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第 38 / 77 頁

卷一百四十•樂考十三

舊編鐘之下,列笙竽笛簫塤篪之工,編磬之下,列偶歌琴瑟箏築之工,其後悉集樂工重列於架中,歌者最在前,而以九弦琴、五弦、七弦琴、箏、瑟、築分列歌工之左右,又塤篪笛簫巢竽之工十六,次歌者之後。真宗享,見昭應、景靈宮皆用備樂,景靈中只施二十格。唐制:大中小祠用樂,咸以宮架、軒架爲之序,雖有司攝事亦如之。至宋朝,惟天地、感帝、宗廟用樂,天子親行,宮架、登歌具焉。有司攝祠,止奏登歌。初,太祖即位,並。準唐禮,郊祀樂,設二十簴。開寶中,祠南郊,有司設增三十六格。至太宗時,有司發其誤,欲復舊禮,詔不許,因遂爲常。真宗景德中,乃詔大祠悉用樂。仁宗又詔釋奠文宣王、武成王及祀先農得用樂。是時垂意制作,敕李照等改鑄鐘鎛,權損鐘磬架十六之數,用十二枚以應月律。先是架隅建鼓不擊,別施散鼓於架內代之。乾德中,尹掘奏去散鼓,而樂工積習遂不能罷。又祀天地宗廟,雖設雷鼓、靈鼓、路鼓擊不能聲,又無三鼓,至於娵簴刻畫,亦多失傳,或鷙禽飾於鐘簴,或猛獸負於磬跌,或木鳳棲於鼓上,或山華以爲植羽。至是悉詔有司革正其謬,更造建鼓、鼙應十二,依李照所奏,以月建爲均,與鎛鐘相應。照又謂別作晉鼓以爲樂節。按乾德詔書云:散鼓不用,復造三鼗,祀天以雷鼓八面,面各一工,前一工左播鼗,右擊鼓,餘七工皆隨擊焉。靈鼓、路鼓亦如之。又增大竽、大笙、雙鳳管、兩儀琴、十二弦琴五器於樂架,未幾照所建白皆罷,真可爲太息也。然古之樂架,特鐘十二,編鐘十二,特磬十二,編磬十二,合四十八簴而爲宮架。今用三十六簴,恐未合先王之制也。誠詔有司去箏築之器,削二變四清之聲,而講先王樂架之制,亦庶乎復古矣。神宗元豐四年十一月,詳定所言:“‘搏拊、琴、瑟以詠’,則堂上之樂,以象朝廷之治:‘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鏞以間’則堂下之樂,以象萬物之治。後世有司失其傳,歌者在堂,兼設鐘磬;宮架在庭,兼設琴瑟;堂下匏竹,置之於床,並非其序。謂親祠宗廟及有司攝事,歌者在堂,下設鐘磬;宮架在庭,不設琴瑟;堂下匏竹,不寘於床。其郊壇上下之樂,亦以此爲正,而有司攝事如之。”又言:“以《小胥》宮縣推之,則天子鐘、磬、鎛十二簴爲宮縣,明矣。故或以爲配十二辰,或以爲配十二次,則無過十二。先王之制廢,學者不能考其數。隋、唐以來,有謂宮縣當十二,甚者又以爲三十六方簴。方唐之盛日,有司攝事,樂並用宮縣。至德後,太常聲音之工散亡,凡郊廟有登歌而無宮縣,後世因仍不改。請郊廟有司攝事,改用樂架十二。”太常以爲用樂架十二,則律呂均聲不足,不能成均。請如禮:宮架四面如辰位,設鎛鐘十二,而甲、丙、庚、壬設鐘,乙、丁、辛、癸設磬,位各一簴;四隅植建鼓,以象二十四氣。宗廟、郊丘如之。徽宗政和三年四月,議禮局上親祠登歌之制大朝會同:金鐘一,在東;玉磬一,在西;俱北向。柷一,在金鐘北,稍西;敔一,在玉磬北,稍東。搏拊二:一在柷北,一在敔北,東西相向。一弦、三弦、五弦、七弦、九弦琴各一,瑟四,在金鐘之南,西上;玉磬之南亦如之,東上。又於午階之東太廟則於泰階之東,宗祀則於東階之西,大朝會則於丹墀香案之東,設笛二、篪二、巢笙二、和笙二爲一列,西上大朝會和笙在笛南。塤一,在笛南大朝會在篪南。閏餘匏一,簫一,各在巢笙南。又於午階之西太廟則於泰階之西,宗祀則於西階之東,大朝會則於西丹墀香案之西,設笛二、篪一、巢笙二、和笙二爲一列,東上。塤一,在笛南。七星匏一、九星匏一,在匏笙南。簫一,在九星匏西。鐘、磬、柷、敔、搏、拊、琴、瑟工各坐於壇上太廟、宗祀、大朝會則於殿上,塤、篪、笙、笛、簫、匏工並列午階之東西太廟則於泰階之東西,宗祀於兩階之間,大朝會則於丹墀香案之東西。樂正二人,在鐘、磬南。歌工四人,在敔東。俱東西相向。執麾挾仗色掌事一名,在樂簴之西,東向。樂正紫公服大朝會服絳公服,方心曲領,緋白大帶,金銅革帶,烏皮履,樂工黑介幘,執麾人平巾幘,並緋繡鸞衫,白絹裌袴,抹帶大朝會同。又上親祠宮架之制景靈宮、宣德門、大朝會附:四方各設編鐘三。編磬三.東方。

編鐘起北,編磬間之,東向;西方,編磬起北,編鐘間之,西向;南方,編磬起西,編鐘間之;北方,編鐘起西,編磬間之;俱北向。設十二鎛鐘、特磬於編架內,各依月律。四方各鎛鐘三,特磬三。東方,鎛鐘起北,特磬間之,東向;西方,特磬起北,鎛鐘間之,西向;南方,特磬起西,鎛鐘間之;北方,鎛鐘起西,特磬間之。皆北向景靈宮、天興殿鎛鐘、編鐘、編磬,如每歲大祠宮架陳設。

植建鼓、鼙鼓、應鼓於四隅,建鼓在中,鼙鼓在左,應鼓在右。設柷、敔於北架內,柷一,在道東;敔一,在道西。設瑟五十二朝會五十六,宣德門五十四,列爲四行,二行在柷東,二行在敔西。次,一弦琴七,左四右三。次,三弦琴一十有八宣德門二十。次,五弦琴一十有八宣德門二十,並分左右。次,七弦琴二十有三;次,九弦琴二十有三;並左各十有二,右各十有一宣德門七弦、九弦各二十五,並左十有三,右十有二。次,巢笙二十有八,分左右宣德門,三十二。次,匏笙三,在巢笙之間,左二、右一。次,簫二十有八宣德門,大朝會三十;次,竽二十;次,篪二十有八宣德門三十六,朝會三十三。左十有七,右十有六;次,塤一十有八宣德門、朝會二十;次,笛二十有八;並分左右宣德門笛三十六。朝會三十三,左十有七,右十有六。雷鼓、雷鼗各一,在左;又雷鼓、雷鼗各一,在右地祗:靈鼓、靈鼗各二,太廟:路鼓、路鼗各二,大朝會晉鼓二。宣德門不設。並在三弦、五弦琴之間,東西相向。晉鼓一,在匏笙間,少南北向。副樂正二人,在柷、敔之前,北向。歌工三十有二宣德門四十,朝會三十有六,次柷、敔,東西相向,列爲四行,左右各二行。樂師四人,在歌工之南北,東西相向。運譜二人,在晉鼓之左右,向執。麾挾仗色掌事一名,在樂簴之右、東向。副樂正同樂正服大朝會同樂正朝服。樂師緋公服,運譜綠公服大朝會介幘,絳韝衣,白絹抹帶。樂工執麾人並同登歌執麾人服朝會同。又上親祠二舞之制大朝會同:文舞六十四人,執籥翟;武舞六十四人,執干戚,俱爲八佾。文武分立於表之左右,各四佾,引文舞二人,執纛在前,東西相向。舞色二人,在執纛之前,分東西若武舞則在執旌之前。引武舞,執旌二人,鼗二人,雙鐸二人,單鐸二人,鐃二人,持金錞四人,奏金錞二人,鉦二人,相二人,雅二人,分立於宮架之東西,北向,北上,武舞在其後。舞色長幞頭、抹額、紫繡袍。引二舞頭及二舞郎,並紫平冕、皂繡鸞衫、金銅革帶、烏皮履大朝會:引文舞頭及文舞郎並進賢冠,黃鸞衫,銀褐裙,綠𧛾襠,革帶,烏皮履;引武舞頭及武舞郎並平巾幘,緋鸞衫,黃畫甲身,紫𧛾襠,豹文口大袴,起梁帶,烏皮靴。引武舞人,武弁,緋繡鸞衫,抹額、紅錦臂韝,白絹袴,金銅革帶,烏皮履大朝會同。又上大祠、中祠登歌之制:編鐘一,在東;編磬一,在西。俱北向。柷一,在編鐘之北,稍西;敔一,在編鐘之北,稍東。搏拊二,一在柷北,一在敔北,俱東西相向。一弦、三弦、五弦、七弦、九弦琴各一,瑟一在編鐘之南,西上。編磬之南亦如之,東上。壇下午階之東太廟,別廟,則於殿下泰階之東;明堂、祠廟,則於東階之西,設笛一、篪一、塤一爲一列,西上。和笙一,在笛南;巢笙一,在篪南;簫一,在塤南。午階之西亦如之,東上太廟、別廟,則於泰階之西;明堂、祠廟,則於兩階之東。鐘、磬、柷、敔、搏拊、琴、瑟工各坐於壇上明堂、太廟、別廟於殿上。祠廟於堂上。塤、篪、笛、笙、簫工並立於午階東西太廟、別廟於泰階之東西,明堂、祠廟於兩階之間,若不用宮架,即登歌工人並坐。

樂正二人在鐘、磬南,歌工四人在敔東,俱東西相鄉。執麾挾仗色掌事一名,在樂簴之西,東向。樂正公服,執麾挾仗色掌事平巾幘,樂工黑介幘,並緋繡鸞衫、白絹抹帶三京師府等,每歲祭社稷、祀風師、雨師、雷神,釋奠文宣王,用登歌樂,陳設樂器並同。每歲大、中祠,登歌。樂又上大祠宮架、二舞之制:四方各設鎛鐘三,各依月律。編鐘一,編磬一。北方,應鐘起西,編鐘次之,黃鐘次之,編磬次之,大呂次之,皆北向。東方,太蔟起北,編鐘次之,夾鐘次之,編磬次之,姑洗次之,皆東向。南方,仲呂起東,編鐘次之,蕤賓次之,編磬次之,林鐘次之,皆北向。西方,夷則起南,編鐘次之,南呂次之,編磬次之,無射次之,皆西向。設十二特磬,各在鎛鐘之內,植建鼓、鞞鼓,應鼓於四隅。設柷、敔於北架內,柷在左,敔在右。雷鼓、雷鼗各二地祗用靈鼓、靈鼗,太廟、別廟以路鼓、路鼗,分東西,在歌工之南。瑟二,在柷東。次一弦、三弦、五弦、七弦、九弦琴各二,各爲一列。敔西亦如之。巢笙、竽、篪、塤、笛各四,爲四列,在雷鼓之後若地祗,即在靈鼓後,太廟、別廟在路鼓後。晉鼓一,在笛之後,俱北向。副樂正二人,在柷、敔之北。歌工八人,左右各四,在柷、敔之南,東西相向。執麾挾仗色掌事一名,在宮架西,北向。副樂正,本色公服。

執麾、挾仗色掌事及樂正平巾幘服,同登歌樂工凡軒架之樂三面,其制,去宮架之南面。判架之樂二面,其制,又去軒架之北面。特架之樂一面。文武二舞並同親祠,二舞郎並紫平冕,皂繡袍,銀褐裙、白絹抹帶,與親祠稍異。詔並頒行。

卷一百四十一•樂考十四

○樂歌

《虞書》:“帝曰,‘夔!命汝典樂,教胄子。直而溫,寬而慄,剛而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謂詩言志以導之,歌詠其義以長其言,聲依永,律和聲聲謂五聲,律謂十二律,言當依聲律以和樂,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倫,理。’禹曰‘於,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養民。水、火、金、木、土、穀,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敘,九敘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勸之以九歌,俾勿壞’休,美。董,督也。言善政之道,美以戒之,威以督之,歌以勸之,使政勿壞,在此三者而已。《左傳》:“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謂之九歌。六府、三事,謂之九功。水、火、金、木、土、穀,謂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謂之三事。”帝曰:‘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在治忽,以出納五言,汝聽言欲以六律和聲音,在察天下治理及忽怠者,又以出納仁義禮智信五德之言施於民以成化,汝當審聽之!’‘工以納言,時而颺之工,樂官,掌誦詩以納諫,當是正其義而颺道之。’帝庸作歌曰:‘敕天之命,惟時惟幾敕,正也,奉承天命以臨民,惟在順時,惟在慎微。’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臯陶拜手稽首颺言曰:‘念哉!率作興事,慎乃憲,欽哉!屢省乃成,欽哉屢,數也。當數顧省汝成功,敬終以善無懈怠!’乃賡載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叢脞哉,股肱惰哉,萬事墮哉叢脞,言細碎無大略。君如此,始臣懈怠,萬事墮廢,其功不成,故以申戒也!’帝拜曰:‘俞,往欽哉!’”

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風》,其詩曰:“南風之時兮,可以阜吾民之財兮,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

夏太康失道,畋遊十旬,弗反,及其弟五人待於洛汭,述大禹文戒,作《五子之歌》。

右是爲虞、夏之詩,乃三百五篇以前者。蓋嘗以爲詩之體有三:曰風,曰雅,曰頌。風、雅雖有一國、天下之不同,然大概:風者,閭閻之間民庶之所吟諷,所謂陳詩以觀民風是也;雅者,朝廷之上君臣之所詠歌,所謂王政所由廢興是也,其詩則施之於宴享;頌者,美盛德告成功者也,其詩則施之於祭祀。然未有三百五篇之前,如《康衢》,如《擊壤》,則風之祖也;如《九歌》,如《喜起》,如《南風》,則雅之祖也;如《五子之歌》,則又變風、變雅之祖;若頌者,獨無所祖。《書》曰:“八音克諧,神人以和。”又曰:“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則祭祀亦必有詩歌。而無可考者,意者太古之時,詩之體未備。和氣所感,和聲所播,形爲詩歌,被之金石管弦,施之燕享祭祀,均此詩也,未嘗不可通用,初不必歌功頌德,極揄揚贊嘆之盛而後謂之頌也。至周之時,風、雅、頌之刖始截然。周室既東,而詩、樂亦頗殘缺失次,必孔子之聖,周流四方,參互考訂,然後能知其說,所謂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是也。然《肆夏》、《樊遏》、《渠》即《時邁》、《執競》、《思文》也本頌也,而叔孫穆子以爲天子享元侯之詩,豈周人雅、頌亦通用邪?或叔孫穆子之時,未經夫子釐正,故簡編失次,遂誤以頌爲雅邪。

《周禮》:“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國之學政,而合國之子弟焉。以樂語教國子,興、道、諷、誦、言、語興者以善物喻善事,道者言古以刺今。倍文曰諷,以聲節之曰誦,發端曰言,答述曰語。太師教六詩: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以六德爲之本,以六律爲之音。

瞽矇掌九德六詩之歌,以役太師役,爲之使也。”

《前漢•禮樂志》:“《周詩》既備,而其器用張陳,《周官》具焉。典者自卿大夫師瞽以下,皆選有道德之人,朝夕習業,以教國子。國子者,卿大夫之子弟也,皆學九德,誦六詩,習六舞、五聲、八音之和。”“然自《雅》、《頌》之興,而所承衰亂之音猶在,是謂淫過兇嫚之聲,爲之設禁焉。”

陳氏《樂書》曰:“周官:大司樂言奏九德之歌、九磬之舞。瞽矇掌九德之歌,以役太師。大𪔓,舜樂也,謂之九𪔓之舞;則《大夏》,禹樂也,謂之九德之歌,豈非九夏之樂乎?”

《樂師》:“凡射,王以《騶虞》爲節,諸侯以《貍首》爲節,大夫以《采蘋》爲節,士以《采蘩》爲節,及徹,帥學士而歌徹注云:“徹者歌《雍》,《雍》在《周頌•臣工》之什。”。”

《儀禮•鄉飲酒》:“工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笙《南陔》、《白華》、《華黍》;乃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邱》;歌《南山有臺》,笙《由儀》;乃合樂;《周南》、《關雎》、《葛覃》、《卷耳》、《召南》、《鵲巢》、《采蘩》、《采蘋》孔氏曰:“《召南》三篇,越《草蟲》而取《采蘋》,蓋《采蘋》初在《草蟲》之前,孔子以後,簡札始倒。”。工告於樂正曰,正樂備。”

《燕禮》:“工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笙奏《南陔》、《白華》、《華黍》:乃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邱》,歌《南山有臺》,笙《由儀》。遂歌鄉樂:《周南》、《關雎》、《葛覃》、《卷耳》、《召南》、《鵲巢》、《采蘩》、《采蘋》。太師告於樂正曰,正歌備。”

陳氏《樂書》曰:“工歌,則琴瑟以詠而已,笙不與焉。笙入,則衆笙而已,間歌不與焉。間歌,則歌吹間作,未至於合樂也。合樂,則工歌,笙入間歌並作,而樂於是備矣。大用之天下,小用之一國,其於移風易俗,無自不可,況用之鄉人乎?風天下而正夫婦,實本於此。然則觀之者,豈不知王道之易易也哉?《鄉飲酒義》曰:‘工入,升歌三終,主人獻之;笙入三終,主人獻之;間歌三終,合樂三終,工歌樂備,遂出,一人揚觶,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樂而不流也。由是觀之,工歌《鹿鳴》、《四牡》、《皇華》,所以寓君臣之教,則升歌三終也。

笙入堂下,磬南北而立,樂《南陔》、《白華》、《華黍》,所以寓父子之教,則笙入三終也。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邱》;歌《南山有臺》,笙《由儀》,所以寓上下之教,間歌三終也。合樂:《周南》、《關雎》、《葛覃》、《卷耳》、《召南》、《鵲巢》、《采蘩》、《采蘋》,所以寓夫婦之教,則合樂三終也。三終雖主於詩篇,亦樂成於三,以反爲文故也。”

《大射禮》:“乃歌《鹿鳴》三終,乃管《新宮》三終篇亡,奏《貍首》以射。”

《射義》曰:“天子以《騶虞》爲節,諸侯以《貍首》爲節,卿大夫以《采蘋》爲節,士以《采蘩》爲節。”詩云:“曾孫侯氏,四正具舉,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處。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則燕則譽注云:“《騶虞》、《采蘋》、《采蘩》今《詩》篇名。狸首,逸。曾孫侯氏,謂諸侯也。”

《春秋左氏傳》曰:“文公四年,衛寧武子來聘,公與之宴,爲賦《湛露》及《彤弓》。不辭,又不答賦。使行人私焉。對曰:’臣以爲肄業及之也肄,習也。魯人失所賦,寧武子佯不知,此所謂其愚不可及。昔諸侯朝正於王朝而受正教也,王宴樂之,於是乎賦《湛露》,則天子當陽,諸侯用命也。諸侯敵王所愾而獻其功敵,當也。愾,恨怒也,王於是乎賜之彤弓一,彤矢百,旅弓矢千,以覺報宴覺,明也。今陪臣來繼舊好方論天子之樂,故自稱陪臣,君辱貺之,其敢干大禮以自取戾?’”“襄公四年,穆叔如晉報聘,晉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肆夏》、《樊》、《遏渠》,即《時邁》、《執競》、《思文》也;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文王》、《大明》、《綿》;歌《鹿鳴》之三,三拜《鹿鳴》、《四牡》、《皇皇者華》,韓獻子使行人子員問之,曰:‘子以君命辱於敝邑。先君之禮,藉之以樂,以辱吾子。吾子捨其大,而重拜其細,何也?’對曰:‘三《夏》,天子之所以享元侯也,使臣不敢與聞;《文王》,兩君相見之樂也,臣不敢及;《鹿鳴》,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勞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華》,君教使臣曰,必諮於周。臣聞之,訪問於善爲咨,咨親爲詢,咨禮爲度,咨事爲諏,咨難爲謀。臣獲五善,敢不重拜?’”“襄公二十九年,吳公子札來聘,請觀於周樂,使工爲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猶未也,然勤而不怨矣。’爲之歌《邶》、《鄘》、《衛》,曰:‘美哉,淵乎!憂而不困者也。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衛風》乎!’爲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懼,其周之東乎!’爲之歌《鄭》,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爲之歌《齊》,曰:‘美哉,泱泱乎,大風也哉!表東海者,其大公乎!國未可量也。’爲之歌《豳》,曰:‘美哉,蕩乎!樂而不淫,其周公之東乎!’爲之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能夏則大,大之至也,其周之舊乎!’爲之歌《魏》,口:‘美哉,渢渢乎!大而婉,險而易行,以德輔此,則明主也。’爲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民乎!不然,何憂之遠也?非令德之後,誰能若是!’爲之歌《陳》,口:‘國無主,其能久乎淫聲放蕩,無所畏忌,故曰國無主?’自《檜》以下無譏焉。爲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猶有先王之遺民焉。’爲之歌《大雅》,曰:‘廣哉,熙熙乎!曲而有直體,其文王之德乎!’爲之歌《頌》,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邇而不逼,遠而不擕,遷而不淫,復而不厭,哀而不愁,樂而不荒,用而不匱,廣而不宣,施而不費,取而不貪,處而不底,行而不流,五聲和,八風平,節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注云:“《頌》有殷、魯,故曰盛德之所同也。”。’”

按太史公言:“《詩》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頌》之音。”今觀季子請觀周樂,而魯人爲之歌諸《詩》:二《南》以下十五國《風》、二《雅》、三《頌》皆係焉。則此三百五篇者,皆被之弦歌,掌之司樂,工師以時肄習之,所謂雅樂也。蓋非始於夫子矣。而晦菴辯《桑中》詩《序》,其說曰:“雅者,二《雅》是也;《鄭》者,《緇衣》以下二十一篇是也;《衛》者,《邶》、《鄘》三十九篇是也;《桑間》,衛之一篇,《桑中》之詩是也。二《南》、《雅》、《頌》祭祀朝享之所用也,鄭、衛、桑、濮,里巷狹邪之所歌也。今不察此,乃欲爲之諱其鄭、衛、桑、濮之實,而文之以雅樂之名,又欲從而奏之宗廟之中,朝廷之上,則未知其將以薦之何等之鬼神,用之何等之賓客乎?”蓋鄭、衛國風,如《桑中》、《溱洧》諸篇,所言皆淫奔謔浪之辭,《序》者以爲刺奔,而晦菴盡斥《序》說,以爲淫奔之人所自賦之詩,故疑其非雅樂也。愚以爲未然。蓋季子所觀樂者,周樂也。使鄭、衛諸詩爲里巷狹邪所用,則周樂安得有之?而魯之樂工,亦安能歌異國淫邪之詩乎?然嘗因是考之,詩之被於弦歌也,不過以爲宴享賓客、祭祀鬼神之用。但求之三百五篇,惟《周頌》三十一篇、《商頌》五篇爲祭祀之詩,《小雅•鹿鳴》以下,《彤弓》以上諸篇,爲宴享之詩,此皆其經文明白,而復有《序》說可證者也。至於《周南》以下十五國《風》,《小雅》自《六月》而下,《大雅》自《文王》而下,以至《魯頌》之四篇,則《序》者以爲美刺之詞,蓋但能言其文義之所主,而不能明其聲樂之所用矣。《左傳》所載列國諸侯、大夫聘享賦詩,大率多斷章取義,以寓己意,如秦穆公將納晉文公,宴之而賦《六月》;季武子譽韓宣子嘉樹,宴之而賦《甘棠》,蓋借二詩以明贊誦之意。又如荀林父送先蔑而爲賦《板》之卒章;叔孫豹食慶封而爲賦《相》,鼠蓋借二詩以明箴規之意。他若是者,不一而足,皆是因事寓意,非曰此宴必合賦此詩也。獨《儀禮》所載《鄉飲酒禮》、《燕禮》、《射禮》,工歌間歌合樂之節,及穆叔所言天子享元侯與兩君相見之禮,則專有其詩。然考其歌詩合樂之意,蓋有不可曉者。夫《關雎》、《鵲巢》,閨門之事,后妃、夫人之詩也,何預於鄉宴?而《鄉飲酒》、《燕禮》歌之。

《采蘋》、《采蘩》,夫人、大夫妻能主祭之詩也,何預於射?而《射禮》用之;《肆夏》、《樊》、《遏渠》,宗廟配天之詩也,何預於宴飲?而天子享元侯用之;《文王》、《大明》、《綿》,文王興周之詩也,何預於交鄰?而兩君相見歌之。以是觀之,其歌詩之用,與詩人作詩之本意,蓋有判然而不相合者。不知其何說晉荀偃曰,歌詩必類?而今如《儀禮》及穆叔所言,則類者少,不類者多。

若必就其文詞之相類,則《鄉飲酒》所歌,必《伐木》、《行葦》之屬;《射禮》所歌,《騶虞》而下,必《車攻》、《吉日》之屬;天子享元侯,所歌必《蓼蕭》、《湛露》、《彤弓》之屬,方爲合宜。

子貢見師乙而問焉,曰:“賜聞聲歌各有宜,如賜者,宜何歌也?”師乙曰:

“乙,賤工也,何足以問所宜。請誦其所聞,而吾子自執焉。寬而靜、柔而正者宜歌《頌》;廣大而靜、疏達而信者宜歌《大雅》;恭儉而好禮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靜、廉而謙者,宜歌《風》;肆直而慈愛者,宜歌《商》;溫良而能斷者,宜歌《齊》。夫歌者直已而陳德也,動已而天地應焉,四時和焉,星辰理焉,萬物育焉。故《商》者,五帝之遺聲也,商人識之,故謂之《商》;《齊》者三代之遺聲也,齊人識之,故謂之《齊》。明乎《商》之音者,臨事而屢斷;明乎《齊》之音者,見利而讓。臨事而屢斷,勇也;見利而讓,義也。有勇有義,非歌,孰能保此?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隊,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鈎,累累乎端如貫珠。故歌之爲言也,長言之也。說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長言之;長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漢高祖既定天下,過沛,與故人父老相樂,醉酒懽哀,作《風起》之詩,令沛中僮兒百二十人習而歌之。至孝惠時,以沛宮爲原廟,皆令歌兒習吹以相和,常以百二十人爲員。文、景之間,禮官肄業而已。

武帝定郊祀之禮,乃立樂府,采詩夜誦即古之采詩也。哀帝罷樂府,非鄭衛之音者,條奏。孔光、何武奏不可罷者。夜誦員五人,亦在其中也。師古曰:采詩依古遒人詢路采取百姓謳謠,以知政教得失也。夜誦者,其言辭或秘不可宣露,故於夜中歌誦也,有趙、代、秦、楚之謳此非雅聲也。以李延年爲協律都尉,多舉司馬相如等數十人,造爲詩賦,略論律呂,以合八音之調延年及父母兄弟,皆故倡也。女弟得幸,爲李夫人。延年善歌,爲新變聲。是時上方興天地諸祠,欲造樂,令司馬相如等作詩頌,延年輒承意弦歌所造詩,謂之新聲曲。

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月事甘泉圜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昏祠至明。

漢《郊祀之歌》十九章:《練時日》一四十八句

《帝臨》二十二句

《青陽》三十二句

《朱明》四十二句

《西顥》五十二句

《元冥》六十二句

《惟泰元》七二十四句。建始元年,丞相匡衡奏罷“鸞路龍鱗,”更定詩曰“涓選休成”

《天地》八二十六句。丞相匡衡奏罷“黼繡周張”,更定詩曰“肅若舊典”

《日出入》九十三句

《天馬》十《太一況》一章十二句,元狩三年馬生渥窪水中作。《天馬徠》二十四句,太初四年誅宛王獲馬作。又有二章,曰《太一》,曰《蒲梢》,各七言四句。見《樂書》,非此十九章內

《天門》十一三十三句

《景星》十二二十四句。元鼎五年得鼎汾陰作

《齊房》十三八句。元封二年芝生甘泉齊房作

《後皇》十四八句

《華燁燁》十五三十八句

《五神》十六二十句

《朝隴首》十七二十句。元狩元年行幸雍,獲白麟作

《象載瑜》十八十二句。大始三年行幸東海,獲赤雁作

《赤蛟》十九二十八句

陳氏《樂書》曰:“漢郊廟詩歌,未有祖宗之事,而八音均調,又不叶鐘。

律內之掖庭才人,外之上林、樂府,皆以鄭聲施之朝廷,自公卿大夫觀聽者,但識其鏗鏘而不諭其意。欲以風動衆庶,豈不難哉。又如天馬、象赤蛟之類,皆歌之宗廟。汲黯曰:‘凡王者作樂,上以承祖宗,下以化兆民,今陛下得馬作以爲歌,協於宗廟,先帝百姓豈能知其音邪?’其論不亦正乎!哀帝雖有放罷鄭衛之詔,減樂府之員,然不能據經倣古,制爲雅樂,亦亡益焉。”

漢有《房中樂》,本周樂,秦改曰《壽人》。《房中》者,婦人禱祠於房中,高祖唐山夫人所作也。高祖好楚聲,故《房中樂》楚聲也。孝惠二年,使樂府令夏侯寬備其簫管,更名曰《安世樂》。

《安世房中歌》十七章:《大孝備矣》八句

《七始華始》十句

《我定曆數》八句

《王侯秉德》七句

《海內有奸》八句

《大海蕩》八勺

《安其所》八句

《豐草葽》八句

《雷震震》十句

《都荔遂芳》十句

《桂華》八句

《美若》八句

《嘉薦芳矣》八句

《皇皇鴻明》六句

《浚則師德》四句

《孔容之常》八句

《承帝明德》八句

漢《短簫鐃歌》,亦曰《鼓吹曲》,多敘戰陣之事,凡二十二曲。《朱鷺》鷺惟白色,漢有朱鷺之祥,因而爲詩

《思悲翁》《艾如張》溫子昇曰:“辭云‘誰在閒門外,羅家諸少年。張機蓬艾側,結網槿籬邊。若能飛自勉,豈爲繒所纏?黃雀倘爲戒,朱絲猶可延’。此《艾如張》之事也。觀李賀詩有‘艾葉綠花誰剪刻,中藏禍機不可測。’則以剪艾葉爲蔽張之具也。”

《上之回》漢武帝元封初,因至雍,遂通回中道,後數遊幸焉。其歌稱“帝遊石關,望諸國,月支臣,匈奴服”,蓋誇時事也

《擁離》《戰城南》《古辭》云:“戰城南,死郭北,野死而不葬,烏可食。”此言野死不得葬,爲烏鳥所食,願爲忠臣義士,朝出戰而暮不得歸,後來作者體此意

《巫山高》《古辭》巫:“巫山高,高以大。淮水深,深以遊。大略言”江、淮深,無梁以渡,臨水遠望,思歸而已。”後之作者皆涉陽臺雲雨之說,非舊意也

《上陵》漢章帝元和二年,帝自作詩四篇:一曰《思齊姚皇》,二曰《六麒麟》,三曰《竭肅雍》,四曰《涉屺》,與《鹿鳴》、《承元氣》二典爲宗廟食舉。又以《重來》、《上陵》二曲合八曲,爲上陵食舉。據此所言自是八曲之一名,或作於武帝之前,亦不可知,蓋因上陵而爲之也

《將進酒》《有所思》亦曰《嗟佳人》漢大樂,食舉十三曲,第七曰《有所思》,亦以此樂侑食

《芳樹》《上邪》《君馬黃》古詞云:“君馬黃,臣馬蒼,三馬同逐臣馬良。終言美人歸,以南以北,駕車馳馬,令我心傷。”但取第一句以命題,其主意不在馬也

《雉子班》《聖人出》《臨高臺》《遠如期》亦曰《遠期》漢大樂食舉十三曲:一曰《鹿鳴》,二曰《重來》,三曰《初造》,四曰《俠安》,五曰《來歸》,六曰《遠期》,七曰《有所思》,八曰《明星》,九曰《清涼》,十曰《涉大海》,十一曰《大置》,十二曰《承元氣》,十三曰《海淡淡》。魏時以《遠期》、《承元氣》,《海淡淡》三曲爲不通利,故省之

《石留》《務成》《元雲》《黃爵行》《釣竿篇》伯常子避仇河濱,爲漁父,其妻思之,而爲《釣竿歌》。每至河側,輒歌之。後司馬相如作《釣竿》詩,遂傳以爲樂曲

夾漈鄭氏曰:“古之達禮三:一曰燕,二曰享,三曰祀,所謂吉、兇、軍、賓、嘉皆主此三者以成禮。古之達樂三:一曰風,二曰雅,三曰頌,所謂金、石、絲、竹、匏、上、革、木皆主此三者以成樂禮樂。相須以爲用,禮非樂不行,樂非禮不舉。自后夔以來,樂以詩爲本,詩以聲爲用,八音六律爲之羽翼耳。仲尼編《詩》,爲燕、享、祀之時用以歌,而非用以說義也。古之詩,今之詞曲也。

若不能歌之,但能誦其文而說其義可乎。不幸腐儒之說起,齊、魯、韓、毛四家,各爲序訓而以說相高。漢朝又立之學官,以義理相受,遂使聲歌之音,湮沒無聞。然當漢之初,去三代未遠,雖經生學者不識《詩》,而太樂氏以聲歌肄業,往往仲尼三百篇,瞽史之徒例能歌也。奈義理之說日勝,則聲歌之學日微。東漢之末,禮樂蕭然,雖東觀、石渠議論紛紜,無補於事。曹孟德平劉表而得漢雅樂郎杜夔,夔老矣,久不肄習,所得於三百篇者惟《鹿鳴》、《騶虞》、《伐檀》、《文王》四篇而已,餘聲不傳。太和末,又失其三。左延年所得,惟《鹿鳴》一篇,每正旦大會,太尉奉璧,羣臣行禮,東廂雅樂常作者是也。古者歌《鹿鳴》必歌《四牡》、《皇皇者華》三詩同節,故曰工歌鹿鳴之三,而用《南陔》、《白華》、《華黍》三笙以贊之,然後首尾相承,節奏有屬。今得一詩,而如此用可乎?應知古詩之聲爲可貴也。至晉室《鹿鳴》一篇,又無傳矣。自《鹿鳴》一篇絕,後世不復聞詩矣。然詩者人心之樂也,不以世之污隆而存亡。豈三代之時,人有是心,心有是樂;三代之後,人無是心,心無是樂乎?繼三代之作者《樂府》也,《樂府》之作,宛同《風》、《雅》,但其聲散佚無所紀系,所以不得嗣續《風》、《雅》而爲流通也。按三百篇在成周之時,亦無所紀系,有季札之賢,而不別《國風》所在;有仲尼之聖,而不知《雅》、《頌》之分。仲尼爲此患,故自衛返也,問於太師氏,然後取其正焉。列十五國風,以明風土之音不同,分大、小二雅,以明朝廷之音有間,陳周、魯、商三頌之音,所以侑祭也。定《南陔》、《白華》、《華黍》、《崇邱》、《由庚》、《由儀》六笙之音,所以葉歌也。

得詩而得聲者三百篇,則繫於《風》、《雅》、《頌》;得詩而不得聲者則置之,謂之逸詩,如《河水》、《祈招》之類無所繫也。今《樂府》之行於世者,章句雖存,聲樂無用。崔豹之徒,以義說名;吳兢之徒,以事解目。蓋聲失則義起,其與齊、魯、韓、毛言詩無以異也。《樂府》之道,或幾乎息矣。

按夾漈以爲詩本歌曲也,自齊、魯、韓、毛各有序訓,以說相高。義理之說既勝,而聲歌之學日微矣。愚嘗因其說而究論之:《易》本卜筮之書也,後之儒者知誦《十翼》,而不能曉占法;《禮》本品節之書也,後之儒者知誦《戴記》,而不能習《儀禮》,皆義理之說太勝故也,先儒蓋嘗病之矣。然《詩》也,《易》也,《禮》也,豈與義理爲二物哉?蓋《詩》者有義理之歌曲也,後世狹邪之《樂府》,則無義理之歌曲也。《易》者有義理之卜筮也,後世俗師之占書,則無義理之卜筮也。《禮》者有義理之品節也,秦漢而後之典章,則無義理之品節也。《郊特牲》曰:‘禮之所尊,尊其義也。失其義,陳其數,祝史之事也。故其數可陳也,其義難知也。’荀子曰:‘不知其義,謹守其數,不敢損益,父子相傳,以持王公,是官人百吏所以取秩祿也。’蓋春秋、戰國之時,先王之禮制不至淪喪,故巫史、卜祝、小夫、賤隷皆能知其數,而其義則非聖賢不能推明之。

及其流傳既久,所謂義者,布在方冊,格言大訓,炳如日星,千載一日也,而其數則湮沒無聞久矣。姑以漢事言之,若《詩》,若《禮》,若《易》,諸儒爲之訓詁,轉相授受,所謂義也;然制氏能言鏗鏘鼓舞之節,徐生善爲容,京房、費直善占,所謂數也。今訓詁則家傳人誦,而制氏之鏗鏘,徐生之容,京費之占,無有能知之者矣。蓋其始也,則數可陳,而義難知;及其久也,則義之難明者,簡編可以紀述,論說可以傳授。而所謂數者,一日而不肄習,則亡之矣。數既亡,則義孤行。於是疑儒者之道有體而無用,而以爲義理之說太勝。夫義理之勝,豈足以害事哉!”

夾漈鄭氏曰:“三代既沒,漢魏嗣興,禮樂之來,陵夷有漸。始則《風》、《雅》不分,次則《雅》、《頌》無別,次則《頌》亡,次則《禮》亡。按《上之回》、《聖人出》,君子之作也,《雅》也;《艾如張》、《雉子班》,野人之作也,《風》也,合而爲《鼓吹曲》。《燕歌行》,其音本幽薊,則列國之《風》也。《煌煌》、《京洛行》,其音本京華,則都人之《雅》也,合而爲《相和歌》。《風》者,鄉人之用;《雅》者,朝廷之用;合而用之,是爲《風》、《雅》不分。然享,大禮也;燕,私禮也。享則上兼用下樂,燕則下得用上樂,是則《風》、《雅》之音雖異,燕享之用則通。及明帝定四品,一曰《大予樂》,郊廟、上陵用之;二曰《雅頌樂》,辟雍、享射用之;三曰《黃門鼓吹樂》,天子宴羣臣用之;四曰《短簫鐃歌樂》,軍中用之。古者《雅》用於人,《頌》用於神。武帝之立樂府,采詩雖不辨《風》、《雅》,至於《郊祀》、《房中》之章,未嘗用於人事,以明神人不可以同事也。今辟雍、享射,《雅》、《頌》無分,應用《頌》者而改用《大予》,應用《雅》者而改用《黃門》,不知《黃門》、《大予》於古爲何樂乎?《風》、《雅》通歌,猶可以通也;《雅》、《頌》通歌,不可以通也。曹魏準《鹿鳴》作《於赫篇》以祀武帝,準《騶虞》作《巍巍篇》以祀文帝,準《文王》作《洋洋篇》以祀明帝。且《清廟》祀文王,《執競》祀武王,莫非《頌》聲。今魏家三廟,純用《風》、《雅》,此《頌》之所以亡也。《頌》亡,則樂亡矣。是時樂雖亡,禮猶存。宗廟之禮,不用之天,明有尊親也;鬼神之禮,不用於人,知有幽明也。梁武帝作十二《雅》,郊、廟、明堂三朝之禮,展轉用之,天地之事,宗廟之事,君臣之事,同其事矣。樂之失也自漢武始,其亡也自魏始,禮之失也自漢明始,其亡也自梁始。禮樂淪亡之所由,不可不知也。”

按夾漈此論,拳拳乎《風》、《雅》、《頌》之別,而以爲漢世頗謬其用。

然漢明帝之樂凡四,今所傳者惟《短簫鐃歌》二十二曲,而所謂《大予》,所謂《雅頌》所謂《黃門鼓吹》則未嘗有樂章。至於《短簫鐃歌》,史雖以爲軍中之樂,多敘戰陣之事,然以其名義考之,若《上之回》,則巡幸之事也;若《上陵》,祭祀之事也;若《朱鷺》,則祥瑞之事也。至《艾如張》、《巫山高》、《釣竿》篇之屬,則又各指其事而言,非專爲戰伐也。魏晉以來,倣漢《短簫鐃歌》爲之,而易其名,於是專敘其創業以來伐叛討亂肇造區宇之事,則純乎《雅》、《頌》之體,是魏晉以來之《短簫鐃歌》,即古之《雅》、《頌》矣。

漢《鞞歌舞》五曲《關中有賢女》《章和二年中》漢章帝所造

《樂久長》《四方皇》《殿前生桂樹》

夾漈鄭氏曰:“右《鞞舞之歌》五曲,未詳所始,漢代燕享則用之。傅毅、張衡所賦,皆其事也。《章和二年中》,則章帝所作舊詞,並亡。曹植《鞞舞詩序》云:故《西園鼓吹》李堅者能《鞞舞》。遭世亂,越關西,隨將軍段煨。先帝聞其舊伎,下書召堅。堅年逾七十,中間廢而不爲,又古曲甚多謬誤,異代之文,未必相襲,故依前曲作新歌五篇。晉泰始中,又制其詞焉。按《鞞舞》本漢《巴渝舞》。高祖自蜀漢伐楚,其人勇而善鬭,好爲歌舞,帝觀之曰:‘武王伐紂之歌。’使工習,號曰《巴渝舞》。其舞曲四篇:一曰《矛渝》,二曰《安弩渝》,三曰《安臺》,四曰《行辭》。其辭既古,莫能曉句讀。魏使王粲制其辭,粲問巴渝師而得歌之本意,故改爲《矛渝新福》、《弩渝新福》、《安臺新福》、《行詞新福》四歌,以述魏德。其舞故常六佾,桓元將僭位,尚書殿中郎袁明子啟增滿八佾。梁復號《巴渝》,隋文帝以非正典,罷之。”

陳氏《樂書》曰:“昔新都初獻樂於明堂,清厲而哀,非興國之聲,其爲東漢之資歟!東漢蔡邕敘樂四品,郊廟神靈一也,天子享燕二也。蕭子雲曰:南郊樂歌,二漢同用,五郊互奏之。至於廟樂,則明帝時東平王蒼等制歌舞一曲十四句,薦於世祖之廟。自時厥後,蓋亦有其文矣。至於臨朝享燕,樂聲尤備。遭董卓之亂,典章焚蕩,故不存焉。當是時也,光武喜鄭聲,順、桓說悲聲,靈帝耽胡樂。若梁商大臣,朝廷之望也,會賓以《薤露之歌》爲樂;京師近地,諸夏之本也,嘉會以魁儡挽歌之技爲樂,豈國家久長之兆也?然則人主之爲樂,可不戒之哉。”

魏武帝平荊州,獲漢雅樂郎河南杜夔,使創定雅樂。又有散騎常侍鄧靜、尹商善訓雅樂,歌師尹胡能歌宗廟郊祀之曲,舞師馮肅服養曉知先代諸舞,夔悉總領之。遠詳經籍,近採故事,考會古樂,始議軒縣鐘磬。而黃初中柴玉、左延年之徒,復以新聲被寵,改其聲韻。

魏短簫鐃歌十二曲:

《楚之平》言魏也。代漢《朱鷺》

《戰榮陽》言曹公也。代漢《思悲翁》

《獲呂布》言曹公圍臨淮,擒呂布。代漢《艾如張》

《克官渡》言曹公破袁紹於官渡。代漢《上之回》

《舊邦》言曹公勝袁紹,還譙,收死亡士卒。代漢《擁離》

《定武功》言曹公初破鄴。代漢《戰城南》《屠柳城》言曹公破三郡烏丸於柳城。代漢《巫山高》

《平南荊》言曹公平荊州。代漢《上陵》

《平關中》言曹公征馬超,定關中。代漢《將進酒》

《應定期》言文帝受命應期。代漢《有所思》。

《邕熙》言君臣邕穆,庶績熙。代漢《芳樹》

《太和》言明帝繼統,得太和。代漢《上邪》

魏《鞞舞歌》五曲:

《明明魏皇帝》代漢《關中有賢女》

《太和有聖帝》代漢《章和二年中》

《魏曆長》代漢《樂久長》

《天生烝民》代漢《四方皇》《爲君既不易》代漢《殿前生桂樹》

陳氏《樂書》曰:“魏文帝既受漢禪,雖有改樂舞之名,無變詩歌之實,故蕭子顯曰:魏辭不見,疑用漢辭也。沈約曰:魏國初建,使王粲登歌《安世》及《巴渝詩》而已。後並作於太祖之廟。今《安世》之辭不行於世,獨著渝時歌焉。

考之《晉志》,漢《巴渝舞》有《矛渝》、《弩渝》、《安臺》、《行辭本歌曲》四篇。其辭既古,莫能曉其句讀。魏初,乃使王粲更造其辭,爲《矛渝》、《弩渝》、《安臺》、《行辭》新福歌曲。其述魏德,特《行辭》一篇而已。用之郊廟,豈作以形容功德告於神明也哉!”

吳使韋昭倣漢《鐃歌》作十二曲,以述功德:《炎精缺》言漢室衰微,孫堅奮起,志在匡救,王跡始此也

《漢之季》言堅悼漢之微,興兵討董卓也

《攄武師》言權卒父業征伐也

《烏林》言周瑜破魏武於烏林也

《秋風》言權悅以使人人忘其死也

《克皖城》言權親破魏武於皖城《關背德》言蜀將關羽背德而禽之也

《通荊州》言權與蜀交好,後關羽背德,終復舊好也

卷一百四十二•樂考十五

○樂歌

晉武帝受命之初,百度草創。泰始二年,詔郊祀明堂禮樂權用魏儀,遵周室肇稱殷禮之義,但改樂章而已,使傅元爲之詞云。

祠天地五郊夕牲歌十句

祠天地五郊迎送神歌十句

饗天地五郊歌三十六句天地郊明堂夕牲歌十六句

天地郊明堂降神歌十二句

天郊饗神歌四十句

地郊饗神歌四十四句

明堂饗神歌十二句祠廟夕牲歌八句

祠廟迎送神歌十二句

祠征西將軍登歌八句

祠豫章府君登歌八句

祠潁川府君登歌八句

祠京兆府君登歌八句

祠宣皇帝登歌十二句

祠景皇帝登歌十二句

祠文皇帝登歌十二句

祠廟饗神歌二首一首二十二句,一首二十三句

《杜夔》傳舊雅樂四曲,一曰《鹿鳴》,二曰《騶虞》,三曰《伐檀》,四曰《文王》,皆古聲辭。及太和中,左延年改夔《騶虞》、《伐檀》、《文王》三曲,更自作聲節,其名雖存,而聲實異,唯因夔《鹿鳴》,全不改易。每正旦大會,太尉奉璧,羣臣行禮,東廂雅樂常作是也。後又改三篇之行禮詩:第一曰《於赫篇》,詠武帝,聲節與古《鹿鳴》同;第二曰《巍巍篇》,詠文帝,用延年所改《騶虞》聲;第三曰《洋洋篇》,詠明帝,用延年所改《文王聲》。第四曰復用《鹿鳴》。《鹿鳴》之聲重用,而除古《伐檀》。及晉初,食舉亦用《鹿鳴》。至泰始五年,尚書奏,使太僕傅元、中書監荀勗、黃門侍郎張華各造正旦行禮及王公上壽酒、食舉樂歌詩。荀勗云:“魏氏行禮、食舉,再取周詩《鹿鳴》以爲樂章。又《鹿鳴》以宴嘉賓,無取於朝,考之舊聞,未知所應。”勗乃除《鹿鳴》舊歌,更作行禮詩四篇,先陳三朝朝宗之義。又爲正旦大會、王公上壽歌食並食舉樂歌詩,合十三篇。又以魏氏歌詩或二言,或三言,或四言,或五言,與古詩不類,以問司律中郎將陳頎音祈。頎曰:“被之金石,未必皆當。”故勗造晉歌,皆爲四言,唯王公上壽酒一篇爲三言五言焉。張華以爲“魏上壽、食舉詩及漢氏所施用,其文句長短不齊,未皆合古。蓋以依詠弦節,本有因循,而識樂知音,足以制聲度曲,法用率非凡近之所能改。二代三京,襲而不變,雖詩章辭異,興廢隨時,至其韻逗留曲折,皆繫於舊,有由然也。是以一皆因就,不敢有所改易。”此則華、勗所明異旨也。時詔又使中書侍郎成公綏亦作焉,今並採列之云。

△四廂樂歌

正旦大會行禮歌五首成公綏撰,一首六十一句,一首九句,一首六十七句,一首一十七句,一首四十四句正旦大會王公上壽酒歌荀勗撰,八句食舉樂東西廟歌荀勗撰,一百六十七句冬至初歲小會歌張華撰,二十句宴會歌張華撰,二十二句命將出征歌張華撰,二十句勞還師歌張華撰,二十句中宮所歌張華撰,十六句宗親會歌張華撰,十六句,

泰始九年,命郭夏、宋識等造《正德》、《大豫》二舞,其樂章亦張華所作。

《正德舞歌》二十四句《大豫舞歌》二十四句

永嘉之亂,四海分崩,伶官樂器,皆沒於劉、石。至太元中,破苻堅,始獲樂工楊蜀等,閒習舊樂,於是四廂金石始備。乃使曹毗、王珣等增造宗廟歌詩,然郊祀遂不設樂云。

歌宣帝曹毗撰,十二句

歌景帝曹毗撰,十二句

歌文帝曹毗撰,十二句

歌武帝曹毗撰,十二句

歌元帝曹毗撰,十二句

歌明帝曹毗撰,十二句

歌成帝曹毗撰,十二句

歌康帝曹毗撰,八句歌穆帝曹毗撰,十二句歌哀帝曹毗撰,十二句

歌簡文帝王珣撰,十二句

歌孝武帝王珣撰,十二句

四時祠祀曹毗撰,二十五句

武帝令傅元作《短簫鐃歌曲》二十二篇,以述功德。

《靈芝祥》代《朱鷺》,三十句,言宣帝佐魏,有石瑞之祥

《宣受命》代《思悲翁》,二十句,言宣帝御諸葛

《征遼東》代《艾如張》,十句,言宣帝討滅公孫氏

《宣輔政》代《上之回》,十九句,言宣帝之業

《時運多艱》代《擁離》,十二句,言宣帝討吳,有征無戰

《景龍飛》代《戰城南》,二十一句,言景帝也。

《平玉衡》代《巫山高》,十三句,言景帝調萬國

《文皇統百揆》代《上陵》二十三句,言文帝也

《因時運》代《將進酒》,十句,言時運之變,聖策潛施

《惟庸蜀》代《有所思》二十六句,言文帝平蜀

《天序》代《芳樹》,十五句,言用人盡其才

《大晉承運期》代《上邪》,十四句,言應籙受圖

《金靈運》代《君馬黃》,三十六句,言晉乘金運

《於穆我皇》代《稚子班》,三十五句,言武帝也

《仲春振旅》代《聖人出》,二十一句,言晉蒐田以時

《夏苗田》代《臨高臺》,二十二句,言蒐田爲苗除害

《仲秋獮田》代《遠如期》,二十二句,言蒐狩以時,不廢武事

《順天道》代《石留》,二十九句,言仲冬大閱,用武修文也

《唐堯》代《務成》,二十句,言聖皇即位,化被四表

《元雲》仍漢舊名,二十八句,言用人各盡其才

《伯益》代《黃爵行》,二十八句,言聖皇受命,神爵來也

《釣竿》仍漢舊名,三十八句,言德配堯舜,有呂望之佐

晉《鼙舞歌詩》五篇《洪業篇》代魏《明明魏皇帝》,六十句。

《天命篇》代魏《太和有聖帝》,三十四句

《景皇篇》代魏《魏曆長》五十一句

《天晉篇》代魏《天生蒸民》,五十句

《明君篇》代魏《爲君既不易》,五十二句

拂舞,出自江左。舊云吳舞,檢其歌,非吳辭也。亦陳於殿庭。楊泓序云:

“自到江南,見《白符舞》,或言《白鳧鳩舞》,云有此來數十年矣。察其辭旨,乃是吳人患孫皓虐政,思屬晉也。”今列於後。

《拂舞歌》五篇《白鳩篇》二十二句,亦曰《白鳧舞》

《濟濟篇》二十四句《獨祿篇》二十四句,或作《獨鹿》

《碣石篇》晉樂奏魏武帝分爲四篇。一曰《觀滄海》,二曰《冬十日》,三曰《七不同》,四曰《龜雖壽》,凡四篇,每篇各一十四句

《淮南王篇》舊說淮南王安求仙,禮方士,遂與八公相擕而去,其家臣小山之徒思戀不已,乃作是歌,言安仙去,此則恢誕家爲此說耳。不然,亦是後人附會也

夾漈鄭氏曰:“按晉楊泓《舞序》云‘自到江南,見《白符舞》’。符即鳧也。《白鳧舞》即《白鳩舞》也。《白鳧》之辭出於吳,其木歌云:‘平平白鳧,思我君惠,集我金堂。’謂晉爲金德,吳人患孫皓虐政而思從晉也。然《碣石》章又出於魏武,則知《拂舞》五篇,並晉人採集三國之前所作,惟《白鳧》不用吳舊歌而更作之,命以《白鳩》焉。”

胡角本以應胡笳之聲,後漸用之。橫吹有雙角,即胡樂也。張博望入西域,傳其法於西京,惟得《摩訶兜勒》一曲。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聲二十八解,乘輿以爲武樂。後漢以給邊將,和帝時,萬人將軍得之。魏晉以來二十八解不復具存,用者有《黃鵠》、《壠頭》、《出關》、《入關》、《出塞》、《折楊柳》、《黃覃子》、《赤之楊》、《望行人》十曲。

鼓角橫吹十五曲《黃鵠》一作鶴《吟》《隴頭吟》亦曰《隴頭水》

《望行人》《折楊柳》《關山月》《洛陽道》《長安道》《豪俠行》

《梅花落》胡笳曲

《紫騮馬》《驄馬》復有《驄馬驅》,非橫吹曲

《雨雪》《劉生》不知何代人,觀齊梁以來,所謂《劉生》之辭,皆稱其任俠,周遊三秦間。或云抱劍專征,爲符節郎《古劍行》《洛陽公子行》

夾漈鄭氏曰:“右鼓角橫吹曲。按《周禮》以鼖鼓鼓軍事,舊云用角。

其說謂蚩尤氏帥魑魅與黃帝戰於涿鹿之野,帝命吹角爲龍吟以御之。其後魏武帝北征烏桓,越涉沙漠,軍士聞之悲思,於是減爲十鳴,尤更悲矣。按此有十五曲,後之角工所傳者只得《梅花》耳。今太常所試樂工第三等,五十曲抽試十五曲,及鳴角人習到《大梅花》、《小梅花》可汗曲,是《梅花》又有小大之別也。然角之制始於胡,中國所用鼓角,蓋習胡角而爲也。黃帝之說多是謬悠,況鼓角與胡角聲類既同,故其曲亦相參用。而《梅花》之辭,本於胡笳,今人爲角鳴爲邊聲,初由邊徼所傳也。《關山月》、《洛陽道》、《長安道》、《豪俠行》、《梅花落》、《紫騮馬》、《驄馬》八曲,後代所加也。

《相和歌》相和,漢舊歌也絲竹更相和,執節者歌。本一部,魏明帝分爲二,更遞夜宿。本十七曲。朱生、宋識、列和者復合之爲十三曲。

《吳歌雜曲》並出江南,晉宋以來,稍有增廣。凡此諸曲,始皆徒歌,既而被之弦管。又有因弦管金石,造歌以被之。魏世三調歌辭之類是也。

《鳳將雛》漢代舊歌曲也。應璩《百一詩》云“爲作《陌上桑》,反言《鳳將雛》”,然則其來久矣,將由聲音訛變以至於此矣。

《碧玉歌》晉汝南王妾名,寵愛,故作歌之。

《懊憹歌》石崇綠珠所作《絲布澀難縫》一曲而已。東晉隆安初,人聞訛謠之曲云:“春草可攬結,女兒可攬纈。”齊高帝謂之《中朝歌》。

《子夜》《子夜歌》者,有女子曰子夜,造此歌。晉武太元中,琅琊王軻家有鬼歌《子夜》,庾僧虔家亦有鬼歌之,則子夜太元以前人也。

《長史變》晉司徒長史王廞臨敗所製。

《阿子歌》《懽聞歌》晉穆帝升平初,童子輩或歌於道,歌畢,輒呼“阿子,汝聞否?”又呼“懽聞否?”以爲送聲。後人演其聲以爲此二曲。宋、齊時用莎乙子之語,稍訛異也。

《桃葉歌》晉王子敬妾名,緣於篤愛,所以作歌。

《前溪歌》車騎將軍沈充所製。

《團扇歌》晉中書令王瑉與嫂婢有情,愛好甚篤,嫂鞭撻過苦,婢素善歌,而瑉好持白團扇,故云“團扇復團扇,持許自遮面。憔悴無復理,羞與郎相見。”

《公莫舞》即《巾舞》也。蓋取高祖鴻門會飲,項伯以袖隔之,使不得害高祖,且語莊云“公莫”,古人相呼爲公,莫莫害漢王也,亦謂之《公莫曲》。

後之舞者用巾,蓋像項伯衣袖之遺式。本即舞,後人因爲辭焉。

《白紵舞》按舞辭有巾袍之言。紵本吳地所出,疑是吳舞也。晉《俳歌》又云:“皎皎白緒,節節爲雙。”吳音呼緒爲紵,疑白紵即白緒也。

《鐸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並陳於元會。宋武帝永初中,太常鄭鮮之等撰立新歌,王韶之所撰歌辭七曲並施於郊廟。文帝元嘉中,南郊,始設登歌,詔顏延之造郊天夕牲、迎、送神饗歌詩三篇。孝武大明中,使商談造文帝太后廟歌。明帝又自造昭、宜二太后歌詩。謝莊造明堂歌,王儉造太廟二室及郊配辭,其他多仍晉舊。

《督護歌》彭城內史徐逵之爲魯軌所殺,宋武帝使內直督護丁旿音五

收殯殮之。逵之妻,帝長女也,呼旿至閤下,自問殮送之事,每問,輒嘆息曰:

“丁督護!”其聲哀切,後人因其聲,廣其曲焉。歌是宋武帝所製,云:“督護上征時,儂亦惡聞許。願作石尤風,四面斷行旅。”

《讀曲歌》宋人爲彭城王義康所製,其歌云:“死罪劉領軍,誤殺劉四弟。”

《烏夜啼》宋臨川王義慶所作。元嘉十七年,徙彭城王義康於章郡,義慶時爲江州,至鎮,相見而哭,爲文帝所怪,徵還,義慶大懼。伎妾聞烏夜啼聲,叩齋閤云:“明日應有赦。”其年,更爲兗州刺史,因作此歌,故其和云:“籠㩜㩜不開,烏夜啼,夜夜憶郎來今所傳歌似非義慶本旨,詞曰:“歌舞諸年少,娉婷無種跡,菖蒲花可憐,聞名不相識。”。”

《石城樂》宋臧質所作。石城在竟陵,質嘗爲竟陵太守,於城上眺矚,見羣少歌謠通暢,因此作曲云:“生長石城下,開門對城頭。樓中美少年。出入見依投。”

《莫愁樂》出於《石城樂》。石城女子名莫愁,善歌謠,歌云:“莫愁在何處?莫愁石城西。艇子打兩槳,催送莫愁來。”

容齋洪氏《隨筆》曰:“莫愁者,郢州石城人,今郢有莫愁村。畫工傳其貌,好事者多寫寄四方。《唐書•樂志》曰:‘《莫愁樂》者,出於《石城樂》。石城有女子名莫愁,善歌謠。’古詞曰‘莫愁在何處?莫愁石城西。艇子打兩槳,催送莫愁來’者是也。李義山詩曰:‘海外徒聞更九州,他生未卜此生休。空傳虎旅鳴宵柝,無復鷄人送曉籌。此日六軍同駐馬,他時七夕笑牽牛。如何四紀爲天子,不及盧家有莫愁。’此莫愁者,洛陽人。梁武帝《河中之歌》曰‘河中之水向東流,洛陽女兒名莫愁。莫愁十三能織綺,十四採桑南陌頭,十五嫁爲盧家婦,十六生兒似阿侯。盧家蘭室桂爲梁,中有鬱金蘇合香。頭上金釵十二行,足下絲履五文章。珊瑚挂鏡爛生光,平頭奴子擎履箱。人生富貴何所望?恨不早嫁東家王’者是也。盧氏之盛如此。所云‘不早嫁東家王’,莫詳其義。近世周美成樂府《西河》一闋,專詠金陵,所云‘莫愁艇子曾繫’之語,豈非誤指石頭城爲石城乎?”

《襄陽樂》劉道彦爲襄陽太守,有惠政,由此有《襄陽樂》歌。

《壽陽樂》南平穆王爲荊河州作。

《棲烏夜飛》荊州刺史沈攸之作,攸之舉兵發荊州來,未敗之前,思歸京師,所以歌云:“日落西山還去來。”

《三州歌》諸商客數由巴陵三江口往還,因共作此歌。又因《三州曲》而作《採桑》。

齊高帝建元初,有司奏郊廟雅樂歌辭舊使學士、博士並撰,擇而用之,至於請敕之外,凡肄學者,亦令制焉。參議太廟登歌,宜用司徒褚淵辭,餘悉用黃門郎謝超宗辭。然超宗所撰,又多删顏延之、謝莊之詞,用者新曲而己。鼓吹之樂,宋、齊並用。漢曲竄易其名,以實當代之事,其充庭用十六曲,高祖乃去其四,存其十二,以合四時。如漢曲《朱鷺》易爲《木紀》,漢曲《有所思》易爲《期運集》之類是已。

《估客樂》齊武帝所作。帝爲布衣時,常遊樊、鄧,踐祚以後,追憶往事作是歌,使太樂令劉瑤教習,百日無成。或啟釋寶月善音律,乃使寶月奏之,便就。敕歌者重爲感憶之聲,梁改爲《商旅行》,其辭二首一曰:“昔經樊鄧役,假楫梅根渚。感昔念往事,意滿情不敘。”二曰:“有信數寄書,無信長相憶。莫作瓶落井,一去無消息。”。

《楊叛兒》本童謠也。齊隆昌時,女巫之子曰楊旻者,隨母入內,及長,爲太后所寵愛。童謠云:“楊婆兒,共戲來!”語訛,轉婆爲叛也歌云:“暫出白門前,楊柳可藏烏。懽作沈水香,儂作博山爐。”。

梁武帝即位之初,思弘古樂。帝素善鐘律,詳悉舊事,遂自制定禮樂,乃定郊禋、宗廟及三朝之樂。國樂以“雅”爲稱,取《詩序》云:“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雅者,正也。”作樂歌十二,則天數也,其辭並沈約所製,凡三十曲。

《俊雅》三曲,四言取《禮記》“司徒論選士之序而升之學,曰俊士”也。衆官出入,奏《俊雅》。二郊、太廟、明堂,三朝同用;《皇雅》三曲,五言取《詩》“皇矣上帝,臨下有赫”也。皇帝出入,奏《皇雅》,二郊、太廟同用;《允雅》一曲,四言取《詩》“君子萬年,永錫爾允”也。皇太子出入,奏之,三朝用焉;《寅雅》一曲,三言取《尚書》、《周官》“貳公弘化,寅亮天地”也。王公出入,奏《寅雅》三朝用焉;《介雅》三曲,五言取《詩》“君子萬年,介爾景福”也。上壽酒,奏《介雅》,三朝用焉;《需雅》八曲,七言取《易》“雲上於天,需君子以飲食宴樂”也。食舉,奏《需雅》,三朝用焉;《雍雅》三曲,四言取《禮記》“大享,客出以《雍》徹”也。徹饌,奏《雍雅》,三朝用焉;《滌雅》一曲,四言取《禮記》“帝牛必在滌三月”也。牲出入,奏《滌雅》,北郊、明堂、太廟同用;《牷雅》一曲,四言取《春秋左傳》“牲牷肥腯”也。薦毛血,奏《牷雅》。北郊、明堂、太廟同用;《諴雅》三曲,二曲三言,一曲四言取《尚書》“至諴感神”也。南北郊、明堂太廟並用。《諴雅》,降神及迎送奏之;《獻雅》一曲,四言取《禮記祭統》“屍飲五,洗玉爵獻卿”。今之飲福酒,亦古獻爵之意也。皇帝飲酒,奏《獻雅》。北郊、明堂、太廟同用;《禋雅》一曲,四言取《周禮•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也。北郊、明堂、太廟之禮、埋燎俱奏《禋雅》。

夾漈鄭氏曰:“有宗廟之樂,有天地之樂,有君臣之樂。尊親異制,不可以不分;幽明異位,不可以無別。按漢叔孫通始定廟樂,有降神、納俎、登歌、薦裸等曲。武帝始定郊祀之樂,有十九章之歌。明帝始定黃門鼓吹之樂,天子所以宴羣臣也。鳴呼!風、雅、頌三者不同聲,天地、宗廟、君臣三者不同禮。自漢之失,合雅而風,合頌而雅,其樂已失,而其禮猶存。至梁武十二曲成,則郊廟、明堂、三廟之禮,展轉用之;天地、君臣、宗廟之事,同其事矣。此禮之所以亡也。雖曰本周《九夏》而爲《十二雅》,然《九夏》自是樂奏,亦如《九淵》、《九莖》可以播之絲竹,有譜無辭,而非《雅》、《頌》之流也。

梁南北郊、明堂、宗廟之禮,加有登歌。其歌詩一十八曲。南郊,皇帝初獻奏登歌,二曲,三言。北郊,皇帝初獻奏登歌,二曲,四言。宗廟,皇帝初獻奏登歌,七曲,四言。明堂,徧歌五帝登歌,五曲,四言。太祖太夫人廟舞歌,一曲,四言。太祖太夫人廟登歌,一曲,四言。《大壯舞歌》,一曲,四言。

《大觀舞歌》,一曲,四言。

相和五引:角、徵、宮、商、羽。每引一首。鼓吹:宋、齊並用漢曲,又充庭用十六曲。梁高祖去四曲,留其十二,合四時也。更制新歌以,述功德。

《木紀謝》代《朱鷺》,言齊謝梁升也

《賢首山》代《思悲翁》,言武帝被魏軍於司部,肇王跡也

《桐柏山》代《艾如張》,言武帝牧司,王業彌章也

《道亡》代《上之回》,言東昏喪道,義師起樊鄧也

《忱威》代《擁離》,言破加湖元勳也

《漢東流》代《戰城南》,言義師克魯山城也

《鶴樓峻》代《巫山高》,言平郢城,兵威無敵也

《昏主恣淫慝》代《上陵》,言東昏政亂,武帝起兵,吊民伐罪也

《石首局》代《將進酒》,言義師平京城,廢昏定大事也

《期運集》代《有所思》,言武帝膺籙受禪,德盛化遠也

《於穆》代《芳樹》,言大梁開運,君臣和樂,休祚方遠也

《惟大梁》代《上邪》,言梁德廣運,仁化泠也

武帝崇信佛法,置佛法十曲,名爲正樂。又有法樂童子伎、童子倚歌梵唄,設無遮大會則爲之。

《善哉》《大樂》《大懽》《天道》《仙道》《神王》《龍王》

《滅過惡》《除愛水》《斷苦轉》

《襄陽蹋銅蹄》武帝西下所作也。帝鎮雍,有童謠云:“襄陽白銅蹄,反縛揚州兒。”及義師之興,實以鐵騎,揚州之士皆面縛,果如謠言。故即位之後,更造新聲,帝自爲詞三曲,又令沈約爲三曲,以被管弦。

《上聲歌》此因上聲促柱得名。或用一調,或用無調名,如古歌詞,所謂哀思之音,不合中和。梁武因之改辭無邪句。

《常林懽》宋、梁間曲。宗世荊、雍爲南方重鎮,皆王子爲之牧。江左詞詠,莫不稱之,以爲樂土。故宋隋王誕作《襄陽之歌》,齊武帝追憶樊、鄧,作《估客樂》是也。梁簡文樂府歌云:“分手桃林岸,遂別峴山頭。若欲寄音信,漢水向東流。”又曰:“宜城投酒今行熟,停鞍繫馬暫棲宿。”桃林在漢水上,宜城在荊山北,荊州有長林縣。江南謂情人爲懽,“常”、“長”聲相近,蓋取樂人誤“長”爲“常”。

陳並用梁樂,堆改七室舞辭。皇祖步兵府君神室奏《凱容舞辭》皇祖正員府君神室奏《凱容舞辭》皇祖懷安府君神室奏《凱容舞辭》皇高祖安成府君神室奏《凱容舞辭》皇曾祖太常府君神室奏《凱容舞辭》皇祖景皇帝神室奏《景德凱容舞辭》皇考高祖武皇帝神室奏《武德舞辭》。

△右各一曲四言

後主嗣位,沈荒淫佚,遣宮嬪習北方簫鼓、謂之《代北》,酒酣則奏之。江南遂亡,舉宗北歸,是《代北》之應也。

《玉樹後庭花》其辭曰:“玉樹後庭花,花開不復久。”亦短祚之明兆也

《黃鸝留》《金釵兩臂垂》或言煬帝作

《堂堂》

右四曲,並陳後主時所造,恆與宮女學士及朝臣相唱和爲詩,太樂令何胥採其尤輕艷者以爲此曲。

《桃葉》陳之世,盛歌王獻之《桃葉曲》,曰:“桃葉復桃葉,渡江不用楫。但渡無所苦,我自迎接汝。”後隋晉王伐陳,始營於桃葉山下,韓擒虎渡江,陳大將任蠻奴至新林以導北軍。

後魏來自雲、朔,肇有諸夏,樂操土風,未忘其俗。道武天興初,吏部郎鄧彦海奏上樂,創制宮懸,而鐘管不備。樂章既闕,雜以《箕邏回歌》。至太武平河西,得沮渠蒙遜之伎,賓、嘉大禮皆雜用焉。此聲所興,蓋苻堅之末,呂光出平西域,得胡戎之樂,因又作改變,雜以秦聲,所謂《秦漢樂》也。孝文頗爲詩歌,以勗在位,謠俗流傳,布諸音律。大臣馳騁漢、魏,旁羅宋、齊,功成奮豫,代有制作,莫不各揚廟舞,自造郊歌,宣暢功德,輝光當世,而移風易俗,浸以陵夷。

按:歷代樂歌,惟南之宋、齊,北之拓跋魏無所考見,此段姑摭《隋書•禮樂志》序數語以括之。前編宋、齊二段皆出陳氏《樂書》,俱言其大概耳。宋、齊運祚短促,元魏出夷戎,故史籍不備,後來難以稽據云。

北齊文宣初禪,未遑改制,至武成之時,始定四郊、宗廟、三朝之樂,各有樂章。

大禘圜丘及北郊歌辭:夕牲羣臣入門,奏《肆夏》,一曲,四言。迎神奏《高明》,一曲,四言登歌辭同。牲出入,奏《昭夏》,一曲,四言。

薦毛血,奏《昭夏》,一曲,四言羣臣出,奏《肆夏》,進熟,羣臣入,奏《肆夏》,辭同初入。進熟,皇帝入門,奏《皇夏》,一曲,四言。皇帝升丘,奏《皇夏》,一曲,四言壇上登歌辭同。皇帝初獻,奏《高明》,一曲,三言。

皇帝奠爵訖,奏《高明樂》,《覆燾之舞》,一曲,四言。皇帝獻太祖配饗神座,奏《武德之樂》、《昭烈之舞》一曲,四言皇帝小退,當昊天上帝神座前,奏《皇夏》,辭同上《皇夏》。皇帝飲福酒,奏《皇夏》,一曲,五言皇帝詣東陛,還便坐,又奏《皇夏》,辭同初入門。

送神,降丘南陛,奏《高明》,一曲,五言皇帝之望燎位,又奏《皇夏》,辭同上《皇夏》。柴壇既燎,奏《昭夏》,一曲,四言皇帝自望燎還本位,奏《皇夏》,辭同上《皇夏》。

皇帝還便殿,奏《皇夏》,一曲,四言羣臣出,奏《肆夏》,辭同上《肆夏》。祠感帝,用圜丘辭。五郊迎氣,奏《高明》。每帝各一曲。

祠五帝於明堂樂歌辭:先祀一日,夕牲,羣官入自門,奏《肆夏》,一曲四言。太祝令迎神,奏《高明樂》、《覆燾舞辭》,一曲,三言。

太祖配饗,奏《武德樂》、《昭烈舞辭》一曲,四言五方天地奏《高明之樂》、《覆燾之舞》,辭同迎氣。牲出入,奏《昭夏》,一曲,四言。薦毛血,奏《昭夏》,一曲,四言羣臣出,奏《肆夏》;進熟,羣臣入,奏《肆夏》,同上《肆夏辭》。

進熟,皇帝入門,奏《皇夏》,一曲,四言皇帝升壇,奏《皇夏》,辭同。

皇帝初獻,奏《高明樂》、《覆燾舞辭》,一曲,三言。皇帝裸獻,奏《高明樂》、《覆燾舞》辭,一曲,四言。皇帝飲福酒,奏《皇夏》,一曲,五言。太祝送神,奏《高明樂》、《覆燾舞》,一曲,三言。皇帝還便殿,奏《皇夏》,一曲,四言。

享廟樂辭:先祀一日,夕牲,羣臣入,奏《肆夏》,一曲,四言。迎神,奏《高明》登歌,一曲,四言。牲出入,奏《昭夏》,一曲,四言。薦毛血,奏《昭夏》,一曲,四言三公出,奏《肆夏》;進熟,羣臣入,奏《肆夏》,辭同。進熟,皇帝入北門,奏《皇夏》,一曲,四言。太祝裸地,奏登歌,一曲,四言皇帝詣東陛,奏《皇夏》;升殿,又奏《皇夏》,辭同。皇帝升殿,殿上作登歌,一曲,四言。皇帝初獻皇祖司空公神室,奏《始基樂》、《恢祚舞辭》,一曲,四言。初獻皇祖吏部尚書神室,同上樂、舞辭,一曲,四言。初獻皇祖秦州使君神室,同上樂、舞辭,一曲,四言。獻太祖武貞公神室,同上樂、舞辭,一曲,四言。獻皇祖文穆皇帝神室,同上樂、舞辭,一曲,四言。皇帝獻高祖神武皇帝神室,奏《武德樂》、《昭烈舞辭》,一曲,四言。獻文襄皇帝神室,奏《文德樂》、《宣政舞辭》,一曲,四言。獻《文宣皇帝》神室,奏《文正樂》、《光大舞辭》,一曲,四言。皇帝還東壁,飲福酒,奏《皇夏》,一曲,四言。

送神,奏《高明樂辭》一曲,三言。皇帝詣便殿,奏《皇夏》,一曲,四言羣官出,奏《肆夏》,辭同。

元會大饗,協律不得升陛,黃門舉麾於殿上。今列其歌辭:賓入門,四廂奏《肆夏》,一曲,四言。皇帝出閤,奏《皇夏》,一曲,四言。皇帝當扆,羣臣奉賀,奏《皇夏》,一曲,四言。皇帝入寧變服,黃鐘、太蔟二廂奏《皇夏》,一曲,四言。皇帝變服,移幄座於西廂,帝出升御座,姑洗奏《皇夏》,一曲,四言。王公奠璧,奏《肆夏》,一曲,四言。上壽,黃鐘廂奏上壽曲辭,一曲,三言。皇太子入,至座位,酒至御,殿上奏登歌,三曲,四言。食至御前,奏食舉樂辭,十曲,三言。文舞將作,先設階步辭,一曲,四言。文舞辭,一曲,四言。武舞將作,先設階步辭,一曲,四言。武舞辭,一曲,四言。皇帝入,鐘鼓奏《皇夏辭》,一曲,四言。鼓吹二十曲,皆改古名,以敘功德。

《水德謝》代《朱鷺》,言魏謝齊興《出山東》代《思悲翁》,言神武戰廣阿,破爾朱兆,創大業

《戰韓陵》代《艾如張》,言神武滅四胡,定京洛

《殄關隴》代《上之回》,言神武誅賀拔岳,定關隴

《遠夷至》代《石留行》,言化泚海外,西夷遣使朝貢也

《嘉瑞臻》代《務成》,言河清龍見,符瑞總至也

《成禮樂》代《元雲》,言功德化洽制禮作樂

古又有《黃雀》、《釣竿》二曲,略而不用,並議定其名,被於鼓吹。

《無愁》《伴侶》後主賞胡戎樂,耽愛無巳。於是繁手淫聲,爭新哀怨。

故曹妙達、安末弱、安馬駒之徒,至有封王開府者,服簪纓而爲伶人之事。後主亦自能度曲,親執樂器,倚弦而歌。別採新聲,爲《無愁》、《伴侶》曲,音韻窈窕,極於哀思,使胡兒閹宦輩齊唱和之,曲終樂闋,莫不殞涕。雖行幸道路,或時馬上奏之,樂往哀來,以至亡國。

後周太祖迎魏武入關,聲樂闕焉。恭帝元年,平荊州,大獲梁氏樂器,乃詔曰:“六樂尚矣,其聲歌之節,舞蹈之容,不可得而詳也。自宜依準成周,制其歌舞,祀五帝日月星辰。”用皇帝樂,歌大呂;祭九州、社稷、水旱雩禜,用唐堯樂,歌應鐘;祀四望、饗諸侯,用虞舜樂,歌南呂;祀四類,幸辟雍,用夏禹樂,歌函鐘;祭山川,用殷湯樂,歌小呂;饗宗廟,用周武王樂,歌夾鐘。皇帝出入,奏《皇夏》;賓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藩國客出入,奏《納夏》;功臣出入,奏《章夏》;皇后進羞,奏《深夏》;宗室會聚,奏《族夏》;上酒宴樂,奏《陔夏》;諸侯見,奏《驁夏》。皇帝大射,歌《騶虞》,諸侯歌《貍首》,大夫歌《采蘋》,士歌《采蘩》。其文雖具,而未及施用,而閔帝受禪。明帝踐祚,雖革魏氏之樂,未臻雅正。天和元年,武帝初造《山雲舞》,以備六代。建德二年,六代樂成,奏於崇信殿。其宮縣,依梁三十六架。朝會皇帝出入,奏《皇夏》;太子出入,奏《肆夏》;王公出入,奏《驁夏》;諸侯正日獻玉帛,奏《納夏》;宴族人,奏《族夏》;大會至尊執爵,奏登歌十八曲;舉食,奏《深夏》。

陳氏《樂書》曰:“嗚呼!六樂復於後周,而後周無成王之治;《後庭》作於大唐,而大唐無煬帝之亂。是無他,樂在人和,不在聲音故也。”

圜丘歌辭:降神,奏《昭夏》,一曲,七言。皇帝將入門,奏《皇夏》,一曲,四言。俎入,奏《昭夏》,一曲,四言。奠玉帛,奏《昭夏》,一曲,四言。

皇帝升壇,奏《皇夏》,一曲,四言。

皇帝初獻,作《雲門舞》,一曲,三言。

皇帝初獻配帝,作《雲門舞》,一曲,四言。皇帝初獻及獻配帝畢,奏登歌,一曲,三言。皇帝飲福酒,奏《皇夏》,一曲,四言。擁奠,奏《擁樂》,一曲,三言。帝就望燎位,奏《皇夏》,一曲,四言。帝還便坐,奏《皇夏》,一曲,四言。降神,奏《昭夏》。

奠玉,奏《昭夏》。

初獻,奏登歌舞辭同《圜丘》。望坎位,奏《皇夏》。各一曲,四言。

祀五帝歌辭:奠玉帛,奏《皇夏》;初獻,奏《皇夏》;各一曲,四言。皇帝初獻青帝,奏《雲門舞》,一曲,三言。初獻配帝,奏舞,一曲,四言。初獻赤帝,奏《雲門舞》,一曲,七言。獻配帝,奏舞,一曲,四言。初獻黃帝,奏《雲門舞》,一曲,五言。獻配帝,奏舞,一曲,五言。初獻白帝,奏《雲門舞》,一曲,四言。獻配帝,奏舞,一曲,四言。初獻黑帝,奏《雲門舞》,一曲,六言。初獻配帝。奏舞,一曲,六言。

宗廟歌辭:皇帝入廟門,奏《皇夏》,一曲,四言。降神奏《昭夏》,一曲,四言。俎入,皇帝升階,奏《皇夏》,一曲,四言。

皇帝獻皇高祖,奏《皇夏》一曲,五言。獻皇曾祖德皇帝,奏《皇夏》,一曲,五言。獻皇祖太祖文皇帝奏《皇夏》,一曲,五言。獻文宣皇太后,奏《皇夏》,一曲,四言。獻閔皇帝,奏《皇夏》,一曲,五言。皇帝還東壁,飲福酒,奏《皇夏》,一曲,四言。還便坐,奏《皇夏》,一曲,四言。

皇帝革前代鼓吹,制爲十五曲,以頌功德。《元精季》代《朱鷺》,言魏道陵遲,太祖肇基王業

《征隴西》代《思悲翁》,言太祖起兵,誅侯莫陳悅,清隴西《迎魏帝》代《艾如張》,言太祖迎孝武西幸,都關中

《平竇泰》代《上之回》,言太祖討擒竇泰

《復恆農》代《擁離》,言太祖攻復陝城,震關東《克沙苑》代《戰城南》,言太祖俘斬齊衆於沙苑《戰河陰》代《巫山高》,言太祖破齊於河上

《平漢東》代《上陵》,言太祖命將平隋郡安陸《取巴蜀》代《將進酒》,言太祖遣軍定蜀《拔江陵》代《有所思》,言太祖遣將擒蕭釋,平南土

《受魏禪》代《芳樹》,言閔帝受禪即位

《宣重光》代《上邪》,言明帝入承大統

《哲皇出》代《君馬黃》,言高祖繼統天下向風

《平東夏》代《雉子班》,言高祖平齊,定山東

《禽明徹》代《聖人出》,言高祖禽陳將吳明徹

隋高祖嘗詔李元操、盧思道等制清廟歌辭十二曲,令齊樂工曹妙達於太樂教習,以代周歌。太廟之中,迎神七言,象《元基曲》,獻奠登歌六言,象《傾杯曲》,送神五言,象《行天曲》。其後牛洪等但改其聲,使合鐘律,而調經敕定,不敢易也。至仁壽初,煬帝爲皇太子,乃上言曰:“清廟歌辭,文多浮麗,不足以揄揚功德,請更議之。”於是制詔牛洪、許善心等更詳故實,改定樂辭。其祀圜丘,皇帝入,至版位,及降神,奏《昭夏》;升壇,奏《皇夏》;受玉帛,登歌,奏《昭夏》;初獻,奏《諴夏》;飲福酒,奏《需夏》;反爵於坫,復位,及就燎位,復大次,奏《皇夏》。有司未及施行。煬帝大業初,又令柳顧等多增開皇樂器,大益樂員,郊廟歌辭,並依舊制,惟新造《高祖廟歌》九曲而已。繼又令秘書省定殿前工歌十四首,太常删定樂曲一百四首:五曲宮調,黃鐘也;一曲應調,大呂也;二十五曲商調,太蔟也;十四曲角調,姑洗也;十三曲變徵調,蕤賓也;八曲徵調,林鐘也;二十五曲羽調,南呂也;十三曲變宮調,應鐘也。

凡此以詩爲本,參以古調,雖欲播之弦歌,被之金石,亦竟無成功焉。

圜丘:降神,奏《昭夏》,一曲,五言。皇帝升壇,奏《皇夏》,一曲,四言皇帝就燎,還大次,並奏《皇夏》,辭同。

登歌辭,一曲,四言。皇帝初獻,奏《諴夏》辭,一曲,四言。皇帝既獻,奏文舞辭,一曲,四言。皇帝飲福酒,奏《需夏》,一曲,四言。武舞辭,一曲,四言。

送神,奏《昭夏》,一曲,三言。

五郊歌辭五首迎送神、登歌,與圜丘同:青帝歌辭,奏角音,一曲,四言。赤帝歌辭,奏徵音,一曲,四言。黃帝歌辭,奏宮音,一曲,四言。白帝歌辭,奏商音,一曲,四言。黑帝歌辭,奏羽音,一曲,四言。

感帝奏《諴夏》辭,一曲,四言迎送神、登歌,與圜丘同。

雩祭奏《諴夏》辭,一曲,七言迎送神、登歌,與圜丘同。

䄍祭奏《諴夏》辭,一曲,四言迎送神、登歌,與圜丘同。朝日、夕月歌辭二首迎送神、登歌,與圜丘同:朝日奏《諴夏》辭,一曲,五言。夕月奏《諴夏》辭,一曲,五言。

方丘歌辭四首唯此四者異,餘並同圜丘:迎神奏《昭夏》辭,一曲,三言。

奠玉帛登歌,一曲,四言。皇地祗歌辭,奏《諴夏》,一曲,四言。送神歌辭,奏《昭夏》,一曲,三言。

神州奏《諴夏》辭,一曲,四言迎送神、登歌,與圜丘同。

社稷歌辭四首迎送神、登歌,與圜丘同:春祈社、奏《諴夏》一曲,四言。春祈稷,奏《諴夏》一曲,四言。秋報社,奏《諴夏》,一曲,四言。秋報稷,奏《諴夏》,一曲,四言。

先農,奏《諴夏》辭,一曲,四言迎送神,與方丘同。

先聖先師,奏《諴夏》辭,一曲,四言。

太廟歌辭:迎神歌辭,一曲,四言。登歌辭,一曲,四言。俎入歌辭,一曲,四言郊丘、社、廟同。皇高祖太原府君神室歌辭,皇曾祖康王神室歌辭,皇祖獻王神室歌辭,皇考太祖武元皇帝神室歌辭,已上並一曲,四言。飲福酒歌辭,一曲,四言郊丘、社、廟同。送神歌辭,一曲,三言。

元會:皇帝出入殿庭,奏《皇夏》辭,一曲,四言郊丘、社、廟同。皇太子出入,奏《肆夏》辭,一曲,四言。食舉歌辭,八曲,七言。上壽歌辭,一曲,三言。宴羣臣祭歌辭,一曲,四言。文舞歌辭,一曲,四言。武舞歌辭,一曲,四言。大射登歌辭,一曲,五言。凱樂歌辭三首:述帝德,一曲。四言。述諸軍用命,一曲,四言。述天下太平,一曲,四言。皇后房內歌辭,一曲四言。

《地厚》、《天高》高祖潛龍時,頗好音樂,常倚琵琶作歌二首,名曰《地厚》、《天高》,記言夫婦之義,因即取之爲皇后房內曲,命婦人並登歌、上壽並用之。

《驍壺》蓋投壺樂也,隋煬帝所造,以投壺有躍矢爲驍壺,今謂之《驍壺》。

《泛龍舟》煬帝幸江都宮所作,又令太樂令白明達造新聲《期萬歲樂》、《藏鈎樂》、《七夕樂》、《相逢樂》《舞席同心髻》、《玉女行觴》、《神仙留客》、《擲塼縛命》《鬭鷄子》《鬭百草》、《還舊宮樂》掩抑擁藏,哀音斷絕。

唐高祖受禪,軍國多務,未遑改創,樂府尚用隋氏舊文。至武德九年,始命太常少卿祖孝孫考正雅樂,乃作大唐雅樂,以十二律各順其月,旋相爲宮。按《禮記》:“大樂與天地同和”《禮》云:“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故制十二和之樂,合三十一曲,八十四調。

一曰《豫和》二曰《順和》三曰《永和》四曰《肅和》五曰《雍和》

六曰《壽和》七曰《太和》八曰《舒和》九曰《昭和》十曰《休和》

十一曰《正和》十二曰《承和》其所用已見樂用

夾漈鄭氏曰“祖孝孫本梁十二雅以作十二和,故可採也。周太祖迎魏帝入關,平荊州,大獲梁氏之樂,乃更爲《九夏》之奏。皇帝出入奏《皇夏》,賓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藩國客出入奏《納夏》,有功臣出入奏《章夏》,皇后進羞奏《深夏》,宗室會聚奏《族夏》,上酒宴樂奏《陔夏》,諸侯相見奏《驁夏》。雖曰本於周賓祭之樂,抑亦取於梁氏十二雅,有其議而未能行,後復變更。大抵自兩朝以來,祀饗之章,隨時改易,任理不任音,任情不任樂,明樂之人,不能主樂,主樂之司,未必明樂,所行非所,作所作非所行。惟梁武帝自曉音律,又詔百司各陳所聞,帝自糾擿前違,裁成十二雅,付之大樂,自此始定。雖制作非古,而聲有倫,準十二律以法天之成數,故世世因之而不能易也。”

唐太常樂章:

太清宮薦獻大聖祖元元皇帝奏混成《紫極之舞》。天寶元年四月十四日有司奏,請降神用《混成之樂》,送神用《泰一之樂》,樂章十一檢撰人名姓未獲。

饗德明興聖皇帝廟,酌獻並奏《長發之舞》,樂章九吏部侍郎李紵撰。

獻祖宣皇帝室酌獻奏《光大之舞》。貞觀十四年,秘書監顏師古議,皇祖弘農府君、宣簡公、懿皇三廟之樂,諸同奏《長發之舞》,至開元十三年封禪定廟樂,改用《光大之舞》,樂章闕。

懿祖光皇帝室酌獻,奏《長發之舞》。開元十三年定議,依舊用《長發之舞》。

至貞元十四年四月,太常奏與德明興聖獻祖廟並同用宮懸,祭月饗之,樂章闕。

太祖景皇帝室酌獻,奏《大政》之舞。貞觀十四年,秘書監顏師古定議,請奏《永錫》之舞。給事中許敬宗議,奏《大有之舞》。至開元十年改定,用《大政之舞》,樂章闕。

世祖元皇帝室酌獻,用《大成之舞》。

貞觀十四年,秘書監顏師古議,奏《大有之舞》。許敬宗議,改用《大成之舞》,樂章闕。

高祖太武皇帝室酌獻,奏《大明之舞》貞觀十四年,秘書監顏師古議,奏《大明之舞》。

太宗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室酌獻,奏《崇德》之舞。

先是,文德皇后廟樂,貞觀十四年,顏師古請奏《光大之舞》,許敬宗議同。

及太宗祔廟,遂停《光大之舞》,唯奏《崇德之舞》,樂章闕。

高宗天皇大聖大弘孝皇帝室酌獻,奏《鈞天之舞》。

中宗孝和大聖大昭孝皇帝室酌獻,奏《太和之舞》。

睿宗元真大聖大興孝皇帝室酌獻,奏《景雲之舞》。

以上廟,貞觀十四年六月,顏師古、許敬宗已定樂章廟舞之號。至開元二十九年六月十日,太常又奏,準十三年封禪日有司所定九廟酌獻用舞之號,皆列於次。

元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室酌獻,奏《廣運之舞》中書令郭子儀撰樂章。

肅宗文明武德大聖大宣孝皇帝室酌獻,奏《惟新之舞》吏部尚書劉晏撰樂章。

代宗睿文孝武皇帝室酌獻,奏《保大之舞》中書令郭子儀撰樂章。

德宗神武孝文皇帝室酌獻,奏《文明之舞》尚書左丞、平章事鄭餘慶撰樂章。

順宗至德大聖大安孝皇帝室酌獻,奏《大順之舞》中書侍郎平章事鄭絪撰樂章。

憲宗聖神章武孝皇帝室酌獻,奏《象德之舞》中書侍郎、平章事段文昌撰樂章。

穆宗睿聖文思孝皇帝室酌獻,奏《和寧之舞》中書侍郎、平章事牛僧孺撰樂章。

敬宗睿武昭愍孝皇帝室酌獻,奏《大鈞之舞》中書侍郎、韋處厚撰樂章。

文宗元聖昭獻孝皇帝室酌獻,奏《大成之舞》中書侍郎、崔珙撰樂章。

武宗至道昭肅孝皇帝室酌獻,奏《大定之舞》中書侍郎、李回撰樂章。

宣宗聖武獻文孝皇帝室舞號檢未獲。

懿宗昭聖恭惠孝皇帝室舞號檢未獲。

僖宗惠聖恭定孝皇帝室舞號檢未獲。

昭宗聖穆景文孝皇帝室酌獻,奏《咸享之舞》撰樂章人闕。

饗讓皇帝廟樂章六吏部侍郎李紵撰。

饗諸太子廟樂章六檢撰人姓名未獲。

儀坤廟樂章十二散騎常侍徐彦伯撰。

惠昭太子廟樂章六左散騎常侍歸登、諫議大夫杜羔、給事中李逢吉、孟簡、職方郎中知制誥王涯等其撰。

悼懷太子廟樂章六檢撰人姓名未獲。

莊恪太子廟樂章六給事中裴泰章蘇條等共撰。

祀五帝樂章十五顯慶元年,左僕射于志寧撰。

立春日,祀青帝壇,降神奏角音之舞,六變;立夏日,祀赤帝壇,降神奏徵音之舞,六變;季夏土王,祀黃帝壇,降神奏宮音之舞,六變;立秋日,祀白帝壇,降神奏商音之舞,六變;立冬日,祀黑帝壇,降神奏羽音之舞,六變;冬至日,祭昊天上帝,樂章三,奏《豫和之舞》,六變;夏至日祭神州地祗,樂章三,奏《順和之舞》,六變開元十二年,禮部侍郎賀知章撰。祭神州地祗,樂章三,奏《順和之舞》,八變貞觀十七年,太府卿蕭璟撰。春分日,祀朝日,樂章三,奏《元和》之舞,六變顯慶元年,禮部侍郎許敬宗撰,至乾元元年,中書舍人徐浩又撰。

祭太社、太稷,樂章四貞觀十七年,左僕射于志寧撰。

祭風師、樂章四,降神奏《元和之舞》貞元六年,秘書監包佶撰。

祭雨師、雷師,樂章五,降神奏《元和之舞》貞元六年,秘書監包佶撰。

䄍祭百神,樂章四,降神奏《豫和之舞》禮部侍郎許敬宗撰。

《祭先農》,樂章三,奏《豐和之舞》,二變顯慶三年,太子洗馬郭瑜撰。

祭先蠶,樂章二,奏《永和之舞》,顯慶三年,太子洗馬郭瑜撰。

釋奠,樂章八,文宣王廟,奏《宣和之舞》顯慶三年,國子博士范頵等撰。

武成王廟,樂章五,奏《宣和之舞》,三變貞元六年原王傅于邵撰。

祀九宮貴神,樂章六,奏《元和之舞》,檢撰人姓名未獲。

祭龍池,樂章十。開元元年,內出編入雅樂。十六年,築壇於興慶宮,以仲春之月祭之紫微令姚元崇等撰。

殿庭元日、冬至朝會,樂章七。元日迎送皇帝,奏《太和》開元十三年,侍中源乾躍撰。

羣官行,奏《舒和》。上公上壽,奏《休和》顯慶五年,中書侍郎李義府撰。

皇帝受酒登歌,奏《昭和》。

中宮朝會,樂章四。皇后《正和》再奏中書侍郎李義府撰。

東宮朝會,樂章五,迎送皇太子,奏《永和》中書侍郎李義府撰。

太子受酒登歌,奏《昭和》。

鄉飲,樂章十七檢撰人姓名未獲。

《鹿鳴》三奏,《南陔》一奏,《嘉魚》四奏,《崇邱》一奏,《關雎》五奏,《鵲巢》三奏。

大射,樂章四檢撰人姓名未獲。

皇帝射,《騶虞》一奏;王公射,《貍首》一奏;卿大夫射,《采蘋》一奏;士射,《采蘩》一奏。

唐朝五十五曲舞曲夷樂並不在此。

《傾杯曲》長孫無忌作《樂社樂曲》魏徵作《英雄樂曲》虞世南作

《黃驄曡曲》太宗破竇建德,所乘馬名黃驄驃。及征高麗,死於道,頗哀之,命樂工制《黃驄曡曲》。

右四曲,太宗內宴,詔無忌等作之,皆宮調也。

《景雲河清歌》亦名《燕歌》。高宗即位,景雲見,河水清,張文收採古義爲《景雲河清歌》。

《慶善樂》《破陣樂》《承天樂》《一戎大定樂》將伐高麗,宴洛陽城門觀,屯營教舞,按親徵用武之勢

《八弦同軌樂》象高麗平,天下大定

《夷美賓曲》遼東平,李勣作是曲以獻

右七曲,高宗朝所作也。

立部伎八曲太常選坐部伎無性識者,退入立部伎。又選立部伎無性識者退入雅樂部,則雅聲可知

一《安舞》二《太平樂》安舞太平並周、隋遺音

三《破陣樂》四《慶善樂》五《大定樂》六《上元樂》七《聖壽樂》

八《光聖樂》

坐部伎六曲一《燕樂》二《長壽樂》三《天授樂》四《鳥歌萬歲樂》武后時,有鳥能人言萬歲

五《龍池樂》明皇爲平王時,賜第隆慶坊之南,地忽變爲池。中宗遊池,厭其祥。明皇即位,乃作《龍池樂》

六《小破陣樂》

《夜半樂》明皇自路州還京師,舉兵夜半誅韋后,故作《夜半樂》、《還京樂》

《還京樂》《文成曲》明皇作

《霓裳羽衣曲》河西節度使楊敬忠獻。一說羅公遠與明皇遊月宮,見仙女數百,皆素練霓裳衣舞,問其曲,曰《霓裳羽衣》。帝默記其音而還,故作是曲

《元真道曲》道士司馬承禎奉詔作

《大羅天曲》茅山道士李會元作

《紫清上聖道曲》工部侍郎賀知章作

《景雲》《九真》《紫極》《小長壽》《承天樂》《順天樂》六曲並大清宮成,太常卿韋縚作

《君臣相遇樂曲》商調,韋縚作

《荔枝香》明皇幸驪山,楊貴妃生日,命小部張樂長生殿,因奏新曲,未有名,會南方進荔枝,故名《荔枝香》

《梨園法曲》法曲,本隋樂。其音清而近雅。煬帝厭其聲淡,明皇愛法曲,選坐伎三百,教梨園宮女數百,亦爲梨園弟子

《涼州》《伊州》《甘州》天寶樂曲,皆以邊地名之。又詔選調法曲與胡部新聲合作

《千秋節》明皇生日

右三十四曲,並明皇朝所作也。

容齋洪氏《隨筆》曰:“今樂府所傳大曲皆出於唐,而以州名者五,伊、涼、熙、石、渭也。涼州今轉爲梁州,唐人已多誤用,其實從西涼府來也。凡此諸曲,唯伊、涼最著,唐詩詞稱之極多,聊記十數聯,以資談助。如:‘老去將何散旅愁?新教小玉唱《伊州》’,‘求守管弦聲疑逐,側商調裏唱《伊州》,’‘鈿蟬金雁皆零落,一曲《伊州》淚萬行’,‘公子邀懽月滿樓,雙成揭調唱《伊州》’,‘賺殺唱歌樓上女,《伊州》誤作《石州》聲’,‘胡部笙歌西部頭,梨園弟子和《涼州》’,‘唱得《涼州》意外聲,舊人空數米嘉榮’,‘《霓裳》奏罷唱《梁州》,紅袖斜翻翠黛愁’,‘行人夜上西城宿,聽得《涼州》雙管逐’,‘丞相新裁別離曲,聲聲飛出舊《涼州》’,‘只愁拍盡涼州杖,畫出風雷是撥聲’,‘一曲《涼州》今不清,邊風蕭颯動江城’,‘滿眼由來是舊人,那堪更奏《梁州》’,‘曲昨夜蕃軍報國仇,儲沙州都護破梁州’,‘邊相皆承主恩澤,無人解道取涼州’。皆王建、張祜、劉禹錫、王昌齡、高駢、溫庭筠、張籍諸人詩也。”

夾漈鄭氏曰:“按:今之樂,有《伊州》、《涼州》、《甘州》、《渭州》之類,皆西地也。又按:隋煬帝所定九部夷樂,西涼、龜兹、天竺、唐居之類,皆西夷也。觀《詩》之雅頌,亦自西周始。凡是清歌妙舞,未有不從西出者。八音之音,以金爲主;五方之樂,惟西是承。雖曰人爲,亦莫非樂五行之精氣而然。”

陳氏《樂書》曰:“唐明皇天寶中,樂章多以邊地名曲,如《涼州》、《甘州》、《伊州》之類。曲終繁聲,名爲入破,已而三州之地,悉爲西蕃蹈籍,境浸削矣,故江南僞唐李煜樂曲有《念家山破》識者謂不祥之兆也。我宋龍興,開寶八祀,悉收其地,煜乃入朝,國破念家山之應也。今誠削去繁聲,革入破之名,庶幾古樂之發也。”

又曰:“竊觀唐之樂歌,《突厥》監歌於龍朔,而閻知微卒有陷突厥之誅;《楊柳》唱於永淳,而徐敬業卒搆楊、柳二州之亂。《寶慶》之曲作,而太子任咎;《堂堂》之曲奏,而唐祚中絕。以至《舞媚》、《桑條》、《黃獐》、《挈苾》之作,未有無其應者,由是知聲音之道,實與政通,而治亂之兆,皆足聽而知之,況其昭昭者乎?然明皇雅好度曲,未嘗使蕃漢雜奏。迨天寶之末,始詔選調法曲與胡部新聲合作,識者異之。明年,遂及祿山之難。豈得無所感召而然哉然?則帝王奏樂可不謹乎!”

按鄭氏主於聲音而言,陳氏主於證應而言,故其說不同。然成周之時,未嘗不以夷樂參用於祭享之間也。跡明皇所以召衅稔禍者,自有其故,豈皆入破合奏致之乎?

《寶應長寧樂》代宗由廣平王復二京,梨園供奉官劉日進作以獻。十八曲,宮調

《廣平太一樂》大曆元年作

右二曲,代宗朝所作也。

《定難曲》河東節度馬燧獻

《中和樂》德宗生日自作《繼天誕聖樂》德宗生日,昭義節度王虔休所獻,以宮爲調《孫武順聖樂》山南節度于頔所獻

右四曲,德宗朝所作也。

《雲韶法曲》《霓裳羽衣舞曲》

右二曲,文宗詔太常卿馮定採開元雅樂作也。臣下功高者賜之樂,又改法曲爲仙韶曲。

《萬斯年曲》

右一曲,武宗朝李德裕命樂工作《萬斯年》以獻。

《播皇猷曲》

右一曲,宣宗每宴羣臣,備百戲,帝自制新曲,故有《播皇猷》之作。

柳宗元撰唐《鐃歌鼓吹》十二曲

《晉陽武》言隋亂極,唐師起晉陽拯亂。二十六句

《獸之窮》言李密既敗來歸,唐斥東土。二十二句

《戰武牢》言太宗討王世充、竇建德。十八句

《涇水黃》言太宗討平薛仁杲,定秦地。二十四句

《奔鯨沛》言輔公祏反江、淮,師討平之。十八句

《苞枿》言討平蕭銑,定楚地。二十八句

《河右平》言平李軌,定河西。十八句

《鐵山碎》言破突厥,取其地。二十二句

《靖平邦》言劉武周襲有晉陽,太宗滅之。十四句

《吐谷渾》言命李靖討滅吐谷西海。二十六句

《高昌》言命李靖討滅高昌。二十二句

《東蠻》言克東謝蠻。二十二句

按自漢有《鐃歌鼓吹曲》,而魏晉以來相襲爲之,大概皆以頌時主之功德。

唐無其詞,子厚此文進於元和間謫永州之時,元未嘗施用也。

卷一百四十三•樂考十六

○樂歌

梁制十二雅樂章,凡二十五曲。太祖開平二年,始議饗廟郊祀,詔張兗、楊煥等共撰樂曲。郊祀降神奏《慶和》,皇帝行奏《慶順》,奠玉幣登歌奏《慶平》,迎俎奏《慶蕭》,恭祖室奏《象功》舞歌,列祖室奏《昭德》舞歌。其後裴文矩奏而更之,故昊天上帝降神奏《永同》,皇帝行奏《大同》,奠玉幣奏《順同》,酌獻奏《壽同》,飲福酒奏《福同》,退文迎武奏《混同》,亞獻終獻奏《咸熙》,朝會迎送皇帝奏《大同》,羣臣行奏《混同》,其歌聲靡曼而胡鄭交奏。後唐並用唐樂,惟撰定廟室六曲而已。懿祖室奏《昭德》之歌,獻祖室奏《文明》之歌,太祖室奏《應天》之歌,昭宗室奏《永平》之歌,莊宗室奏《雍熙》之歌。晉郊廟樂章史志不錄,疑當時未暇論著也。惟《大周正樂》記崔棁言,所造朝會十一曲,當時已被於樂府。而盧詹、張允等所撰宗廟十五曲,標題雜舛,豈未嘗被於弦歌而然邪?

陳氏《樂書》曰:“竊觀漢高祖天福中,元日大饗,樂工登歌,其聲大類《薤露》、《虞殯》,而舞亦不成列,則禮樂已消亡矣。是時出狩於鄴,而安重進、安鐵胡舉兵已叛,豈禮樂崩壞所致然邪?”

漢高祖受命初年,張昭改宗廟樂歌,撰次郊祀朝會等曲甚備。而五郊迎氣諸祀,但記用樂,不見其曲,所可紀者特宗廟七室之樂而已。故太祖室奏《至德之歌》,文祖室奏《靈長》之歌,德祖室奏《積善》之歌,翼祖室奏《顯仁之歌》,顯祖室奏《章慶》之歌,高祖室奏《觀德》之歌。由此觀之,豈張昭所建未之或用邪?

周樂章五代自梁、唐、晉、漢以來,樂器散失殆盡,唯大祠郊廟用樂,凡十有四焉。南郊四祭,降神奏《昭順》,六變,行奏《治順》,奠幣奏《感順》,迎俎奏《禋順》,初獻奏《福順》,飲福、亞獻、終獻同上,進文奏《忠順》,迎武奏《善勝》,送神奏《昭順》。太廟五祭:迎神奏《肅順》,《九成》,行奏《治順》,酌獻奏《感順》,迎俎奏《禋順》,飲福奏《福順》,送文舞出、亞獻,上奏《忠順》,迎武舞入、終獻,上奏《善勝》,徹及送神奏《肅順》。宣懿廟五祭:迎神奏《恭順》,《九成》,行奏《治順》,酌獻奏《大順》,迎俎奏《禋順》,飲福奏《和順》,亞獻,上奏《忠順》,終獻,上奏《感順》。

自餘祠祭,並不用樂焉。

宋太祖皇帝既受命,詔太常竇儼定樂,改周樂章十二順爲十二安,蓋取治世之音安以樂之義。太宗親撰郊祀昊天四曲,真宗繼撰廟饗二曲,景靈宮酌獻十一曲,又命竇儼、呂夷簡、陶穀、王隨、宋綬之屬相繼爲之。

南郊祀昊天上帝八首翰林學士竇儼撰:

降神用《高安》一章八句,

皇帝親行用《隆安》一章四句,奠玉帛用《嘉安》一章四句,奉俎用《豐安》一章四句,酌獻用《禧安》一章四句,飲福用《禧安》一章八句,亞獻、終獻並用《正安》一章四句,送神用《高安》一章四句。又八首舍人院撰:

降神用《高安》《文德之舞》,六變,一章八句,皇帝升降用《隆安》凡行禮皆用,一章四句,奠玉帛用《嘉安》一章四句,奉俎用《豐安》一章四句,酌獻用《禧安》一章四句,飲福用《禮安》一章八句,亞獻、終獻並用《正安》一章四句,送神用《高安》一章四句。

祀感生帝八首翰林學士承旨陶穀等撰

降神用《大安》一章八句,

太尉行用《保安》一章四句

奠玉幣用《慶安》一章四句,奉俎用《咸安》一章四句,酌獻用《崇安》一章四句,飲福用《廣安》一章八句,亞獻、終獻並用《文安》一章四句,送神用《普安》一章四句。

大祠,合三十九首景定三年,兩制分撰:祀皇地祗:降神用《靜安》一章八句,奠玉幣,酌獻並用《嘉安》一章八句。送神用《靜安》一章四句。

祀青帝降神用《高安》一章八句,奠玉幣,酌獻並用《嘉安》一章八句,送神用《高安》一章四句。祀赤帝,祀黃帝,祀白帝,祀黑帝,以上降神、奠、酌、送神用樂,並同青帝樂章章句同,各有辭。

祭神州皇地祗:降神用《靜安》一章八句,奠玉幣,酌獻,並用《嘉安》一章八句,送神用《靜安》一章四句。

朝日:降神用《高安》一章八句,奠玉幣,酌獻,並用《嘉安》一章八句,送神用《高安》一章四句。

夕月、蠟百神:降神、奠、酌獻,送神樂,並同朝日樂章章句同,各有辭。

祭社稷:降神用《靜安》一章八句,奠玉幣、酌獻並用《嘉安》一章八句,送神用《高安》一章四句,太尉行用《正安》以下凡諸大祀同用一章八句,司徒奉俎用《豐安》一章八句,

飲福用《廣安》一章八句。

封禪四首翰林學士承旨扈蒙等撰:封祀壇,降神用《禧安》一章八句,

宣祖配座酌獻用《禧安》一章八句,社首壇迎神用《靜安》一章八句,太祖配座酌獻用《禧安》一章八句。

又十首翰林學士鼂迥、李宗諤、楊億分撰:

山上圜臺降神用《高安》一章八句,昊天上帝座酌獻用《封安》一章八句,太祖配座酌獻用《封安》一章八句,太宗配座酌獻用《高安》一章八句,亞獻用《恭安》一章八句,終獻用《順安》一章八句。

社首壇降神用《靖安》一章八句,皇地祗座酌獻用《禪安》一章八句,太祖配座酌獻,太宗配座酌獻用樂同皇地祗,樂章章句同,各有辭。

祀汾陰十首鼂迥等撰:后土壇降神用《靖安》一章八句,奠玉幣登歌用《嘉安》一章四句,奉俎用《豐安》一章四句,后土地祗座酌獻用《博安》一章八句,太祖配座酌獻,太宗配座酌獻、飲福,用樂並同上樂章章句同,各有辭。亞獻、終獻並用《正安》一章八句,后土廟降神用《靜安》一章八句,酌獻用《博安》一章八句。

集太廟十六首十四首。翰林學士竇儼撰。一首,翰林李昉撰。一首,翰林李昉撰。一首,翰林學士宋白撰:迎神用《理安》一章八句,皇帝行用《隆安》一章八句,奠幣用《瑞木》一章八句。

《馴象》一章四句,《玉烏》一章四句,皓雀一章四句,此三首有其辭而未嘗用之。

奉俎用《豐安》一章八句,禧祖室酌獻用《大善》一章八句,順祖室酌獻用《大寧》一章八句,翼祖室酌獻用《大順》一章八句,宣祖室酌獻用《大慶》一章八句,太祖室酌獻用《大定》一章八句,太宗室酌獻用《大盛》一章八句,飲福用《禧安》辭同南郊,亞獻用《正安》一章四句,終獻用《正安》一章四句,《徹豆》用《豐安》一章八句,送神用理安辭同南郊,

又十七首十四首知制誥楊億撰,一首翰林學士承旨李維撰,二首祥符中真宗御撰:

降神用《理安》一章八句,太尉行用《正安》有司攝祭同,一章八句,奠幣用《瑞安》一章八句,奉俎用《豐安》一章八句,禧祖室酌獻用《大善》一章八句,順祖室酌獻用《大寧》一章八句,翼祖室酌獻用《大順》一章八句,宣祖室酌獻用《大慶》一章八句,太祖室酌獻用《大定》一章八句,太宗室酌獻用《大盛》一章四句,真宗室酌獻用《大明》一章八句,飲福用《禧安》一章八句,亞獻、終獻並用《正安》一章四句,徹豆用《豐安》一章八句,送神用《理安》一章四句。

奉祀告饗奠瓚用《萬國朝天》一章四十句

亞獻、終獻並用《平晉樂》一章四十句。

皇后廟十五首三首翰林學士竇儼撰,六首太常少卿張禹錫撰,二首翰林學士宋白、司封郎中朱昂撰,一首翰林學士李宗諤撰:迎神用《肅安》一章八句,太尉行用《舒安》一章四句,司徒奉俎用《豐安》一章四句,

孝明皇后室酌獻用《惠安》一章八句,孝惠皇后室酌獻用《奉安》一章八句,孝宣皇后室酌獻用《懿安》一章八句,懿德皇后室酌獻用《順安》一章八句,淑德皇后室酌獻用《嘉安》一章八句,莊穆皇后室酌獻用《理安》一章八句,莊懷皇后室酌獻用《永和》一章八句,

元德皇后廟酌獻用《興安》一章八句,飲福酒用《禧安》一章四句,

亞獻用《恭安》一章四句,終獻用《順安》一章四句,徹豆用《豐安》辭同太廟,送神用《歸安》一章八句。

享先農六首翰林學士宋白等撰,餘同南郊:降神用《靜安》一章八句,

奠玉幣用《嘉安》一章八句

奉俎用《豐安》一章四句,亞獻用《正安》一章四句

終獻用《正安》一章四句,送神用《靜安》一章八句。

奉天書六首三首翰林學士李宗諤撰,三首翰林學士鼂迥、楊億分撰。又一首學士院撰:

朝元殿酌獻用《瑞文》一章八句,含芳園用《瑞文》,

泰山社首壇升降用《瑞文》一章八句,奉香獻酌用《瑞安》一章八句。

又太中祥符七年春,祀禮畢,天書迎至應天府,有雲物之瑞,因命別制是曲,以紀休應,與舊辭皆用一章四句:

升降用《靈文》一章八句。

奉聖祖玉清昭應宮景靈宮十一首真宗御撰:

降聖用《真安》一章十二句,奉香用《靈安》一章八句,奉饌用《吉安》一章八句,玉皇位配獻用《慶安》一章八句,聖祖位酌獻用《慶安》一章八句,太祖位用《慶安》一章八句,太宗位用《慶安》一章八句,亞獻、終獻並用《沖安》一章八句,飲福酒用《慶安》一章八句,徹饌用《吉安》一章八句,送聖用《真安》一章八句。

迎奉聖像四首鼂迥、楊億分撰:

玉皇位酌獻用《慶安》一章八句,

聖祖位酌獻用《慶安》一章四句,太祖位酌獻用《慶安》一章八句,

太宗位酌獻用《慶安》一章八句。

朝謁太清宮九首兩制分撰:

太尉奉聖號寶冊用《真安》一章八句,

寶冊升殿用《大安》一章八句,降聖用《真安》一章十二句,奉玉幣用《靈安》一章八句,奉饌用《吉安》一章八句,酌獻用《大安》一章八句,飲福用《大安》一章八句,亞獻、終獻並用《正安》一章八句

送聖用《真安》一章八句。

上聖號五首鼂迥撰:

玉清昭應宮奏告用《隆安》一章八句,初殿奉冊寶用《登安》一章十句,二聖殿奉絳紗袍用《登安》,景靈宮奉寶冊用《登安》一章八句,太極觀奉寶冊用《登安》一章八句。

太廟告饗七首四首李宗諤撰,一首鼂迥撰,一首李維撰,一首李迪撰:

告受天書用《瑞安》一章八句,太祖、太宗加上尊謚用《顯安》一章八句。

東封畢,恭謝酌獻用《封安》一章八句,祀汾陰畢,躬謝酌獻用《正安》,聖祖降,親告用《瑞安》一章八句,元德皇后升祔用《顯安》一章八句,六室加謚用《顯安》一章八句。

祀汾陰畢,親謝元德皇太后廟三首學士分撰:迎神用《肅安》一章八句,奉俎用《豐安》一章四句,送神用《理安》一章八句。

五嶽廟加帝號祭告八首兩制分撰:

迎神用《靜安》一章八句,冊入內用《正安》一章八句,酌獻用《嘉安》五章,章八句,送神用《靜安》一章八句。

上尊號一首:冊寶入門用《正安》一章八句。

正冬朝會二十八首四首竇儼撰,二十四首陶穀等撰:皇帝升座用《隆安》一章八句,公卿入門用《正安》一章八句,上壽用《禧安》二章,章八句皇帝舉酒第一盞用《白龜》一章八句,皇帝舉酒第二盞用《甘露》一章八句,皇帝舉酒第三盞用《紫芝》一章八句,皇帝舉酒第四盞用《嘉禾》一章八句,皇帝舉酒第五盞用《玉兔》一章八句,羣官舉酒用《正安》三章,章八句,羣官第一盞酒罷,作《元德升聞》二章,章八句,六變六章,章八句,第二盞酒罷,作《天下大定》二章章八句,六變六章,章八句。

又二十三首翰林學士蘇易簡等撰,餘通用建隆、乾德樂章:上壽用《和安》二章,章八句,皇帝舉酒第一盞用《祥麟》,第二盞用《丹鳳》,第三盞用《河清》,第四盞用《白龜》,第五盞用《瑞麥》右並一章八句,羣官第一盞酒罷,作《化成天下》二章,章八句,六變六章,章八句,第二盞酒罷,作《威加海內》二章,章八句,六變六章,章八句。

又十四首鼂迥等分撰:皇帝升座用《隆安》一章八句,公卿入門用《正安》一章八句,上壽用《和安》一章八句,皇帝舉酒第一盞用《祥麟》,第二盞用《丹鳳》,第三盞用《河清》並一章八句,羣官舉酒用《正安》三章,章八句,第一盞酒罷,作《盛德升聞》二章,章八句,第二盞酒罷,作《天下大定》二章,章八句,降座用《隆安》一章八句。

又五首李宗諤等分撰:皇帝舉酒第一盞用《醴泉》,第二盞用《神芝》,第三盞用《慶雲》,第四盞用《靈鵲》,第五盞用《瑞木》並一章八句。

南郊回仗御樓三首翰林學士竇儼撰:車駕至樓前用《采茨》,升座用《隆安》降座用《隆安》,並一章八句。

又四首知制誥楊億撰:車駕至樓前用《采茨》,索扇用《隆安》,升座用《隆安》,降座用《隆安》並一章八句。

藉田回仗,御樓二首宋白等撰:車駕至樓前用《采茨》,升座用《隆安》並一章八句。

乾興元年,御樓二首李維等撰:升座用《隆安》,降座用《隆安》並一章八句。

天安殿冊五嶽帝一首楊億撰:冊出入用《正安》一章八句。冊皇太子二首翰林學士宋白等撰:皇太子出入用《正安》,羣官稱賀用《正安》各一章八句。

鄉飲酒三十四章淳化三年,兩制分撰:《鹿鳴》六章,章八句,《南陔》二章,章八句,《嘉魚》八章,章四句,《崇邱》二章,章八句,《關雎》十章,章四句,《鵲巢》六章,章四句。

△鼓吹曲

南郊三首判太常寺和峴撰:《導引》《六州》《十二時》各一首。

封禪四首:

《導引》《六州》《十二時》親告太廟《導引》各一首。

奉祀太清宮三首:《導引》《六州》《十二時》各一首。

詣玉清昭應宮奉告導引一首。

親饗太廟導引一首。

南郊恭謝三首:《導引》《六州》《十二時》各一首。

天書《導引》七首:《詣泰山》二首,《詣太清宮》二首,《詣玉清昭應宮》二首,《詣南郊》一首。

建安軍迎奉聖像《導引》四首:《玉皇大帝》《聖祖天尊》《太祖皇帝》

《太宗皇帝》各一首。

聖像赴玉清昭應宮《導引》四首同上。

奉寶冊《導引》三首:《玉清昭應宮》,《景靈宮》,太廟各一首。

△仁宗御撰樂章

直舍人院劉敞請皇帝親制迎送神樂章表:“臣聞唯孝能饗,唯聖能作,何則?

升降之節,俎豆之事,祝史所兼預者,非孝之首也;金石之奏,羽籥之容,工師所勉及者,非樂之本也。故《卿雲》之歌,待虞舜而後著;《清廟》之什,必姬旦而後顯。誠以奮至德之光,欽敕天之命,非羣下淺識所可及也。伏見陛下發明詔,躬孝思,將以孟冬穀旦,大祫太室,此實曠古之上儀,奉先之懿典,焜燿千載,燕翼萬世。誠宜袚飾厥文,揮綽厥聲,使幽蔀震響,蒙昏聳觀。今容官肄儀,御瞽展器,有司之事,略皆備矣。至於樂有迎神、送神之章,所以合乎六律,播乎八風;詔告天地之間,揄揚肸蠁之際;上當對越先烈,以稱長發之祥,下可垂之永年,以襲舊六之業。兹體甚大,難以屬人。伏惟尊號陛下性與道合,藝由天縱,制作軼河洛,聲身中律度。誠少留睿思,裁成能事,日月光華,金玉英潤,於以妥安神靈,萬福來集,發揚耳目,庶尹允諧,則度越周漢,浸尋姚姒,豈紫芝、赤雁浮誇淺近之比哉!”

景祐元年,親饗景靈宮:降真,《大安》;送真,《大安》並一章四句。

親饗太廟二首:迎神,《興安》;酌獻真宗室,《大明》並一章八句。

景祐二年,親祀南郊,三聖並侑二首:奠幣,《廣安》;酌獻,《彰安》並一章四句。

親饗奉慈廟四首:章獻明肅皇太后室奠瓚,《逵安》一章四句;酌獻,《厚安》一章八句。章懿皇太后室奠瓚,《報安》一章四句;酌獻,《衍安》一章八句。

常祀南郊二首:太祖配位奠幣,《定安》;酌獻,《英安》並一章四句。

孟春祈穀祀昊天上帝:太宗配位奠幣,《仁安》;酌獻,《紹安》並一章四句。

孟春祀感生帝:宣祖配位奠幣,《皇安》;酌獻,《肅安》並一章四句。

孟春雩祀昊天上帝:太宗配位奠幣,《獻安》;酌獻,《感安》並一章四句。

夏至祭皇地祗:太祖配位奠幣,《恭安》;酌獻,《英安》並一章四句。

季秋大饗明堂:真宗配位奠幣,《誠安》;酌獻,《德安》並一章四句。

孟冬祭神州地祗:太宗配位奠幣,《化安》;酌獻,《韶安》並一章八句。

章惠皇太后室奠瓚,《翕安》一章四句;酌獻,《昌安》一章八句。

皇祐二年親祀明堂六首:降神,《誠安》一章八句;奠玉幣,《鎮安》一章八句;《慶安》一章八句;三聖配位奠幣,《信安》一章八句;酌獻,《孝安》一章八句;送神,《誠安》一章八句。

至和元年,太廟祫饗三首:迎神,《興安》;奠瓚,《嘉安》;送神,《興安》並一章八句。

熙寧六年至政和五年,因事更定,增爲樂章,凡三百八十有四。親祠南郊,罷並侑之禮,其奠幣之曲如左。其樂章除郊廟大祭禮文,別無沿革者,所改創詞曲章句,更不具述。親祔廟及熙寧以後,更定之禮文,其樂章略具如左:

熙寧饗明堂二首:英宗奠幣,《誠安》一章四句;酌獻,《德安》一章四句。

饗太廟五首:英宗酌獻,《大英》一章八句;送神,《興安》一章八句;禘祫孟饗、臘饗,宗正卿升殿,《正安》一章四句;祫享仁宗《大和》一章八句;《英宗》,《大康》一章八句。

上仁宗、英宗徽號,冊寶入門,升殿,《顯安》一章八句。五方帝、九宮貴神、皇地祗等以下祭祀:亞、終獻,《文安》一章四句。

祠高禖、亞、終獻,《文安》;升降;《正安》各一章八句。

望祭岳鎮海瀆:東望:迎神,《凝安》;升降,《同安》;奠玉幣,《明安》;酌獻,《成安》;送神,《凝安》並一章八句;南望:迎神,酌獻,送神;中望:迎神,酌獻,送神;西望:迎神,酌獻,送神;北望:迎神,酌獻,送神樂章章句並同東望,各有辭。

司中司命:迎神。《欣安》:升降,《欽安》;奠幣,《容安》;酌獻,《雍安》;送神,《欣安》並一章八句。

風師:迎神,《欣安》;升降,《欽安》;酌獻,亞獻,《雍安》;奠幣,《容安》;送神,《欣安》並一章八句。

雨師:迎神、升降、酌獻、亞獻、奠幣,送神樂章章句並同風師,各有辭。

先蠶:迎神,《明安》;升降,《翊安》;奠幣,《娛安》;酌獻,《美安》,亞、終獻,《惠安》;送神,《禪安》並一章八句。

五龍:迎神,《禧安》;升降,《雅安》;奠幣,《文安》;酌獻,《愷安》;亞、終獻,《嘉安》;送神,《登安》並一章八句。

武成王廟:初獻升降,《同安》一章八句。

蠟祭:東西郊降神,《熙安》;升降,《肅安》;奠幣,《欽安》;奉俎,《承安》;酌獻,《懌安》;亞、終獻,《慶安》;送神,《宣安》並一章八句。南、北方迎神,《簡安》;升降,《穆安》;奠幣,《吉安》;酌獻,《褆安》;亞、終獻,《曼安》;送神,《成安》並一章八句。

皇帝上尊號:冊寶,入門,《正安》一章八句。皇后冊寶:出入,《正安》;升座,《乾安》;降座,《乾安》並一章八句。

正冬朝會:皇帝初舉酒,《慶雲》;再舉酒,《嘉禾》;三舉酒,《靈芝》並一章八句。

元符二年親祀南郊:六變,夾鐘宮三奏,黃鐘角一奏,太蔟徵一奏,姑洗羽一奏。常祀皇地祗:八變,林鐘宮二奏,太蔟角二奏,姑洗徵二奏,南呂羽二奏。

感生帝:降神,六變,夾鐘宮三奏,《大安》。五方帝:青帝,降神,六變,夾鐘宮三奏,黃鐘角一奏,太蔟徵一奏,姑洗羽一奏,《高安》。赤帝,降神,六變,夾鐘宮三奏,《高安》。黃帝,降神,六變,夾鐘宮三奏,《高安》。白帝,降神,六變,夾鐘宮三奏,高安。黑帝,降神,六變,夾鐘宮三奏,《高安》。太廟朝饗:迎神,九變,黃鐘宮三奏,大呂角二奏,太蔟徵二奏,應鐘羽二奏,《興安》。太廟常饗:迎神,九變,黃鐘宮三奏,大呂角二奏,太蔟徵二奏,應鐘羽二奏,《興安》。親祀明堂:降神,六變,夾鐘宮三奏,黃鐘角一奏,太蔟徵一奏,姑洗羽一奏,《誠安》。景靈宮薦饗:降聖,六變,夾鐘宮三奏,黃鐘角一奏,太蔟徵一奏,姑洗羽一奏,《太安》。神州地祗:迎神,八變,林鐘宮二奏,《寧安》。太社太稷:迎神,八變,林鐘宮二奏,《靈安》。朝日:降神,六變,夾鐘宮三奏,《高安》。夕月:降神,六變,夾鐘宮二奏,《高安》已上樂章,並不詳具。

先農:迎神,《凝安》;升降,《同安》;奠幣,《明安》;酌獻,《成安》;送神,《凝安》並一章八句。

文宣王廟:迎神,《凝安》;初獻升降,《同安》;奠幣,《明安》;酌獻,《成安》並一章八句。兗國公位:酌獻,《成安》;送神《凝安》;舒王位:酌獻,《成安》並一章八句。

武成王廟:迎神,《凝安》;奠幣,《明安》;酌獻,《成安》並一章八句。留侯位:酌獻、送神,《凝安》一章八句。

高禖:降神,六變,夾鐘宮三奏,《高安》。

增上神宗徽號,寶冊升殿,《顯安》一章八句。

大朝會:皇帝初舉酒,《靈芝》;再舉,《壽星》;三舉,《甘露》各一章八句。

哲宗受傳國寶,命官改制樂章凡三章,大朝會上壽用之。其一,《永昌》;其二,《神光》;其三,《翔鶴》各一章八句。

上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冊寶:皇帝升座,《乾安》;皇帝降座,《乾安》。太皇太后升座,《坤安》;降座,《坤安》。太尉等奉冊寶出入門,《正安》各一章八句。

南郊禮成,回仗御樓:《采茨》一章八句《乾安》二章章八句

大觀三年制聞喜燕:狀元以下,入門,《正安》。

第一盞,《賓興賢能》;第二盞,《於樂辟雍》;第三盞,《樂育英材》;第四盞,《樂且有儀》;第五盞,《正安》之曲各一章八句。

政和二年鹿鳴燕:第一,《正安》;第二,《樂育賢材》;第三,《賢賢好德》;第四,《烝我髦士》;第五《利用賓王》各一章八句。

祭九鼎:帝鼐降神,《景安》;奉饌,《豐安》;亞、終獻,《文安》。春分,蒼鼎亞、終獻,《成安》;立夏,罡鼎迎神,《凝安》,亞、終獻,《成安》;夏至,彤鼎酌獻,《成安》;立秋,阜鼎酌獻,《成安》;秋分,皛鼎亞、終獻,《成安》;立冬,魁鼎迎神,《凝安》,酌獻,《成安》;冬至,寶鼎奠幣,《明安》並一章八句。

△鼓吹曲

英宗祔廟《導引》一章,熙寧二年,仁宗、英宗御容赴西京會聖宮、應天禪院奉安《導引》一章,章惠皇太后神主赴西京《導引》一章,中太一宮奉安神像《導引》一章,英宗御容赴景靈宮奉安《導引》一章。

十年南郊,皇帝歸青城,用《降仙臺》一曲。

元豐二年,慈聖光獻皇后發引長行四曲:儀仗內《導引》一曲;警場內三曲:

《六州》,《十二時》,《祔陵歌》各一首。

三年,虞主回京四首:儀仗內《導引》一曲,警場內三曲;《六州》,《十二時》,《虞主》歌各一首。

虞主祔廟儀仗內《導引》一首。

景靈宮諸廟神御《導引》一首。

慈孝寺彰德殿遷章獻明肅皇后御容赴景靈宮衍慶殿奉安《導引》一首。

神宗皇帝靈駕發引自京至陵所樂曲:《導引》,《六州》,《十二時》,《永祐陵歌》各一首。

虞主回京畿樂曲:《導引》,《六州》,《十二時》,《虞神》各一首。

神主祔廟《導引》一首。

高宗朝郊祀樂章:紹興十三年郊祀,始命學士院制宮廟獻饗及圜壇行禮、登門肆赦樂章,凡五十有八。至二十八年,以臣僚有請改定,於是御制樂章十有三及徽宗元御制仁宗廟樂一,共十有四篇。餘則分命大臣與兩制儒館之士,一新撰述,並懿節別廟樂曲,凡七十有四。明堂親饗、時饗、祫饗樂章:紹興元年太常言,明堂大禮,當用樂章,已循次用歌管按譜聲律協,請下學士院制撰,於是翰林學士汪藻以所撰樂章奏御,付於太常。至七年宮廟獻饗,始用登歌,大樂乃命隨樂增制。紹興末升侑徽宗,以成嚴父之禮。太常復請重加删潤,務令詞意相叶,內出奠幣、酌獻等篇。

紹興十五年,正旦朝會,以羣臣固請歸尊慈極,始用樂,樂章十。

紹興十一年皇帝發皇太后冊寶。

十三年皇帝發皇后冊寶樂章並如中興前。

冬至圜丘,祀昊天上帝紹興中,分館職撰一十七曲。孟春祈穀紹興中,分館職撰三曲;孟夏雩祀紹興中,分館職撰一曲;季秋大饗明堂紹興中,分館職撰一十五曲。

祀神州地祗紹興中,分館職撰一十六曲,朝日,夕月紹興中,分館職撰各十曲,風師紹興中,館職撰六曲,雨師雷師紹興中,分館職撰七曲,太社太稷紹興中,分館職撰一十七曲,親饗先農紹興中,學士院撰一十一曲。親耕藉田紹興十六年,學士院撰七曲,先蠶紹興中,分館職撰六曲。

蠟祭東方百神紹興中,分館職撰一十四曲,西方百神紹興中,分館職撰一十四曲,南方百神乾道中,分館職撰七曲,北方百神乾道中,分館職撰七曲。

釋奠至聖文宣王:迎神用《凝安》:黃鐘爲宮,大呂爲角,太蔟爲徵,應鐘爲羽。初獻盥洗用《同安》。升殿奠幣用《明安》。奉俎用《豐安》。文宣王位

酌獻用《成安》。兗國公酌獻曲名同文宣王,鄒國公酌獻曲名同文宣王,亞、終獻用《文安》三位並用此章。徹俎用《娛安》。送神曲名同迎神。

昭烈武成王紹興初,分館職撰七曲,感生帝紹興中,分命館職撰一十六曲,高禖紹興十七年,學士院撰一十曲,九宮貴神紹興中,分館職撰十一曲,火祀熒惑紹興中,分館職撰一十二曲,出火大辰紹興中,分館職撰一十二曲,納火大辰紹興中,分館職撰一十二曲,祚德廟紹興中,分館職撰八曲。

祀五帝:青帝,赤帝,黃帝,白帝,黑帝紹興中,分館職撰一十二曲。

祀五方岳鎮海瀆:東方,南方,中央,西方,北方紹興中,分館職撰各九曲。

孝宗朝郊廟樂章,並遵用高宗朝所製,其重加删潤者凡七章。是時翼祖廟繫祧,酌獻,樂不復用。欽宗升祔及制廟樂,雖在紹興末年,至是始奏於廟云。

孝宗時,郊祀前二日,朝獻景靈宮,樂曲並同郊祀。除升殿、還大次二章再加删潤外,有制撰不同者,凡八章。明堂親饗樂曲並同高宗朝,其上帝奠幣、地祗奠幣、上帝酌獻、太祖酌獻、皇帝入小次、亞獻、送神、還大次,各有删潤。

乾道七年,皇帝恭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號冊寶樂章三十三首。

乾道七年,冊命皇太子樂章四首。

光宗朝樂章,並遵孝宗朝所用,其別廟樂改撰二篇,明堂未嘗親饗。寧宗朝郊廟樂章除遵用高宗御制十三章外,多更撰新篇,其景靈宮降聖、太廟迎神、圜壇降聖,四聲疊奏,舊皆四聲同一歌辭,今始隨所奏聲各撰一曲。其三朝朝獻樂章;詣飲福位,舊與升殿同;終獻,舊與亞獻同;朝饗樂章詣室,舊與升殿同;還位,舊與入門同;亞、終獻亦同。今並各制一篇。僖、宣二祖既祧,不復用廟樂。孝宗、光宗皆用祔廟後撰樂章。袷祭樂章,僖祖東向,昭穆以次設十二幄。慶元始祧僖、宣,別爲廟而就饗奏樂云。

寧宗時,姜夔進太樂議,其議登歌當與奏樂相合,《周官》歌奏,取陰陽相合之義。歌者,登歌、徹歌是也;奏者,金奏、下管是也。奏六律主乎陰,聲不同而德相合也。自唐以來始失之。故趙謹言云:“祭祀有下奏太蔟,上歌黃鐘,俱是陽律。既違禮經,抑乖會合。”今太常樂曲,奏夾鐘者奏陰歌陽,其合宜歌無射,乃或歌大呂;奏函鐘者奏陰歌陽,其合宜歌蕤賓,乃或歌應鐘;奏黃鐘者奏陽歌陰,其合宜歌大呂;乃雜歌夷則、夾鐘、仲呂、無射矣。苟欲合天人之和,此所當改。其議祀享,惟登歌徹豆當歌詩:古之樂,或奏以金,或吹以管,或吹以笙,不必皆歌詩。周有《九夏》、鐘師以鐘鼓奏之,此所謂奏以金也。大祭祀登歌既畢,下管《象》、《武》。管者,簫、篪、笛之屬。《象》、《武》皆詩而吹其聲,此所謂吹以管者也。周六笙歌,自《南陔》皆有聲而無其詩。笙師掌之,以供祭饗,此所謂吹以笙者也。周升歌《清廟》,徹而歌《雍》詩,一大祀惟兩歌詩。漢初,此制未改,迎神曰《嘉至》,皇帝入曰《永至》,皆有聲無詩。

至晉始失古制,既登歌有詩,夕牲有詩,饗神有詩,迎神、送神又有詩。隋唐至今,詩歌愈富,樂無虛作。謂宜倣周制,除登歌、徹歌外,繁文當删,以合乎古。

其議作鼓吹曲以歌祖宗功德:古者,祖宗有功德,必有詩歌,《七月》之陳王業是也。歌於軍中,周之凱樂、凱歌是也。漢有短簫鐃歌之曲,凡二十二篇,軍中謂之騎吹。其曲曰《戰城南》、《聖人出》之類是也。魏因其聲,制爲《克官渡》等曲十有二篇;晉亦制爲《征遼東》等曲二十篇;唐柳宗元亦嘗作爲鐃歌十有二篇,述高祖、太宗功烈。我朝太祖、太宗平僭僞,一區宇;真宗一戎衣而却醜虜;仁宗海涵春育,德如堯、舜;高宗再造大功,上儷祖宗。願詔文學之臣,追述功業之盛,作爲歌詩,使知樂者協以音律,領之太常,以播於天下。夔乃自作《聖宋鐃歌曲》:宋受命曰《上帝命》,平上黨曰《河之表》,定維揚曰《淮海濁》取湖南曰《沅之上》,得荊州曰《皇威暢》,取蜀曰《蜀土邃》,取廣南曰《時雨霈》,下江南曰《望鐘山》,吳越獻國曰《大哉仁》,漳泉獻土曰《謳歌歸》,克河東曰《伐功繼》,征澶淵曰《帝臨墉》,美仁治曰《維四葉》,歌中興曰《炎精復》:凡十有四篇,上於尚書省。書奏,詔付太常。

卷一百四十四•樂考十七

○樂舞

雲門大卷大司樂以樂舞教國子,舞《雲門》、《大卷》。鄭注:“黃帝樂曰《雲門》、《大卷》。黃帝能成名萬物,以明民共財。言其德如雲之所出,民得以有族類也。”

陳氏《樂書》曰:“‘《周官•大司樂》:舞《雲門》以祀天神。’傳曰:

‘雲出天氣,雨出地氣。’則堯之樂,以《雲門》名之,以天氣所由出入故也。

世之論者,以黃帝之樂爲《咸池》亦曰《雲門》、《大卷》。然《雲門》、《大卷》取諸天,《咸池》取諸地,其可合而一之乎?《周官》以《雲門》爲六變之樂,郭友直以十二成直言之,不知奚據而云?魏王朗謂自《雲門》至《大武》,皆太廟舞樂名。然則六樂之用衆矣,豈特爲太廟設哉?”

大咸《大司樂》鄭注:“《大咸》、《咸池》,堯樂也。堯能殫均刑法以儀民,言其德無所不施。”

陳氏《樂書》曰:“莊周嘗謂黃帝之《咸池》,又謂黃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樂緯》、《呂氏春秋》、《前漢志》、《曰虎通》、李善亦謂黃帝作《咸池》。則《咸池》爲黃帝之樂,信矣。鄭康成、賈公彦釋《周禮》,遽以《雲門》、《大卷》爲黃帝樂,《大咸》爲堯樂,是溺於世次先後之說,而不知考正名實之過。《咸池》雖黃帝所作,而堯亦修而用之,故其作《大章》之樂,未足以爲備,至修用黃帝之樂,然後備樂矣。故曰,《大章》,章之也;《咸池》,備矣。《雲門》、《大卷》、《大章》所以表堯之體天道也,《咸池》所以表堯之體地道也,不然,其能光被四表,格於上下者哉?昔武仲嘗謂《咸池》、《六英》,所以陳清廟協人神也。然《清廟》,周人祀文王之詩也,而以《咸池》之樂陳之,豈周人兼而用之乎?考之《周官》,舞《咸池》以出地示。傳曰:‘洗光《咸池》。’則《咸池》日所出之地,八變之樂也。古者一變爲一成,則八變其八成歟!郭友直以十成言之,非也。”

大㲈《大司樂》鄭注:“《大㲈》,舜樂也,言其能紹堯之道也㲈,上昭反。”

吳季札見舞《韶箾》者箾音簫,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無不幬也,如地之無不載也。雖甚盛德,其篾以加矣!”

陳氏《樂書》曰:“《周官》舞《大㲈》以祀四望,又以之禮人鬼,則㲈之爲樂,無所不通。奏之天地之間,則四望之神可格也。奏之宗廟之中,則人鬼之靈可禮也。《書》曰:‘《簫韶》九成。’蓋帝王功成作樂,所以象成者也。遭秦煨燼之餘,六樂殘缺,惟餘《韶》、《武》而已。漢室龍興,更爲《文治》、《五行》之舞,其名雖存,而實已亡矣。”

舜帝乃誕敷文德,舞干、羽于兩階干,楯;羽,翳也。皆舞者所執。修闡文教,舞文舞於賓主階間抑武事,七旬,有苗格討之不服,不討自來,明御之者必有其道。

大夏《大司樂》鄭注:“《大夏》,禹樂也。禹治水平土,言其德能大中國也。”

吳季札見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誰能修之!”

陳氏《樂書》曰:“《周官•大司樂》言‘奏九德之歌,九㲈之舞’;瞽矇‘掌九德六詩之歌,以役大師。’《春秋傳》曰:‘水、火、金、木、土、穀,謂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謂之三事。六府三事,謂之九功。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謂之九歌。’㲈舜樂也,謂之九㲈之舞;則《大夏》,禹樂也,謂之九德之歌,得非《九夏》之樂乎?《鐘師》:‘凡樂事以鐘鼓奏《九夏》:

《王夏》、《肆夏》、《昭夏》、《納夏》、《章夏》、《齊夏》、《族夏》、《祴夏》、《驁夏》。’杜子春曰:‘王出入奏《王夏》,屍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四方來賓奏《納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祭奏《齊夏》,族人侍奏《族夏》,客醉而出奏《祴夏》公出入奏《驁夏》。’蓋王者之於天下,出而與物相見,則粲然有文明之華、功業之大,然多故生於豐大之時,而無故見於隨時之義,則其出而與民同患,又不可不思患而預戒之也。禹作《九夏》之樂,本九功之德以爲歌,而《夏書》曰‘勸之以九歌,俾勿壞’,曷嘗不先患慮之而戒之哉?且天下之民,以王爲之君,《九夏》之樂,以《王夏》爲之君,故王出入奏《王夏》。屍非神也,象神而已,然屍之於神,在廟則均全於君,是與之相敵而無不及矣,故屍出入奏《肆夏》。牲所以食神,實以召之也,神藏於幽微,而有以召之,則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不亦昭乎?故牲出入奏《昭夏》。外之爲出,內之爲納,四方之賓,或以朝而來王,或以祭而來享,非可却而外之也。容而納之,係屬之賓客悅遠人之道也,故四方賓來奏《納夏》。東南爲文,西南爲章,則章者文之成、明之著者也。人臣有功不錫樂以章之,則其卒至於黮闇不明,非崇德報功之道也,故臣有功奏《章夏》。古者將祭,君致齊於外,夫人致齊於內,心不苟慮,必依於道,手足不苟動,必依於禮,夫然致精明之德,可以交神明矣,故夫人祭奏《齊夏》。族人侍王,內朝以齒,明父子也;外朝以官,體異姓也。合之以道,不過是矣,故族人侍奏《族夏》。既醉而出,並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謂伐德。非特於禮爲然,樂亦如之。是以先王之於樂,未嘗不以祴示戒焉,故客醉而出奏《祴夏》。大射,公入,驁則公與王同德,爵位莫重焉。然位不期驕而驕至,祿不期侈而侈生,則自放驕泬之患,難乎免於身矣。是以先王之於樂,未嘗不以驁示戒焉,故公出入奏《驁夏》。蓋禮勝易離,樂勝易流,《九夏》之樂,必終於祴驁者以反爲文故也。若然,尚何壞之有乎?《詩》言鐘鼓既戒,與此同意。《九夏》之樂,有其名而亡其辭,蓋若《豳雅》、《豳頌》矣。虞、夏之世,非特有文舞,亦有武舞矣,舞干羽于兩階是也。後周朝會之禮,帝出入奏《王夏》,太子出入奏《肆夏》,王公出奏《驁夏》,諸侯獻玉帛奏《納夏》,宗室會聚奏《族夏》,食舉奏《深夏》。北齊文宣之世,宗廟羣臣出入奏《肆夏》,牲出入、薦毛血奏《昭夏》,入門、升壇、飲福、就燎奏《王夏》。梁武之時,凡客出入及帝出閤、入寧、升堂並奏《肆夏》。然則禹奏《九夏》。而王道成,齊、梁、後周亦奏之而王道衰者,非《九夏》之樂不善也,爲其徒有禹樂之名,而無禹樂之實故也。禹樂謂之《大夏》,而季札曰‘美哉,勤而不德’者,以其不自滿,假有大而能謙必豫故也。公羊子家駒曰:‘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大夏》,文樂也,以八佾舞之則可,以朱干、玉戚舞之,豈所宜哉?《禮記•明堂》位言:‘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積,裼而舞《大夏》。’《祭統》言:‘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其言非不當也,然不專施於周公之廟,而或用於羣公之廟,非成王崇德報功之意也。雖然備《九夏》之樂,惟天子爲然,元侯不與焉;享元侯則《肆》、《昭》、《納》三《夏》而已,大夫不與焉。故大夫而奏《肆夏》,自趙文子始也。《周禮》謂之《肆》、《昭》、《納》,《魯語》謂之《繁》、《遏》、《渠》,故杜子春以爲每《夏》而有二名也。呂叔玉謂《肆夏》,《時邁》也;《繁》、《遏》,《執競》也;《渠》,《思文》也,豈非不知三《夏》禹樂非周樂然邪?”

大濩《大司樂》鄭注:“《大濩》,湯樂也。湯以寬治民而除其邪,言其德能使天下得所也。”

吳季札見舞《韶濩》者,曰:“聖人之弘也,而猶有慚德,聖人之難也。”

陳氏《樂書》曰:“《呂氏春秋》曰:‘湯命伊尹作爲《大濩》,歌《晨露》,周人舞之以享先妣。’荀卿曰:‘步中《武》、《象》,趨中《韶》、《濩》,所以養耳也。’春秋之時,宋人作《桑林》之舞以享晉侯,則《大濩》、《桑林》之舞,商人之後作之,非始湯也。荀卿言周之《勺》、《武》起,而《韶》、《濩》廢,是不知周兼用六樂之意也。”

大武《大司樂》鄭氏注:“《大武》,武王樂也。武王伐紂,以除其害,言其德能成武功。”

吳季札見舞《象箾》、《南籥》者《象箾》,舞所執,《南籥》,以籥舞也。皆文王之樂,曰:“美哉!猶有憾美哉,美其容也。文王恨不及己致太平也。”見舞《大武》者武王樂,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

《樂記》:“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滅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國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復綴以崇,天子夾振之而四伐,盛威於中國也。

分夾而進,事蚤濟也;久立於綴,以待諸侯之至也注並見《樂》歷代沿革。”

陳氏《樂書》曰:“《春秋傳》曰:‘於文止戈爲武,戈則器也,所以示事;止則象也,所以示志。’《詩序》曰:‘桓講武,類禡也。’桓,武志也。言武志,則講武其事也。《大武》之義,不過如此。蓋樂之一變爲一成,文樂九成,九變故也,武樂六成,六變故也。周人始作備樂而合乎祖,不過《大武》而已,其成於變可知也。《記》曰,《武》始而北出,再成而滅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國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復綴,以崇天子。則二王之後戾止而觀厥成者,得非所以崇天子之意歟!《周官》、《大司樂》:‘奏無射,歌夾鐘,舞《大武》,以享先祖。’然則武奏《大武》,歌是詩而舞之可知矣。《記》有言:八佾以舞《大武》,語其數也。朱干玉戚以舞《大武》,語其器也。冕而舞《大武》,語其服也。《周官》、《樂記》皆先《大夏》,後《大武》,以世次先後言之。《祭義》、《明堂位》皆先《大武》後《大夏》者,尊時王之制故也。”

象《內則》:“成童舞《象》。”注:“先學《勺》,後學《象》,文武之次也。成童,十五以上。”

陳氏《樂書》曰:“吉事有祥,象事知器。維周之禎則福之,先見事之有祥者也。《象》舞則王事兆見事之器者也。吉事之祥,寓之於象事之器,則文王舞《象》成者,孰非形容文王所以有天下之象邪?《樂記》曰:‘樂者非謂弦歌干揚,樂之末節也,童子舞之。’《內則》曰:‘成童舞《象》。’蓋文王之時,雖王事兆見,而大統猶未既集也。以未既集之統,舞之以未成人之童,此所以謂之《象舞》歟!《文王世子》、《明堂位》、《祭統》、《仲尼燕居》皆言‘下而管《象》’,《春秋傳》亦曰‘《象箾》、《南》’。籥文王之樂,歌《維清》於堂上,奏鐘鼓於堂下,舞《象》於庭,其所形容者,熙邦國之典而已,未及於法則也;肇上帝之禋而已,未及於羣祀也。熙邦國之典,則人受之矣;肇上帝之禋,則天受之矣。然則維周之禎,豈過是哉?先儒以《象》爲武王樂,而託以三象之說,誤矣。”

勺《內則》:“十有三年,學樂、誦詩、舞《勺》。”

陳氏《樂書》曰:“勺水爲汋勺,酒爲酌是酌,者有挹而損之之道也。

《大武》之樂,武王作之於前,成王酌先祖之道,以成之於後。其事則武,其道則養天下。然武所以毒天下而反有以養之者,以武有七德,而安民、和衆、阜財固在其中矣。其作樂告成而形容之,不亦可乎?《燕禮》言‘若舞則《勺》’,《記》言‘十有三年舞勺成童舞《象》’,皆小舞也。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則大舞也。《周官》大舞以大司樂掌之,小舞以樂師掌之。然則周之舞,豈不重於武宿夜乎?此《勺》、《象》所以不言大異乎《大武》配六樂而謂之大也,豈非以大統大勳,至是然後集邪?《傳》曰:‘舜樂莫盛於《韶》,周樂莫盛於《勺》。’以《韶》爲盛,則是以《勺》爲盛,不知莫重於《武》之說也。

《白虎通》謂周公之樂曰《勺》,其爲智亦疏矣。”

夾漈鄭氏曰:“古有六舞,後世所用者《韶》、《武》二舞而已。後世之舞,亦隨代皆有制作,每室各有形容,然究其所常用及其制作之宜,不離是文武二舞也。臣疑三代之前,雖有六舞之名,往往其所用者亦無非文武二舞,故孔子謂《韶》盡美又盡善,《武》盡美矣未盡善,不及其他,誠以舞者聲音之形容也,形容之所感發,惟二端而已。自古制治不同,而治具亦不離文武之事也,然《雲門》、《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凡六舞之名,《南陔》、《白華》、《華黍》、《崇邱》、《由庚》、《由儀》凡六笙之名,當時皆無辭,故簡籍不傳,惟師工以譜奏相授耳。古之樂惟歌詩則有辭,笙舞皆無辭,故《大武》之舞,秦始皇改曰《五行之舞》,《大韶之舞》漢高帝改曰《文始之舞》,魏文帝復《文始》曰《大韶舞》,《五行舞》曰《大武舞》,並有譜無辭,雖東平王蒼有《武德舞》之歌,未必用之。大抵漢魏之世,舞詩無聞。至晉武帝泰始九年,荀勗曾典樂,更文舞曰《正德》,武舞曰《大豫》,使郭夏、宋識爲其舞節,而張華爲之樂章。自此以來,舞始有辭,而有辭失古道矣。”

帗舞《樂師》:“掌教國子小舞,有帗舞。”《鼓人》:“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帗舞者。”《舞師》:“掌教帗舞,帥而舞社稷之祭祀。”女巫:“掌歲時祓除旱暵,則舞雩。”蓋帗之爲言,祓也。社稷及百物之神,皆爲民祓除,故以帗舞舞之。然則教國子以是責之,保社稷故也。鄭司農曰:

“帗舞者,全羽;羽舞者,析羽。”鄭康成曰:“帗,析五綵繒爲之”,今靈星舞子持之是也。其亦互備之歟!

羽舞《樂師》:“凡國有羽舞。”《舞師》:“掌教羽舞,帥而舞四方之祭祀。”《籥師》:“掌教國子舞羽龡籥。祭祀,則鼓羽籥之舞,賓客饗食亦如之。”《詩》曰:“右手秉翟。”所謂羽舞者,翟羽可用爲儀,執之以舞,所以爲蔽翼者也。春秋之時,隱公問羽數於衆仲,衆仲曰:“天子用八,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羽舞之制,自天子達於士,名位不同,舞亦異數,不過降殺以兩而已。諸侯用六羽,則是考仲子之宮而用之,非僭而何?聖人言初獻,所以貶之也。

皇舞《舞師》:“掌教皇舞,帥而舞旱暵之事。”《樂師》:“掌教國子小舞,有皇舞。”蓋皇,陰類也,而能爲其類之長,陰中之陽也。旱暵則欲達陰中之陽,故以皇舞舞之,與巫師、女巫之舞同意。皇舞者,以羽冒覆頭,上衣飾翡翠之羽。又曰:皇,雜五綵羽如鳳凰色。

旄舞《傳》曰:“葛天氏之樂,三人操犛牛尾而歌八闋。”欲旄者,其犛牛之尾歟!古之人非特操之以歌,亦操之以舞。旄牛之尾,舞者所持,以指麾猶旌旗。注:“犛牛之尾,鄉士所設以標識者也。”《周官》:“旄人掌教舞散樂,舞夷樂。”然則旄舞,豈亦旄人所教邪!

干舞《司干》:“掌舞器。祭祀,舞者既陳,則授舞器:既舞,則受之。

賓饗亦如之。”《司兵》:“祭祀,授舞者兵。”《司戈盾》:“祭祀,授旅者殳,故士戈盾,授舞者兵亦如之。”言兵則不止於干,言干則一器而已。《郊特牲》曰:“朱干設錫,冕而舞《大武》。”《明堂位》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樂記》曰:“樂者非謂干揚也,樂之末節也,故童子舞之。”《祭統》曰:“及舞,君執干戚就舞位。”則干者自衛之兵,非伐人之器也。自天子達於童子,未嘗不執是舞之,所以象其有武事也,然亦特樂之末節而已。故樂師教國子以之者,欲其由末以知本也;舞師祭山川以之者,以其有阻固扞蔽之功也。漢舞先《武德》,後《文始》;唐舞先《七德》,後《九功》。其意以爲武以威衆而平難,文以附衆而守成。平難在所先,守成在所後。唐太宗謂封德彞曰:“朕始雖以武功興,終以文德綏海內。”謂文容不如蹈厲,斯言過矣。考之於古,《周官》:“司兵掌五兵五盾,以待軍事。”《詩》曰:“龍盾之合。”又曰:“蒙伐有苑。”《春秋傳》曰:“狄虒彌建大車之輪以爲櫓。”《國語》曰:“官師奉文犀之渠以爲盾。”先儒以櫓爲大盾,以伐爲中干,則盾之見於經傳有櫓、干、伐、渠之異名,其爲盾一也。盾之爲物,以革爲之,其背曰瓦。《左傳》曰“中其楯瓦”是也。其瓦設鍚,《記》曰“朱干設錫”是也。朱質而繪以龍,龍之外,又繪以雜羽蒙,雜羽也。其繫之也以繡韋,其屬繡韋也以紛。《書》曰“喬攵乃干”。喬攵者,繫以紛也。《國語》曰“輕罪贖以鞼盾”,則鞼土繡韋也。舞者所執之干,其制如此。隋初,武舞三十二人執戈,三十二人執戚,皆配以盾,而半執龍盾,半執龜盾,蓋惑於鄭氏其背如龜之說也。是不知所謂龜者,其背耳,非其飾也。孔安國釋《書》之《禹謨》以舞干羽爲文舞,又失之矣。今之鹵簿即干櫓之櫓,豈古者櫓鹵通用邪?

人舞以手舞之而無所執.舞以干戚羽旄爲飾。以手舞足蹈爲容。故《樂記》樂師均以人之手舞終焉。《通禮義纂》曰:“古者臣之於君,有拜手稽首之禮。”自後魏以來,臣之受恩者,皆以手舞足蹈爲喜忭之極也。豈亦源流於此歟!

野舞《地官》:“舞師掌教小舞,凡野舞則皆教之。”教舞至於野人不遺,則舞師所教,亦無所不至矣。

《正義》曰:“大司樂所教《雲門》以下六舞是大舞;舞師所教帗舞以下七者是小舞。《內則》云‘十三舞《勺》,成童舞《象》’是小舞。又云‘二十舞《大夏》’,即此六舞也。”陳氏《樂書》:“曰執干揚而舞之,兵舞也;列五綵繒爲之,帗舞也;析衆鳥羽爲之,羽舞也;以凰之羽爲之,皇舞也;以旄牛之尾爲之,旄舞也。鄭司農曰:‘社稷以帗,宗廟以羽,四方以皇,辟雍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鄭康成曰:‘四方以羽,宗廟以人,山川以干,旱暵以皇。’然古之於大祭祀,有備樂必有備舞。《春秋》書‘有事於太廟,《萬》入去籥’,則宗廟用干與羽矣。若夫散而用之,則有所不備,故山川以干,社稷以帗,四方以羽,旱暵以皇,二鄭之論疏矣。《大司樂》曰‘舞《咸池》以祭地示’,則社稷不特帗舞也;‘舞《大夏》以祭山川’,則山川不特兵舞也。於《咸池》之類,言其章不言其器,於帗舞之類,言其器不言其章,互備故也。《書》言:‘舞干羽于兩階’《樂記》:‘比音而樂之,及干戚羽旄謂之樂。’《郊特牲》、《明堂位》、《祭統》皆言:‘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皮弁素積,以舞《大夏》’《簡兮》之詩言‘碩人俁俁,公庭萬舞’,繼之‘左手執籥,右手秉翟’,要皆先武後文者,蓋堯舜揖遜,其舞先干後羽,以苗民逆命故也;湯武征伐,其舞先武後文者,以有武功爲大故也。”

按:《正義》以《雲門》、《大卷》、《大咸》、《大夏》、《大濩》、《大武》爲大舞,以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爲小舞。然以愚觀之,《雲門》以下,舞之名也,若帗,若羽,若皇,若旄,若干,若人,則舞之具也。有此六者之具,然後可以舞,此六代之舞,非於小舞之外,別有所謂大舞也。蓋六代之舞,其名雖異,而所用之具則同。然必謂之帗舞、羽舞云者,以其或施之社稷,或施之山川旱暵之屬,其用各有不同耳。舞師所教,是各指其所習而言,故謂之帗舞、羽舞。大司樂所教,是通指其集大成而言,故謂之《雲門》、《大咸》,譬之爲學帗、羽、皇、旄、干、人,則誦詩讀書是也;《雲門》至《大武》,則作文是也。而誦詩讀書,固所以作文也。《樂書》互相備之說得之。

△舞器

相狀如鼙,韋表糠裏,以漆𨁂局,承而擊之,所以輔樂。《樂記》:

“治亂以相。”諸家樂圖多以相爲節。是相所以輔樂,亦所以節舞。今太樂武舞用之。二工在舞者之左,手撫兩端,以節舞者之步,豈亦得相之遺制歟!或謂相即拊也,誤矣。《樂記》言“會守拊鼓”於前,而以“治亂以相”繼之,則拊以倡樂,相以節樂,豈得同爲一器乎?

應小舂謂之應,所以應大舂所倡之節也。《周官》笙師掌教,牘長七尺,應則如桶而方,六尺五寸,中象柷有椎連底,左右相擊以應柷也。禮圖,其形正圓而內外皆朱。

牘以竹爲之,五寸,殺其聲而使小,所以節樂也。故舂牘,《周官》以笙師掌之,以教祴樂焉,祴以示戒節之故也。蓋牘有長短,長者七尺,短者三尺,虛中如筩而無底,其端有兩竅而髹畫之,列之於庭,以兩手築地,爲賓出之節也。

雅笙師掌教雅以教《祴夏》,蓋賓出以雅,欲其醉不失正也;工舞以雅,欲其訊疾不失正也。先儒謂狀如漆桶而弇口,大二圍,長五尺六寸,以羊韋鞔之,旁有兩紐,疏畫武舞,工人所執所以節舞也。

戈《周官•司戈盾》:“祭祀授舞者兵。”《文王世子》:“春夏學干戈。”漢迎秋樂亦用之。隋初,武舞三十二人執戈,三十二人執戚,皆配以盾焉。然則古之人寓習兵於樂舞之間,至於干戈戚揚弓矢之類,靡所不執,其除戎器,戒不虞之意可知矣。

籥《籥師》:“祭祀鼓羽籥之舞。”《文王世子》:“秋冬學羽籥。”《賓之初筵》曰:“籥舞笙鼓。”《春秋》:“《萬》入去籥。”則秉籥而舞,其來尚矣。《詩》曰:“左手執籥,右手秉翟。”蓋籥所以爲聲,翟所以爲容也。

弓矢《大司樂》“大射,令奏《騶虞》,詔諸侯以弓矢舞”,《樂師》“燕射,帥射夫以弓矢舞”,蓋周人之制。

戚《禮》曰:“朱干玉戚,以舞大武。”蓋干,盾也,所以自蔽;戚,斧也,所以待敵。朱干,白金以飾其背。《記》曰“朱干設鍚”是也。玉戚,剝玉以飾其柄。楚工尹路曰“剝玉以爲鏚柲”是也。舞武執干戚,則舞夏執籥翟矣。

然朱所以象事,玉所以象德。武以自蔽者爲主,而待敵者非得已也。故其宣佈著盡以爲事者,欲自蔽而已。至於持以待敵者溫純之德耳,此武舞之道。漢高祖令舞人執干戚,舞《武德之舞》,光武迎秋氣,親執干戚,舞《雲翹育命之舞》,亦庶乎近古也。然武盡美矣,未盡善也。故干戚之舞,又非所以爲備樂歟。宋朝太樂舞器,第加繪飾而已,其去古制遠矣,可不復之乎!

揚鉞

《詩》曰:“干戈戚揚。”《樂記》曰:“樂者,非謂干揚也,故童子舞之。”《廣雅》曰:“鉞,戚斧也。”毛萇謂揚,鉞也。孔安國謂劉,斧屬。蓋揚、鉞、戚、斨、劉,皆斧也,特所由之名異耳。黃鉞以金飾其柄也,玉戚以玉飾其柄也,蓋皆有剛斷之材焉。

翟《詩》曰:“右手秉翟。”《左傳》曰:“五雉爲五工正。”《爾雅》有“鸕諸雉、鷮雉、鳩雉、鷩雉、秩秩海雉、鸐山雉、翰汗雉、鵫雉、翬雉、鷂雉,南方曰𡌟儔,東方曰鶅,北方曰鵗,西方曰鷷,”而舞之所取者,特鸐山雉耳,以其羽尤可用爲儀故也。南齊鄭義更以翟爲笛飾以髦,籥飾以羽。梁武帝曰:“翟是五雉之一,取其毳羽以秉之耳,寧謂羌笛邪?”其說是也。今太樂以雉羽攢曡爲之,而髹畫其柄,豈亦近古制歟!《春秋•公羊傳》魯隱公五年:“考仲子宮,初獻六羽。”何休曰:“鴻,羽也,所以象文德之風化疾也。”是泥於《漸卦》“其羽可用爲儀”之說,不知《禮》有夏籥之文,《詩》有秉翟之義也。

鷺《宛邱》曰:“無冬無夏,值其鷺羽;無冬無夏,值其鷺翿。”蓋鷺羽,舞者所執;鷺翿,舞者所建。既值其所執之鷺羽,又值其所建之鷺翿,是常舞而不知反也。《宛邱》刺之,豈不宜哉?今太樂文舞,不以翟羽,而以鷺羽舞之,素而無文,特陳國之淫樂,非先王雅舞也。易而復古,此其時乎。

翿纛羽葆幢《君子陽陽》曰:“左執翿。”《宛邱》曰:“值其鷺翿。”《爾雅》曰:“翿,纛也。”郭璞以爲今之羽葆幢。蓋舞者所建以爲容,非其所持者也。今太樂所用高七尺,干首棲木鳳,注髦一重,綴纁帛,畫升龍焉。二工執之,分立於左右,以引文舞,亦得古之遺制也。

旌春秋時,宋人作《桑林之舞》,以享晉侯。舞師題以旌夏。晉侯懼,退,入於房。去旌,卒享而還。旌夏,大旌也。舞者行列以大旌表識之也。《大射禮》:“舉旌以宮,偃旌以商。”亦其類歟!然武樂,象成者也,故得以旌參之。今太樂所用注旄三重,高與纛等,二工分立左右,以引武舞,亦得古之遺制。

節《爾雅》曰:“和樂謂之節。”蓋樂之聲有鼓以節之,其舞之容有節以節之。故先代之舞,有執節二人之說。至今因之,有析朱繒三重之制,蓋有自來矣。

麾暈干

《周官》:“巾車掌木路,建大麾,以田,以封蕃國。”《書》曰“左仗黃鉞,右秉白旄以麾。”則麾,周人所建也。後世協律郎執之,以令樂工焉。其制高七尺,干飾以龍首,綴纁帛,畫升龍於上。樂將作則舉之,止則偃之。堂上則立於西階,堂下則立於樂縣之前,少西。《唐樂錄》謂之暈干,今太常武舞用之。

箾《大周正樂》:“舞箭謂之箾。”《春秋傳》:“見舞象箾南籥者。”杜預曰:“舞所執。”然其詳不可得而知矣。

△舞衣

冕記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祭統》曰:“冕而總干,率其羣臣,以樂皇屍。”《樂記》曰:“食三老、五更於太學,天子冕而總干,所以教諸侯之弟也。”由此觀之,天子冕而總干,郊祀則裘冕也,宗廟則袞冕、鷩冕也,食老,更則鷩冕而已。唐制:天子之制,大裘冕者,祀天地之服也;下至平冕者,郊廟舞郎之服也。先王之制冕而總干,非特施於郊廟,雖食老、更於太學亦用焉。以宗廟之禮,食老、更之賢德,亦可謂敬之至矣。若夫諸侯朱干設鍚,冕而舞《大武》,則又僭天子之禮,古人不爲也。由此論之,諸侯冕而舞《大武》,《禮經》猶以爲僭,況舞郎之舞,其可用平冕乎?然則如之何而可?曰爵弁以舞文,韋弁以舞武,不亦可乎?

按:冕服,先王之盛禮也,非郊廟祭祀之大事不服之。然天子親冕而總干,則施之於郊廟及養老之時,蓋敬之至而以盛禮事之也。唐人乃以平冕爲舞郎之服,則是樂工可以服王公之服矣。竊意古人舞者,必自有其服,《書》所謂允之舞衣是也。其曰冕而總干云者,蓋以祭祀養老之時,君服冕以從事,遂親起舞以示敬,非曰舞者必合服冕也。又如祭祀之時,君親牽牲割牲,養老之時,君親執醬執爵,其時亦必皆以冕服從事,猶冕而總干之類也。然遂謂祭祀之牽牲割牲者,養老之執醬執爵者,雖賤有司皆服人君之服可乎?君親耕藉田,則冕而朱紘躬秉耒,亦豈凡秉耒者,皆可冕服乎?後世不明其義,而以平冕爲舞郎之服,誤矣。流傳既久,南唐之時,優伶遂有乞取大殷皇帝平天冠爲戲以資笑噱者,蓋後世之視舞,同乎戲劇,而又因其誤以平冕爲舞服,遂亦以戲衫視冕矣。

皮弁《明堂位》曰:“皮弁素積,裼而舞《大夏》。”蓋皮弁以白鹿皮爲之,其衣則布十五升其色,象之則素衣其衣也,素積其裳也。《大武》所以象徵誅,必朱干玉戚,冕而舞之者,以武不可覿故也,《大夏》所以象揖遜,必皮弁素積,裼而舞之者,以文不可匿故也。《記》曰:“裘之裼也見美也,服之襲也充美也。”禮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則襲充可知也。由是觀之,裼襲未嘗相因也。干戚羽籥,未嘗並用也,於《大夏》言裼而舞,則《大武》冕而舞,必用襲矣。於《大武之舞》言干戚,則《大夏之舞》必用羽籥矣。

陳氏《樂書》曰:“《書》曰:‘允之舞衣在西房。’孔安國曰:‘允國所謂舞者之衣皆中法。’然古者皮弁素積冕服之外無所經見,特漢舞者之衣,法五方色,謂之五行之舞。漢去三代未遠,疑亦得古遺制也。唐趙慎言曰:‘今祭器茵褥總隨五方,五郊衣服獨乖其色,舞者常持皂飾,工人皆服絳衣,臣愚竊不便之。其舞人工人衣服,請依方色。宗廟黃色,仍各以所主標袖。’亦可謂知言矣。

今誠祖述其制而行之,使舞工之服,五郊各放五色,天祀以元,地祭以黃,宗廟以繡,亦庶乎近古。若夫宗廟以黃,則不知地示果用何色邪?”

舞綴兆《樂記》:“其治民勞者其舞行綴遠,其治民逸者其舞行綴短。”注:“綴謂鄼,舞者之位也。兆,其外營域也。民勞則德薄,鄼相去遠,舞人少也。民逸則德盛,鄼相去近,舞人多也。”

陳氏《樂書》曰:“《周官》:‘大胥以六樂之會正舞位,小胥巡舞列。’《經》曰:‘行其綴兆,行列得正焉。’蓋位則鄼也,所以爲綴列則佾也,所以爲行,正之以辨其序,巡之以肅其慢。則治民勞者,鄼遠而佾寡,其德殺故也;治民逸者,鄼短而佾多,其德盛故也。非故不同。凡各稱德而已。天子之於諸侯,生則旌以舞,沒則表以謚。觀舞之行綴,足以知臨民之德;聞謚之異同,足以知爲治之行。然則爲諸侯者,孰不敏德崇行,以法天下後世爲哉?今之舞者不列於庭,而列於堂下,其退文進武,不復有出入之序,非古人所謂八佾舞於庭,序出入舞者之意也。至於進退疾徐之際,又不復盡筋骨之力,以要鐘鼓拊會之節,非古人所謂文以揖遜,武以擊刺之意也。講而習之,正今日之急務也。”見書1997頁有一個表缺

萬舞《商頌》曰:“《萬舞》有奕。”《衛風》曰:“公庭《萬舞》”《魯頌》曰:“《萬舞》洋洋。”《春秋》曰:“《萬》入去籥。”《左氏傳》曰:“考仲子之宮,將《萬》焉。”又曰:“楚令尹子元欲蠱文夫人,館於宮側而振《萬》焉。”《晉志》曰:“《萬舞》象功。”是舞也,先王所以習戎備。自商至周所不易也。何休釋《公羊》、《萬舞》之說,以爲象武王以萬人伐紂,不亦失乎!武舞,一也。謂之《干舞》,其名也;謂之《萬舞》,其數也。禮樂所謹,不過名數而已。

東萊呂氏曰:“《萬舞》,文、武二舞之總名也。《干舞》,武舞之別名也。

《籥舞》,文舞之別名也。文舞又謂之《羽舞》。鄭康成據《公羊傳》以《萬舞》爲《干舞》,蓋《公羊》釋經之誤也。《春秋》書“《萬》入去籥,”言文、武二舞俱入,以仲遂之喪,於二舞之中,去其有聲者,故去籥焉。文舞舞羽吹籥,《公羊》乃以《萬舞》爲武舞,與《籥舞》對言之,失《經》意矣。若《萬舞》止爲武舞,則《簡兮》與《商頌》何爲獨言《萬舞》,而不及於文舞邪?《左氏》載:“考仲子之宮,將《萬》焉。”婦人之廟,亦不應獨用武舞也。然則《萬舞》爲二舞總名,明矣。

漢制:高廟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廟奏《昭德》、《文始》、《四時》、《五行》之舞;孝武廟奏《盛德》、《文始》、《四時》、《五行》之舞。《武德舞》者,高祖四年作,以象天下樂己行武以除亂也。《文始舞》者,曰本舜《韶舞》也,高祖六年更名曰《文始》,以視不相襲也。《五行舞》者,本周舞也,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行》也。《四時舞》者,孝文所作,以示天下之安和也。蓋樂己所自作,明有制也。師古曰:“言自制作也。”樂先王之樂,明有法也師古曰:“...

大抵皆因秦舊事焉。

陳氏《樂書》曰:周存六代之舞,至秦惟餘《韶》、《武》而已。漢興,制氏世職太樂,第識鏗鏘鼓舞之末節,未始知其義也。然漢舞宗廟之酎,卑者之子不得而預。其預之者,上則二千石之子,下則五大夫之子,取適子高五尺已上,年十二到三十,顏色和、身體修治者以爲舞人,雖與周人異制,亦未失用國子之實也。今之舞者,不過用市井畎亩之人,素不知歌舞者爲之,其何以格神明移風俗乎!”

公莫舞即巾舞也。相傳云“項莊舞劍,項伯以袖隔之,使不得害高帝,且語莊云‘公莫!’古人相呼曰公,莫害漢王也。後之用巾,蓋象項伯衣袖之遺制。”巴渝舞漢高帝自蜀漢將定三秦,閬中范且率賓人以從帝爲前鋒,號板楯蠻,勇而善鬭,既定秦中,以功封閬中侯。其俗喜舞,高祖樂其猛銳,數觀其舞,後使樂人習之。閬中有渝水,因其所居,故名曰《巴渝舞》。

武帝時用事甘泉圜丘,用女舞童三百。

東漢光武隴蜀平後,乃增廣郊祀,凡樂奏《青陽》、《朱明》、《西皓》、《元冥》及《雲翹》、《育命》舞。

立春之日,迎春於東郊,歌《青陽》,八佾舞《雲翹之舞》;立夏之日,迎夏於南郊,歌《朱明》,八佾舞《雲翹之舞》;先立秋十八日,迎黃靈於中兆,歌《朱明》,八佾舞《雲翹》、《育命之舞》;立秋之日,迎秋於西郊,歌《西皓》,八佾舞《育命之舞》;立冬之日,迎冬於北郊,歌《元冥》,八佾舞《育命之舞》《祭祀志》。又《獻帝起居注》曰:“建安八年,公卿迎氣北郊,始復用八佾。”《皇覽》曰:“迎禮春、夏、秋、冬之樂,又順天道,天子迎春於東堂,唱之以角,舞之以羽翟,此迎春之樂也。迎夏於南堂,唱之以徵,舞之以鼓鼗,此迎夏之樂也。迎秋於西堂,唱之以商,舞之以干戚,此迎秋之樂也。迎冬於北堂,唱之以羽,舞之以干戈,此迎冬之樂也。”。先立秋十八日,郊黃帝,至立秋,迎氣於黃郊,奏黃鐘之宮,歌帝臨,冕而執干戚,舞《雲翹》、《育命》,所以養時訓也。

明帝永平三年十月,烝祭光武廟。初奏《文始》、《五行》、《武德之舞》《前書》曰:“《文始舞》者,本舜《韶舞》也,高祖六年更名曰《文始》,其舞人執羽籥。《五行》本周舞也,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行》,其舞冠冕衣服法五行色。《武德》者,高祖四年作,言行武以除亂也,其舞人執干戚。”光武草創禮樂未備,今始奏之,故云初也。

永平八年,公卿奏議世祖廟登歌八佾舞功名。東平王蒼議,以爲漢制舊典,宗廟各奏其樂,不皆相襲,以明功德。秦爲無道,殘賊百姓,高皇帝受命誅暴,元元各得其所,萬國咸熙,作《武德之舞》。孝文皇帝躬行節儉,除誹謗,去肉刑,澤施四海,孝景皇帝制《昭德之舞》。孝武皇帝功德茂盛,威震海外,開地置郡,傳之無窮,孝宣皇帝制《盛德之舞》。光武皇帝受命中興,撥亂反正,武暢方外,震服百蠻,戎狄奉貢,宇內治平,登封告成,脩建三雍,肅穆典祀,功德巍巍,比隆前代,以兵平亂,武功盛大。歌所以詠德,舞所以象功,世祖廟樂名宜曰《大武之舞》。

章帝即位,議顯宗廟樂,東平王蒼上言:“昔孝文廟樂曰《昭德之舞》,孝武廟樂曰《盛德之舞》。今皆祫食於高廟,《昭德》、《盛德之舞》不進,與高廟同樂。今孝明皇帝在世祖廟,當同樂,《盛德之樂》無所施。如自立廟作《武德之舞》。”上從王議,祠靈星,舞者用童男十六人。舞者象教田,初爲芟除,次耕種芸耨,驅爵及獲刈春箕之形,象其功也。

和帝即位,有司奏:“上尊章帝廟曰肅宗,共進《武德之舞》。”制曰:

“可。”

卷一百四十五•樂考十八

○樂舞

魏武帝平荊州,獲漢雅樂郎杜夔。時舞師馮肅曉知先代諸舞,使夔總之。始設軒懸,復先代古樂。

文帝受禪,改漢《安世樂》爲《正世》,《嘉至樂》爲《迎靈》,《昭容樂》爲《昭業》,漢《巴渝舞》爲《昭武》,《雲翹舞》爲《鳳翔》,《育命舞》爲《靈應》,《武德舞》爲《武頌》,《文始舞》爲《大韶》,《五行舞》爲《大武》。明帝太和初,詔議廟樂改《大予樂》爲太樂太樂,漢舊名也。太祖武皇帝樂曰《武始之舞》,高祖文皇帝樂曰《咸熙之舞》,烈祖皇帝樂曰《章斌之舞》。凡此三舞,天地宗廟薦享及朝饗用之,總名《大鈞之樂》也。王肅等議設宮縣之樂、八佾之舞,高皇、大帝、太祖、高祖、文昭廟,皆當兼用先代及《武始》、《大鈞之舞》,以《文始》、《大武》、《武德》、《武始》、《大鈞》可以備四代之樂,猶周存六代之樂也。故奏黃鐘,舞《文始》,以禮天地,奏太蔟,舞《大武》,以祀五郊明堂,奏姑洗,舞《武德》巡守,以祭四望山川,奏蕤賓舞《武始》、《大鈞》以祀宗廟二至,祀邱澤可兼舞四代。又漢《雲翹》、《育命》之舞,舊以祀天,今可兼以《雲翹》祀圜丘,《育命》祀方澤,卒如肅議,亦近古盛制也。

鞞舞未詳所起,然漢已施於燕享矣。傅毅、張衡所賦,皆其事也。魏曹植《鞞舞歌序》曰:“漢靈帝《西園鼓吹》,有李堅者,能鞞舞。遭亂,西隨段煨。

先帝聞其舊伎,召之。堅既中廢,兼古曲多謬誤,異代之文,未必相襲,故依前曲改作新歌五篇,不敢充之黃門,近以成下國之陋樂焉。”

晉武帝受命之初,百度草創,郊祀明堂,權用魏樂,而改樂章,繼而命荀勗領其事,使郭夏、宋識等造《正德》、《大豫》二舞,又改魏《昭武舞》曰《宣武之舞》,《羽籥舞》曰《宣文之舞》。咸寧初,詔定祖宗之號,而廟樂乃廢宣武、宣文之舞,同用《正德》、《大豫》之舞。勗既以新律造二舞,次更修正鐘磬。勗薨,復詔其子藩修定,以施郊廟。

鞶舞漢曲,至晉加以杯,謂之《世寧舞》也。張衡《舞賦》云:“歷七鞶而蹤躡。”王粲《七釋》云:“七鞶陳於廣庭。”顏延之云:“遞間開於鞶扇。”鮑昭云:“七鞶起長袖。”皆以七鞶爲舞也。干寶云:“晉武帝太康中,天下爲《晉世寧舞》,矜手以接鞶反覆之。”至危之象,言晉代之士苟貪飲食,智不及遠。至宋,改爲《宋世寧》,齊改爲《齊代昌舞》,唐謂之《鞶舞》,隷清樂部中。

白紵舞按舞辭有巾袍之言。紵本吳地所出,疑是吳舞也。晉《俳歌》又云:

“皎皎白緒,節節爲雙。”吳音呼緒爲紵,疑白紵即白緒也。

鐸舞漢曲也。晉《鞞舞歌》亦五篇,及《鐸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並陳於元會。其舞故常二八,桓元即真,太樂遣衆伎,尚書殿中郎裴明子啟增八佾,相承不復革。宋明帝自改舞曲,歌詞猶存,舞並闕。其《鞞梁》,謂之《鞞扇舞》也。《幡舞》、《扇舞》。後並亡。

宋武帝紹晉衰亂之後,改《正德舞》爲《前舞》,《大豫舞》爲《後舞》。

文帝元嘉中,令奚縱參議宗廟舞事,會軍興而寢。至孝武,有司奏:“宋承晉氏,未有稱號;《前舞》、《後舞》,有乖古制。”於是《前舞》爲《凱容之舞》,《後舞》爲《宣烈之舞》。既而建平王宏又議以《凱容》爲《韶舞》,《宣烈》爲《武舞》,故以《正德》爲《宣化之舞》,《大豫》爲《興和之舞》。郊廟初獻,奏《凱容》、《宣烈之舞》,終獻,奏《永安之樂》。何承天《三代樂序》稱《正德》、《大豫舞》,蓋出三代容樂,其聲節有古之遺音焉。然不知二舞乃出《宣舞》、《宣文》、《魏大武》三舞也。《宣舞》,魏《韶舞》也。《宣文》,魏《武始舞》也。魏改《巴渝》爲《昭舞》,《五行》爲《大武》,《凱容舞》執籥秉翟,則魏《武始舞》也。《宣烈舞》有牟弩、有干戚。牟弩,漢《巴渝舞》也,干戚,周舞也。由是言之,何承天之論,未爲知樂者也。明帝又自改《鞞舞曲》歌辭。大明中,以《鞞》、《拂》雜舞合之鐘石,施之殿庭順帝昇明中,王僧虔以爲乖於雅體,何其知言邪。

文帝元嘉十三年,司徒彭城王義康於東府正會,依舊給伎。總章工馮大列:

“相承給諸王伎十四種,其舞伎三十六人。”太常博士傅崇議,以爲:“未詳此人數所由,唯杜氏注《左傳》佾舞,云諸侯六六三十六人,以爲非也。夫舞者所以節八音也,八音克諧,然後成樂,故樂必以八人爲列,自天子至士,降殺以兩,兩者,減其二列耳。杜以爲一列又減二人,至士止餘四人,豈復成樂。按服虔注《左傳》云:‘天子八八,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其議甚允。今諸王不復舞佾,其總章舞伎,即古之女樂也。殿庭八八,諸王則應六八,《春秋》鄭伯納晉悼公女樂二八,晉以一八賜魏絳,此樂以八八爲列之證也。若如議者,唯天子有八,則鄭應納晉二六,晉應賜絳一六也。自天子至士,其文物典章,尊卑差級,莫不以兩。未有諸侯既降二列,又一列輒減二人,近降大半,非唯八音不具,於兩義亦乖。”

齊武帝祠南郊,初獻,奏《文德宣烈之樂》,次奏《武德宣烈之樂》。太祖高皇帝配享奏《高德宣烈之樂》。北郊,初獻,奏《地德凱容之樂》,次奏《昭德凱容之樂》。明堂之樂,並同二郊之奏。宗廟:太祖神室,奏《高德宣烈之樂》,穆后,奏《穆德凱容之樂》,高宗,奏《...

梁室肇有天下,任昉宗王肅之議,凡郊廟備六代之樂,武帝非之,以爲仲尼晏朝之意,於是不備宮架,不徧舞六代。至於郊廟及三朝設架,則非宮非軒,非判非特,直以至恭所應施用而已,何其率邪!故其命武舞爲《大壯》,文舞爲《大觀》。南郊,舞奏黃鐘,取陽始化也;北郊,舞奏林鐘,取陰始化也。明堂、宗廟,舞奏蕤賓,取恭名陰主之義也;三朝,則《大壯》奏夷則,《大觀》奏姑洗,取其月王也。彼謂魏晉以降,不應以巴渝夷狄之舞雜周舞,真篤論歟!

梁武帝時,太常任昉奏:“據魏王肅議,周禮,賓客皆作備樂,況天地宗廟,事之大者。《周官》‘以六律、六呂、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以致鬼神,以和邦國。’請依王肅,祀祭郊廟備六代樂。”帝曰:“按言‘大合樂’者,是使六律與五聲克諧,八音與舞蹈合節耳。豈謂致鬼神祗用六代樂也?其後即言‘乃分樂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此則曉然已明,肅則失其旨矣。推檢記載,初無宗廟郊禋徧舞之文,唯《明堂位》云:‘以禘禮祀周公於太廟,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積,裼而舞《大夏》。納夷蠻之樂於太廟,言廣魯於天下也。’按所以舞《大武》、《大夏》者,止欲備其文、武二舞耳,非...

若三獻禮畢,即便卒事,則無勞於徧舞也。”

陳武帝宗祀朝饗,並遵梁制。武舞奏《大壯》;夷則作,夾鐘參應之,七月金始王,取其剛斷也。文舞奏《大觀》,姑洗作,應鐘參應之。三月萬物畢榮,取其布惠也。文帝天禧五年,詔劉平、張崖定二郊、明堂儀,改天嘉中所用齊樂,盡以“韶”爲名。更舞《七德之舞》,工執干楯,曲終復綴。出就縣東,繼舞《九敘之舞》,工執羽籥。

後魏道武帝定中山,獲其樂縣,自制樂舞,追尊祖考。諸帝樂用八佾,奏《皇始之舞》。冬至祭天於南郊圜丘,樂用《皇矣》,奏《雲和之舞》;夏至祭地於北郊方澤,樂用《天祚》,奏《大武之舞》。及破赫連昌,獲古雅樂,平涼州,得其伶人、器服,並擇而存之;後通西域,又以悅般國鼓舞設於樂府。文帝時,公孫崇典知樂事,章嘗言於帝曰:“樂府先傳正聲,有《王夏》、《登歌》、《鹿鳴》之屬,而有《文始》、《五行》、《勺舞》。及太祖初興,制《皇始之舞》,又有吳夷、東夷、西戎之舞,凡七舞,用之郊廟。中京造次,但用《文始》、《五行》、《皇始》三舞而已。皇魏四祖三宗之樂,宜有表章。”帝乃詔劉芳更定文、武二舞,始於大饗用之。後祖瑩等建言,請以《韶舞》爲《崇德》,武舞爲《章烈》,總名曰《嘉成》。詔可其議,特準古六代之樂,易《嘉成》爲《大成》。然赫連昌、涼州、悅般國之樂,吳夷、東夷、西戎之舞,並列之太樂,是不知先王之時,夷樂作於國門右辟之說也。

北齊之舞,作《覆燾》以享天地之神,作《恢祚》以獻高祖武帝之室,《宣政》以獻文襄之室,《光大》以獻《文宣》之室,朝饗用文、武之舞,咸有階步。

其雜樂歌舞之伎,自襄以來,皆所樂好。至河清以後,傳習尤甚,無足紀焉。

後周武帝初造《山雲之舞》,又定《大夏》、《大漢》、《大武》、《正德》、《武德》,以備六代之樂。南北郊、雩壇、太廟、褅袷、朝會並用之,然不制神室之舞,非古人所以象德昭功之意也。

城舞後周武帝平齊作《永安樂》,行列方正,象城郭,謂之城舞。用八十人,刻木爲面,狗喙獸耳,以金飾之,垂線爲髮,畫襖皮帽,舞蹈姿致,猶作羌胡狀。

隋文帝平陳之後,盡得宋、齊舊樂,更詔牛宏等定文武之舞,辨器服之異。

又準《樂記》象德擬功,初來就位,總干而山立,思君道之難也;發揚蹈厲,威而不殘也;武亂皆坐,四海咸安也;武,始而受命,再成而定山東,三成而平蜀道,四成而北狄是通,五成而江南是拓,六成復綴,以闡太平。文帝曰:“不用象功德,直象事可也。”近代舞出入皆作樂,謂之階步,咸用《肆夏》,《周官》所謂出入奏鐘鼓是也,並依定焉。梁帝罷之,不知經之過也。魏、晉以來,有《矛俞》、《弩俞》及諸儒導引之類,既非正典,悉罷不用,亦可謂治古之舉也。

其後定令置七部樂,而牛宏又請存《鞞》、《鐸》、《巾》、《拂》四舞,與新伎並陳。宴會,同設於西涼前奏之。帝曰:“音聲節奏及舞,悉宜依舊。惟舞人不捉鞞、拂爾。”牛宏當世儒宗,而措論如是,抑何不知先王雅樂之甚哉!

隋文舞工六十四,並黑介幘,冠進賢冠,絳紗連裳,白內單,皂褾、領、襈、裾、革帶,烏皮履。十六工執霎;十六工執帗;十六工執旄;十六工執羽,左手皆執籥。二工執纛,引前,在舞員外,衣冠亦如之。武舞工六十四,並服武弁,朱褠衣,革帶,烏皮履。左執朱干,右執玉戚。二工執旌,居前;二工執鼗,二工執鐸。金錞二,四工舉,二工作。二工執鐃。二工執相,在左;二工執雅,在右,各一工作焉。自旌以下,夾引。武舞者在舞員外,衣冠亦如之。然朱干玉戚,古天子之舞也,舞工以之,不亦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