引對。凡員僚直闕,人則以選中上軍及龍衛等樣、弓射七斗合格者充,仍許如龍衛例選補班直。凡選禁軍,自奉錢三百以上、弓射一石五斗、弩蹠三石五斗、等樣及龍衛者,並親閱,以隷龍衛、神衛。凡騎御馬直闕小底,則閱拱聖、驍騎少壯善射者充。凡弓手,內殿直以下選補殿前指揮使,射一石五斗;御龍弓箭直選補御龍直、御龍骨朵子直,東西班帶甲殿侍選補長入祗候,御龍諸直將、虞候選補十將,射皆一石四斗;東西班、散直選補內殿直,捧日、員僚直、天武、神衛、龍衛、親從選補諸班直,御龍骨朵子直、弓箭直將虞候選補十將,御龍諸直長行選補將、虞候,射皆一石三斗;員僚、龍御、騎御馬直小底選補散直,射皆一石二斗。
神宗初,揀罷禁軍之不如法者入並廢諸軍營詳見兵制門。熙甯之籍,天下禁軍凡五十六萬八千六百八十八人,元豐之籍,六十一萬二千二百四十二人。
徽宗宣和五年,尚書省言:“昨臣僚言,古制六軍所以備王之爪牙,而羽林又禁衛之總名也。今臣僚使令兵卒所居營分曰六軍,而復有左右羽林之名,稱謂失當,詔令措置。今欲將揀中六軍並六軍指揮並改爲廣效,內揀中六軍作第一指揮,左龍武第二,左羽林第三,左神武第四,右龍武第五,右羽林第六,右神武第七。”從之。
高宗建炎元年五月,始置御營司。
以黃潛善、汪伯彦兼使副。國初以來,殿前、侍御馬步司三衙禁旅合十餘萬人。自高祿得用,軍政遂弛。靖康末,衛士僅三萬人,及城破,所存無幾。至是殿前司以左言權領,而侍衛二司猶在東京,禁衛寡弱。諸將楊惟忠、王淵、韓世忠以河北兵,劉光世以陝西兵,張俊、苗傳等以帥府及降盜兵,皆在行朝,不相統一。於是始置御營司,以總齊軍中之政令,因其所部爲五軍,以淵爲使司都總制,世忠、俊、傅等並爲統制,又命光世提舉使同一行事務。潛善、伯彦別置親兵各千人,優其廩賜,議者非之。
四年,三省言:“本府分兩府,而兵權盡付樞密院,今又置御營司,使政出於三也。”乃詔御營司並歸樞密院。紹興四年,詔改御前五軍爲神武,御營五軍爲神武副軍,並隷樞密院。既而左僕射趙鼎言,神武乃北齊舊號,且督府軍馬,今撥隷三衙,乃廢神武中軍隷殿前司,以楊沂中主管殿司公事,又以都督府兵分隷之,於是殿司之兵柄始一。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國朝舊制,殿前侍衛馬步三衙禁旅,合十餘萬人,宣和間,僅存三萬而已,京城之破,多死於敵。建炎元年秋,騎帥郭仲荀自東京部禁旅至南京,已而還爲副留守。三年秋,仲荀以虜過京城,糧儲告竭,遂率餘兵赴行在。其冬,上將航海避狄,而衛士張寶等不欲行,因呂元直入朝,率衆圍之,出語不遜,上怒,誅十七人於明州市,除行門外,盡廢其班。明年春,上至臺州,兵衛寡弱,惟中軍統制官辛永宗有衆數千,而呂元直之親軍將姚端衆獨盛,上皆優遇之。四月,上還會稽,乃選中軍五百人,入直殿巖,悉烏合之衆。時趙元鎮初乘政,因爲上言:‘祖宗於兵政,最爲留意。今諸將各總衆兵,不隷三衙,則兵政已壞,獨衛兵仿佛舊制,亦掃蕩不存,是因咽而廢食也。’上悟,尋復舊制。然衛兵不滿三千,識者病其單弱,數以爲言。紹興二年秋,詔三衙措置。已而上謂輔臣曰:‘一衛士所給可贍三四兵,朕命楊沂中治神武中軍,此皆宿衛兵也。’遂命沂中兼提舉宿衛親兵。五年冬,廢神武中軍隷殿前司,以沂中主管殿前司公事十二月庚子。又以都督府兵分隷三衙是月庚戍。七年夏,復合馬司餘軍及八字軍爲六軍十二將,命劉信叔主之四月丙申;解承宣潛典步軍如故。自是三衙始復矣。”
神武中軍舊止三部,自楊存中職殿巖,始增爲五軍。又置護聖、踏白、選鋒、神奕、神勇馬步凡十二軍。時江海盜作,因分制諸軍控制之,如泉之左翼,贛之右翼,循之推鋒,明之水軍,皆隷殿司,總七萬人,由是殿司兵籍,爲天下冠。
初,御營五軍之外,又置御前五軍,尋又改爲神武五軍。紹興元年,又改爲行營四護軍。張俊稱前軍,韓世忠稱後軍,岳飛稱左軍,劉光世稱右軍。楊沂中中軍,以隷殿前司,而吳玠軍如故。七年,光世軍叛降僞齊,於是川陝軍更以右護軍爲號。十一年,三宣撫罷,乃改稱某州駐劄御前諸軍。十八年,川陝諸軍亦如之。其軍皆不隷三衙,由是御前軍又在禁軍之外矣。
二十四年,殿前都指揮使楊存中劄子:“乞遵依祖宗法,在京所管捧日、天武、拱聖、驍騎、驍勝、寧朔、神騎、神勇、宣武、虎翼、廣勇諸指揮禁軍內,捧日、天武依條升揀扈衛諸班直,拱聖、神勇以下升揀捧日、天武,除逃亡事故外,有一千九百人。差使日增,人數日虧。欲乞於今年分定月分內招一千人,請給例物,並依先招人體例。”詔依。二十七年十二月,樞密院言:“殿前都指揮使楊存中札子,準旨:三衙所招軍兵效用,權行住招。自紹興二十六年,見闕四千四十六人。及三十七年揀汰三千四十四人,見闕二千一百四十人,並已揀汰五百四十人,共闕六千七百二十六人。若不招填,兵數日有虧損。緣近來遊手人陳乞情願投軍稍多,望令本司自來年正月一日爲始,依舊招募情願投軍少壯百姓,刺充效用、勝捷、吐渾、雄威填額使換,依例支破請給,所招係填名闕,即不曾添請給,照依今三衙依分定月分招填。”
孝宗隆興三年,主管步軍司公事郭振言:“本司在京日所管軍額計三萬九千五百人,今來行在,見管止一千二百一十九人。緣諸處非乏差使應副不行,乞招一千七百八十人,通作三千人爲額,刺充神衛,虎翼,飛山、床子弩雄武等指揮,其請給例物等,依則例行。”詔:“特依。”
乾道四年,樞密院言:“殿前司、步軍司內有官人子弟,多願投充效用,其間不及等杖二三寸,却有膂力強壯之人。”詔:“今後令逐司遇有闕額,除及等杖外,若低一二寸,令射八斗力弓;低三寸,令射九斗力弓。委承旨司審騐強壯,即行指試。”
六年,主管侍衛馬軍司公事李顯忠言:“本司諸軍兵將官有闕,自來遴選衆所推服之人,不以次序申乞陞差。近年以來,須自訓練官差充淮備將,及二年陞副將副將,及二年陞正將,正將及三年陞統領,再及三年陞統制官。切恐無以激勸士氣。乞今後兵將官有闕,不以年限,許令本司銓量人材,膽勇過人能服衆者,保明申朝廷取旨差填。”從之時處禁旅廷補,本末見軍制門。
七年,虞允文乞移馬司於建康,以爲出師之漸,乃以李顯忠爲都指揮使,統馬軍屯焉,元額三萬人。
乾道初,殿、步、馬司兵馬,權以七萬三千人爲額。二年,降旨馬司以三萬人,步司以二萬七千人。
慶元二年,殿前都指揮使郭杲言:“南渡以來,捧日、天武已下,權以三千人爲額。今諸班直見管一千七百五十九人,並新揀中人共二千二百五十二人,請立爲定額。”詔依。
大抵此一軍乃高宗所收諸將之部曲。其殿前司則辛永宗諸軍部曲,而益以他軍也。馬軍司則合王彦部曲而益以解潛、劉錡、田盛之兵。步軍司則本王彦所部之兵。其軍校之制,有殿前司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侯各一人;諸班有都虞侯、都虞侯指揮使、都知、副都知、押班;御龍諸班有四直都虞侯,本直各有都虞侯、指揮使、都頭、十將、將、虞侯。馬步軍有捧日四廂都指揮使管舊城裏左廂煙火及殿前司馬軍,天武四廂都指揮使管舊城裏右廂煙火及殿前司馬軍,捧日、天武左右廂各有都指揮使。每軍有都指使揮使、都虞侯,每指揮有指揮使、副指揮使,每都有軍使步軍四都頭、副兵馬使副軍四副都頭、十將、虞侯、承局、押官其下有統制官、領官、同統領、正將、副將、同副將、淮備將、同淮備將之分。推之侍衛司廂、禁軍皆如之。中興制:自殿前左右班、御龍直、骨朵直、內殿直、弓箭直、弩直、散員、散指揮、散都頭、散祗候、金槍銀槍班、茶酒新班、西一班、殿侍東五班、散直班、二十四班爲上軍。
○郡國兵鄉兵
周制: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詳見《兵制門》。
秦始皇併天下,列爲三十六郡,郡置材官。
漢列郡、王國、侯國,三者其兵不殊。郡有都尉,佐太守典武職甲卒。其在王國者,則以內史比郡守,中尉比都尉。侯國亦有相,秩比天子令、長。其郡國之兵,必有虎符而後可發。
齊王欲發兵誅諸呂,魏勃曰:“王欲發兵,非有漢虎符騐也。”
武帝建元三年,東甌告急,上曰:“吾新即位,不欲出虎符召兵郡國。”乃遣嚴助以節發會稽兵。會稽守欲距法,不爲發。助乃斬一司馬,諭意指,遂發兵浮海救東甌。
七國敗,弓高侯詰膠西王卬曰:“未有詔虎符,擅發兵,王其自圖之!卬遂自殺。至公孫戎奴爲上黨太守,發兵不以聞,免。”
高祖命天下選能引閱蹶張、材力武猛者以爲輕車、騎士、材官、樓船,常以秋後講肄課試,各有員數。平地用車騎,山阻用材官,水泉用樓船。
光武以幽冀兵克定天下,始於黎陽立營,領兵騎常千人,以謁者監之,號黎陽兵。
建武六年,詔罷郡國都尉,並職太守,無都試之法。
七年,罷天下輕車、騎士、材官、樓船及軍假吏,悉還民伍。詳見《兵制門》。
晉武帝大封同姓。大國三軍,兵五千人;次國二軍,兵三千人;小國一軍,兵千五百人。
太康元年,既平吳,詔悉去州郡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
唐制:高祖武德初,始置軍府。析關中爲十二道,以驃騎、車騎兩將軍領之。
太宗貞觀十年,更號統軍爲折衝都尉,別將爲果毅都尉,諸府總曰折衝府。
凡天下十道,關中置府一百七十三,河南置府六十二,河東道置府百三十九,河北道置府十四,山南道置府凡十,隴右道置府二十九,淮南道置府凡六,江南道置府凡二,劍南道置府凡十,嶺南道置府凡三。共十道置府五百六十四,皆有名號。而關中府皆以隷諸衛。凡府三等,兵千二百人爲上,千人爲中,八百人爲下。府置折衝都尉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長史、兵曹、別將各一人,校尉六人。士以三百人爲團,團有校尉;五十人爲隊,隊有正;十人爲火,火有長。
高宗、武后以來,府兵之法浸壞,變而爲彍騎,彍騎變,而方鎮之兵熾矣詳見《兵制門》。
林氏曰:“唐之府兵,折衝都尉雖遙隷於諸衛,軍、城、守捉,實散在於諸道。每歲季冬,折衝將率兵馬之在府者,置左右校,習戰陣之儀。步隊、騎隊之有其制,擊鉦伐鼓之有其節,國無不習之兵。然府兵六百三十四所,以三百六十有一在關中,固爲重本計。而諸道二百有餘,分布錯置,亦爲防外設。唐初相制之意非不善也,夫何更代法廢,諸府之籍不補,折衝之將不遷見《兵制》?
及范陽之變,所過州縣,望風瓦解,如入無人之境,外兵蓋失於不補耳。迨至諸鎮之兵共起討賊,其後安史繼亂,中國雲擾,肅宗命李光弼等討之,號‘九節度之師’。大盜既滅,而武夫戰卒以功起行陣者,皆除節度。由是方鎮相望於內地,朝廷不能制,而甘爲姑息之政。是以京師有變,藩鎮亦驅兵而至。朱、李之徒,相繼犯闕,唐祚遂以瓜裂,此亦矯重外兵之失也。嗟夫!輕則盜賊以乘隙,重則牧鎮以據兵,爲國者安可不權其勢歟!”
田承嗣鎮魏博,選募六州驍勇之士五千人爲牙軍,厚其給賜以自衛爲腹心。
自是父子相繼,親黨膠固,歲久益驕橫;小不如意,輒族舊帥而易之,自史憲誠以來,皆立於其手。天雄節度使羅紹威心惡之,力不能制。朱全忠之圍鳳翔也,紹威遣軍將楊利言密以情告全忠,欲借其兵以誅之。全忠以事方急,未暇如其請,陰許之。及李公佺作亂,紹威益懼,復遣牙將臧延範趣全忠。全忠乃發河南諸鎮兵七萬,遣其將李思安將之,會魏、鎮兵屯深州樂城;聲言擊滄州,討其納李公佺也。會全忠女適紹威子廷規者卒,全忠遣客將馬嗣勳實甲兵於橐中,選長直兵千人爲擔夫,帥之入魏,詐云會葬。全忠自以大軍繼其後,云赴行營,牙軍皆不之疑。庚午,紹威潛遣人入庫斷弓弦、甲襻。是夕,紹威帥其奴客數百,與嗣勳合擊牙軍,牙軍欲戰而弓甲皆不可用,遂闔營殪之,凡八千家,嬰孺無遺。
宋太祖皇帝詔:“諸州長吏選所部兵送都下,以補禁旅之闕。”詳見《兵制門》
宋制,軍有禁軍、廂軍二等。國初,盡選驍勇部送闕下,以補禁衛,餘留本城。其後開拓土宇,申嚴紀律;關防要害,皆設屯戍;漕挽、營繕力役之任,悉用士伍。自乾德至於乾興,召募增置,名額漸廣。凡所規畫,盡爲節制。畿甸之內,蕃服雖大,不以加也;邊防之地,堡障雖小,必有備也。廂軍者,諸州之鎮兵也,各隷其州之本城,專以給役;內總於侍衛司,而尚書兵部掌其政令。一軍之額,有分隷數州者;或一州之管兼屯數軍。其教閱者始號廂禁軍,後皆以爲丁。
禁軍其給使於諸司者,亦各以其事役屬焉。禁軍月俸五百以上者,皆日閱習武技;其三百以下,有閱習或充役者;戍川、廣者不習。其後詔:“諸道騎兵,頗爲長吏之所役使,失於教習,自今止之。”禁軍,殿前、侍衛司分領見《禁衛門》。
廂軍總諸州騎兵之額四十八,步兵之額百八十三。又在京諸司之軍額有五,分給畜牧、繕修之役,隷宣徽院。州有屯兵者,官給錢宴犒將校,謂之旬設。凡諸州置馬、步軍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候。馬軍有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侯,步軍亦如之。馬、步軍諸指揮各有指揮使、副指揮使開寶中,嘗置軍教練使,在指揮使上。後廢;每都有軍使、副兵馬使、都頭、副都頭、廂軍頭、十將、將虞侯、承局、押官。置都監、監押以領之,歲時簡練焉。下州及軍監,但有牢城兵,則軍校之職隨宜裁置。其諸州都監、監押,止得典司軍旅,及捕逐寇賊,不許關預州縣政事。屯駐禁軍將校,凡遙帶郡令,以客禮見長吏,餘如統攝之儀其駐泊、就糧禁軍將校見長吏,如屯駐將校之禮。
止齋陳氏曰:“自建隆二年,以諸郡本城共百役淳化四年十一月宣:‘應馬遞鋪兵士並於本城諸指揮內輪差,候及二年替。’咸平三年九月宣:‘諸路本城兵士差直馬遞鋪祗應,內有搬家者,今後並五年一替,不搬家者三年一替。’嘉祐元年九月二十七日,定州都著禮奏:‘在城廂軍逐年抽上黃河執役,並修葺倉營、城池,迎送官員,擔擎往來。又自官中不招添以來,人數轉少。今來一名當著數人色。欲權宜勾抽馬遞鋪閒劇人赴州驅使。’見得自淳化,至嘉祐猶如此,或更戍他郡又按咸平三年二月二十七曰宣:“諸州本城兵士差在川陝駐泊,遇郊賞,如繫屯駐、駐泊及巡檢下,即與同帶甲例,逐人三貫;歸營却同不帶例。”天禧四年十月二十三日,永州團練使錢惟濬奏:‘諸州兵士差往邊上守把,及於都同巡檢下捉賊,及諸色役,多是別指揮節級軍員部鎋,或有違犯,未有明文。’元豐四年七月,福建路閭邱奏:‘巡檢下兵士並是諸雜攢諸指揮廂禁軍或屯駐客軍,不諳本路山川道路,差到年歲間,稍能辨認道路、人物,又却替移。’元豐八年八月宣:‘福建路東南第十將下部軍六指揮年滿,令差使臣往抽衡州威果四百五十九人、道州威果四百五十一人、辰州雄略三百十八人、鄂州懷恩三百五十一人、鼎州歸遠二百六人、廣德軍教閱忠節二百六十二人替閱歸營。’見得咸平、元豐,猶更戍如此,不但以逸民戶也,所以勞苦其身,違離其妻子,使習於南北風土之異,而不得坐食於本營。蓋勞之則易使,散之則易養,此藝祖神謀也。三司禁旅就糧州郡,亦不得常坐食於京師按《祚符編敕》:淳化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宣:‘應差發就糧禁軍,欲往軍前屯駐、駐泊、巡檢守把處及歸學指揮收管加及二三十人,便須聞奏,乞差使臣管押。’景德四年,知福州陳象輿奏:‘駐泊許州騎射指揮節級兵士多缺,命抵一家二百二十疋,今揀選冒知高大依與餧養,候替換日赴京師送納。’皇祐三年宣:‘差在京步軍虎翼第四指揮使唐興下五百二十二人、宋興下三百二十人至福州提鎋司。如鎋下州軍缺人防守緩急捉捕盜賊去處,便仰量酌差撥應付。’以上指揮甚多,不可悉載。自列郡各置禁軍,於是嚴差出占破之令慶曆三年十月十四日宣:‘置定毅指揮,即不得差出及諸般占役。’五年七月二十七日宣:‘定毅兵士不得差上綱及出外諸般功役,其知州以下,不得影占一名。’嘉祐四年八月宣:‘置就糧禁軍,以威果爲額。’七年十月九日呂誨奏:‘諸路提、轉宣諭州軍,存留兵士,不得差出防護借請諸般虛占人數。’治平四年五月七日敕:‘主兵之官,冗占雜使,法外重斷,仍令提、轉覺察申奏。’。而壯城元豐三年四月十二日密院劄子:‘於廂軍內差壯城兵士,大城五十人。’崇寧五年五月置壯城指揮、作院熙甯元年置作院指揮,各置指揮,由是在軍禁旅無就糧者熙甯五年宣:‘諸路教閱廂軍,備員使喚,不得奏差。’。禁軍在城防托,而廂軍亦升爲禁軍,不復戍役矣。養兵之費徧天下,虜人犯闕,無或能發一矢者,以不守藝祖舊章也。”
開寶八年,發渭州平涼、藩源二縣民治城壕,因立爲保毅軍弓箭手,分鎮戍寨,能自置馬者免役,逃死以親屬代,蓋因周廣順之制周廣順中,點秦州稅戶充保毅軍。
止齋陳氏曰:“此所謂義軍也,藝祖有志於民兵矣。咸平五年,始置營,升爲禁軍,其後浸有點差之令,而前朝名臣多言不便咸平五年五月,命使臣分往邠、甯、環、慶、徑、原、渭、隴、鄜、延等州,於保安保毅義軍內,與逐處官吏選取有力者二萬人,各本州置營,升爲禁軍,號曰振武指揮。既而帝曰:‘邊防缺兵,朝廷須爲制置,蓋不得已也。候邊鄙大寧,即可鑄弭。’咸平五年,嘗於曹、單、宋、亳、汝、潁間,點集強壯五、七萬人,始降宣命,只今在本城防守;及至奏聞都數,即便押赴京師。見侍御史知雜事田鍚奏。康定元年,差吳遵路等於河東點差強壯,共一十四萬三千餘人,多而不精,頗防奪農事。見河東轉運使文彦博奏。慶曆元年宣差朝臣往陝西、河東、京東、西路點集強壯、弓手願充軍人,分配宣毅、保捷指揮。謹列不便事件如左。見知諫院張方平奏。治平元年十一月,差提點刑獄陳安石於本路人戶三丁之內刺一萬爲充勇,如果若此,大爲非便。自寶元、慶曆之間,因趙元昊叛,遂於三路人戶,不問貧富等,第但有三丁充鄉弓手及強壯。尋將陝西一路鄉弓手盡刺面充保捷指揮云云。凡六奏。
韓琦爲相,嘗身歷西事,留意兵政,刺陝西義勇,知諫院司馬光至六疏爭之,不聽。已而新法行,熙寧六年十月,遂罷強壯、弓箭手,而行保甲,海內騷然。要之,皆以刺配爲軍,失祖宗本意,而非民兵不可復。以臣愚見,條約弓箭社,如龐籍、蘇軾,則人情不擾,而邊備修矣。此今日所當講也。”
仁宗皇祐中,京東安撫使富弼上言:“臣頃因河北水災,農民流入京東者三十餘萬。臣既憫其濱死,又防其爲盜,遂募伉健者以爲廂兵,既而選尤壯者得九指揮,教以武技,已類禁軍。今止用廂兵俸廩而得禁軍之用,可使效死戰鬭,而無驕橫難制之患,此當世大利也。”詔以騎兵爲教閱騎射、威邊,步兵爲教閱壯武、威勇,分置青、萊、淄、徐、沂、密、淮揚七州軍,征役同禁軍。初弼請刺教閱字,帝不許,止加於軍額。嘉祐四年,復詔西路於鄆、濮、齊、兗、單州置步兵指揮六,如東路法。於是東南州軍多置教閱廂軍,皆以威勇、忠果、壯武爲號,訓肄如禁軍,免其他役。
英宗治平初,遣使分募河北、河東、陝西京東民爲本城兵,遇就糧禁軍闕,即選補。又陝西州軍悉置壯城如河北,以備繕完城壘之役。蓋景祐中,本城四十三萬八千,逮治平三年,乃五十萬矣。總諸州本城教閱騎軍之額四、步軍之額六,不教閱騎軍之額三十有五、步軍之額一百九十有五。
河北、河東神銳、忠勇、強壯。仁宗時,神銳、忠勇廢已久,而忠順、保毅僅有存者。康定初,詔河北、河東添籍強壯,河北凡二十九萬三千,河東十四萬四千,皆以時訓練。自夏人逆命,王師屢衄,正兵不足,乃籍陝西之民,三丁選一,以爲鄉弓手。未幾,刺充保捷軍,爲指揮一百八十五,分戍邊州。及西師罷,多揀放爲民。慶曆二年,籍河北強壯,得二十九萬五千,揀十之七爲義勇,盡抄民丁,增廣其數。河東亦揀刺如河北法。其後議者論:“義勇爲河北伏兵,以時講習,無待儲廩,得古者寓兵於農之意。惜其束於列郡,遺其大用,只以爲城守之備。誠能令河北邢、冀二州分東西兩路,命二郡守臣分領,以時閱習,寇至,即兩路義勇翔集赴援,使其腹背受敵,則是河北三十餘所當伏銳兵,羣胡何恃不恐?”朝廷下其議,河北帥臣李昭亮等議曰:“昔唐澤潞留後李抱真籍戶丁男,三選其一,農隙則分曹角射,歲終都試,以示賞罰,三年皆善射,舉部內得勁卒二萬。既無廩費,府庫益實,乃繕甲兵爲戰具,遂雄視山東。是時天下稱昭義步兵冠於諸軍,此則近代之顯效,而或者謂民兵祗可城守,難備戰陣,誠非通論也。
但當無事時,便分義勇爲兩路,置官統領,以張用兵之勢,外使敵人疑而生謀,內亦搖動衆心,恐非寓兵之術也。姑令所在點集訓練,三二年間,武藝稍精,漸習行陣;遇有警,得將臣如抱真者統馭,制其陣隊,示以賞罰,何戰敵不可哉?
至於部分布列,量敵應機,遣用之地,繫於臨時便宜,亦難預圖。況河北、河東皆邊胡之地,自置義勇,州縣以時按閱,耳目已熟,行固無疑。”詔如所議,歲教閱,以新舊籍並闕數聞。熙寧七年轉運判官黃好謙言:“河東強壯,前已寢廢。其募於河北者,舊給唐泊河遊之田,力不足以耕,重苦番教,應募者寡。請罷強壯,以田募民耕,毋過兩頃,蠲其賦,以爲保甲。”從之。
陝西保毅。周廣順置。開寶八年因之詳見前。咸平初,秦州極邊上置千人,分番戍守,月給米,冬賜衣。五年,點陝西近邊丁壯充保毅,凡得萬六千人,給資糧,與正兵分戍邊郡。慶曆初,悉刺爲保捷軍,唯秦州增置及三千人。環、慶、保安亦各置籍。時諸州總六千五百十八人,爲指揮三十一。皇祐五年,涇原都總管程勘上言:“陝西保毅,近歲止給役州縣,無復責以武技。自點刺爲保捷軍,而家猶不免保毅之籍。或折賣田產,而所售之家以分數助役。今秦州僅三千人,久廢農業,請罷遣。”詔自今敢私役者,計傭坐之。其後詔買保毅田承名額者,悉揀刺以爲義勇。熙寧四年,詔廢其軍。
河北忠順。自太宗朝以瀛、鄚、雄、霸州,乾寧、順安、保定軍家戶置,凡三千人。自陶河至泥姑海口九百里爲二十六寨,一百二十六鋪。沿界河分番巡徼,隷緣邊戰棹巡寨司。自十月悉上,人給糧二升,至二月輸半營農。慶曆七年,夏竦建議與正兵參戍。其後,以多補亡者,權放業農,俟歲豐如故。自後不復補。
河北、陝西強人。咸平四年,募河北民諳契丹道路、勇銳可爲間伺者充強人,置都頭、指揮使。無事散處田野,遇虜入寇追集,給器甲、口糧、食錢,遣出塞偷斫賊壘,能斬首級奪馬者如賞格,擄獲財畜皆畀之。慶曆二年,環州亦募,涅手背,自備戎械並馬,置押官、甲頭、隊長,戶四等以下免役,上番防守,月給俸廩。三年,涇原路被邊城寨悉置。環、慶二州復有寨戶。天禧、慶曆間募置,番戍爲巡徼斥堠,日給糧;人賦田八十亩,能自備馬者益賦田四十亩;遇防秋,官給器甲,下番隨軍訓練。爲指揮六。
河北、河東強壯。自五代時,瀛、霸諸州已有之。咸平三年,詔河北家二丁、三丁籍一,四丁、五丁籍二,六丁、七丁籍三,八丁以上籍四,爲強壯。五百人爲指揮,置指揮使;百人爲都,置正副都頭二人、節級四人。所在置籍,擇善騎射者第補校長,聽自置馬,勝甲者蠲其戶役。五年,募其勇敢,團結附大軍爲栅,官給鎧甲。景德元年,遣使分詣河北、河東集強壯,借庫兵給糧訓練,非緣邊即分番疊教,遇虜入寇,悉集守城,寇退放營農。至康定初,州縣不復閱習,多亡其籍。乃詔二路選補增廣爲伍保,疊糾遊手不業農及作奸者。二十五人爲團,置押官;四團爲都,置正副都頭各一人。五都爲指揮,置指揮使。各以階級伏事。年二十繫籍,六十免,取家人或他戶代之。歲正月,縣以籍上州,州以籍奏兵部,按舉不如法者。慶曆二年,悉揀以爲義勇,不預者,釋之而存其籍,以備守葺城池。而強壯自此寢廢矣。
河東、陝西弓箭手。周廣順初,鎮州諸縣,十戶取材勇者一人爲之,餘九戶資以器甲芻糧。建隆二年,詔釋之,凡一千四百餘人。景德二年,鎮戎軍曹瑋言:
“有邊民應募爲弓弩手者,請給以間田,蠲其徭賦,有警,可參正兵爲前鋒,而官無資糧戎械之費。”詔:“人給田二頃,出甲士一人,及三頃者出戰馬一疋。
設堡戍,列部伍,補軍,置巡檢以統之。”後其,鄜延、環慶、涇原並河東州軍亦各募置。慶曆中,諸路總三萬二千四百七十四人,爲指揮一百九十二。至和二年,韓琦奏:“昔潘美患契丹數入寇,遂驅旁邊耕民內徙,苟免一時失備之咎。
其後契丹講和,因循不復許人復業,遂名禁地,歲久爲戎人侵耕,漸失疆界。今代州、寧化軍有禁地萬頃,請如草城川募弓箭手,可得四千餘人。”詔如其請條,視山坡川原地均給,人二頃;其租秋輸,田地亩五升,均原地亩三升,毋折變科徭。仍指揮即擇山險爲社,以便居止,備征防,毋得擅役。先是,麟、府、豐州亦以閒田募置,人給屋,貸口糧二石,而德順軍靜邊寨壕外弓箭手尤爲勁勇。夏人利其地,數來爭,朝廷爲築堡戍守。至治平末,河東七州軍弓箭手總七千五百人,陝西十州軍並寨戶總四萬六千三百人。熙寧二年,兵部上河東七郡舊籍七千五百、今籍七千,陝西十郡並寨戶舊籍四萬六千三百,唯秦鳳有寨戶。三年,秦鳳路經略使李師中言:“前年築熟羊等堡,募蕃部獻地,置弓箭手,迄今三年,所募非良民,初未嘗團結訓練,竭力田事。今當置屯列堡,爲戰守計。置屯之法,百人爲屯,授田於旁寨,置將校領農事,休即教武技。其牛具、農器、旗鼓之屬並官予。置堡之法,諸屯併力,自近及遠築爲堡,以備寇至,寇退則悉出掩擊。”從之。五年,趙壒爲鄜延,括地萬五千九百頃,募漢番弓箭手四千九百人。帝嘉壒能省募兵之費,有詔褒賞。六年,詔熙河路以公田募弓箭手,其旁塞民強勇願自占田、出租賦、聯保伍,或義勇願應募,或民戶願受番部地者聽。中書條例司乞五路弓箭手、寨戶,除防托、巡警及緩急邊事許差發外,若修城諸役,即申經略司;如敢擅差及科配、和僱,並論違制罪。從之。八年,環慶路經略使范純仁言:“舊陝西敕弓箭手、百姓不許典買租賃蕃部田土。臣今體訪環慶諸州城寨熟戶,昨因災傷,多以田土典賣與蕃部。竊恐既賣盡田土,則無顧戀之心。”詔依舊敕。元豐四年,涇原路經略司言:“本路弓箭手闕地九千七百頃,渭州隴山一帶川原陂地四千餘頃,可募弓箭手二千餘人,或不願應募,乞收其地入官。”從之。六年,鄜延經略司言:“弓箭手於近裏縣置田,兩處立戶,及四丁以上,乞取一丁爲保甲,一丁爲弓箭手;有二丁至三丁,即且令充弓箭手。”詔保甲願充弓箭手者聽,其見役弓箭手與當丁役,毋得退就保甲,陝西、河東亦如之。八年,殿前副都指揮使劉昌祚奏,根括隴山地凡一萬九百九十頃,招置弓箭手人馬凡五千二百六十二人騎。賜敕書獎諭。紹聖元年,樞密院言:“熙河等路經略司奏,本路弓箭手,以戰功補官者,遣歸所屬差使,仍以其地令親屬承刺,如無,召人承之。”崇寧元年,樞密院勘會:“陝西五路並河東,自紹聖開拓以來,疆土至廣,遠者數百里,近者不減百里。罷兵以來,未曾措置。田多膏腴,雖累降詔置弓箭手,類多貧乏,或至逃亡。州縣鎮寨污吏豪民冒占沃壤,利不及於平民,且並緣舊疆侵占新土。今遣官分往逐路提舉措置,應緣新疆土田,分定腴瘠,招置弓箭手,推行新降條法。舊弓箭手如願出佃新疆,亦仰相度施行。”詔湯景仁河東路,董采秦鳳路,陶節夫環慶路,安師文鄜延路,並提舉弓箭手。大觀二年,詔罷提舉弓箭手。四年,詔復置提舉弓箭手司,以武臣爲之,以前所置文臣皆養安不能親詣極邊、衝冒寒暑、經理番地故也。三年,提舉河東路弓箭手司奏:
“本司體訪得沿邊州軍,逐處招置弓箭手,多將人戶舊用工開耕之地,皆射剗奪,其舊佃人遂致失業。且所出租,僅比佃戶五分之一,於公私俱不便。今欲乞應係官莊屯田已有人租佃及五年者,並不在招置弓箭手請射之限。其河東路察訪司,初不以邊防民兵爲重,姑息佃戶,致有此弊,欲乞應熙寧八年以前人戶租佃官田,並先取問佃人,如願投刺弓箭手,每出一丁,許依條給見佃田二頃五十亩充人馬地,若不願充弓箭手及出外,尚有請占不盡地土,即拘收入官。”從之。提舉熙河蘭湟路弓箭手何灌申:“漢人買田尚多,比緣打量,其人亦不自安,首陳已及一千餘頃。若招弓箭手,即可得五百人;若納稅租,依條每亩三斗五升、草二束,一歲之間亦可以得米三萬五千石、草二十萬束。今相度欲乞將漢人買置到蕃部土田願爲弓箭手者,兩頃已上刺一名,四頃已上刺兩名;如不願者,依條立定租稅輸納。其巧爲影占者,重爲禁止。”從之。七年三月,詔:“熙、河、鄯、湟自開拓已來,疆土雖廣,而地利悉歸屬羌,官兵吏祿仰給縣官,不可爲後計。仰本路帥臣相度,以錢糧茶綵或以羌人所嗜之物,與之貿易田土。田土既多,即招置弓箭手,入耕出戰,以固邊圉。”靖康元年,臣僚上言:“陝西恃弓箭手爲國藩籬,舊隷帥府,比年始置提舉司,其提舉官務多取數目以爲功,將舊人已給田分擘,招刺新人,貪賞欺蔽,遂至選練不精,法制浸壞。乞罷提舉司復隷帥司,其已分擘弓箭手田土,依舊改正撥還;招到新人,依條別給地,庶得均濟。”從之。
河北、河東、陝西義勇。慶曆二年,選河北、河東強壯並抄民丁涅手背爲之。
戶三等以上置弩一,當稅錢二十;三等以下官給。各營於其州,歲教練,給俸廩,犯罪斷比廂軍,下番比強壯。治平元年,詔陝西民除商、虢二州,餘悉義勇。凡主戶家三丁選一,年二十至五十材勇者充。以五百人爲指揮,置將領詳見《兵制門》。又詔、秦、隴、儀、渭、涇、原邠、寧、環、慶、鄜、延十二州義勇,遇召集防守,日給米二升,給醬菜錢三百。蓋慶曆初,河北路總十八萬九千二百三十一人,河東路總七萬七千七十九人,陝西路治平初總十五萬六千八百七十三人。熙寧元年,樞密使呂公弼請以河北義勇每指揮揀人材少壯事藝精強者百人爲上等,手背添刺“上等”二字。從之。帝言:“義勇可使分爲四番出戍。”呂公弼曰:“須先省得募兵,乃可議此。”王安石曰:“計每歲募兵所死亡之數,乃以義勇補之可也。”陳升之欲令義勇以漸戍近州,兩府共議,或以爲令一月一番,或以爲一季一番,且令近戍。文彦博等又言難使遠戍,安石辯之甚力。兵部上陝西、河南、河東義勇數:陝西路二十六郡舊籍十五萬三千四百,益以環、慶、延州保毅、弓箭手三千八百,總十五萬六千八百,爲指揮三百二十一;河北三十三郡舊籍十八萬九千二百,今籍十八萬六千四百,爲指揮四百三十;而河東二十郡,自慶曆後總七萬七千,爲指揮一百五十九。凡三路義勇之兵,總四十二萬三千五百人。三年,涇原經略使蔡挺言:“欲以涇、渭、儀、原四州義勇分五番,番三千人,防秋以八月十五日上,十月罷;防春以正月十五上,三月罷,周而復始。”詔從之,行於諸路,判延州郭達言:“陝西起發義勇赴緣邊戰守,今後並令自賫一月糗梁,折本戶稅賦。若不能自備,則就所發州軍預請一月口食。”從之。知永興軍司馬光極言分義勇四番於沿邊屯守,以爲挑敵、勞人,虛費糧餉,於是永興一路獨得免。六年,詔永興軍、河中府、陝、解、同、華、鄜、延、丹、坊、邠、寧、環、耀十五州軍各依元刺義勇外,商虢、保安軍並止團成保甲。八年,諸路義勇總二十四萬七千五百人。元豐四年,蒲宗孟言:“乞開封府五路義勇並改爲保甲。”自此以次行於諸路,義勇浸銷,皆聯爲保甲云。
陝西護塞。慶曆元年,募土人熟山川道路、曉蕃情、善騎射者涅臂充。二百人爲指揮,自備戎械,就鄉閭習武技,季一集州閱教。無事放營農,月給鹽茗。
有警召集防守,即廩給之,毋出本路。
麟州義軍。與弓箭手略同,而不給田。康定元年,詔:“麟州府募歸業人增補,俾耕本戶故地,免其租稅。”
荊湖義軍土丁、弩手。不見創置之始,北路辰、澧二州,南路全、邵、道、永四州皆置。蓋溪峒諸蠻,種類滋熾,保據巖嶮,或叛或服,控制陬落,須其土人,故置是軍。皆選自戶籍,蠲免徭賦,番戍寨栅。大率安其土風,則罕攖瘴毒;知其區落,則可制狡獪。其校長則有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指揮使、副指揮使、都頭、副都頭、軍頭、頭首、採斫招安頭首、十將、節級,皆敘功遷補,使相綜領。施之西南,實代王師,有禦侮之備,而無餽餉之勞。其後,荊南、歸、峽、鼎、郴、衡、桂陽亦置。慶曆二年,北路總萬九千四百人,南路總五千一百五十八人。番戍諸寨,或以歲,或以季,或以月。上番人給口糧,有功遷補;自都、副使指揮使歲給錦袍,月給食錢,指揮使、副指揮使給紫大綾綿袍,都頭以上率有廩給。熙甯初,籍其數凡一萬五千人。六年,諸路行保甲,司農寺請令全、邵二州土丁、弩手,共爲保甲,立保正、保長以統之。元祐七年,湖南路鈐鎋謝麟請以邵陽、武岡、新化等縣中等以下戶選充土丁、弩手,與免科役,七年一替;排補將級,不拘替放年,分作兩番;邊寨防拓,不得募人。如有私役,依《私役禁軍敕》諭。從之。政和七年,募湖北辰、沅、澧州土丁爲刀弩手,授以閒山,散居邊境,教以武藝。其隷於籍者,至九千餘人。靖康初,全軍調發前往河東援太原,陷於虜,存者僅千五百人。建炎二年,罷之。紹興六年,命招募,以三千五百人爲額。淳熙三年,敕募人教閱,犒賜如禁軍例。然刀弩手舊田,諸郡已收爲省計,有司雖募人爲之,往往無田可給,但虛立姓名以應命。又土人多憚點集,甚患苦之。李燾、張栻力言其不便,栻請用見數委提刑躬行點檢,候有田設官,始令招足元額。燾復言:“如此,則提舉刀弩一司,又當復置。而欲冒賞者,必至橫沒民田,爲害滋大,不若以見點數爲準,專委守臣,寬以歲月,令招及。”從之。湖南鄉社,舊制領以鄉豪,有彈壓、緝捕等名,大者統數百家,小者亦二三百家,由潭、連、道、英、韶、郴、桂皆置。淳熙七年,言者奏鄉社之擾,請罷之。帥臣辛棄疾言:“鄉社皆處深山窮谷中,忠實、狡詐,色色有之,不可盡罷。欲擇其首領使大者不過五十家,小者減半,屬之縣尉。”從之。
夔州路義軍土丁、壯丁。州縣籍稅戶充,或自溪峒歸投。分隷邊寨,習山川道路,遇蠻入寇,遣使襲討,官軍但據嶮策應之。其校長之名,隨州縣補置。月給衣糧,犒賜有差,有功者以次遷。熙寧初,詔:“除防托巡警外,敢擅差役及科配和僱,並科違制之罪。”
施、黔、思三州義軍土丁。總六千三百六十五人,隷都巡檢司。施州諸寨有義軍指揮使、把截將、寨將,並土丁總一千二百八十一人,壯丁六百六十九人。
又有兩路巡防殿侍兼義軍都指揮使、指揮使、都頭、十將、押番、寨將。黔州諸寨有義軍正副指揮使、兵馬使、都頭、寨將、把截將,並壯丁總千六百二十五人。
思州,洪杜、彭水縣,有義軍指揮使、巡檢將、寨將、糧理、旁頭、把截、部鎋將,壯丁總千四百二十二人。
渝州懷化軍、溱州江津巴縣巡遏將。皆州縣調補。其戶下率有子弟客丁,遇有寇警,一切責辦主戶。治平元年,詔:“懷化軍溱州巡遏、把截將歲支料鹽,襖子須三年其地內無寇警乃支。三年一比。如有失縱,或致獠寇五次,即罷給。有勞者增之。仍使分地戍守。”
涪州義軍。舊無之。嘉祐中,始補賓化縣夷人爲義軍正都頭、副都頭、把截將、小節級,其請給、節制,大率如渝、溱。
廣南西路土丁。嘉祐七年,籍稅戶應常役外五丁點一爲之,凡得三萬九千八百人。分隊伍行陣,習槍、鏢牌,州縣以時按閱。紹興八年,廣西經略胡舜陟言:
“數十年來,武備弛廢,土丁老弱混雜,嘗乞只就鄉村教習,更不分番入州縣。
已得朝旨,於諸縣逐鄉置教場,自十一月起教,至次年正月罷教,輪差縣官檢點。
今以一路人數計之,土丁五萬一千八百九十六人,保丁七萬六千一百五十九人。若帥臣不變易,更一、二年,必爲精兵。”詔依。乾道二年,詔:“土丁邕、宜、雅等州籍定姓名年甲,年五十則汰,別選戶丁替保丁則每戶一名,土丁皆父兄弟皆在其數。後以州縣因教閱之時,拘留重役,下令禁止。”
廣南東路槍手。嘉祐六年,廣、惠、梅、潮、循五州以戶籍置,三等以上免身役,四等以下免戶役,歲以十月集縣教閱。治平元年,詔有闕即招補;招補不足,選本鄉有武技者充。熙寧元年,詔廣州槍手十之三教弓弩手。是歲,會六郡槍手,爲指揮四十一,總一萬四千七百有奇。六年,詔戶四等以上,有丁三者以一爲保甲,每百人爲一都,五都爲一指揮,輪番教閱。九年,兵部言:“廣東五郡槍手,請籍主戶弟以上丁壯,無過舊額一萬四千之數,餘以爲保甲。”奏可。
邕州谿峒壯丁。治平二年,廣西安撫司集左、右兩江四十五溪峒知州、峒將,各占鄰疊爲救應,仍籍壯丁,補校長,給以旗號。峒以三十人爲一甲,置節級,五甲置都頭,十甲置指揮使,五十甲置都指揮使,總四萬四千五百人,以爲定額。
各置戎械,遇有寇警召集之。二年一閱,察視戎械。有老疾並物故名闕,選少壯者填,三歲一上其籍。熙寧中,王安石言:“募兵未可全罷,而民兵可漸復,至於二廣尤不可緩。今中國募禁軍往戍南方,多死。陛下誠移軍職所得官十二三,鼓舞百姓豪傑,使趨爲兵,則事甚易成。”於是,蘇軾請訓練二廣峒丁,以利祿勸獎,使勤於閱習。從之。十年,樞密院請:“邕、欽峒丁委經略司行下訓練,第爲三等:軍功武藝出衆爲上,蠲其徭役;人材趫捷爲中,蠲其可配;餘爲下。
邊盜發則酋長相報,率族衆以捍寇。”元豐元年,經略司請集兩江峒丁爲指揮,權補將校。奏可。其後又增置都巡檢使兩員。五年,詔:“廣南保甲如戎、瀘故事,自置裹頭無刃槍、竹鏢排、木弓刀、蒿矢習武技,遇捕盜則官給器械。”六年,廣西提點刑獄彭次雲言:“邕苦瘴癘,請量留兵更戍,餘用峒丁,以季月番上,給禁軍錢糧。”詔從之。議者謂若以代正兵,恐妨農,請計戍兵三之一代以峒丁,季輪二千起邕州肄習武事。制可。大觀二年八月,詔:“熙寧團集左、右江峒丁十餘萬衆,自廣以西賴以防守。今又二十萬衆來歸,已令依左、右江例相度聞奏,及所條法入熙河蘭湟、秦鳳路敕施行。”紹興四年,廣東宣諭明橐言:“邕州有左、右江峒丁,本防交趾,比年點差赴桂州防托。其峒官及親屬及本戶丁夫,未嘗被差,科率錢糧,擾之無所不至。乞行下經略司,應峒丁、土丁,各仰本處防守,無得詔發。”詔依。
河北弓箭社。河北舊有之。熙寧三年,知定州滕甫言:“中國夷狄之兵,常患多寡不敵。蓋中國兵有定數,至於平民,則素不使知戰;夷狄之俗,人人能戰,舉國皆兵,此其所以多勝也。今河北州縣近山谷處,民間各有弓箭社及獵射人,習慣便利,與夷人無異。欲乞下本道逐州縣,並令募諸色公人及城郭鄉村百姓有武勇願習弓箭者,自爲之社。每歲之春,長吏就閱試之。北人勁悍,緩急可用。”從之。元祐八年,知定州蘇軾上言,欲將河北弓箭社,照河東、陝西弓箭手例,官給田以供車馬事詳見《兵制》門。宣和七年,臣僚言:“京東、西兩路,昨因提刑梁揚祖奏請勸誘民戶充弓箭社。原立法之意,不過使鄉民自願入社者閱習武備,爲禦賊之具爾。柰何邀功生事之人,唯以入社之民衆多爲功,厚誣朝廷而斂怨於民,督責州縣急於星火,取五等之籍甲乙而次之,家至戶到,追胥迫脅,悉驅之入社,更無免者。法始行於西路,西路既已冒受厚賞,於是東路憲司前後論列,誕謾滋甚。近者東路之奏,以數計至二十四萬一千七百人,又奏武藝優長一十一萬六千餘人,且云比之西路,僅多一部。陛下灼知其不然,雖命帥臣與廉訪使者覈實,彼安肯以實聞乎?今東路憲司官屬與登、淄兩州當職官,坐增秩者幾二十人,而縣令佐不及焉。不知出入阡陌間勸誘者誰歟?此其誕謾可知矣。審如所奏,有被甲執兵之民數十萬,按閱有方,則山東之寇,何至累月淹時未見殄滅哉?則其所奏二十四萬與十一萬,殆虛有名,不足以捍賊明矣!大抵因緣追,擾民不堪其勞,則老弱轉徙道路,強壯起爲盜賊,此亦致寇之一端也。近者,仰賴陛下遣將出師,授以方略;又命近臣持詔撫諭,至於發內庫之藏,轉淮甸之粟,以賑給之,寬免其稅租,蕩宥其罪戾,丁寧纖悉,罔不曲盡。方將歸伏田亩,以爲遷善遠罪之民,詎可以其所甚病擾之邪?且私家有兵器,在律之禁甚嚴。三路保伍之法,雖於農隙以講武事,然猶事畢則兵器藏於官府。今弓箭社一切兵器,民皆自藏於家,不幾於借寇也哉?望陛下斷自聖心,罷京東弓箭社之名,所藏兵器悉送之官,使民得免非時追呼迫脅之擾,以安其生。應兩路緣弓箭社推恩者並追奪改正,首議之人重賜黜責,後來奏請誕謾,亦乞特賜施行,庶幾羣下悚懼,不敢妄進曲說,以肆其奸,實今日之先務也。”詔並依奏,梁揚祖落職,其禁兵器,令安撫司並拘入官,弓箭社人依已降指揮放散。建炎元年六月,河北、京東巡社鄉民結集以禦金賊。詔以忠義巡社爲名,隷安撫司。後樞密院立法募鄉民爲之,以忠義強壯爲名。每十人爲一甲,設甲長、隊長、部長、社長、都正。於鄉井便處劄寨,以時按試,不得非時追擾。
川陝土丁。熙寧七年,經制瀘州夷事熊本募土丁五千人,入夷界捕戮水路大小四十六村,蕩平其地二百四十里,募民墾耕,聯其屬夷以爲保甲。政和六年,瀘南安撫使孫羲叟奏:“邊民冒法買夷人田,依法盡拘入官,招置土丁子弟。見招到二千四百餘人,欲令番上。”從之。
福建路槍仗手。元豐元年,福建轉運使蹇周輔言:“廖恩爲盜,以槍仗手捕殺,之有冒爲槍仗手之人,乘賊勢驚擾村落,患甚於恩。”詔犯者刺配。仍額定槍仗手人數,以歲閱集,依保甲法,隷提刑司。有保長、保正,具教閱、捕盜、食直等令。總一萬二百人有奇。聽自置兵械寄於官,遇捕盜乃給。元祐元年,御史上官均言:“槍仗手老弱不閒武技者十七八。監司按試,多克期呼集。既至,往往代名充數冒賞,徒有呼集之勞,而無校試之實。如未欲罷,乞重行考核。”靖康元年,臣僚言:“天下步兵之精,無如福建槍仗手,出入輕捷,馭得其術,一可當十。乞選官前去召募。”從之。建炎三年六月,詔令福建初募槍仗手五十人,專一備東西捕盜,每百人差部鎋一名,有功先次借補進武校尉。紹興五年,福建帥司乞將福建繫籍槍仗手並行蠲放。從之。
江西槍仗手。熙寧七年,詔籍虔、汀、漳三州鄉丁、槍手,以制置盜賊司言三州壤界嶺外,民喜販鹽且爲盜,非土人不能制故也。元豐二年,詔處州槍仗手五百三十六人,撫州建昌軍鄉丁、開軍、槍仗手,各千七百七十八人爲定額。每歲農隙,按閱武藝,以備奸盜。七年,兵部言:“江西槍仗手以八千三十五人爲額。”
河東、陝西勇敢效用。亦募兵也。涇原路經略使蔡挺言:“涇原勇敢三百四十四人,季一點閱,校其騎射能否升除補,有功者以爲隊長,募極邊塞博軍子嘗歷戰陣者補其闕。益募熟戶蕃部以爲蕃勇敢,凡一千三百八十八人,騎一千一百九十四匹。”詔諸路如挺請施行之。六年,樞密院言:“勇敢效用,皆以材武應募從軍,廩賜既優,戰馬戎械之具皆出公上,平時又得以家居。以勞效賞者,凡四補而至借職,校弓箭手減十資,淹速相遠甚,非朝廷第功均賞之意。請自今河東、鄜延、秦鳳、環慶、熙河路各以三百、涇原路五百爲額。第一等,步射弓一石一斗,馬射弓九斗,俸千錢;第二等以下遞減一斗,俸七百至五百。季首閱試於經略司,射親及野戰中者有賞,全不中者削其俸,次季又不中者罷之。戰有功者以八等定賞:一給公據,二以爲隊長,三守闕軍將,四軍將,五殿侍,六三班借差,七差使,八借職。其弓箭手有功,亦以八等定賞:一押官、丞局,二將、虞將、十將,三副兵馬使、軍使;四副指揮使,五都虞侯,六都指揮使,七三班差使,八借職。即以闕排連者次遷如今。”詔可,仍頒之諸路。
蕃兵者,塞下內屬諸部落團結以爲藩籬之兵也。西北邊羌戎,種落不相統一,保寨者謂之熟戶,餘謂之生戶。陝西則秦鳳、涇原、環慶、鄜延,河東則石、隰、鄜、府。其大首領爲都軍主,司帳已上者爲軍主,其次爲副軍主,又有以功次補者,其官職俸給有差。康定二年,陝西體量安撫使王堯臣言:“涇原路熟戶萬四百七十餘帳,帳之首領,各有職名。曹瑋帥本路,威令明著,常用之平西羌。其後,邊備稍懈,守將惟務姑息,寢成驕黠。自元昊反,戎軍及渭州山外皆被侵擾,近界熟戶亦遭殺虜。蕃族之情,最重酬賽,因此衅隙激怒之,可復得其用。請遣人募首領願效用者,籍姓名並士馬之數。及千人,聽自推有謀勇者一人,授以班行及巡檢之名,使將領出境。破蕩生戶所獲財畜,官勿檢覈。得首級及傷者,給以賞物,仍依本族職名補遷及增俸錢。”詔如所請。慶曆二年,知青澗城種世衡奏募蕃兵五千,涅右虎口爲‘忠勇’字,隷折馬山族。上封者因請募屬戶,給禁廩賜使戍邊,悉罷正兵。下其章四路安撫使議。環慶路范仲淹上言:“熟戶戀土田,護老弱、牛羊,遇賊力鬭,可以藩蔽漢戶,而不可倚爲正兵。大率蕃情黠詐,畏強淩弱,常有以制之則服從可用,如去正兵,必至驕蹇。又今蕃部都虞侯至副兵馬使俸錢止七百至三百,悉無衣廩。若長行遽得禁軍奉給,則蕃官必生徼望。況歲罕見敵,何用長與廩給?且錢入熟戶,部族資市羊馬,青鹽轉入河西,亦非策也。以臣所見,不若遇有警旋以金帛募勇猛禦賊爲便。”議遂格。治平二年,詔陝西四路駐泊兵馬鈐鎋梁實等各管勾本路蕃部,團結強人、壯馬,預爲經畫,寇至則令老弱各有保存之所。仍諭實等往來族帳,受其牒訴,伸其屈抑,察其反側者羈縻之,勿令猜阻以萌邊衅。實等至蕃部召酋領,稱詔犒勞,賞以銀帛。城寨兵馬,計族望大小,分隊伍,給旗幟,使合繕堡壘,人置器甲,以備調發。仍約:不如令下不集,押隊首領以軍法從事。
秦鳳路:寨十三,強人四萬一千一百九十四,壯馬七千九百九十一。鄜延路:軍、城、堡、寨十,蕃兵一萬四千五百九十五,官馬二千三百八十二,強人六千五百四十八,壯馬八百十。涇原路鎮、寨、城、堡二十一,強人一萬二千四百六十六,壯馬四千五百八十六,爲百十甲,總五百五隊。環慶路:鎮、寨二十八,強人三萬一千七百二十三,壯馬三千四百九十五,總一千一百八十二隊。治平四年,郭達言:“秦州青鷄川蕃部願獻地,請於川南牟谷口置城堡寨,募弓箭手,以通秦州、德順二州之援,斷賊入寇之路。”閏三月,收原州九寨番官三百八十一人,總二百二十九族七千七百三十六帳蕃兵萬人,馬千匹。是歲,罷四路內臣主蕃部者,選逐路升朝使臣諳練蕃情者爲之。
熙寧元年,議者謂:“熟羌乃唐設三使所統之黨項也。自遷賊不臣,種落叛散,分寓南北。爲首領者父死子繼,兄死弟襲,家無正親,則又推其旁屬之強者以爲族首,多或數百,雖族首年幼,第其本門中婦女之令亦皆信服,故國家因其族以爲法。其大首領,上自刺史,下至殿侍,並補本族巡檢;次首領補軍主、指揮使,下至十將,第受廩給。歲久,客族帳混淆莫紀。康定中,嘗遣將偕籍之。今逾三十年,主家或以累降失其先職族首名品,而客戶或以功使臣,軍班超處主家之上。
軍興調發,有司惟視職名,使號令其部曲,而衆心以非主家,莫肯爲用。請自今蕃官身歿,秩高者子孫如例降等以爲本族巡檢,其旁邊能捍賊者給俸,遠邊者如舊制限以歲月;其已降等或三班差使、殿侍身歿無等可降者,其子孫不降,充軍主、指揮使者即以爲殿侍。如此,則本族蕃官名品常在。或其部曲立功當任官者,非正親毋得爲本族巡檢,止增其俸;其軍主至十將,祖、父有族帳兵騎者,子孫即承其舊,限年受廩給;極邊及立功者不用此令。如此,則熟羌之心皆知異日子孫不失舊職,世爲我用矣。”從之。五年,王韶初納沿邊蕃部,自洮、河、武勝軍以西,至蘭州、馬御山,洮、岷、巖曡等州,凡補蕃官、首領九百三十二人,首領給飧錢、蕃官給俸者四百七十三人,月計費錢四百八十餘緡,得正兵三萬,族帳數千。時詔拓熙河地千二百里,招附三十餘萬之衆。漸推之法,變其夷俗。
然韶所募勇敢士九百餘人,耕田百頃,坊三十餘所,部蕃既得爲漢,而其俗又賤土貴貨,漢人得以貨與蕃部易田,蕃人得貨,兩得所欲,而田疇墾,貨殖通,番漢爲一,其勢易以調御。請如諸路以錢借助收息,又捐百餘萬緡養馬於番部,且什伍其人,獎勸以武藝,使其人民富足,士馬強盛,奮而使之,則所向可有功。
番部初附,如洪荒之人,唯我所御而已。七年,韶言:“討平河州叛蕃,辟士甚廣,已置弓箭手,又以其餘地蕃募兵弓箭手,每寨三指揮或至五指揮,每指揮二百五十人,人給田百亩,以次蕃官二百亩,大蕃官三百亩。仍募漢弓箭手爲隊長,稍衆則補將校,暨蕃官同主部族之事。其蕃弓箭手並刺‘蕃兵’字於左耳,以防漢兵之盜殺而效首者。”詔如其請。八年五月,詔季承之參定蕃兵法。十一月,詔:“選陝西蕃兵丁壯戶,九丁以上取五,六取四,五取三,三取二,二取一,並年二十以上,涅手背,毋過五丁。每十人置十將一,五十人置副兵馬使一,百人置軍使一、副兵馬使一,二百人置軍使一、副兵馬使三,三百人置副指揮使一、軍使二、副兵馬使三,四百人加軍使一、副兵馬使一,五百人又加指揮使一、副兵馬使一,過五百人每百人加軍使一、副兵馬使一。即一族三十人以上亦置副兵馬使一,不及二十人止置十將。月受俸,仍增給錢,指揮使二千五百,至十將有差。熙河等路制置使李憲言:“漢蕃兵騎雜爲一軍,語言不通,居處、飲食悉不便利。昔李靖以蕃落自爲一法,請釐蕃漢爲兩軍,相參號令軍事。”從之。元祐元年,臣僚言:“舊制,諸路蕃官,不問官職高卑,例在漢官之下,所以尊中國、制夷狄也。行之既久,今忽更制,蕃漢官非相統鎋者,並依官序相壓,即邊上使臣及京職官當蕃官之下者十有八九,非人情所堪。且夷狄兇驕,豈可輒啟?宜悉依舊制,並列漢臣之下。”從之。
神宗熙寧二年,詔諸揀不任禁軍者降充廂軍,不任廂軍者免爲民詳見《兵制門》。
七年,分天下兵爲九十二將,各總其兵詳見《兵制門》。
樞密院言:“京城役兵不足,歲取於諸路,而江、淮兵每饑凍,道斃相屬。
略計歲所用外軍七千人,調發增給不貲。請募東西工作司壯役指揮,諸司雜犯罪人情輕者並配隷,以次補雜役、效役,代諸路役兵。”從之。又言:“諸路廂軍名額猥多,自騎射至牢城,其名凡二百二十三。其間因事募人,團立新額,或因工作、榷酤、水陸運送、通道、山險、橋梁、鄧傳、馬牧、堤防、堰埭,若此者事在而名未可廢;及剩員直、牢城皆得有犯配隷之人;壯城專治城隍,不給他役,別爲一軍;而教閱廂軍亦自爲額。請以諸路不教閱廂軍並爲一額,餘從省廢,其移並如禁軍法。”奏可。遂下諸路轉運司,以州大小高下爲序,始自某州爲第一指揮,差次至某州,幾爲若干指揮,每指揮毋過五百人。”
自五代無政,凡國之役,皆調於民,民以勞敝。宋有天下,悉役廂軍,凡役作、工徒、營繕,民無與焉。故天下民力全固,至今遵之。
元豐四年,詔升南京、青鄧鄆曹齊濮州有馬教閱廂軍,及真定北寨勁勇、環州下番落未排定指揮,並爲禁軍。河北路。騎軍之額,自騎射而下,十有一;步軍之額,自奉化而下,二十有六,並改號曰崇勝。凡爲一百一十二指揮,總二萬九千二百七十人。
河東路。騎軍之額,自威邊而下二;步軍之額,自左衙而下十有八,並改號曰雄猛。凡爲五十二指揮,總一萬二千四百一十人。
陝西路。騎軍之額,自騎射而下有六;步軍之額,自左衙而下二十有九,並改號曰保寧。凡爲一百一十一指揮,總二萬五百六十二人。
京東路。騎軍之額,自騎射而下有三;步軍之額,自左衙而下十有七,並改號曰奉化。凡爲五十四指揮,總一萬四千七百五十人。
京西路。騎軍之額,自騎射而下六;步軍之額,自奉化而下二十有五,並改號曰勁武。凡爲四十五指揮,總一萬五千一百五十人。
淮南路。騎軍之額,自威邊而下六;步軍之額,自左衙而下二十有七,並改號曰寧淮。凡爲一百二指揮,總四萬一千二百八十五人。
兩浙路。步軍之額,自捍江而下三,並改號曰崇節。凡爲五十一指揮,總一萬九千人。
江南路。騎軍之額,揀中騎射一;步軍之額,自效勇而下五,並改號曰效勇。
凡爲五十三指揮、總一萬六千六百五十人。
荊湖路。騎軍之額,自騎射而下三;步軍之額,自左衙而下二十,並改號曰宣節。凡爲四十四指揮,總一萬一千三百人。
福建路。步軍之額,自水軍而下三,並號曰保節。凡爲三十三指揮,總一萬一千一百五十人。
廣南路。騎軍之額,自靜山而下二;步軍之額,自水軍而下十,並改號曰清化。凡爲八十二指揮,總一萬二千七百人。
四川路。步軍之額,自開遠而下十,並改號曰克寧。凡爲一百一十一指揮,總二萬三千四百人。
元符元年九月,詔:“罪人應配五百里以上,皆配陝西、河東充廂軍。”
曾布白帝曰:“此漢徙罪人以實邊之遺法也。”
政和四年,中衛大夫童師敏奏:“竊見東南州郡,例闕廂軍,凡有役使,並是逐急和僱,於理未便。欲望指揮諸郡守臣並提刑司措置,招填數足,庶免逐急僱人之費。”從之。
高宗紹興二年,詔戍兵於本州知、通,依階級法。
言者請令後統兵官經由州縣,如屯駐法。從之。
中興後,熙寧所置將兵,在東南者纔十三將,淮南東路第一,淮西路第二,兩浙西路第三,浙東路第四,江南東路第五,江西路第六,荊湖北路第七,湖南路第八,而全、邵、永三州準備廣西應援第九,福建路第十,廣南東路第十一,廣西路桂州第十二,邕州第十三。慶元令諸廂軍隷尚書兵部,因事立名者隨事所屬如清務隷戶部,壯城、作院、錢監隷工部,河清、橋道、廣濟隷水部,青石場、採造務、司竹監隷虞部之類。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四川廂軍二萬九百七十二人,禁軍二萬七千九百九十二人,土兵一千八百三十六人已上係官軍;義士二萬六百五十二人興元府,興、洋州,大安軍,保勝金、忠勝文、忠勇軍階、成、西、和、鳳、弓箭手西、和、階,良家子共六千三百九十九人已上係民兵。
保甲五萬五千一百七十人關外四州。凡民兵優恤之制:義志忠軍軍免家業錢,百五十千至二百千止一家雙名,則更免五十千。忠勇軍則階州免家業錢馬軍二百三十千,步軍一百七十千,成州免稅賦馬軍二頃半,步軍二頃,西、和、鳳州皆免租馬軍六石九斗八升,步軍五石三斗六升。其更戍,則月給糧,人七斗有半惟忠勇軍更戍。保勝軍亦免家業自五千至二十千止。弓箭手則給官田馬軍二頃半,步軍二頃,此其大較也。大率西蜀大軍,廂禁軍、民兵、保甲總二十三萬三百六十四人,仰給縣官者十四萬餘人,而民兵、保甲不仰給者八萬餘人。此乾道之籍也。淳熙以後,土丁亦有仰給者別出於後成都禁軍謂之飛山軍,驕懦最甚。紹興末,王時亨爲制帥,取會四川禁軍之籍二萬九千餘人,除利、夔兩路禁軍分戍沿邊城寨外,東西路一萬九千人內揀到五千五百七十三人,謂之盛強將兵。時吳璘兵少,遂調四千人往仙人關守禦,三十二年秋也。事平復罷。
土豪。建炎四年,臣僚言:“朝廷近起鄉兵防江,召募土豪,乞責守臣止使各保鄉井。”詔依。仍詔各聽本州縣守令節制,將來防托無虞,當議推恩。紹興四年十一月,密院言浙西沿江見在土豪民兵,無補事功。詔存留強壯,餘並放散。
八字軍,河北土人也。建炎初,王彦爲河北制置使,聚兵大行山,皆涅其面曰“誓殺金賊,不負趙王,故號八字軍。二年,上命范瓊往山東擊虜,瓊請彦與俱。已而,彦以疾留真州,瓊並將其兵。瓊誅,復以兵還彦。時彦爲御營都統制。
既而彦以八字軍隨張浚宣撫川、陝。六年,彦召爲行營前護副軍都統制,以所部八字軍萬人赴行在。與馬帥解潛不叶,兩軍交鬭,中外洶洶。詔兩罷之,以劉錡領司馬軍事,並王、解兩軍屬之。十年,錡爲東京副留守,將八字軍以行,至順昌,會金人兀術人寇,錡大敗其師。十一年,復還姑孰。七月,錡罷爲荊南帥,其衆復還臨安府,今侍衛馬軍,皆其子孫也。
義兵。紹興十年,密院言:“沿準制使劉錡申陳、蔡兩州團結鄉兵保聚,委是忠義。今以朱昌、臧成充義兵將領團集。”詔依。三十一年,淮南官莊秉義郎陳順、忠訓郎車定方糾集義兵九百人,自備器械,不支官俸,可以守禦。”詔:
“各轉官資。”乾道四年,參政陳俊卿言:“兩淮民兵,乞令諸州以戶口多寡,三丁取強壯一名,籍爲義兵,於農隙授之弓弩,教之戰陣,給以錢糧。”詔依。
夔路義兵。紹興末,帥臣李師顏於夔州三縣保甲中選置,立七資職次,分上下邑,軍名團結。初議摘禁軍時,梁山守臣言夔環萬山,民勇過於正軍,乃募鄉兵元額三千四百餘人。師顏既去,軍無紀律,大抵夔路恭、涪、忠、萬四州皆有義軍,額或數千,而施、黔有勇敢,及思、珍田、楊等家丁,悉驍勇,皆鄉兵云。
義士。紹興元年,興元府帥王庶以富平兵敗後,籍興元諸縣良家子弟,兩丁取一,與免下戶物力錢二百千,每二十人爲一隊,號曰義士。以縣令爲軍正,尉副之,守臣提舉。不半年,有兵數萬。教閱有方,則令、尉改秩。張浚言於朝。
其後合梁、洋、大安三郡,至萬三千人,軍勢遂張。三十一年,戰於大散關,驅在軍前,爲虜人所敗,僅存六千人。乾道元年,悉罷之,除籍,放散其衆。三年,四川宣撫虞允文言:“興、洋、大安軍見管義士二萬六千一百四十人,訓練有功成效,乞移皇甫倜於興元軍專一教閱。”從之。
民兵。建炎三年,御營參議官柳約奉聖旨,沿江地分,須是民兵,每五十人爲一隊,有長、副,以田括丁,一戶抽一丁,五丁抽二丁,官戶不免,輕重不等,科擾太重,乞量立刑賞,委官檢視,如有老弱,則令舉劾。詔依。六年,詔立兩淮民兵賞格。淳熙十四年九月,令湖北、京西措置民兵,三丁取一。
弓箭手。建炎元年赦,應諸路蕃漢弓箭手合該承襲人,因差使出入事故,陳乞違限,限百日自陳承襲。紹興九年,京城副留守郭仲荀乞將京城外閒地,依陝西沿邊例,招弓箭手種蒔。詔依。十年,詔:“據見田招刺,不拘舊額。”
黎、雅州土丁。集沿邊農人火甲戶爲之,蓋唐雄邊子弟之遺法。舊無行陣軍伍,但以甲頭總之。祖宗以來,弛酒禁,免征役,凡優恤之者無所不用。其至黎州,自乾道七年,邊衅之後,始置寨將、押隊、旗頭之類,略寓軍制。每歲農隙時,官給口食,教之武事。舊制凡千人,淳熙三年,祿粹父直閣爲守,請倍其數,又以等級籍其少壯者,月給以錢。九年春,言者乞下黎州別立優恤土丁之目。守臣龔總始奏以五十二人爲一隊,每邊二十隊,計千四十人。三邊共三千一百二十人,置教場四十九所。是時三邊土丁之籍,實爲五千一百二十六人,而東南邊防托邛部川,一千七百八十七;西南邊防托吐蕃、青羌等族,一千二百九十一,正西邊防托五部落,一千九百四十八。凡上等一千五百九十九人,歲費錢二萬八千三百七十有六緡每人月給二千,遇閏年歲總計四萬一千五百七十四緡。而戍兵不與。議者謂土丁粗有軍律統紀,且熟知夷人情僞、地形險阻,其實可用爲鄉導,守邊鎮。言者乃乞將黎、雅二州依利路義士法措置。留丞相爲制置使,遣屬官馮傳之往二州共議,各州選二千人,上等六百,爲點集之丁,月給錢三千五百;次等千四百。爲居守之丁,月給錢千。兩郡歲費錢共八萬七千六百緡,而教閱之費不與焉,時淳熙十年矣。嘉定土丁者,惟峨眉、犍爲二縣有焉。
自熙、豐以來,峨眉八寨,千四百八十人;犍爲五寨之籍,二百七十五。官既無以給之,而又多爲寨官所克剝。紹興十三年,有言於都鈐鎋司者,謂宜教試而優恤之。時方諱兵,迄不能用也。威、茂州亦有土丁,各州二百。威州之丁,月給米三斗,驍捷可用,夷人亦畏之。茂州之丁,半市人,無月給,半有爲夷人傭耕者,蓋二郡皆鬭入夷腹中無省地。茂州每合教,則土丁悉從夷人假衣甲器械以爲用,事已復歸,殊爲文具。
把截將。紹興二十七年,夔路安撫使奏:“南平軍夷透漏入恭州,舊以土丁爲把截。詔帥臣相度。請以清溪寨主戶逐名家業錢多少均定,合置土丁二百名,內選材勇爲把截將,依例支破請受。”從之。
保勝。紹興六年,密院言:“金、均、房三州保甲,後稱保勝。三州安撫柴武措置,結爲隊伍,分成五軍。”詔依。二十九年,開、蓬州安撫王彦申:“保勝三千,屢立戰功,錢糧不足,乞依正軍破支口券。”從之。
勇敢。紹興二年,知池州葉煥申:“招土人充守禦勇敢,乞依禁軍請給,以二千人爲額。”從之。
山水寨。紹興四年,承、楚、泰三州各有水寨民兵,合力擊賊,詔免十年租稅。三十一年,中丞汪澈乞存恤淮南山水寨鄉豪,各收其用。隆興元年,臣僚言:
“乞行下都督府專委兩淮守臣,各括責山水寨首領姓名保明來上,量補官資,專一裒集鄉兵,俾之團結,明立賞格,一有緩急,入城守禦。荊、襄邊郡,亦乞行下制置司,依此施行。”詔:“江淮都督府、湖北、京西制置司措置。”二年十二月十日德音,赦楚、滁、濠、廬、光州、盱眙、光化軍管內並揚、成、西和、襄陽、德安府、信陽、高郵軍應州縣山水寨首領,自備錢糧,糾集把隘,或戰鬭立功,仰逐州軍守臣保明申省,取旨推恩。乾道五年九月辛酉,兩淮徐子寅言:
“得旨將本路諸州山水寨民兵,應三丁以上選壯丁赴州教一月。”從之。淳熙初,子寅上其數,弓一萬六千九百八十人,弩手凡一千四百二十五。明年秋,提舉張宗允與子寅分路提督。宗允奏每郡以土豪見任官一員統鎋,月增給人三十千;自十月下旬始,州帥司教二月。淮東五郡用錢十六萬,米三萬石。淮西倣此。惟光、黃、濠、楚、安豐、盱眙六郡,但就本州教閱,犒設錢減半。
萬弩手。紹興元年,沅州奏:“熙寧末,始創營田,鼎、澧、辰、沅、靖置弓弩四千人,靖康調發不存。乞以閒田募民承佃,招弓弩手二千人。”從之。八年,詔:“淮東西、湖北、京西沿江民兵萬弩手農隙教閱,有武藝超越、人材智勇可以服衆者,木司拍試,其名申省,以憑覆試推恩。”淳熙二年,淮南運判張士元言:“廬、舒和蘄州、無爲軍五州民兵萬弩手教閱兩月,合用錢十六萬一千餘貫,乞行科降。”從之。
壯丁民社。乾道四年,知楚州劉舜謨言:“兩淮舊有壯丁民社,乞依陝西弓箭手法,並免戶下苗田兩頃。”從之。
良家子。
紹興四年,宣撫吳玠始創興元府良家子,招兩淮、關陝流寓及陣亡主兵將子弟驍武不能存立者充,月給比強弓手。五十人爲一隊,休兵之後數月消減。乾道六年,本路帥臣復招募人材及五尺二寸、弓力及九斗;通者,將傳習將條法、練習弓馬者,充有官人,省司月給米麥各一石,帥司緡錢十五千。無官人,緡錢減三之一。依義士法隷帥司,御前統兵官不得與。及王剛中爲宣撫,抽帳前良家子還宣撫司。淳熙之初,宣撫司廢,後屬帥司,籍二百人,歲管錢二萬四千,米管四千八百石;實無所用,但充雜役。紹興五年二月庚子,楊嗣勳申嚴鹽計,奏本府自有義士、廂禁軍、良家子,無所損益,請罷鹽店六所,而以良家子隷都統司。
義勇。紹興中,鄂州七縣主家戶六萬六千三十二,口三十一萬四千八百九十四,而民兵之籍總爲萬五千二百有一人。岳州義勇之籍四千四百九十九人,四邑保伍九百三十五甲,計二萬八千五百九十三人。大抵荊、鄂、岳三郡,率五家供一兵焉。三十一年,虜亮寇江,詔淮、漢等郡,籍民爲兵。時荊南守續觱乃請籍民爲義勇。其法取於主戶之雙丁,每十戶爲甲,五甲爲團。甲皆有長,擇邑豪爲總首。歲於農隙教以武藝,糧從官給。初,乾道間,舉荊南七州之籍,主客佃戶凡四萬二千餘戶,計十萬餘丁,除當差役人外,得義勇八千四百十九人。四年,荊湖安撫王炎言:“荊湖義勇團結教集,使之自備食用,必不能辦,乞截留本所苗米萬四千石,並漕司應副錢二萬緡,仍從都統司假甲三千,弓矢旗幟官爲造給。”旨從之。六年二月辛亥,帥司劉珙言:“荊南、湖北兩路民兵,訪問諸郡起籍民兵,有上三等戶取義勇一人,亦有四等、五等戶取一。家產多者可以枝梧,少者往往棄產逃走。乞充義勇者並免科役及身丁錢。四等戶仍差充保正長,五等戶又免三分稅役。每七十五人爲一隊。遇教閱日,以營屯田之穀供其費。”奏可。仍以甲萬副與之。是年九月,權知荊門馮忠嘉奏:“本軍所教義勇三千五百四十八人,教閱各一月,乞添展教之三月。”詔令劉珙相度申省。七年正月,馮忠嘉又教閱本軍義勇,因舊籍增補三百人,又籍戶馬得四百匹,分爲六隊。孝宗大喜,詔總領所歲以馬科千石給之,仍擢忠嘉直秘閣。淳熙初,張栻爲帥,遵修劉珙之法,義勇增多至萬五百人,分爲五軍,軍分五部。彠既去,教法浸弛。十一年冬,趙雄爲帥,舉行其政,增三百人,通舊爲萬三千八百人。大抵湖北諸郡皆有義勇,信陽有義勇,又有義士。惟澧州石門,慈利不置籍,紹興末,守臣亦籍之。章穎帥湖北時,又乞義勇之應差保正者,以家業錢多寡爲限;限外之數,與官戶編戶輪差。從之。
忠勇。淳熙五年,四川制使胡元質言:“關外西和、階、成、鳳四州所聚民兵,謂之忠勇,皆以土兵爲之。向來虞允文團結四川忠勇軍,計二千九十四人,其後不能增募。乞令四川守臣添募,仍立賞格。”詔每州各先募五百人。鎮淮。
初,淮南運司招募邊民,號鎮淮軍,多至十萬,錢米月給視效用,惟不黥涅。久之,廩給不足,公肆劫掠。嘉定初,江淮制置邱崈恐其生變,乃以分隷諸州,聽守臣節制。續又奏淮東人數少,令帥、漕選汰歸農外,僅存八十餘人,其半以充效用,又補鎮江大軍與武鋒軍闕額。淮西六萬餘人委官揀到二萬六千餘人,充御前定武軍額,分爲六軍,各置統制。自是月省錢二十八萬緡,米三萬四千石,而定武亦成軍伍,淮西賴其力居多。
忠義民兵。紹興二十八年,福州帥臣沈調言:“諸縣舊有忠義社,隨鄉多寡屯結,推豪右衆畏服者爲長,別量置槍仗器甲,盜由是息,民賴之。後官司科率騷擾,遂失本意,令守臣覺察、憲司舉職。”旨從其請。開禧用兵,淮、襄忠義民兵有籍於官者甚衆,歲約用百六十緡以養一兵。及和議再成,始汰遣。時帥臣邱崈先已汰鎮淮軍五六萬。何澹繼爲制帥,始盡放遣。澹言:“本司近放散廬、濠州忠義二萬五百八十六人,各令歸業,雖費錢三十二萬七千餘緡、米六千餘石,而每歲郤,省錢二百十三萬,米十一萬三千石。有田之人,預於江南經營牛種;無田之人,多入城市開張店業。此乃本司幹官徐剪體國在事之力。”詔剪特遷一官。時二年四月戊子也。其年六月辛卯,京湖制置李大性言:“昨者大臣創招軍額,團結忠義。休兵之後,依舊支請,糜費廩給,已放散計二萬九千二百一十三人。”詔獎諭。繼而江淮盜起,言者謂皆前日放散之卒,請罷剪攝郡,追所遷官。旨從之。時揀汰民兵無歸,多散爲盜,大性乃命每郡擇豪首一人,授以官兵,使之彈壓,其後餘黨始皆帖然。
○教閱
《周禮•大司馬》:“中春,教振旅。司馬以旗致民,平列陳,如戰之陳,辨鼓、鐸、鐲、鐃之用。王執路鼓,諸侯執賁鼓,軍將執晉鼓,師帥執提,旅帥執鼙,卒長執鐃,兩司馬執鐸,公司馬執鐲,以教坐作進退疾徐疏數之節。遂以蒐田,有司表貉,誓民,鼓,遂圍禁。火弊,獻禽以祭社。中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陳。羣吏撰車徒,讀書契,辨號名之用。師以門名,縣鄙各以其名,家以號名,鄉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軍之夜事。其他皆如振旅。遂以苗田,如蒐之法。車弊,獻禽以享礿。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陣。王載太常,諸侯載旂,軍吏載旗,師都載旃,鄉遂載物,郊野載旐,百官載旟,各書其事與其號焉。其他皆如振旅。遂以獮田,如蒐田之法。羅弊,致禽以祀祊。中冬,教大閱。前期,羣吏戒衆庶,修戰法。虞人萊所田之野爲,爲表,百步則一,爲三表;又五十步爲一表。田之日,司馬建旗於後表之中,羣吏以旗、物、鼓、鐸、鐲、鐃,各帥其民而致。質明弊旗,誅後至者。乃陳車徒,如戰之陳,皆坐。羣吏聽誓於陳前。斬牲,以左右徇陳,曰:‘不用命者斬之。’中軍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司馬振鐸,羣吏作旗,車徒皆作鼓行。鳴鐲,車徒皆行,及表乃止。
三鼓摝鐸,羣吏弊旗,車徒皆坐。又三鼓,振鐸作旗,車徒皆作鼓進。鳴鐲,車驟徒趨,及表乃止,坐作如初。遂以狩田,以旌爲左右和之門。羣吏各帥其車徒,以敘和出。左右陳車徒,有司平之。旗居卒間,以分地前後,有屯百步,有司巡其前後。險野,人爲主;易野,車爲主。既陳,乃設驅逆之車,有司表貉於陳前。中軍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羣司馬振鐸,車徒皆作。遂鼓行,徒御枚而進。大獸公之,小禽私之,獲者取左耳。及所弊,鼓皆駭,車徒皆噪。徒乃弊。
致禽饁獸於郊,入獻禽以享烝以上注並見《田獵》門,此不再錄。”
臧僖伯曰:“春蒐、夏苗、秋獮、冬狩蒐,索;擇取不孕者。苗,爲苗除害也。獮,殺也;以殺爲名,順秋氣也。狩,圍守也;冬物畢成,獲則取之,無所擇也,皆於農隙以講事也各隨時事之間。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雖四時講武,猶復三年而大習。出曰治兵,始治其事。入曰振旅,治兵禮畢,整衆而還。振,整也。旅,衆也,歸而飲至,以數軍實飲於廟,以數車徒器械及所獲也。昭文章車、服、旌、旗,明貴賤,辨等列等列,行伍,順少長出則少者在前,還則在後,所謂順也,習威儀也。”
魯桓公六年大閱。《公羊》曰:“大閱者何?簡車徒也大簡閱兵車,使可任用而習之。何以書?蓋以書也比年簡徒謂之蒐,三年簡車謂之大閱,五年大簡車徒謂之大蒐。”《穀梁》曰:“大閱者何?閱兵車也。脩教明諭,國道也。平而脩戎事,非正也禮,因四時田獵,以習用戎事。平,謂不因田獵無事而脩之。”
莊公八年正月,師次于郎,甲午治兵。《穀梁》:“出曰治兵,習戰也。入曰振旅,習戰也。治兵而陳、蔡不至矣師次於郎,以俟陳人、蔡人,兵事以嚴終。故曰善陳者不戰,此之謂也。善爲國者不師道政齊禮,鄰國望之,懽如親戚,何師之爲,善師者不陳師衆素嚴,不須耀兵列陳,善陳者不戰軍陳嚴整,敵望而畏之,莫敢與戰,善戰者不死投兵勝地,故無死者,善死者不亡民盡其命,無奔敵背亡。”《公羊》:“祠兵者何?出曰祠兵,入曰振旅,其禮一也,皆習戰也。”楚子將圍宋,使子文治兵於暌子文時不爲令尹,故使之治兵習號令也。暌,樊邑也,終朝而畢,不戮一人子文欲委重於子玉,故略其事。子玉復治兵於蒍蒍,楚邑。終日而畢,鞭七人,貫三人耳。國老皆賀子文,子文飲之酒賀子玉堪其事。蒍賈尚幼,後至,不賀。子文問之,對曰:“不知所賀。子之傳政於子玉,曰以靖國也。靖諸內而敗諸外,所獲幾何?子玉之敗,子之舉也。舉以敗國,將何賀焉?子玉剛而無禮,不可以治民;過三百乘,其不能以入矣。苟入而賀,何後之有三百乘,二萬二千五百人?”
晉文公蒐於被廬,作三軍閔元年,晉獻公作二軍,今復大國之禮,謀元帥。趙衰曰:“却縠可。臣亟聞其言矣,說禮樂而敦詩書。詩書,義之府也;禮樂,德之則也。德義,利之本也。君其試之!”乃使却縠將中軍,却溱佐之;使狐偃將上軍,讓於狐毛而佐之毛,偃之兄;命趙衰爲卿,讓於欒枝、先軫。
使欒枝將下軍,先軫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焠爲右。
漢承秦制,三時不講。唯十月車駕幸長安水南門,會五營士,爲八陣進退,名曰乘之。
武帝太初二年,令天下膢五日。如淳曰:“立秋貙膢。”伏儼曰:“膢音劉。劉,殺也。”師古曰:“《續漢書》作貙劉。膢、劉義各通耳。”《漢儀注》云:“立秋之日,斬牲於郊東門外,以薦陵廟,武官肄兵不戰陣之儀。”膢
漢制:常以九月都試。太守、都尉、令長、丞,相會都試,課殿最。韓延壽爲東郡太守,都試騎士,治飾兵車,畫龍虎朱爵。延壽黃袍方領,駕四馬,傳總,建幢棨,植羽葆,鼓車歌車。功曹引車,皆駕四馬,載棨戟。五騎爲伍,分左右部,軍假司馬、千人持幢旁轂。歌者先居射室,望見延壽車,噭咷楚歌。延壽坐射室,騎吏持戟夾陛列立,騎士從者帶弓鞬羅後。令騎士兵車四面營陳,被甲鞮鞪居馬上,抱弩負蘭。又使騎士戲車弄馬盜驂。及治飾車甲三百萬以上,於是蕭望之劾延壽上僭不道,坐棄市。
東漢制,以立秋之日,自郊禮畢,始揚威武,斬牲於郊東門,以薦陵廟。其儀:乘御戎路,白馬朱鬣,躬執弩射牲。牲以鹿麛。太宰令、謁者各一人,載獲車,馳駟送陵廟。還宮,遣使者賫束帛以賜武官。武官肄兵,習戰陣之儀、斬牲之禮,名曰貙劉。兵、官皆肄孫、吳兵法六十四陣,名曰乘之。立春,遣使者賫束帛以賜文官。貙劉之禮:祠先虞,執事告先虞己,烹鮮時,有司告,乃逡巡躬牲,獲車畢,有司告事畢。
明帝永平元年六月,初令百官貙膢。
安帝延光二年十一月,校獵上林苑。
安帝初,鄧太后臨朝,俗儒世士以爲文德可興,武功宜廢,遂寢蒐狩之禮,息戰陣之法,故猾賊縱橫,乘此無備。馬融以爲文武之道,聖賢不墜,五材之用,無或可廢。元初二年,上《廣成頌》以諷諫。依舊文重述蒐狩之義,作頌一篇,並封上。
靈帝中平五年,望氣者言,以爲京師當有大兵,兩宮流血。大將軍司馬涼、假司馬伍巖說大將軍何進曰:“《太公六韜》,有天子將兵事,可以威厭四方。”進以爲然,入言之於帝。於是乃詔進大發四方兵,講武於平樂觀下。起大壇,上建十二重五綵華蓋,高十丈。壇東北爲小壇,復建九重華蓋,高九丈。列步兵、騎士數萬人,結營爲陳。天子親出臨軍,駐大華蓋下,進駐小華蓋下。禮畢,帝躬擐甲介馬,稱“無上將軍”,行陳三匝而還。詔使進領兵屯於觀下。是時置西園八校尉,以小黃門蹇碩爲上軍校尉,虎賁中郎將袁紹爲中軍校尉,屯騎都尉鮑鴻爲下軍校尉;議郎曹操爲典軍校尉,趙融爲助軍校尉,淳于瓊爲佐軍校尉,又有左、右校尉。帝以蹇碩壯健而有武略,特親任之,以爲元帥,督司隷校尉以下,雖大將亦領屬焉。
帝自黃巾之起,留心戎事,問討虜校尉蓋勳曰:“吾講武如是,何如?”對曰:“臣聞‘先王耀德不觀兵’。令寇在遠而設近陳,不足以昭果毅,祗黷武耳。”
獻帝建安二十一年,有司奏:“古四時講武。按漢西京承秦制,三時不講,唯十月都試金革。今兵戈未偃,士衆素習,可無四時講武,但以立秋擇吉日,大朝車騎,號曰閱兵,上合禮名,下承漢制。”是冬閱兵,魏王曹操親執金鼓,以令進退。
魏文帝嗣魏王位。其年秋,閱兵於郊,公卿相儀,王御華蓋,親金鼓之節。
明帝太和元年十月,閱兵於東郊。
晉武帝太始四年、九月,咸寧元年、太康四年、六年冬,皆曰臨宣武觀,大閱習衆軍,然不自令進退。自惠帝以後,其禮遂廢。
東晉元帝太興四年,詔左右衛及諸營教習,依大習儀。成帝咸和中,詔內外諸軍戲兵於南郊之場,其地因名鬭場。自後藩鎮相倣,諸方伯往往閱習,然朝廷無事焉。
宋文帝依故事肄習衆軍,兼用漢、魏之禮。其後以時講武於講武堂餘見《田獵》門。
後魏明帝永興五年,以九月、十月,帝親行貙劉之禮。孝成帝和平三年,因歲除大儺,遂耀兵示武。更爲制,令步兵陳於南,騎士陳於北,各擊鐘鼓,以爲節度。其步兵所衣,青、赤、黑、黃,別爲部隊。楯槊矛戟相次周回轉易,以相赴就。有飛龍騰蛇之變,爲函箱魚鱗四門之陣,凡十餘法。跪起前卻,莫不應節。
陣畢,南北二軍皆鳴鼓角,衆盡大噪。各令騎將六千人去來挑戰,步兵更進退以相拒擊,南敗北捷,以爲威觀。自後以爲常。
後齊常以季秋,皇帝講武於都外。有司先萊野爲場,爲三軍進止之節。又別𤩧於北場,陽輿駕停觀。遂命將簡士教衆,爲戰陣之法。凡爲陣,少者在前,長者在後;其還,則長者在前,少者在後。長者持弓矢,短者持旌旗。勇者持鉦鼓、刀楯爲前行,戰士次之,槊者次之,弓箭爲後行。將帥先教士目,使習見旌旗指麾之蹤,發起之意,旗臥則跪。教士耳,使習金鼓動止之節,聲鼓則進,鳴金則止。教士心,使知刑罰之苦,賞賜之利。教士手,使習持五兵之便,戰鬭之備。教士足,使習跪及行列嶮泥之塗。前五日皆請兵嚴於場所,依方色建旗爲和門。都𤩧之中及四角,皆建五綵牙旗。應講武者,各集於其軍。戒鼓一通,軍士皆嚴備。二通,將士貫甲。三通,步軍各爲直陣,以相俟。大將各處軍中,立旗鼓下。有司陳小駕鹵簿,皇帝武弁,乘革輅;大司馬介胄乘,奉引入行殿。百司陪列。位定,二軍疊爲客主。先舉爲客,後舉爲主。從五行相勝法,爲陣以應之。
後周:仲春,教振旅,大司馬建大麾於萊田之所。鄉稍之官,以旗物鼓鐸鉦鐃,各帥其人而致。誅其後至者。建麾於後表之中,以集衆庶。質明,偃麾,誅其不及者。乃陳徒騎,如戰之陣。大司馬北面誓之。軍中皆聽鼓角以爲進止之節。
田之日,於所萊之北,建旗爲和門。諸將帥徒騎序入其門。有司居門,以平其人。
既入而分其地。險野則徒前而騎後,易野則騎前而徒後。既陣,皆坐,乃設驅逆騎,有司表貉於陣前。以太牢祭黃帝軒轅氏,於狩地爲𤩧,建二旗,列五兵於坐側,行三獻禮。遂蒐田致禽以祭社。仲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陣,遂以苗田如蒐法,致禽以享礿。仲秋,教練兵,如振旅之陣,遂以獮田如蒐法,致禽以祀方。仲冬,教大閱,如振旅之陣,遂以狩田如蒐法,致禽以享烝。
隋大業七年,征遼東。衆軍將發,御臨朔宮,親授節度。每軍,大將、亞將各一人。騎兵四十隊,隊百人百人置一纛。十隊爲一團,團有偏將一人。第一團,皆青絲連光甲、鐵具裝、青纓拂,建狻猊旗。第二團,絳絲連珠犀甲、獸文具裝、赤纓拂,建貔貅旗。第三團,白絲連明光甲、鐵具裝、素纓拂,建辟邪旗。第四團,烏絲連元犀甲、獸文具裝、黑纓拂,建六駭旗。前部鼓吹一部,大鼓、小鼓及鼙、長鳴中鳴、等各十八具,棡鼓、金鉦各二具。後部鐃吹一部,、鐃二面,歌簫及笳各四具,節鼓一面,篳篥、橫笛各四具,大角十八具。又步卒八十隊,分爲四團。團有偏將一人第一團,每隊給青隼蕩幡一。第二團,每隊黃隼蕩幡一。第三團,每隊蒼隼蕩幡一。第四團每隊烏隼蕩幡一。長槊楯弩及甲鍪等,各稱兵數。受降使者一人給二馬軺車一乘,白獸幡及節每一,騎吏三人,車輻白從十二人,承詔慰撫,不受大將制。戰陣則爲監軍。軍將發,候大角一通,步卒第一團出營東門,東向陣。第二團出營南門,南向陣。第三團出營西門,西向陣。第四團出營北門,北向陣。陣四面團,然後諸團嚴駕立。大角三通,則鐃鼓俱振,第一團引行。隊間相去各十五步。次第二團,次前部鼓吹、弓矢一隊,合二百騎。建蹲獸旗、《瓜包》槊二張,大將在其下。次鞬馬二十匹,次大角,次後部鐃吹,次第四團,次受降使者。次及輜重戎車散兵等,亦有四團。
第一輜重出,收東面陣,分爲兩道,夾以行。第二輜重出,收南面陣,夾以行。
第三輜重出,收西面陣,夾以行。第四輜重出,收北面陣,夾以行。亞將領五百騎,建騰豹旗,殿軍後。至營,則第一團騎陣於東面,第二團騎陣於南面,鼓翊大將軍居中,駐馬南面。第三團騎陣於西面,第四團騎陣於北面,合爲方陣。四面外向,步卒翊輜重入於陣內,以次安營。營定,四面陣者,引騎入營。亞將率驍騎遊奕督察。其安營之制,以車外布,間設馬槍,次施兵幕,內安雜畜。事畢,大將、亞將等就牙帳。馬步陣與軍中散兵,交爲兩番,五日而代。於是每日遣一軍發,相去四十里,連營漸進。二十四日續發而盡。首尾相繼,鼓角相聞,旌旗亙九百六十里。天子六軍次發,兩部前後先置,又亙八十里。通諸路合三十軍,亙千四十里。諸軍各以帛爲帶,長尺五寸,闊二寸,題其軍號爲記。御營內者,合十二衛、三臺、五省、九寺,並分隷內外前後左右六軍,亦各題其號,不得自言臺省。王公以下,至於兵馬私隷,悉以帛爲帶綴於衣領,各“軍記帶”。諸軍並給幡數百,有事,使人交相去來,執以行。執幡而離本軍者,他軍騐軍記帶,知非部兵,則所在斬之。
唐太宗嘗引諸衛將卒習射於顯德殿詳見《兵制》。
高宗顯慶二年十一月,講武於滍水之南,行三驅之禮,設次於尚書臺以觀之漢南郡太守馬融講《尚書》於其地,因以得名,後改講武臺。
五年三月八日,又講武於并州城北,上御《飛閣》,引羣臣臨觀之。左衛大將軍張延師爲左右軍,驍武等六衛、左羽林騎士屬焉;右武侯大將軍梁建方爲右軍,左右威領武侯等六衛、右羽林騎士屬焉。一鼓而誓衆,再鼓而整列,三鼓而交前。左爲曲直圓銳之陣,右爲方銳直圓之陣。三挑而五變,步退而騎進,五合而各復位。
武太后聖曆二年,欲以季冬講武,有司請延至孟春。王方慶上疏曰:“謹按《禮記•月令》‘孟冬之月,天子命將帥講武,習射御角力。’此乃三時務農,一時講武,蓋王者常事,安不忘危之道也。‘孟春之月,不可以稱兵’。兵者,金也。金性克木,春盛德在木,金氣以害盛德,逆生氣。‘孟春行冬令,則水潦爲敗,雪霜大摯,首種不入。’按蔡邕《月令章句》:‘太陰休,少陽尚微,而行冬令以導水氣,故水潦至而敗生物也。雪霜大摯,摧傷物也。太陰干時,雨雪而霜,故傷首種種謂宿麥也。麥以秋種,故謂之首種。入,收也。爲互寒所傷,故至春不長。今《月令》首種稷,非麥。’今孟春講武,是行冬令,以陰故犯陽氣,害發生之德。臣恐水潦敗物,雪霜損稼,宿麥不登,無所收入也。請至明年孟冬教習,以順天道。”從之。
元宗先天二年十月,講武於驪山之下,徵兵二十萬,戈鋋金甲,照耀天地。
列大陣於長川,坐作進退,以金鼓之聲節之。帝親擐戎服,持大槍,立於陣前。
以虧失軍容坐兵部尚書郭元振於纛下,將斬之。宰臣劉幽求、張說跪於馬前諫曰:
“元振推戴上皇,有大功,雖違軍令,不可加刑。”乃捨之,流新州。給事中、知禮儀唐紹,以草軍儀有失,斬之。薛訥爲左軍節度。衆以元帥及禮官得罪,諸節部頗亦失序,唯訥及解琬軍不動。上令輕騎召訥等,至軍門,不得入。禮畢,特加慰勞。
◎唐開元禮
△皇帝講武儀注
仲冬之月,講武於都外,前期十有一日,所司奏請講武,兵部承詔,遂命將帥簡軍士。有司先芟萊除地爲場,方一千二百步,四出爲和門;又於其內𤩧地爲步騎六軍營域處所,左右廂名爲三軍,皆上軍在北,中軍次之,下軍在南。東西相向,中間相去三百步。五十步立表一行,凡立五行。表間前後各相去五十步,爲三軍進止之節。又別𤩧地於北廂南向,爲車駕停觀之處。前三日,尚舍奉御設大次及御座於其中,如常儀。前一日,講武將帥及士卒集於𤩧所,禁止喧嘩。
依方色建旗爲和門。於都𤩧之中及四角,皆建以五綵牙旗。旗鼓甲仗,威儀悉備於𤩧所。大將以下,各有統帥,如常式。步軍入將被甲胄乘馬,教騎大將亦乘馬,教習士衆爲戰陣之法。凡教爲陣,少者在前,長者在後。其還,則長者在前,少者在後。長者持弓矢,短者持戈矛,力者持旌旗,勇者持鉦鼓。刀楯爲前行,持槊者次之,弓箭爲後行。將帥先教士衆,習見旌旗指麾之蹤,旗臥即跪,旗舉即起。金鼓進止之節,聲鼓即進,鳴金即止。知刑罰之害、賞賜之利、持五兵之便、戰鬭之備,習串跪起,及行列險隘之路。講武日,未明十刻,軍士皆嚴備。五刻,將士皆貫甲。步軍各爲直陣,以相俟。將軍依儀,各依格備物。大將軍各依格處分軍中,立於旗鼓之下凡六軍,鼓各一十二、鉦一、角四,並於其軍後表之下。
車駕出宮如常式。講武日,未明七刻,搥一鼓爲一嚴三嚴時節,前一日侍中奏裁出宮以剛日。侍中奏,開宮殿門及城門。未明五刻,搥二鼓爲再嚴,侍中版奏,請中嚴,文武官應從者俱先至。文武官皆公服,所司爲小駕,依圖陳設。未明二刻,搥三鼓爲三嚴,諸衛各督其隊與鈒戟,以次入陳於殿庭;諸侍衛之官,各服其器服;諸侍臣俱詣西階下奉迎侍中負璽如式。乘黃令進革輅於太極殿前。皇帝服武弁之服,餘並如圜丘儀。駕至𤩧所,兵部尚書介胄乘馬奉引,至講武所,入自都𤩧北和門,兩步軍之北,當空南向。黃門侍郎奏稱請降輅;還,侍位。皇帝降輅,入大次而觀。兵部尚書停於東廂,西向立,三仗小退,以通觀路。領軍減小駕,騎士立於都𤩧之四周。侍臣依左右廂,立於大次之前東、西面,北上。文武九品以上皆公服,文東武西,在侍臣之外十步,重行北上。諸州使人及蕃客先集於都𤩧北和門外,東方、南方立於道東;西方、北方立於道西,皆向輅而立,於北爲上。駕至和門,奉禮曰“可拜”。在位者皆再拜。皇帝入次,謁者引諸州使入,鴻臚卿引蕃客,東方、南方立於大次東、北,南向,以西爲上;西方、北方立於大次西、北,南向,以東爲上。若有觀者,立於都𤩧騎士仗外四周,任意,然後講武。諸州使人及蕃客立定,吹大角三通。中軍將各以鞞令鼓,二軍俱擊鼓。三鼓,有司偃旗,步士皆跪。二軍諸帥果毅以上,各集於中軍大將旗鼓之下。左廂中軍大將立於旗鼓之東、西面,諸軍將立旗鼓之南、北面,東上;右廂中軍大將立於旗鼓之西、東面,諸軍將立於旗鼓之南、北面,西上,以聽誓。大將誓曰:“今行講武,以教人戰,進退左右,一如軍法。
用命有常賞,不用命有常刑,可不勉之。”誓訖,左右三軍,各長史二八振鐸分循以警衆。諸果毅各以誓詞徧告其所部,遂聲鼓。有司舉旗,士衆皆起,騎從皆行。及表,擊鉦,騎從乃止。又擊三鼓,有司偃旗,士衆皆跪。又擊鼓,有司舉旗,士衆皆起,騎驟徒趨,及表乃止,整列位定。東軍一鼓,舉青旗,爲直陣;西軍亦鼓,而舉白旗,爲方陣以應之。次南軍亦鼓,舉赤旗爲銳陣;北軍亦鼓,而舉黑旗爲曲陣以應之。次東軍鼓而舉黃旗爲圓陣;西軍亦鼓而舉青旗爲直陣以應之。次西軍鼓而舉白旗爲方陣,東軍亦鼓而舉赤旗爲銳陣以應之。次東軍鼓而舉黑旗爲曲陣;西軍亦鼓而舉黃旗爲圓陣以應之。凡陣疊爲主客,先舉者爲客,後舉者爲主,從五行相勝之法爲陣以應之。每變陣,二軍各選刀楯之士五十人,挑戰於兩軍之前。第一、第二挑戰疊爲勇怯之狀,第三挑戰爲敵均之勢,第四、第五挑戰爲勝敗之形。每將變陣,先鼓而爲直陣,然後變從餘陣之法。五陣畢,兩軍俱爲直陣。又擊三鼓,有司偃旗,士衆皆起。又聲鼓舉旗,士衆皆起,騎從徒走。左右軍俱至中表,相擬擊而還。每退至一行表,跪起如前,遂復其初。侍中跪奏請觀騎軍。又侍中稱制曰“可”。侍中俛伏興,二軍吹角擊鼓,士衆俱進,及表乃止,皆如步軍,唯無起跪耳。騎軍東西疊爲主客,爲相勝之陣,皆如步軍之法。每陣各八騎,挑戰於兩陣之間,如步軍法。五陣畢,俱大擊鼓而前,盤馬相擬擊而罷,遂振旅而還。凡步軍二軍之士,備則滿數,省則減之;損益隨時,唯不得減將帥。凡相擬擊,皆不得以刃相及。凡步士逐退,過中表二十步而止,不得過也。騎士不在此例若因田狩,則令講武軍士之外,先期爲圍。觀訖,乘馬鼓行親禽,如別禮。狩訖,乘輅振旅而還,如常儀。講武罷,侍中跪奏稱侍中臣某言“講武禮畢,請還”。俛伏興。皇帝降御輿,侍衛如常儀。皇帝升輅,太僕卿立,授綏。升訖,敕車右升,千牛將軍升輅陪乘。黃門侍郎奏“請鑾駕發引”。以下如圜丘還宮儀,唯不作鼓吹,不撞蕤賓。解嚴訖,將士各還。明日,羣官奉參起居,如別儀。
開元八年八月敕:“四方雖安,不可忘戰。故《周禮》以軍禁糾邦國,以蒐狩習戎旅。不教人戰,是謂棄之。宜差使於兩京及諸州簡取十萬人,務求灼然驍勇,不須限以蕃漢,皆放番役差科,唯令團伍教練,辨其旗物,簡其騎徒,攻取進退之方,陳威儀貴賤之等,俾少長有禮,疾徐有節,將以伐叛懷服,保大定功,協於師貞,以弘武備。”
肅宗至德二年八月,御鳳翔府門大閱。
五年正月,御翔鸞閣習武自後遂廢。
宣宗大中六年五月敕:天下軍府有兵馬處,宜選會兵法能弓馬人充教練使,每年依禮教習,仍於其時申兵部。
梁開平元年十月,駕幸繁臺講武,至二年七月改爲講武臺按《地理志》:本西漢梁孝王所築,謂之吹臺。其後有繁氏居其側,故里人呼之爲繁臺。
宋太祖皇帝建隆三年十一月,講武於近郊,六軍之容甚盛。
帝每御講武殿,親臨教閱,其法刻木爲箭鏃,裹以氈罽,命強者兩兩相射,避即捶之,取其不避者。又以木挺爲馬撾,施韋鞘,俾馳騎相擊,取其尤勝者,各分等級以遷隷之。自是師旅皆精銳。
太宗太平興國二年,將伐太原,詔築講武堂於西郊。九月,大閱,上與從官登而觀焉。是冬,又觀飛山兵射連弩發機石於臺下。
帝循太祖舊制,親閱武藝,御便坐,時召上軍,觀步射擊刺,列爲行伍,或召宰相親王臨觀,間亦幸殿前班閱馬射。行幸池苑,亦令諸軍衛士騎射雕盤,截柳枝,或於庭中令射毛球。淳化五年八月,召天武士卒教射於殿庭,弓力有至石三斗,以引強平射者爲上等,艱於引滿者別爲一等,其諸淺軟者又爲一等,各量其材力而遷隷之。至道元年九月,又閱禁旅。有挽強至一石五斗,連三十發而有餘力。又令騎兵、步兵各數百東西列陣,挽強彀弩,視其進退,發矢如一,容止中節。上曰:“此殿庭間數百人耳,猶兵威可觀,況堂堂之陣數萬成列者乎?”
真宗咸平二年八月。大閱諸軍於東郊。其儀最備。詔有司擇地於含暉門外之東武村爲廣場。乙丑,夜三鼓,殿前侍衛馬步軍二十萬分出諸門。丙寅,上乘馬以出,宗室、近臣、尚書、侍郎、御史中丞、給諫、上將軍、節度、觀察、防禦、團練、刺史並別駕從,賜以窄袍。上至行宮,諸軍陣於臺前,左右相向,步騎交屬,諸班衛士,翼侍於臺後。有司奏成列,上升臺,東向,召從臣坐而觀之。殿前郎指揮使王超執方旗,以節進退,又於兩陣中起候臺相望,使人執旗以應之。
初舉黃旗,則諸軍旅拜。舉赤旗則騎進,舉青旗則步進。每旗動則鼓作,鼓作則士進,皆三挑而後退。次舉白旗,則諸軍復再拜,呼萬歲。有司奏陣堅而整,士勇而厲,欲再舉。上曰:“可止矣”。遂舉黑旗以振旅。軍於左者略右陣以還,由臺前出西北隅;軍於右者略左陣以還,由臺前出西南隅以歸。御東華門閱諸軍還營。翊日,近臣、諸軍將校以內職皆賜飲。其後,又幸飛山教場,觀發機石連弩。及便坐日閱召募新軍,時令習戰陣之狀,率如兩朝舊規,其事悉見《兵志》。
仁宗時,案閱訓練之制,禁軍月奉五百以上,皆日習武技;三百以下,或習或給役。其後別募廂軍,亦閱武技,號教閱廂軍。戍川、廣者,舊不訓練,嘉祐以後稍習焉。凡諸營日習之法,以鼓聲爲節,騎兵五習,步兵四習,以教坐作進退,非施於兩軍相當者然。自祖宗已來,中外諸軍皆用之。
明道二年,樞密使王曉上言:“天下廂軍,止給役而未嘗習以武技,宜取材勇者訓肄,升補禁軍。”天子可其奏。康定元年,帝御便殿,閱諸軍陣法。上封者言諸軍止教坐作進退,雖整肅可觀,然臨敵難用,請自今遣官閱陣畢,令解鐙以弓弩射。營置弓三等,自一石至八斗;弩四等,自二石八斗至二石五斗,以次閱習。詔行之陝西、河東、河北路。是歲,詔:“教士不衽帶金甲,緩急不足以應敵。自今諸軍各予鎧甲十、馬甲五,令疊披帶。”又命諸軍班聽習雜武技,勿輒禁止。
神宗熙寧三年,初置保甲。
四年,始詔以時肄習武事詳見《兵志門》。
五年,詔以涇原路蔡挺衙教陣隊於崇政殿引見,仍頒行於諸路。
其法:五伍爲隊,五隊爲陣,陣橫列。騎兵二隊亦五伍列之。其出皆以鼓爲節,束草象人而射焉,中則有賞。馬步皆前三行槍刀,後二行弓弩,附隊以虎蹲弩、床子弩各一,射與擊刺疊出,皆聞金即退。預籍人馬之強者隱於隊中,遇可用,則別出爲奇。帝以其點閱周悉,常有出野之備,故令頒行。
六年,帝初置內教法,旬一御便殿閱武技,程其能否而勸沮之。
元豐元年,詔立在京秋校試諸軍技藝格,第爲上、中、下三等。步射,六發而三中爲一等,二中爲二等,一中爲第三等。馬射,五發驟馬直射三矢、背射二矢,中數、第如步射法。弩射,自六中至二中,床子弩及炮自三中至一中,爲及等。並賞銀有差。槍刀並標排手角勝負,計所勝第賞。其弓弩墜落,或縱矢不及堋,或挽弓破體,或局而不張,或矢不滿,或弩蹠不上牙,或扌蒦不發,或身倒足落,並爲不合格。即射己中賞,餘箭不合格者,降一等。無可降者,罷之。十一月,京西將劉元上言:“馬軍教習不成,請降補步軍;又不成,降廂軍。”詔下令諸軍,約一季不能學者,如所請降之。
二年,立《府界集教大保長法》,以昭宣使入內侍省副都知王中正、東上閤門使狄諮兼提舉府界教保甲大保長。總二十二縣,爲教場十一所,大保長凡二千八百二十五人,每十人一色事藝,置教頭一。凡禁軍教頭二百七十,都教頭三十,使臣十。弓以八斗、九斗、一石爲三等,弩以二石四斗、二石七斗、三石爲三等,馬射九斗、八斗爲二等,其材力超拔者爲出等。當教時,月給錢三千,日給食,官予戎械、戰袍,又具銀楪、酒醪以爲賞犒。三年,大保長藝成,乃立團教法,以大保長爲教頭,教保丁焉。凡一都保以相近者分爲五團,即本團都、副保正所居聚教之。以大保長藝成者十人袞教,五日一周之。五分其丁,以其一爲騎,二爲弓,三爲弩。府界法成,乃推之三路,各置文武官一人提舉。
三年,內教法格並圖其象頒行之,步射執弓、發矢、運手、舉足、移步,及馬射馬、使蕃槍馬上野戰格鬭,步用鏢排皆有法象,凡千餘言,使軍士習誦焉。
趙壒言:“今欲大閱漢蕃陣隊,且以萬二千五百人爲法,旌旗麾幟各隨方色。
戰國時,大將之旗以龜爲飾,蓋取前列先知之義。今中亦宜以龜爲號。其八隊旗,別繪天、地、風、雲、龍、虎、鳥、蛇。天、地則狀其方圓,風、雲則狀其飛揚,龍、虎則狀其猛厲,鳥、蛇則狀其翔盤之勢,以備大閱。”而樞密院以爲陣隊旗號若繪八物,慮士衆難辨,且其間亦有無形可繪者。遂詔大閱旗幟上依方色,仍畢其刑制,令勿雜而已。
詔樞密院曰:“唐李靖兵法,世無全書,雜見《通典》,離析訛舛。又官號物名與今稱謂不同,武人將佐多不能通其意。令樞密院檢詳官與王震、曾皎、王白、郭逢原等校正、分類、解釋、令今可行。”
帝諭近臣曰:“黃帝始置八陣法,敗蚩尤於涿鹿。諸葛亮造八陣圖,於魚復平沙之上累石爲八行。晉桓溫見之曰‘常山蛇勢也’文武皆莫能識之。此即九軍陣法也。後至隋,韓擒虎深明其法,以授其甥李靖靖。以時遇久亂,將臣通曉其法者頗多,故造六花陣,以變九軍之法,使世人不能曉之。大抵八陣即九軍,九軍者方陣也。六花陣即七軍,七軍者圓陣也。蓋陣以圓爲體,方陣者內圓而外方,圓陣即內外俱圓矣。故以圓物騐之,則方以八包一,圓以六包一,此九軍、六花陣之大體也。六軍者,左右虞候軍各一,爲二虞候軍,左右廂各二,爲四廂軍;與中軍共爲七軍。八陣者,加前後二軍,共爲九軍。本朝祖宗以來,置殿前、馬步軍三帥,即中軍、前、後軍帥之別名;四馬步軍都虞候是爲二虞候軍,天武、捧日,龍、神衛四廂是爲四廂軍也。中軍帥總制九軍,即殿前都虞候專總中軍一軍之事務,是其名實與右九軍及六花陣相符而不少差也。今論兵者俱以唐李筌《太白陰經》中所載陣圖爲法,失之遠矣。朕嘗覽近日臣僚所獻陣圖,皆妄相眩惑,無一可取。果如此輩之說,則兩敵相遇,必須遣使豫約戰日,擇一寬平之地,仍夷阜塞壑,誅草伐木,如射圃教場,方可盡其法耳。以理推之,知其不可用也決矣。今可約李靖法爲九軍營陣之制。然李筌之圖乃營法,非陣法也。朕採古之法,酌今之宜,曰營曰陣,本出於一法而已。止曰營,行曰陣。在奇正言之,則營爲正,陣爲奇也。於是以八月大閱九軍陣於城南荊家陂。已事,坼營回軍。賜遂等下指揮、馬步諸軍銀絹有差。”
哲宗元祐元年,高翔上言乞依舊教閱御陣與新陣法相兼,從之。
元豐七年,詔:“已降五陣法,令諸將教習,其舊教陣法並罷。”蓋九軍營陣爲方、圓、曲、直、銳,凡五變,是爲五陣。至是復令與舊教御陣互教。
四月,右司諫蘇轍上言:“諸道禁軍自置將以來,日夜按習武藝,將兵皆早晚兩教,新募之士或終日不得休息。今平居無事,朝夕虐之以教閱,使無遺力以治生事,衣食殫盡,憔悴無聊,緩急安得其死力!請使禁軍,除新募未習之人,其餘日止一教。”朝請郎任公裕言:“軍中誦習新法,愚懵者頗以爲苦。夫射志於中,而擊刺格鬭期於勝,豈必盡能如法?”樞密院亦以爲元降教閱新法自合教者指授,不當令兵衆例誦。詔從之。
徽宗宣和八年,詔州軍禁軍出戍外,常留五分在州教閱。
高宗建炎元年,始頒密院教閱格法,專習制御鐵騎摧鋒破敵之藝,習全副執帶出入、短椿神臂弓、長柄膊刀、馬射穿甲、施用棍棒;並每年比擬春秋教閱法,別立新格行下。一日短椿神臂弓給箭十隻,射親去垛一百二十步。長柄膊刀謂長一丈二尺以上,用氈皮裹爲頭者,餘教閱振華軍稱膊刀準此,引鬭五十次,不令刀頭低墜至地。並每營揀選二十人閱習,放炮、打親,旨長柄膊刀手本色相鬭,並短椿神臂弓手、長柄膊刀手施用棍棒,各擊虛三十次。炮手閱習,施放七稍大炮,排日就營教閱。凡經兩閱者每五十人爲一隊,全副執帶,教習分合一次。教習分合,隨隊多少,分隷五軍;謂如五百人,每隊五人,人即每軍兩隊之類,人多依此。每軍各置旗號,以顏色樣制物號爲別,謂前軍用緋旗,以飛鳥爲號;後軍用皂旗,以龜爲號;左軍用青旗,以蛟爲號;右軍用白旗,以虎爲號;中軍用黃旗,以神人爲號;又別以顏色樣制物號錯招旗、分旗,差教頭掌之。舉招旗,則五軍以旗相應,合而成陣;舉分旗,則五軍以旗相應,分而成隊。左右前却,或分藏爲伏,或分出爲奇,並舉旗爲號,並便鳴小金應鼓爲號,以備瞻望旗號不及。預約伏藏之處,慢打小金即伏,急打應鼓即奇兵出陣趨戰,急打小金即伏兵出。所有春秋大教推賞,自依海行格法。詔依。
孝宗乾道二年十一月,詔以二十四日幸白石教場大閱。其日,上幸候潮門外大教場,進早膳,次幸白石教場,登臺。上御甲胄,三衙統制、統領官等起居畢,舉黃旗,諸軍皆三呼萬歲拜訖,三衙合教爲三陣,馬軍上馬打團教場。舉白旗,三司馬軍首尾相接;舉紅旗,向臺合圍,聽一金止。軍馬各就圍地作圓形排立。射生官兵隨鼓聲出馬射獐兔,再一金止。曡金,射生官兵各歸陣隊。舉黃旗,射生官兵就御臺下獻所獲。是日,有將校能隻手運大刀者數人,刀皆重數十斤,賞賚諸將及士卒有差。四年十月四日,殿前司言:“準已降旨,令三司祗備教閱。
今射親相視龍王堂北、江岸以東茅灘一帶平地,可作教場,已修築將壇。將來三司馬步軍並各全裝,披帶衣甲,執色器械。至日,先赴教場下方營排辦,候聖駕升臺,聽金鼓起居畢,依資次變陣教閱。所有聖駕出郊,除禁衛所窠差儀衛外,欲於本司入陣馬軍內摘差護聖馬軍八百人騎,執槍旗、帶弓箭軍器,作十六隊,於儀衛前後各分八隊,隊各五十人。往回沿路,各動隨軍鼓笛大樂。及摘差本司入教陣隊內諸軍步親隨一千人、統領將官三員,執弓槍、帶刀斧軍器,至日先赴將臺下,各分左右,於後壁周圍留空地三十步,以容禁衛。外作三重環立,依已降旨窠差入教及從駕往回,並圍臺擺齪二千人騎外,有用不足千一百十三人。又兩忠毅軍寨馬軍共二百十人騎,欲於內撥三百人騎,前一日於赭山以來打圍射獐兔,俟教陣畢,以射到獐兔至御臺下進獻。”從之。十六日,上幸茅灘,抽摘諸軍人馬全裝執仗,前一日於教場東列幕宿營。是日,三衙管軍與各軍統制統領將佐,全裝披帶,導駕乘馬,至護聖步軍大教場亭,更御甲胄到灘。上登臺,三衙起居畢,權玉管殿前司王達奏三司人馬齊,舉黃旗,諸軍呼拜者三。王達奏請以次變陣教閱。中軍鳴角,倒門角旗出營,馬步軍簇隊成,收鼓訖。連三鼓,馬軍上馬,步人撮起旗槍。四鼓,舉白旗,中軍鼓聲旗應,變方陣爲備敵之形。別高一鼓,步軍四向作禦敵之勢,且戰且前,馬軍出陣作戰鬭之勢。別高一鼓,各分歸地分。五鼓,舉黃旗,變圓陣爲自環內固之形。如前節次訖。三鼓,舉赤旗,變銳陣,諸軍相屬,魚貫斜列,前利後張,爲沖敵之形。亦依前節次訖。王達奏人馬教絕,取旨擺當頭。舉青旗,變放教直陣,收鼓訖,一金止。重鼓三,馬軍上馬、步人齪落旌坐、擊刺,無不中節。上大悅。犒賞倍之,士卒懽呼謝恩如儀。
鳴角簇隊訖,放教拽隊。步人分東西引拽,馬軍交頭於御臺下,隨隊呈試驍銳大刀武藝,繼而進呈車炮、煙槍。及赭山打圍射生,馬步軍統制蕭鷓巴以所獲獐鹿等就御臺下進獻,人馬拽絕。
《大閱儀注》。其日,皇帝至祥曦殿,行門、禁衛等並戎服迎駕常起居。皇帝至,知閤門官以下修注、御帶、環衛官等並戎服常起居,宰執以下並戎服常起居,訖。皇帝乘馬出從,駕官從駕至候潮門大教場御幄殿下馬,入幄更衣訖依己降旨,惟宰執、管軍、知閤、御帶、環衛官從駕,侍從已下免從駕。皇帝被金甲出幄,行門、禁衛等迎駕奏萬福從駕官、應奉臣僚並免奏萬福。皇帝乘馬皇太子、親王並自大教場帶全裝甲乘馬從駕,宰執、使相、正任、管軍、知閤、御帶、環衛官並戎服從駕至教場臺下馬,升臺入幄。從駕官、宰執、親王、使相、正任、知閤、御帶、環衛官升臺,於幄殿分東西相向立。管軍並令全裝衣甲,帶御器械執骨朵升臺,於幄殿稍南面西立,俟入內官喝排立。皇帝出幄,行門、禁衛等迎駕奏萬福。皇帝出,閤門分引殿前馬步三司統制、統領官常起居訖。
次三司將佐以下,聽鼓聲常起居。次殿帥執骨朵赴御座前奏教直陣。俟教閱畢,再赴御座前奏教圓陣。俟教閱畢,再赴御座前奏教銳陣。俟教閱畢,再赴御座前奏教閱畢,歸侍立。內侍傳旨,與殿前太尉某,諸軍謝恩承旨訖,轉與撥發官引三司統制、統領、將佐再拜謝恩訖,各歸本軍。皇帝起,入幄更衣訖,皇帝出幄。
皇帝坐,舍人引宰執苾後立,俟進御茶床。舍人贊“就坐”,宰執躬身應喏訖,直身立,就座。進第一盞酒,起立苾後,俟皇帝飲酒訖,舍人贊“就座”,躬身應喏訖,直身立。俟宰執酒至,接盞飲酒訖,盞付殿侍。次舍人贊“喫食”,並如儀。至第四盞,傳旨宣勸訖,御藥傳旨不拜,舍人承旨贊“不要拜”。贊“就座”。第五盞宣勸如第四盞儀。酒食畢,舉御茶床。舍人分引宰執於幄殿重行立。御藥傳旨不拜,舍人承旨訖,揖宰執躬身贊“不要拜”,各祗候直身立,降踏道歸幕次。皇帝起乘馬,至車子院下馬。皇帝出幄,至車子院門樓上親王、使相、正任,並戎服俟駕,至車子院門樓上相向立。得旨宣管軍、知閤、御帶、環衛官飲酒,並戎服於御座前相向立,出賜親王酒,再拜謝訖。次賜使相、正任並管軍、知閤、御帶、環衛官酒訖。逐班再拜謝,訖,依舊相向立。次親王執盞進皇帝酒,皇帝飲酒訖,一班再拜謝訖。俟皇帝觀看畢,起,降車子院門樓歸幄,親王已下退從駕臣僚免奏萬福,乘馬從駕。皇帝乘馬出車子院門,行門、禁衛等迎駕奏萬福。皇帝乘馬至候潮門外大教場應從駕臣僚免奏萬福,應從駕官並戎服乘馬從駕回。皇帝乘馬入和寧門,至祥曦殿上下馬還宮餘倣此。
淳熙四年十二月大閱殿、步兩司諸軍於茅灘。
十年十一月,上幸龍山教場大閱。
淳熙間,立定槍手及射射鐵簾賞格。槍手以竄刺多寡爲十二等支銀兩,高下有差。殿、步行司江上諸軍亦如之。射射鐵簾以步數遠近犒賞緡錢亦有差。
江南西路安撫司將領陳植言:“軍中升加添進事藝,的在硬弓勁弩,有如弓弩手百步取勝,使敵人不敢輕進,而謂之長兵者是也。萬一弓弩射不及遠,致敵人衝突我陣之前,則與無矢同矣。今所在按拍,唯務持滿爲合格,殊不知不過垛者爲不應法。既不應法,雖合格復何所用?乞自今以往,弓手以六十步爲額,弩手止以一百步爲額,庶幾彎拾有力,施放和易,按拍之時,必期於滿鏃合格、過垛應法。
如是則朝廷可以得實效而無濫賞矣。望以弓弩手降付有司重別參校,擇而行之。”詔令承旨司同殿前步軍司看詳申樞密院。
十六年光宗即位,詔以十月內擇日幸城甫大教場大閱。
紹興二年,樞密院言:“殿、步司諸軍弓箭手,帶甲六十步射,一石二斗力,箭十二隻,六箭中垛爲本等。弩手,帶甲一百步射,射四石力,箭十二隻,五箭中垛爲本等。槍手,駐足舉手攛刺,以四十竄並爲本等。令各處主帥委統制、統領官精加比較。本等外取升加最多人,每軍五千五百人以上,弓手取一十五名,弩手取一十五名,槍手取一十五名,保明解赴主帥審實,解密院取旨再試。各選取出等高強二名,特與補轉兩官資。其餘元解到比試不中人,令各司每名犒設錢五貫,候將來袞同再試。如事藝一同,弓弩手令射遠躬親比較;槍手令格鬭勝負比較。殿步軍司就來春拍試一次,校、副尉以下,至白轉至承信郎住拍,軍兵自長行轉至副都頭住拍。”詔從之。
寧宗慶元二年,詔以今冬幸茅灘教閱。
嘉泰二年十月,上幸候潮門外教場大閱。
○車戰
周武王戎車三百兩兵車,百夫長所載。車稱兩。一車步卒七十二人,凡二萬一千人,舉全數,虎賁三百人勇士稱也,若虎賁獸,言其猛也。皆百夫長,與受戰於牧野。
《詩》:“與爾臨、沖,以伐崇墉臨,臨車也;沖,沖車也。孔氏曰:“臨者,在上臨下名;沖者,在傍突之稱。二車不同。”。“牧野洋洋,檀車煌煌檀,木之堅者,以爲兵車。煌煌,明也。駟騵彭彭騮馬白腹曰騵。彭彭,強盛也。維師尚父,時維鷹揚,涼彼武王,肆伐大商,會朝清明。”
《六韜》:武王問於太公曰:“以車與騎步所當幾何?”公曰:“車者,軍之羽翼也,所以陷堅陣,要強敵,遮北走也。易戰之法:一車當步卒八十人,八十人當一車;一車當六騎,六騎當一車;十乘敗千人,百乘敗萬人。此其大數也。
置車之吏數,五車而一長,十車而一吏,五十車而一率,百乘而一將。易戰之法:
五車爲列,前後相去四十步,左右十步。險戰之法:車必循道。十車爲聚,二十車爲屯,前後相去二十步,左右六步。隊間三十六步。五車一長,縱橫相去一里,各返故道。選車士之法:取年四十以下,長七尺五寸已上,走能逐馬及馳而乘之,前後左右,上下周旋,能超乘旌旗,力彀八石、弩射前後皆便習者,名曰武車之士,不可不厚也。車戰之地:凡車之死地有十,其勝地有八。往而無還者,車之死地也;越絕險阻乘敵遠行者,車之竭地也;前易後險者,車之困地也;陷之險阻而難出者,車之絕地也;圯下漸澤、黑土黏埴者,車之勞地也;左險右易、上陵抑阪者,車之逆地也;殷草橫亩、犯歷深澤者,車之拂地也;車少地易、與步不敵者,車之敗地也;後有溝瀆,左有深水,右有險阪者,車之壞地也;日夜霖雨,旬日不止,道路潰陷,前不能進,後不能解者,車之陷地也。此十者,車之死地也。敵之前後,行陣未定即陷之;旌旗擾亂,人馬數動即陷之;士卒前後相顧,前往而疑,後恐而怯即陷之;三軍卒驚皆薄而起即陷之;戰於易地暮不能解即陷之;遠行而暮舍、三軍恐懼即陷之。此八者,車之勝地也。”
西麓周氏曰:“古者戰陳,士卒必與車乘相麗。《左傳》云:‘卒乘輯睦。’‘公乘無人,卒列無長’,‘車馳卒奔,乘晉師’。‘先偏後伍’,亦爲卒乘列,故毀車崇卒,必有自來,而古書未有記戰騎者,要之升陑入隧,山澗稠阻,非車所能用,其必藉卒以濟,而未嘗不屬於車乘耳。武王革車三千兩,虎賁三百人。自百夫長以上皆乘,車非車外又有虎賁之士也。《六韜•均兵》分車、步、騎,各有屬。險戰之法:十車爲聚,二十車爲屯,前後相去二十步,左右六步。夫險形豈有相似者?乃與平地一概區截,已是虛談。易戰:一車當步卒八十人,一騎當步卒八人,一車當十騎。險戰:一車當步卒四十人,一騎當步卒四人,一車當六騎。夫車,步騎相當,得勢者勝。安有定形?不然,車之所蹂,騎之所馳,何止當幾人而已?徒以易險兩字對相裁減,不待知兵者知其謬也。戰騎出匈奴,所謂控弦引弓。《管子》載騎寇始服,專指北狄。唐太宗謂蕃兵唯勁馬奔沖者。六國時,燕、趙、邊胡,始用之。秦遂有騎卒將。曹操始爲戰騎、陷騎、遊騎之法,且云車徒常教以正,騎隊常教以奇。此書論戰騎翼其兩傍,掩其前後,全是後代裹陣拐子馬事,非古法也。”
《周禮•巾車》:“革路,龍勒,條纓五就,建大白以即戎,以封四衛革路,鞔之以革而漆之。無他飾。龍,䮾也,以白黑飾。韋雜色爲勒。條,讀爲縧。其樊及纓,以條絲飾之而五戎,不言樊字蓋脫耳。大白,殷之旗,猶周大赤,蓋象正色也。即戎,謂兵事。四衛,四方諸侯守衛者,蠻服以內是也。”
車僕掌戎路之萃,廣車之萃,闕車之萃,蘋車之萃,輕車之萃。萃,猶副也。此五者皆兵車,所謂五戎也。戎路,王在軍所乘也。廣車,橫陳之車也。闕車,所謂補闕之車也。蘋,猶屏也,所用對敵自蔽隱之車也。輕車,所用馳敵致師之車也。《春秋傳》曰:“公喪戎路,”又曰:“其君之戎,分爲二廣。”則諸侯戎路廣車也。又曰:“師斿闕四十乘。”《孫子》:八陳,有蘋車之陳。又曰:“馳車千乘,五者之制及萃數,未盡聞也。”《書》曰:“武王戎車三百兩。”故《書》革作平。杜子春云:“蘋車當爲軿車,其字當爲萃。《書》亦或爲萃。”凡師,共革車,各以其萃五戎者共其一,以爲王優尊者所乘也,而卒各從其元焉。疏:王雖乘一路,田路皆從,以優尊也。此戎路即巾車所謂革也。巾車所掌五戎之正,此所掌五戎之倅。會同亦如之巡守及兵車之會。則王乘戎路;乘車之會,王雖乘金路,猶共以從,不失備也。
《考工記》:“車有六等之數:車軫四尺,謂之一等;戈秘六尺有六寸,既建而迤,崇於軫四尺,謂之二等;人長八尺,崇於戈四尺,謂之三等;殳長尋有四尺,崇於人四尺,謂之四等;車戟常,崇於殳四尺,謂之五等;酋矛常有四尺,崇於戟四尺,謂之六等此所謂兵車也。軫,輿後橫木。崇,高也。八尺曰尋,倍尋曰常。殳長丈二。戈、殳、戟、矛、皆插車騎,騎,車傍也。鄭司農云:迤讀爲倚,移從風之移,謂著戈於車邪傍也。酋發聲。直,謂矛。疏:有刃曰戈、矛、戟,無刃曰殳,殳主擊,戈矛戟主刺。《兵車圖》曰:車有六等,戈崇於軫,人崇於戈,殳崇於人,戟崇於殳,矛崇於戟,此六數也。車之六建:夷矛建於酋矛之前,酋矛建於戟之前,戟建於殳之前,殳建於戈與人之前。此六建也,而軫則不與焉。八尺曰尋,倍尋曰常,凡兵無過三其身,過而無已,則不能用,又害人也。戈建而迤,取止戈爲武之意,入必後其刃,不以刃向國焉。不及弓矢者,以人佩故也。”
《詩》:“元戎十乘,以先啟行。戎車既安,如輊如軒元,大也。夏后氏曰鈎車,先正也。殷曰寅車,先疾也。周曰元戎,先良也。軍前曰啟,後曰殿,元戎十乘以先,軍行之前者,所謂選鋒也。輊車之覆而前也,軒車之却而後也。戎車既安正矣,從後視之如輊,從前視之如軒,是適調也。元戎甲土三人同載,左持弓,右持矛,中御。戈殳戟殳插於騎,上建鳥章白旆。鳥章,畫急疾之鳥,張逸云:隼是也。白旆繼旐者,謂繼帛猶通帛爲旆。亦是絳也。此旟而言旐者,散則通名。”“小戎俴收,五鞪梁輈,遊環脅驅,陰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小戎,兵車也。天子戎車謂之元戎,諸侯謂之小戎。俴,淺也。收,軫也。軫車前後兩端橫木,所以收斂所載,故名收焉。凡車之制,廣皆六尺六寸,其平地任載者爲大車,則軫深八尺;兵車,則軫深四尺四寸。比之爲淺,故曰俴收。五,五束也。鞪,歷錄也。梁輈,輈上句衡也。一輈五束,束有歷錄。輈,轅也。梁輈,輈上曲鈎。衡,衡者,軛也。輈從軫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則居衡之上而向下鈎之,衡則橫於輈下,而輈形穹窿,上曲如屋梁然。又以皮革五處束之,其文章歷錄然也。遊環,靷環也。遊在背上,所以御出也。脅驅,謹駕其所以出入也。靷環,以皮爲之。引兩驂馬之外轡,貫其中而執之,所以制驂,使不得外出也。此環當兩服馬之背上遊移,前却無定處,故謂之遊環,亦謂之靳。《左傳》曰:“如驂之有靳”,脅驅,亦以皮爲之,前繫於衡之兩端,後繫軫之兩端,當服馬兩脅外,以驅驂馬,使不得內入也。陰掩軌也。靷,所以引也。輈,轅也。梁輈,輈上曲鈎。衡,衡者,軛也。輈從軫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則居衡之上而向下鈎之,衡則橫於輈下,而輈形穹窿,上曲如屋梁然。又以皮革五處束之,其文章歷錄然也。遊環,靷環也。遊在背上,所以御出也。脅驅,謹駕其所以出入也。靷環,以皮爲之。引兩驂馬之外轡,貫其中而執之,所以制驂,使不得外出也。此環當兩服馬之背上遊移,前却無定處,故謂之遊環,亦謂之靳。《左傳》曰:“如驂之有靳”,脅驅,亦以皮爲之,前繫於衡之兩端,後繫軫之兩端,當服馬兩脅外,以驅驂馬,使不得內入也。陰掩軌也。靷,所以引也。鋈,白金也。續,續靷也。掩軌,謂輿下三面材,以板木橫側車前,所以陰映此軌也。輈在軌前,橫木映軌,故鄭氏云,掩軌在軾前,垂輈上,謂陰板垂輈上也。此車衡之長,唯六尺六寸,止容二服。驂馬頸不當衡,別以皮爲二靷,繫於陰板之上,令驂馬引。引,亦謂之靷;《左傳》曰:“兩靷將絕”,是橫軌之前,別有驂馬二靷也。文茵,車中所坐之褥,用虎皮,有文采也。暢,長也。轂,所以貫車輪者,大車之轂一尺有半,兵車之轂三尺三寸,比大車爲長,故曰暢轂。騏,騏文也。馬左足曰曰。”“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騮是中,騧驪是驂,龍盾之合,鋈以《角夐》軜孔阜,甚肥大也。騏,馬青黑色。騮,赤身黑鬣。中,中服也。騧,黃馬黑喙。驪,黑色。驂,兩騑也。車駕四馬,內兩馬謂之服,外兩馬謂之騑。盾,干也。畫龍於盾,合而載之,以爲車上之衛,必載二者,備破毀也。鐍,環之有舌者。軜,驂內轡也。置鐍於軾前以繫軜,故謂之鐍軜,亦銷沃白金以爲飾也。驂之外轡,則御者執之。”“俴駟孔羣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䩨鏤膺,交䩨二弓,竹閉緄縢俴駟,四馬皆以淺薄之金爲甲,欲其輕而易於馬之旋習也。孔羣,言甚調和也。厹矛,三隅刃也,刃有三角。鋈錞,矛之下端平底者,亦以白金沃之。蒙,雜色。伐,中干也。盾之別名。苑,文貌,畫雜羽之文於盾上也。虎,虎皮。䩨,弓室也。鏤,刻金飾也。膺,馬帶也。鏤金以飾馬當焜帶也。交二弓於䩨,備折毀也。閉,弓檠也,《儀禮》作《韋必》。緄,繩。縢,約也。以竹爲閉而以繩約之,於弛弓之裏,檠弓體使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