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獻通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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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九•王禮考四

協律郎跪,俛伏,舉麾,鼓柷,奏《順和之樂》,以蕤賓之均自後壇下之樂皆奏姑洗,樂三成,偃麾,戛敔,樂止。奉禮曰:“再拜。”獻官以下皆再拜。

太祝取玉於篚,立於樽所。謁者引獻官詣岳壇,升自南陛,北向。太祝以玉幣東向授,獻官受。登歌作《肅和之樂》,以函鐘之均。謁者引獻官進,北面,跪奠於岳神之座,俛伏,興。謁者引退,北面再拜訖,登歌止。謁者引獻官降自南陛,還本位。初,獻官升奠玉幣,太官令帥進饌者奉饌陳於東門外,登歌止,太官令引饌入。俎初入門,《雍和之樂》作,饌至陛,樂止;饌升南陛,太祝迎引於壇上,設於神座前籩豆蓋冪徹之如式。設訖,太官令以下降自東陛以出,太祝還樽所。其鎮海以下之饌,皆祝史迎於壇上,設於神座前,相次而畢。訖,謁者引獻官詣罍洗,盥手洗爵訖,謁者引升自南陛,詣酒樽所,執樽者舉冪,獻官酌醍齊訖,樂作,謁者引詣岳神座前,北向跪奠爵,興,謁者引獻官少退,北向立,樂止。初,獻官進奠爵,祝史各以爵奠鎮海以下,還樽所。太祝持版於神座之右,東面跪讀祝文祝文臨時撰。訖,興。獻官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進奠版於神座,還樽所,獻官拜訖,樂止。太祝酌罍福酒進獻官之右,西面立。獻官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興。太祝帥齊郎進俎,太祝減神前三牲胙肉皆取前腳第二骨加於俎,西向授,獻官受以授齋郎。獻官跪取爵,遂飲卒爵。太祝受爵覆於坫。獻官興,再拜。謁者引獻官降,復位。諸祝各徹豆如常,訖,還樽所。奉禮曰:“賜胙。”贊者唱:“再拜。”在位者皆再拜獻官不拜。《順和之樂》作,奉禮又曰:“再拜。”獻官以下皆再拜。樂一成止。謁者進獻官之左,白:“請就望瘞位。”西向立。於衆官將拜,諸太祝外執篚進神座前,跪取玉幣,齋郎以俎載毛血等,各由其陛降壇詣瘞埳,以物置於埳。

訖,奉禮曰:“瘞埳。”東西各四人寘土。半埳,謁者進獻官之左,白:

“禮畢。”遂引出。贊引引執事者以次出。又贊引引御史、太祝以下俱復執事位。

奉禮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訖,出。贊引引工人以次出。其祝版燔於齋所。△肆覲東后

望秩之明日,肆覲東后。於告至之前,剌史、縣令皆先奉見如常。將作先於行宮之南爲壝宮,方三百步,面一門,爲壇於壝內,三分壝二在南,壝方九丈六尺,高四尺,四出陛南面兩陛,餘三面各一陛。前二日,太樂令設宮懸之樂於壇南,如殿庭之儀。前一日,尚舍鋪御座於壇上近北,南向。又設解劍席於南陛之西南。守宮於門外量設百官次,文東武西,以北爲上。東方剌史、縣令次於文官之南,蕃客次於武官之南。所司陳路於壇南如常。典儀設羣官拜位:文官一品以下、九品以上位於壇東南,每等異位。重行西面,以北爲上。武官一品以下、九品以上位於壇西南,當文官,每等異位,重行東面,以北爲上。東方剌史、縣令於壇南三分庭一在南,每等異位,重行北面,以西爲上。若有蕃客則位於剌史之西,每國異位,重行北面,以東爲上。設典儀位於南陛之東,贊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面北上。奉禮設門外位:文官一品以下、九品以上位於門東,每等異位,重行西面;武官一品以下、九品以上位於門西,每等異位,重行東面,俱以北爲上。設東方刺史、縣令位於文官之南,每等異位重行,西面,以北爲上。蕃客位於武官之南,每國異位,重行東面,以北爲上。其日未明三刻,諸衛各以其方器服量設牙旗於壝外四面。未明一刻,諸衛各勒所部,列黃麾大仗屯門及鈒戟陳於壝內,如殿庭之儀。羣官及刺史以下集各就次,服其朝服。蕃客集次,各服其國服。侍中版奏:“請中嚴。”近仗陳於行宮門外。諸侍衛之官各服其器服,符寶郎奉寶,俱詣行宮門外奉迎。典儀帥贊者先入就位。吏部、兵部、主客、戶部及羣官客使俱出次,通事舍人各引就門外位。剌史、縣令俱執贄,通事舍人引就門外位贄各以其土所有。錦綺、繒布、葛布之屬,具五兩爲一束而執之,仍飾以黃帊。其餘當土常貢之物並盛以篚,其屬執之,列於縣令位後。通事舍人引文武一品以下、九品以上先入就位。侍中版奏:“外辦。”皇帝將出,仗動,太樂令令撞黃鐘之鐘,左右五鐘皆應,協律郎舉麾,工鼓柷奏太和之,樂皇帝服袞冕,乘輿以出,曲直華蓋警蹕侍衛如常儀。皇帝入自北壝門,由北陛升壇即御座,樂止。腰輿退,其羽儀華蓋仍侍於御側。通事舍人引東方剌史以下入就位,鴻臚引蕃客次入就位。初,剌史入壝門,懸下舉麾,《舒和之樂》作,至位立定,樂止。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執贄者俱跪奠贄,興,在位者皆再拜訖,跪取贄,興凡拜奠贄皆如之。侍中前承制,降詣剌史東北,西面立,稱有制蕃客則舍人承旨宣敕。剌史以下皆再拜。宣制訖,又再拜。戶部引諸州貢物兩行各入於剌史位前,東西陳之。龜爲前列,金次之,丹漆絲纊,四海九州美物,重行量陳於後訖,執物者各退立於東西廂文武前側立。通事舍人引剌史爲首者一人執贄詣解劍席,跪,解劍脫舄,執贄興。舍人接引升壇詣御座前,北面跪奏稱:“具官臣某姓名等,敢獻壤奠。”遂奠贄,俛伏,興。又舍人跪奉以東授所司。舍人引剌史降詣解劍席,跪,佩劍納舄,興。通事舍人引復北面位。初,爲首者奠贄,通事舍人引在庭者以次奠贄於位前訖,各俯伏,興。引退復位訖,剌史以下俱再拜。戶部尚書進詣階間,北面跪奏稱:“戶部尚書臣某言,諸州貢物,請付所司。”俛伏,興。侍中前承詔,退稱:“制曰可。”尚書退復位。

所司受贄,其執貢物各進執物,所司引退,俱出東門。初,剌史將朝,中書侍郎以諸州鎮表方別爲一案,俟於西門外,給事中以祥瑞案俟於東門外,俱令史絳公服對舉案,侍郎、給事中俱就侍臣班。初,剌史將入門,中書侍郎降,引表案入,詣西階下,東面立,給事中降,引祥瑞案詣東階下,西面立。剌史將升奠,中書令、黃門侍郎俱降立於階下。剌史執贄升陛,中書令、黃門侍郎各執所奏之文以次升。初戶部尚書令退復位訖,中書令前跪奏諸方表旋,黃門侍郎又進跪奏祥瑞,各還侍位,侍郎與給事中引案退。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文武羣官、剌史以下及諸國客俱再拜。訖,通事舍人以次引北面位者出,就門外位。侍中前奏稱:“侍中臣某言,禮畢。”俛伏,興,還侍位。皇帝興,太樂令令撞蕤賓之鐘,左右鐘皆應,《太和之樂》作,皇帝乘輿降自北陛,警蹕侍衛如來儀,入行宮,樂止。通事舍人引東西面位者以次出。設會如元會之儀。△考制度

朝覲之明日,左右丞相以考制度事奏聞。命太常卿採詩陳之,以觀百姓之風俗。命市納賈,以觀百姓之所好惡。命典禮者考時月、定日、同律,觀禮樂、制度、衣服,正之。山川神祗有不舉者爲不敬,宗廟有不順者爲不孝,不孝不敬者則長官黜以爵。革制度、衣服者爲叛,叛者長官有討。有功德於百姓者加爵賞。

五月,南巡狩至於南嶽,如東巡狩之禮。八月,西巡狩至於西嶽,如南巡狩之禮。

十有一月,北巡狩至於北嶽,如西巡狩之禮。歸格於宗禰,用特,如別禮。若告封禪,如別儀。

宋太祖皇帝建隆初,平潞楊二叛。開寶二年,至太原,皆以師行,供頓從儉約,故不備巡幸之儀。

九年,幸西京,先命重修宮室,極其壯麗,所過賜夏、秋田租之半。

太宗太平興國四年,平太原。五年,次大名,皆如太祖勞軍之制。

真宗咸平二年,幸大名。景德元年,駐澶淵,勞軍之禮如祖宗。

四年正月,幸西京,朝諸侯,命知雜御史王濟等籍所過父老及繫囚逋負官物人,仍察民間疾苦,每日引逋欠人及禁囚等對於行在,多蠲免原釋,父老賜茶帛綾袍,其貢香藥名馬者,召對撫慰,賜之金帛。

大中祥符元年三月,詔許羣臣請封禪,令泰山路葺行宮,不得侵民戶田苗及人馬損踐苗稼。有司言:“準禮,巡狩有燔柴告至,皇帝親行事,即不載有司攝事之儀。車駕至泰山下,合行告至,望令太尉以酒脯幣帛於山下壇告至。”奏可。

又詔給事中張秉等管勾所經州縣,父老詣行在者,送門引對,賜以酒食;州縣見禁囚,具所犯以聞。又詔以御史中丞王嗣宗攝御史大夫,爲考制度使,右正言、知制誥周起攝中丞,爲副使,所經州縣,採訪民間不便事並市物之價,車服、權衡、度量不如法,則者舉儀制禁之;有奇才異行隱淪不仕者,與所屬長吏詢求論薦,鰥寡惸獨不能自存者,重加賑恤;官吏政跡尤異、民受其惠,及不守廉隅、昧於政理者,孝子順孫義夫節婦爲鄉里所稱者,並條析以聞;官吏知民間利病者,亦爲錄奏。有司言澶州城門卑下,不容大輦,請徹門而出。上慮煩勞,不許,詔由城外而過,他所皆然。又詔扈從人宿頓所,無得壞民舍、什物、樹木,違者重寘其罪。爲朝覲壇於奉高宮之南,方九丈六尺,高九尺,四出陛,其南兩陛。設衛仗宮懸於壇。中書門下文武百官、皇親、諸軍將校、四方朝貢使、舉人、蕃客、父老、僧道皆在列。設襲文宣公位於文官三品之下,鄰州長吏悉集。上服袞,御壽昌幄殿受朝賀,大赦天下,遂幸兗州,賜從官待制以上、宗室、將軍辟寒丸、紫花茸綿紬窄袍,三畢記祀汾陰,悉如東封之制。八月,有司言:“祠宇之旁,難行覲禮,望俟至河中府朝覲經度。”制置使陳堯叟等言:“寶鼎行宮之前,可以設壇。”詔如堯叟等言。

七年,幸亳州,一如西京禮。

舊制:省方,上與羣官皆窄絳袍帽還京,具鑾駕,儀仗預遣官與留司同排,設禮官具儀以奏。真宗朝陵及舉大禮,塗中皆服折上巾、窄袍,出京、過京城,至禮所,上服靴袍、具鑾駕。羣臣公服穿靴,供奉官班及內朝官前導。過州府,上寬袍,羣臣公服。凡從官自親王、中書、樞密、宣徽、三司使副、翰林學士、待制、節度兩使、留後、觀察、防禦、團練、剌史,並赴行宮,全班起居晚朝視事,羣中不赴。中頓侍食,百官就宿頓迎駕旋,先發,或道塗隘遠,則放迎駕。

特進發,近臣、諸軍賜裝錢。出京,留司馬、步諸軍夾道左右,至新城門外奉辭,留守辭於門內,百官、父老辭於苑前,召留守等賜飲苑中。州縣長吏、留司官待於境。所過賜巡警兵、守津梁行郵治道卒時服錢屬,父老綾袍、茶帛,中塗賜衛士緡錢。所幸寺、觀,賜釋、道茶帛,或加紫服、師號。凡經州關鎮及比州吏民有以饔餼、酒果、方物爲獻者,計直答之。州、府綵樓,陳音樂百戲。洎道、釋威儀奉迎者,悉有賜與。東京留守遣官奉表請還京,凡數上,優詔以答。皇親、諸道、釋、市民至近境貢物迎請。留司官以次奉入京師大陳。留司兵衛過還京綵樓,駐蹕觀樂,御乾元樓,召從官坐閱扈駕兵仗,還營,許羣臣休暇三日,近臣一日。

凡京城車駕出,太祖、太宗豫幸,不常其數。真宗嘗以正月,謁啟聖院太宗神御殿。望日,謁玉清昭應宮,會靈祥源觀,又或六月至玉津園觀麥,八月,瑞聖園觀穀,十月,望日,謁景靈宮,因禮慶祈禱。又詣太一宮,並謁奉先院宣祖昭憲太后影殿、普安殿元德太后真容,自餘臨幸,則親王公主第、外苑、馬監,頗有定制。親王、宗室、中書、樞密、宣徽使、三司使副、知開封府、學士、節度使至剌史、常侍學士初皆候得旨,咸平五年詔:行幸即從,不須奏稟,詣宮觀及遊宴。閤門仍奏,知制誥、待、制統軍士上將軍、特召三品秘書監以上。

兩省、御史、知雜御史以上,金吾將軍。自咸平中每出,令親從官卒二百,執檛周繞輿駕,謂之禁圍。春、夏緋衣,秋、冬以紫。郊祀、省方並增二百,服錦襖,出京師加以執劍。親王、中書、樞密宣微、行圍內,餘官圍外。大禮備儀衛,則有司先布土爲黃道,自至祀所,左右設香臺、畫甕、青繩欄干。巡省在塗則不設。東封歲,殿中侍御史趙湘請詔羣臣不得行黃道上,及閱習路馬不得穿過。

郊祀巡省,東京舊城門、並契勘其內城外宮廟門並勘,箭出入皆然入蕃鎮外城、子城門亦勘箭。

高宗建炎元年九月詔:“據羣臣章疏請幸東南,金賊狡詐,難以便憑探報遠去中原,專備一方,可暫駐蹕淮甸,庶四方有警,皆易應接,應合行事務,令三省、樞密院共同措置施行。令來巡幸,即非遷都,捍御稍定,即還京闕,以待二聖之復。駐蹕之地,不爲久計,仰先次行下,不得輒有陳修改易,以致勞費。”十月,車駕巡淮甸。十四日,次泗州。二十七日,至揚州駐蹕。

三年二月三日,詔宰執百官諸軍,並扈衛車駕渡楊子江。是日,至鎮江府。

十三日至杭州。三月一日,詔移蹕江甯府。三日,命尚書右丞葉夢得專一提領戶部財用充車駕巡幸頓遞使,四月,車駕進發自杭州,幸江甯府。五月,至江甯府,改爲建康府。閏八月,詔巡幸浙西。九月至平江府。十月自平江幸浙東,次越州。

十一月,車駕至明州。

詔只帶親兵輦官長入祗候共三千餘人,隨駕百官並減一半,其餘候見駐蹕去處起發前來。

四年正月一日,次臺州章安鎮。二月,次溫州。三月,車駕登舟回鑾,幸浙西。四月,次越州。

紹興元年十一月,詔以紹興駐蹕日久,漕運艱梗,兵軍薪水不便,可移蹕臨安府。

二年正月,車駕至臨安府駐蹕。

閤門言,以車駕省方儀,令參酌修立儀注,詔從之。車駕巡幸請還,及期,出城百里外奉迎主當物務並監臨官免赴,臨京,再於五里外起居,次日入問聖體。儀制:車駕臨京,請城外奉迎起居,依閤門儀,內執政及兩省、御史臺司並尚書侍郎以上侍從官、節度使,俟迎駕訖,分左右前導入內。一,太常寺檢會《因革禮》:太平興國五年,太宗北征回,禮院狀鑾駕還京,是日早,留守文武百官並出城奉迎,再拜,起居如常儀,退,中書、門下兩省常侍以下,舍人以上;御史中丞並引駕至昇龍門下馬,分班序立。駕至,中書、門下橫行餘官不橫行俱再拜,三呼萬歲,俟駕過。其不引駕官,先至丹鳳門外立班,俟駕至,橫行,起居,再拜,隨拜三呼萬歲,分班,俟駕過,退。次日,中書門下文武百官內殿起居如常儀。一,今來前項儀令故事,比附參酌,若依儀起居旋,前導官前導,緣今來車駕係乘御舟進發,竊恐難以前導,兼員數止有三兩員,若依令除主當物務並監臨官不赴外,餘官出城百里外奉迎,其合赴官數目,亦是不多,兼俟迎駕班退,合赴近城五里外起居,其經由道路窄隘,或至日值雨,慮難以趁赴,及百里外即非程頓去處,若行創造待班幕次,顯是勞費,欲乞止依儀制應見任文武臣僚並寄居侍闕,京官小使臣以上,出城五里外立班奉迎起居,更合取自朝廷指揮,一今擬定,將來奉迎車駕節次,其日留守率應見任文武臣僚,並寄居待闕京官小使臣以上並、履,笏內將校止窄衣執杖子,詣餘杭門五里外分立定,俟御舟將至,舍人揖,躬喝拜,兩拜,起,且躬留守奏聖躬萬福,再喝拜,兩拜,訖,各祗候御舟過,並退。內留守先入門赴章亭驛御幄下側立定,俟車駕降御舟,入御幄坐管軍臣僚,並合從駕祗應官,欲乞免奏萬福。留守自赴幄殿下立定,舍人揖,躬宣名奏萬福,喝祗候,留守升幄殿,當頭問聖體,訖,兩拜如有宣諭,又再拜。訖,詣御座左側,奏事如儀。俟奏事畢,降階,退。皇帝升輦還內如宣馬,臨時聽旨,沿路官局並履笏迎駕起居,應合從駕官並管軍臣僚祗應官等並從駕還內,如儀。

四年十月,車駕幸平江府。

五年二月,車駕回臨安。

六年九月,車駕幸平江府。

先時,詔將來進發,三省、樞密院百司以紹興四年隨從人數三分爲率,差發二分前去應軍旅,非泛支降錢穀差除並隨行在所處分外,其餘百司常程事務,並留臨安府依舊行遣,聽行宮留守司與決內事。有不決者,即申奏行在所。

七年二月,車駕自平江進發,次鎮江,三月至建康府駐蹕。

八年二月,車駕自建康府進發,至臨安府還宮。

三十一年,車駕自臨安進發,視師,次臨平鎮。

三十二年正月,車駕次建康府,二月,車駕自建康府回臨安。

卷一百十•王禮考五

○田獵

商湯見祝網者置四面,其祝曰:“從天墜者,從地出者,從四方來者,皆離吾網。”湯曰:“嘻,盡之矣!非桀其孰爲此?”湯乃解其三面,置其一面,更教云,祝曰:“昔蛛蝥作網蛛音朱,蝥莫侯反,今之人循序,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其憚害物也。”如是漢南之國聞之,曰:“湯之德及鳥獸矣。”四十國歸之。

周制,天子諸侯無事,則歲行蒐苗獮狩之禮。

仲春教振旅,司馬以旗致民,平列陣,如戰之陣以旗者,立旗期民於下也。兵者兇事,不可空設,因蒐狩而習之。凡師,出曰治兵,入曰振旅,皆習戰也。兵者兇事,不可空設,因蒐狩而習之。凡師,出曰治兵,入曰振旅,皆習戰也。四時各教民以其一焉,春習振旅,兵入收衆,專於農。平,猶正也。。王執路鼓,諸侯執鼖鼓,軍將執晉鼓,師帥執提,旅帥執鼙,卒長執鐃,兩司馬執鐸,公司馬執鐲《鼓人職》曰:“以路鼓鼓鬼享,以鼖鼓鼓軍事,以晉鼓鼓金奏,以金鐃止鼓,以金鐸通鼓,以金鐲節鼓。”提謂馬上鼓,有曲木提持鼓立馬髦上者,故謂之提。杜子春云:“公司馬謂五人爲伍伍之司馬也。”鄭元謂:“王不執鼖鼓,尚之於諸侯也。伍長,謂之公司馬者,雖卑,亦同其號。”鼖音墳。以教坐作、進退、疾徐、疏數之節習戰法。遂以蒐田,有司表貉,誓民,鼓,遂圍禁。火弊,獻禽以祭社春田爲蒐。有司,大司徒也,掌大田役,治徒庶之政令。表貉,立表而貉祭也。誓民,誓以犯田法之罰也。誓曰:“無干車,無自後射。”立旌,遂圍禁。火弊,火且也。春,田主用火,焚萊除陳草,皆殺而火止。獻猶致也。田止,虞人植旌,衆皆獻其所獲獸焉。《詩》云:“言私其從,獻《豕開》於公。”春田主祭祀者,土方施生也。貉讀爲禡。

仲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陣。羣吏撰車徒,讀書契,辨號名之用。帥以門名,縣鄙各以其名,家以號名,鄉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軍之夜事。

其他皆如振旅茇舍、草止之也。軍有草止之法。讀書契,以簿書校錄軍實之凡要。號名者,徽識所以相別也。鄉遂之屬謂之名,家之屬謂之號,百官之屬謂之事。在國以表朝位,在軍又象其制而爲之,以備死事。帥謂軍將,及師帥至伍長也,以門名者,所被徽識如其在門所樹者也。凡此言以也、象也,皆謂其制同耳。軍將皆命卿,古者軍將蓋爲營治於國門,魯有東門襄仲,宋有桐門右師,皆上卿爲軍將者也。縣鄙師縣正,鄙師至鄰長也。家謂食采地者之臣也。鄉以州名,亦謂州長至比長也。野謂公邑大夫百官各以其職從王者,此六者皆書其官與名氏焉。軍將皆命卿,古者軍將蓋爲營治於國門,魯有東門襄仲,宋有桐門右師,皆上卿爲軍將者也。縣鄙師縣正,鄙師至鄰長也。家謂食采地者之臣也。鄉以州名,亦謂州長至比長也。野謂公邑大夫百官各以其職從王者,此六者皆書其官與名氏焉。門則襄仲、右師明矣,鄉則南鄉《垂瓦》、東鄉爲人是也。其他象此云某某之名、某某之事而已,未盡聞也。夜事,戒夜守之事。遂以苗田,如蒐之法。車弊,獻禽以享礿夏田爲苗,擇取不孕任者,若治苗去不秀實者云。車弊,驅獸之車止也。夏田主用車,示所取物希,皆殺而車止。礿,宗廟之夏祭也。冬夏田主於祭宗廟者,陰陽始起,象神之在內也。

仲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陣。王載太常,諸侯載旗,軍吏載旗,師都載旃,鄉遂載物,郊野載旐,百官載旟,各書其事與其號焉。其他皆如振旅軍吏,諸軍帥也。師都,遂大夫也。鄉遂,鄉大夫也。或載旃,或載物,衆屬軍吏,無所將也。郊謂鄉遂之州長、縣正以下;野謂公邑大夫。載旐者,以其將羨卒也。百官、卿大夫。載旟者,以其將羨卒也。百官、卿大夫。載旟者,以其屬衛王也。凡旌旗,有軍衆者畫異物,無者帛而已。書當爲畫,皆畫以雲氣。遂以獮田,如蒐田之法。羅弊,致禽以祀祊秋田爲獮。獮,殺也。羅弊,罔止也;秋田主用罔,中殺者多,皆殺而罔止。方當爲方,秋田主祭四方,報成萬物。《詩》云:“以社以方。”。

仲冬教大閱春辨鼓鐸,夏辨號名,秋辨旗物,至冬大閱,簡軍實。虞人萊所田之野,爲表,百步則一,爲三表,又五十步爲一表。田之日,司馬建旗於後表之中,羣吏以旗物鼓鐸鐲鐃,各帥其民而致。質明弊旗,誅後至者。乃陳車徒,如戰之陣,皆坐虞人萊所田之野,芟除其草萊,爲可陣之處。後表之中,五十步表之中央。表,所以識正行列也。四表積二百五十步,左右之廣,當容三軍,步數未聞。致,致之司馬。質,正也。弊,僕也。皆坐,當聽誓。羣吏聽誓於陣前,斬牲以左右徇陣,曰:“不用命者斬之羣吏,諸軍帥也。陣前,南面鄉表也。《月令》:“季秋,天子教於田獵,以習五戎。”司徒縉扑,北面以誓之。此大閱禮,實正歲之仲冬,而說季秋之政,於周爲仲冬,爲《月令》者失之矣。斬牲者,小子也。凡誓之大略,《甘誓》、《湯誓》之屬是也。”中軍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司馬振鐸,羣吏作旗,車徒皆作,鼓行鳴鐲,車徒皆行,及表乃止。三鼓摝鐸,羣吏弊旗,車徒皆坐中軍,中軍之將也。天子六軍,三三而居一居一徧。羣吏既聽誓,各復其部曲。中軍之將令鼓鼓,以作其士衆之氣。鼓人者,中軍之將,師帥,旅師也。司馬振鐸以作衆。作,起也。既起,鼓人擊鼓以行之,伍長鳴鐲以節之。伍長一日公司馬。及表,自後表前至第二表。三鼓者,鼓人也。摝讀如涿鹿之鹿。掩上振之爲摝。摝者,止行息氣也。《司馬法》曰:“鼓聲不過閶,鼙聲不過闒,鐸聲不過琅。”閶音吐剛反。闒音吐答反。又三鼓,振鐸作旗,車徒皆作。鼓進鳴鐲,車驟徒趨,及表乃止,坐作如初趨者,趨敵尚疾之漸。《春秋傳》曰:“先人有奪人之心。”及表,自第二前至第三表。乃鼓,車馳徒走,及表乃止及表,自第三前至前表。鼓戒三闋,車三發,徒三刺鼓戒,戒攻敵也。鼓一闋,車一轉,徒一刺,三而止,象服敵。乃鼓退,鳴鐃且却,及表乃止,坐作如初鐃所以止鼓也。軍退,卒長鳴鐃以和衆,鼓人爲止之。退,自前表至後表。鼓鐸則同,習戰之禮,出入一也。異者,廢鐲而鳴鐃。遂以狩田,以旌爲左右和之門,羣吏各帥其車徒以敘和出,左右陳車徒,有司平之。旗居卒間分地,前後有屯百步,有司巡其前後。

險野,人爲主;易野,車爲主冬田爲狩,言守取之無所擇也。軍門曰和,今謂之壘門,立兩旌以爲之。敘和出,用次第出和門也。左右,或出而左,或出而右。有司平之,鄉師居門,正其出入之行列也。旗,軍吏所載也。分地,調其部曲疏數。疏前後有屯百步,車徒異羣相去之數也。車徒畢出於和門,鄉師又巡其行陣。鄭衆云:“險野,人爲主,人居前;易野,車爲主,車居前。”。既陣,乃設驅逆之車,有司表貉於陣前驅,驅出禽獸,使趨田者也。逆,逆要不得令走。設此車者,田僕也。中軍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羣司馬振鐸,車徒皆作,遂鼓行,徒銜枚而進羣司馬,兩司馬也。枚狀如箸,銜之,有繣結項中。軍法止語,爲相疑惑也。天子殺則下大緌;諸侯殺則下小緌緌,有虞氏之旌旗也。下謂弊之;大夫殺則止佐車;佐車止則百姓田獵佐車,驅逆之事。大獸公之,小獸私之,獲者取左耳鄭衆云:“大獸公之,輸之於公。小獸私之,以自畀也。”獲得禽獸者,取其左耳,當以計功多少者也。畀音必二反。及所弊,鼓皆駴,車徒皆讙。及所弊,至所弊之處。田所當於止也。天子諸侯蒐狩有常,至其常處,吏士鼓讙,象攻敵克鼓而喜也。疾雷擊曰駴。讙,驩也。《書》曰:“前師乃鼓䵾。讙”,亦謂喜也。駴音駭,䵾付音符。

徒乃弊。致禽饁獸於郊,入獻禽以享烝徒乃弊,徒止也。冬田主用衆,物多,衆得取也。致禽饁獸於郊,聚所獲禽,因以祭四方之神於郊。《月令》季秋“天子既田,命主祠祭禽於四方”是也。入又以禽祭宗廟。《巾車》:木路,前樊鵠纓,建大麾以田前音翦。樊,步干反。木路不輓,以革漆之而已。前讀爲錙翦之翦,翦淺黑也。木路無龍勒,以淺黑飾韋爲樊,鵠色飾韋爲纓,不言就數,飾與革路同。大麾不在九旗中。以正色言之,則黑,夏后氏所建,用四時田獵。《田僕》掌馭田路,以田以鄙田路,木路也。田,田獵是也。鄙,巡行都鄙。掌佐車之政佐亦副,設驅逆之車驅,驅禽使前趨獲。逆,御還之使不出圍也,令獲者植旌以告獲也。植,樹也,及獻比禽田弊,獲者,各獻其禽。比,種物相,從次數之。凡田,王提馬而走,諸侯晉,大夫馳提,猶舉也。晉,猶抑也。使人扣而舉之,抑而止之,皆止奔也。馳,放而不扣。

《司几筵》:甸役則設熊席,右漆几甸音田。謂王甸,有司祭。表貉所設席

《跡人》掌邦田之地政,爲之厲禁而守之田之地,若今苑也。凡田獵者受令焉令,謂時與處也。禁麛卵者,與其毒矢射者謂其夭物,且害處必多也。麛,麋鹿子。《肆師》:凡師甸,用牲於社宗,則爲位甸音田。社,軍社也。宗近宇也。《甸祝》掌四時之師田。致禽於虞中,乃屬禽。及郊,饁獸。舍,奠於祖獮,乃斂禽。裯牲、裯馬,皆掌其祝號。屬音燭。舍音釋。裯音誅。祝,之秀反。師田,謂起大衆以田也。致禽於虞中,使獲者各以其禽來致於所表之處。屬禽,別其種類。饁,餽也,以所獲禽餽於郊,薦於四方羣兆,入又以奠於祖禰。薦,且告反。斂禽,謂取三十入臘人也。

天子、諸侯無事,則歲三田。三田者,夏不田,蓋夏,時也。《周禮》:“春曰蒐,夏曰苗,秋曰獮,冬曰狩。”一爲乾豆,二爲賓客,三爲充君之庖君尊宗廟,敬賓客,故先人而後己,取其下也。又分別殺之二等,故自左膘而射之,達過於右肩腢爲上,殺以其貫心死疾,肉最潔美,故以爲乾豆也。射右耳本,箋云:射當爲達,亦自左射之,達右耳本而死者爲次,殺以其遠心死,稍遲,肉已微惡,故以爲賓客也。不言目左者,蒙上文可知。射左股髀而過於右脅者爲下,殺以其中脅死,最遲,肉又益惡,充君之庖也。凡射獸,皆逐後從左廂而射之,達於右䯚者,獨言射左髀,則上殺達於右腢,當自左脅也。次殺右耳本,當自左肩腢也,不言自左舉下殺之,射左髀可推而知也。無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禮曰暴天物不敬者簡祭祀,略賓客。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羣爲盡物也;天子殺,則下大綏;諸侯殺,則下小綏綏,耳佳反。綏當爲緌。緌,有虞氏之旌旗也。下謂弊之;大夫殺,則止佐車;佐車止,則百姓田獵佐車,驅逆之車。國君春田不圍澤,大夫不掩羣,士不取麛卵生乳之時,重傷其類。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豺祭獸,然後田獵;鳩化爲鷹,然後設罻羅;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昆蟲未蟄,不以火田罻音尉。取物必順時候也。梁,絕水取魚者。罻,小網也。昆,明也。明蟲者,得陽而生,得陰而滅。不麛,不卵,不殺胎,不殀夭殀,於表反。夭,鳥老反。重傷未成物殀,斷殺少長曰夭也,不覆巢覆,敗也。《王制》。

田者大艾草以爲防艾音乂。言田獵者必大芟殺草木以爲防,限作田獵之場,擬殺圍之處,或舍其中舍音赦。民復止舍其中,謂未田之前,誓士戒衆,故教示戰法,當在其間上舍。其舍防之廣狹無文,褐纏旃以爲門旃,諸延反。既爲防院,當設周衛而立門焉。乃以織毛褐布衛通帛旃之竿,以爲門之兩旁。其門蓋南開,並爲二門,用四旃四褐也,喪纏質以爲𢴇𢴇,魚列反。又以喪纏椹質以爲門中之闑。闑,車軌之裏,兩邊鈎車輪,者間容握。驅而入,擊則不得入其門之廣狹,兩軸頭去旃竿之間,各容一握,人四指爲四寸,是門廣於軸八寸也。入此門當馳走而入,不得徐也,以教戰試其能否,故令驅焉。若驅之其軸頭擊著門旁旃竿,則不得入也,所以罰不一也。左者之左,右者之右,然後焚而射焉以天子六軍分爲左右,雖同舍防內,令三軍各在一方,取左右相應。其屬左者之左門,屬右者之右門,不得越離部伍,以此故有二門也。教戰既畢,士卒出和,乃分地爲屯。既陳,車驅卒奔,驅禽內之防,然後焚燒此防草,右中而射之。天子發,然後諸侯發;諸侯發,然後士大夫發。天子發,抗大綏;諸侯發,抗小綏,獻禽於其下抗,苦浪反。綏,耳隹反。發,謂發矢射之也。其天子發,則先抗舉其大綏;諸侯發,則舉其小綏,必舉此綏爲表。天子、諸侯殺時,因獻其禽於其下也。抗綏謂既射舉之因置虞旗於其中受而置禽焉。受禽獵止則弊之,故《王制》曰:“天子殺,則下大綏;諸侯殺則下小綏。”注云:下謂弊之。是役禽已訖,田止而弊綏也。名舉始終之一,故與此不同也。故戰不出頃,田不出防,不逐奔走,古之道也戰不出所期之頃,田不出所芟之防,不逐奔走,謂出於頃防不逐之,古之道也。《詩•車攻》“東有甫草”注疏云。

《傳》曰:已有三牲,必田狩者,孝子之意,以爲己之所養,不如天地自然之牲,逸豫肥美,禽獸多則傷五穀,因習兵事,又不空設,故因以捕禽獸,所以共承宗廟,示不忘武備,又因以爲田除害。鮮者何也?秋取嘗也鮮音仙。取禽嘗祭。

秋取嘗何以也?習鬭也,習鬭也者,男子之事也。然而戰鬭不可不習,故於搜狩,閒之也。閒之者,貫之也。貫之也者,習之也。已祭取餘,獲陳於澤搜,所留反。狩,手又反。澤,射宮也。然後卿大夫相與射,命中者雖不中取也,命不中者雖中不取中,丁仲反,何以也?所以貴揖讓之取,而賤勇力之取也。曏之取於國中,勇力之取也;今之取於澤,揖讓之取也。魯隱公將如棠觀魚者。臧僖伯諫曰:“凡物不足以講大事臧僖伯,公子彄也。僖,謚也。大事,祀與戎,其材不足以備器用,則君不舉焉材,謂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也。器用,軍國之器。君將納民於軌、物者也!故講事以度軌量謂之軌;取材以章物采謂之物。不軌不物,謂之亂政。亂政亟行,所以敗也度,徒各反。亟,欺冀反。言器用衆物不入法度,則爲不軌不物,亂敗之所起。故春蒐、夏苗、秋獮、冬狩獮,息典反。狩,手又反。蒐,索,擇改不孕者苗,爲苗除害也。獮,殺也,以殺爲名,順秋氣也。狩,圍守也。冬物畢成,獲取之則無所擇也,皆於農隙以講事也各隨時事之間。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雖四時講武,猶復三年而大習。出曰治兵,始治其事;入曰振旅。治兵禮畢,整衆而還。振,整也。旅,衆也,歸而飲至,以數軍實數,色主反。飲於廟以數車徒器械及所獲也。

昭文章車服旄旗,明貴賤,辨等列等列,行伍,順少長少,詩照反。長,丁丈反。出則少者在前,還則在後,所謂順也,習威儀也。鳥獸之肉,不登於俎俎,祭宗廟器,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謂以飾法度之器,則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皂隷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射,食亦反。夫,音扶。皂,纔早反。士臣皂,皂臣輿,輿臣隷,言取此雜猥之物以資器備,是小臣有司之職,非諸侯之所親也。隱五年。

昔周辛甲之爲大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闕大音泰。箴音針。下同。辛甲,周武王大史。闕,過也。使百官各爲箴辭戒王過。於虞人之箴虞人掌田獵曰:“茫茫禹跡,畫爲九州畫,胡麥反。茫茫,遠貌。畫,分也,經啟九道啟開九州之道,民有寢廟,獸有茂草,各有攸處,德用不擾人神各有所歸,故德不亂。在帝夷羿,冒於原獸羿,五計反。冒貪也,亡其國恤,而思其麀牡麀音憂。言但念獵,武不可重重,猶數也,用不恢於夏家恢,祜回反。羿以好武雖有夏家,而不能恢大之,獸臣司原,敢告僕夫獸臣,虞人。告僕夫,不敢斥尊。《左》襄四年。”宣王料民於太原料,數也。太原,地名。仲山甫諫曰:“民不可料也!夫古者不料民而知其少多,司民協孤終甫音父。夫音扶。司民,掌登萬民之數,自生齒以上皆書於版。協,合也。無父曰孤。終,死也。合其民籍,以登於王也,司商協名姓司商,掌賜族受姓之官。商,金聲清。謂人始生,吹律合之,定其姓名,司徒協旅司徒,掌合師旅之衆也,司寇協奸,牧協職,工協革司寇,刑官,掌合奸民,以知死刑之數,場協入場人掌場圃,委積珍物,斂而藏之也,廩協出廩,力錦反。廩人掌凡穀出用之數也,是則少多、死生、出入、往來者皆可知也。於是乎又審之以事事,謂因籍田與蒐狩以簡知其數也,王治農於籍籍,籍於千亩田也,摉於農隙摉,所留反。春田曰摉。摉擇也。禽獸懷妊未著,摉取之也。農隙,仲春既耕之後。隙,間也,耨獲亦於籍耨,奴遘反。獲,戶郭反。言王亦至,於籍考課之,獮於既蒸獮,息典反。秋田曰獮。獮,殺也,順時始殺也。蒸,升也。《月令》:“孟秋乃升穀,天子嘗新。”既升,於仲秋也,狩於畢時狩,手又反。冬田曰狩,狩,圍守而取之。畢時,時務畢也,是皆習民數者也。又何料焉習,簡習也?不謂其少而大料之,是示少而惡事也惡,烏路反,下同。言王不謂其衆少而大料數也,是示以寡少,又厭惡政事,不能修之意也。臨政示少,諸侯避之示天下寡弱,諸侯將避遠王室,不親附也。治民惡事,無以賦令言厭惡政事,無以賦令也。治《周語》。

《傳》曰:春曰蒐蒐,所留反。下並同,夏曰苗,秋曰獮獮,息典反,下同,冬曰狩狩,手又反,下同。苗者謂何?曰:苗者,毛也。取之不圍,澤不掩羣,取大禽不麛音迷,下同,不卵,不殺孕重者,春蒐者不殺小麛及孕重者,冬狩皆取之,百姓皆出,不失其時,不抵禽,不詭遇詭,古委反,逐不出防,此苗、獮、蒐、狩之義也。考苗、獮、蒐、狩之禮,簡其戎事也。故苗者毛取之,蒐者搜索之,夏不田何?曰,天地、陰陽、盛長之時,猛獸不攫,鷙鳥不搏鷙音至。搏音博,蝮蠆不螫螫音釋。鳥、獸、蟲、蛇,且知應天,而況乎人哉?是以古者必有豢牢豢音患。其謂之畋何?聖人舉事必反本,五穀者以奉宗廟養萬民也,去禽獸,害稼穡者,故以田言之,聖人作名號而事義可知也。《禮》:聖主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食其死,聞其聲不嘗其肉,隱弗忍也;故遠庖廚,仁之至也。不合圍,不掩羣,不射宿,不涸澤,豺不祭獸,不田獵;獺不祭魚,不設網罟,鷹隼不鷙,眭而不逮,不出罻羅,草木不零落,斧斤不入山林,昆蟲不蟄,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刳胎,不夭夭,鳥老反,魚肉不入廟門,鳥獸不成毫毛不登庖廚,取之有時,用之有節,則物莫不多。

漢武帝建元三年,南獵長楊。

帝召見司馬相如,請爲天子遊獵之賦。上令尚書給筆札,相如以爲子虛,虛言也;爲楚稱烏有先生者,烏有此事也;爲齊難;亡是公者,亡是人也。欲明天子之義,故藉此三人爲辭,其卒章歸之於節儉,因以諷諫。相如嘗從上至長楊獵,是時天子方好擊熊豕,馳逐埜獸,相如因上疏諫。其辭曰:“臣聞物有同類而殊能者,故力稱烏獲、捷言慶忌,勇期賁育。臣之愚,竊以爲人誠有之,獸亦宜然。

今陛下好陵阻險,射猛獸,卒然遇逸材之獸,駭不存之地,犯屬車之清塵,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雖烏獲、羿蒙之技不得用,枯木朽株盡爲難矣。是胡越起於轂下,而羌夷接軫也,豈不殆哉!雖萬全而無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馳,猶時有銜鬘之變。況乎涉豐草,騁邱墟,前有利獸之樂,而內無存變之意,其爲害也不難矣!夫輕萬乘之重不以爲安,樂出萬有一危之塗以爲娛,臣竊爲陛下不取也。蓋明者遠見於未萌,而知者避危於無形,旤固多藏於隱微而發於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諺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雖小,可以喻大。臣願陛下留意幸察。”上善之。

元鼎中,天子行獵新泰中,以勒邊兵而歸。新泰中或千里無亭徼,於是誅北地太守以下。

元帝永光元年正月,行幸甘泉,禮泰畤。禮畢,因留射獵。五年,上幸長楊射熊館,布車騎大獲。

成帝元延二年冬,行幸長楊宮,從胡客大校獵,宿萯陽宮萯音倍,賜從官。

其十二月,羽獵,揚雄從。以爲昔在二帝、三王,宮室、臺榭、沼池苑囿、林麓藪澤,財足以奉郊廟、御賓客,充庖廚而巳,不奪百姓膏腴穀土桑柘之地。

女有餘布,男有餘粟,國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塘,鳳凰巢其樹,黃龍遊其沼,麒麟臻其囿,神爵棲其林。昔者禹任益虞而上下和,草木茂;成湯好田而天下用足;文王囿百里,民以爲尚小;齊宣王囿四十里,民以爲大:裕民之與奪民也。武帝廣開上林,南至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長楊、五柞,北繞黃山,瀕渭而東,周袤數百里。穿昆明池象滇河,營建章、鳳闕、神明、馺娑、漸臺、泰液象海水周流方丈、瀛州、蓬萊。遊觀侈靡,窮妙極麗。雖頗割其三垂以贍齊民,然至羽獵田車戎馬器械儲峙禁禦所營,尚泰奢麗誇詡,非堯、舜、成湯、文王三驅之意也。又恐後世復修前好,不折中以泉臺,故因《校獵賦》以風。

明年,上將大誇胡人以多禽獸。秋,命右扶風發民入南山,西自褒斜,東至弘農,南驅漢中,張羅網罝罘,捕熊羆豪豬虎豹狖玃狐兔麋鹿,載以檻車,輸長楊射熊館。以網爲周阹,縱禽獸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獲,上親臨觀焉。是時,農民不得收斂。雄從至射熊館,還,上《長楊賦》,聊因筆墨之成文章,故藉“翰林”以爲主人,“子墨”爲客卿以風。

後漢明帝永平十六年冬,車駕校獵上林苑。

安帝延光二年十一月,校獵上林苑。

順帝永和四年十月,校獵上林苑,歷函谷關而還。

桓帝延熹元年,校獵廣成,遂幸上林苑。

靈帝光和五年,校獵上林苑、函谷關,遂巡狩於廣成苑。

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閏二月,大蒐於宣武場,主司列奏申攝,克日校獵,百官備辦。設行宮殿便座於武帳于幕府山南岡。設王公百官便座幔省如常儀,設南、北、左、右四行旌門。建旗以表護車。殿中郎一人典護車。主者二人收禽。吏二十四人配獲車十二兩。校獵之官著袴褶。有帶二品以上擁刀,備鞘,麾幡,三品以下帶刀。皆騎乘。將領部曲先獵一日,布圍。領軍將軍一人督右甄;護軍將軍一人督左甄;大司馬一人居中,董正諸將,悉受節度。殿中郎率護軍部曲,在大司馬之後。尚書僕射以下諸官曹令史等,至日,會於宣武場,列爲重圍。設留守填街位於雲龍門之外,在內官道北,外官道南,以西爲上。設從官位於雲龍門內大官階北,小官階南,以西爲上。設先置官位於行上車門外內官道西,外官道東,以北爲上。設先置官還位於廣莫門外道之東西,以南爲上。校獵日平旦,正直侍中奏中嚴。上水一刻,奏“槌一鼓”。爲一嚴。上水二刻,奏:“槌二鼓。”爲再嚴。殿中侍御史奏開東中華雲龍門,引仗爲小駕鹵簿。百官非校獵之官,著朱服,集到廣莫門外。留守填街後部從官就位;前部從官依鹵簿,先置官先行。上水三刻,奏:“槌三鼓”。爲三嚴。上水四刻,奏:“外辦”。次正直侍中、散騎常侍、給事黃門侍郎、散騎侍郎、軍校,劍履進夾上閣。正直侍中負璽,通事令史帶龜印中書之印。上水五刻,皇帝出。著黑介幘單衣,乘輦。正直侍中負璽陪乘,不帶劍。殿中侍御史督攝黃麾以內。次正直侍中、次正直黃門侍郎護駕在前。又次正直侍中佩信璽、行璽,與正直黃門侍郎從護駕在後。不鳴鼓角,不得喧譁,以次引出,警蹕如常儀。車駕出,贊陛者再拜。皇太子入守。車駕將至,威儀唱:“引先置前部從官就位。”再拜。車駕行至殿前回輦,正直侍中跪奏:

“降輦。”次正直侍中稱制曰:“可。”正直侍中俛伏起。皇帝降輦登御座,侍臣升殿。直衛鈒所立反戟虎賁,毛頭文衣鴞尾,以次到正階。正直侍中奏:

“解嚴。”先置從駕百官還便座幔省,皇帝若親射禽,變服戎服,如校獵儀。內外從官及虎賁悉變服,鈒戟抽鞘,以備武衛。黃麾內官,從入圍裏。列置部曲,廣張甄圍,旗鼓相見,銜枚而進。甄周圍會,督甄令史奔騎號法施令曰:“春禽懷孕,蒐而不射;鳥獸之肉不登於俎,不射;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不射。”甄會。大司馬鳴鼓蹙圍,衆軍鼓讙警角,至宣武場止。大司馬屯北旌門;二甄師屯左右旌門,殿中中郎率候車部曲入次北旌門內之右。皇帝從南旌門入射禽。

謁者以獲車收載,還陳於獲旗之北。王公以下以次射禽,各送詣獲旗下,付禽主者。事畢。大司馬鳴鼓解圍復屯,殿中郎率其屬收禽,以實獲車,奉車奉充庖廚。正廚置樽酒俎肉於中逵,以犒饗校獵衆軍。至晡,正直侍中量宜奏嚴,從官還著朱服,鈒戟復鞘。再嚴,先置官先還。三嚴後二刻,正直侍中奏:“外辦。”皇帝著黑單介幘單衣。次正直侍中、散騎常侍、給事黃門侍郎、軍校進夾御坐。正直侍中跪奏:“還宮。”次正直侍郎稱制曰:“可。”正直侍郎俛伏起。乘輿登輦還,衛從如常儀。大司馬鳴鼓散屯,以次就舍。車駕將至,威儀唱:“引留守填街先置前部從官就位。”再拜。車駕至殿前回輦,正直侍中跪奏:“降輦。”次直侍中稱制曰:“可。”正直侍中俛伏起。乘輿降入。正直次侍中、散騎常侍等從至閤。正直侍中奏:“解嚴。”內外百官拜表問訊訖,罷。

梁、陳,並依宋儀。其異者,置行殿於幕府山南岡,並設王公百官幕。先獵一日,遣馬騎布圍。右領軍領軍督右,左領軍將軍督左,大司馬董正諸軍。獵日,侍中三奏,一奏搥一鼓,爲一嚴,三嚴訖,引仗爲小駕鹵簿。皇帝乘馬戎服,從者悉絳衫幘,黃麾警蹕,鼓吹如常儀。獵訖,宴會享勞,比校多少。戮一人以懲亂法。會畢,還宮。

北齊春蒐禮:有司規大防,建獲旗,以表獲車。前一日,命布圍。領軍將軍一人,督左甄;護軍將軍一人,督右甄;大司馬一人,居中,節制諸軍。天子陳小駕,服通天冠,乘木輅,詣行宮。將親禽,服戎服,鈒戟者皆嚴。武衛張甄圍,旗鼓相見,銜枚而進。甄常開一方,以令三驅。圍合,吏奔騎令曰:“鳥獸之肉不登於俎者,不射;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者,不射。”甄合,大司馬鳴鼓促圍,衆軍鼓讙鳴角,至期處而止。大司馬爲屯北旗門,二甄師屯左、右旌門。

天子乘馬,從南旌門入,親射禽。謁者以獲車收禽,載還,陳於獲旗之北。王公以下以次射禽,皆送旗下。事畢,大司馬鳴鼓解圍,復屯。殿中郎中率其屬收禽,以實獲車。壬子還行宮。命有司每會擇取三十,一曰乾豆,二曰賓客,三曰充君之庖。其餘即於圍下量犒將士。禮畢,改服,鈒者韜刃而還。夏苗、秋獮、冬狩,禮皆同。

後周仲春教振旅,大司馬建大麾於萊田之所。鄉稍之官,以旗物鼓鐸鉦鐃,各帥其人而致。誅其後至者。建麾於後表之軍中,以集衆庶。質明,偃麾,誅其不及者。乃陳徒騎,如戰之陣。大司馬北面誓之。軍中皆聽鼓角,以爲進止之節。

田之日,於萊之北,建旗爲和門。諸將帥徒騎序入其門,有司居門,以平其人。

既入而分其地,險野則徒前而騎後,易野則騎前而徒後。既陣,皆坐,乃設驅逆騎,有司表禡於前。以太牢祭黃帝軒轅氏,於狩地爲A8,建二旗,列五兵於坐側,行二獻禮。遂蒐田,致禽以祭社。仲夏教茇舍,遂苗田。仲秋練兵。獮田。

仲冬大閱,遂狩。其致禽享礿教習之儀,並如古周法。

隋大業三年,煬帝在榆林,突厥啟人及西域、東胡君長,並來朝貢,帝欲示以兵甲之盛,乃命有司陳冬狩之禮。詔虞部量拔延山南北周二百里,並立表記。

前狩二日,兵部建旗於表所。五里一旗,分爲四十軍,軍萬人,騎五千匹。前一日,諸將各率其軍,集於旗下。鳴鼓,後至者斬。詔四十道使,並揚旗節,分中回令,即留軍所監獵。布圍,圍闕南西,方行而前。帝服紫袴褶、黑介幘,乘闟豬車車飾如木各重輞縵輪,虬龍繞轂,漢東京鹵簿所謂獵車,駕六黑騮。太常陳鼓、笳、鐃、蕭、角於帝左右,各百二十。官戎服騎從,鼓行入圍。諸軍並鼓行赴圍。乃設驅逆騎千有二百。闟豬停軔,有司斂大綏;王公以下,皆整弓矢,陳於駕前。有司又斂小綏,乃驅獸出,過於帝前。初驅過,有司整御弓矢以前。

待詔,再驅過,備身將軍奏進弓矢。三驅過,帝乃從禽,鼓吹皆振,左而射之。

每驅必三獸以上。帝發,抗大綏。次王公發,抗小綏。次諸侯發射,則無鼓,驅逆之騎乃止。然後四夷百姓皆獵。凡射獸,自左而射,達於右腢五回反,爲上等。達右耳本,爲次等。自左髀達於右䯚,爲下等。羣獸相從,不得盡殺。已傷之獸,不得重射。又逆向人者,不射其面。出表者不逐之。田將止,虞部建旗於圍內。從駕之鼓及諸軍鼓俱振,卒徒皆讙。諸獲禽者,獻於旗所,致其左耳。大獸公之,以供宗廟,使歸臘於京師。小獸私之。

唐高祖武德五年十二月,上幸涇陽之華池校獵。

上謂朝臣曰:“今日畋樂乎?”諫議大夫蘇世長對曰:“陛下遊獵,薄廢萬機,不滿十旬,未見大樂。”上色變,既而笑曰:“狂發耶。”世長曰:“爲臣私計則狂,爲陛下國計則忠。”

八年十月,校獵於周氏陂。

上謂侍臣曰:“獵以供宗廟,朕當躬其事,以伸孝享之誠。”

太宗貞觀五年,大蒐於昆明池,夷落君長從。

十一年,狩於濟源之陵山,上曰:“古者先驅以供宗廟,今所獲鹿,宜令所司造脯醢以充薦享。”

十六年十二月,狩於驪山。

時陰寒晦冥,圍兵斷絕。上登山望見之,顧謂左右曰:“吾見其不整,而不刑則墮軍法;刑之,則是吾登高臨下以求人之過也。”乃託以道險,引轡入谷以避之。

高宗龍朔元年十月,狩於陸渾縣。六日,至飛山頓,帝親御弧矢,獲四鹿及兔數十頭。

總章二年,車駕自九成宮還京,仍西狩校習,自麟遊西北,繞岐梁,歷普潤至雍,爲兩圍。

殿中侍御史杜易簡、賈言忠監圍。山阜懸危,躡蹻杖策,不得暫停,凡五日面合。劾奏將軍劉元意,黃河上等處斷圍。元意竟抵罪。黃河上圍日,軍容齊整,詔特原之。

元宗先天元年十月,幸新豐,獵於驪山之下。

開元三年,大蒐於鳳泉。

右補闕崔向上疏曰:“臣聞天子三田,若古有訓,豈惟爲乾豆、賓客、庖廚者哉?亦將以閱兵講武、戒不虞也。《詩》美宣王之田,徒御不驚,有聞無聲,謂畋獵時,人皆銜枚,有若聞而無讙譁也。又曰:悉率左右,以燕天子,謂悉驅禽,順有左右之宜,以安待王射也。則知大綏將下,亦有禮焉。側聞獵於渭濱,有異於是,六飛馳騁,萬騎騰躍,沖翳薈,蹴蒙籠,越嶄險,靡榛藂,紅塵坐昏,白日將暗,毛羣擾攘,羽族繽紛,左右戎夷,並伸驍勇,攢鏑亂下,交刃霜飛,而降尊亂卑,爭捷於其間,豈不殆哉!夫環衛而居,暴客攸待;清道而出,行人尚驚,如有墜駕之虞,流矢之變,獸窮則搏,鳥窮則攫,陛下復何以當之哉?惟深思後慮,以誡後圖,天下幸甚!”

德宗貞元十一年十二月臘日,畋於苑中,止其多殺,行三驅之禮。

武宗會昌元年十月,車駕幸咸陽校獵。

二年十月,校獵於太白原。

◎唐開元禮

△皇帝田狩儀

仲冬狩田之禮。前期十日,兵部徵衆庶,循田法,虞部量地廣狹,表所田之野。前狩三日,本司建旗於所田之後,隨地之宜。前一日未明,諸將各帥士徒集旗下,不得諠譁。質明弊旗,後至者罰之。兵部分申田令,遂圍田。其兩翼之將皆建旗,及夜布圍訖若圍廣,或先期二日、三日,圍闕其南面且據南面。及狩,隨地所向駕出以剛日。其發引、次舍如常。將至田所,皇帝鼓行入圍。鼓吹令鼓六十陳於皇帝東南,西向;六十陳於皇帝西南,東向,皆乘馬各觜蕭角。諸將皆鼓行赴圍,乃設驅逆之騎百有二十。既設驅逆,皇帝乘馬南向,有司斂大綏以從,諸公王以下皆乘馬帶弓矢陳駕前後,所司之屬又斂小綏以從。

乃驅獸出皇帝之前。初一驅過,有司整飭弓矢以前;再驅過,本司奉進弓矢;三驅過,皇帝乃從禽左而射之。每驅必三獸以上。皇帝發,抗大綏。皇帝既發,然後公王發。王著,抗小綏。諸公既發,以次射之訖,驅逆之騎止,然後百姓獵。

凡射獸,自左而射之,達於左腢,爲上射;達左耳本爲上射;左脾達于右䯚,爲下射。羣獸相從,不盡殺。已被射者,不射;又不射其面,不翦其毛。其出表者不逐。將止,虞部建旗於田內,乃擂擊駕鼓及諸將之鼓,士徒讙呼。諸得禽者,獻於旗下,致其左耳。大獸公之,小獸私之。其上者以供宗廟,次者以供賓客,下者以充庖廚。乃命有司饁獸於四郊,以獸告至於廟社其因講武以狩,則先設圍亦如之也。

宋太祖皇帝建隆二年十一月,始狩於近郊,賜宰相、樞密使、節度觀察防禦團練使、統軍、侍衛諸軍校,皆錦袍其後從臣皆賜窄袍並靴。自是多以秋冬或正月畋於四郊,先出禁軍爲圍去聲場。五方以鷙禽細犬從出城,每行數里,或召從官飲,至頓賜食。上每中禽,諸從官貢馬稱賀,親王以下射中者,賜馬。

太宗太平興國五年十二月,畋於近郊。

雍熙二年十一月,詔曰:“三田之制,其一曰乾豆,謂臘之以供祀也。近以率遵時令,薄狩郊畿,既親射以獲禽,宜奉先而登俎,其以畋獵親獲獸,付所司薦享太廟,仍著於令。”

端拱元年十月,自今非特朕不於近甸遊獵,其五方所畜鷹犬並放之,仍令諸州不得以鷹犬來獻。

淳化五年臘日,命諸王田獵近郊。

真宗咸平三年十二月,以獵獲狐、兔薦廟之餘,賜中書、樞密院。

大中祥符三年,詔令教駿所養鷹鶻,除量留十餘以備諸王從時展拜禮外,自餘並去其羈紲,縱之山林。

自景德四年後,上不復出獵。天僖初,又詔禁圍草地,許民耕墾。

仁宗慶曆五年,兵部員外郎、直集賢院李柬之言:“祖宗校獵之制,所以順時令而訓戎事也。陛下臨御以來,未嘗講修此禮,願詔有司草儀注,擇日命殿前馬步軍司互出兵馬,以從獵於近郊。”詔樞密院討詳先朝校獵制度。十月,御內東門,賜從官酒三行,奏鈞容樂,幸瓊林苑門,賜從官食。遂獵於楊村,燕于幄殿,奏教坊樂。遣使以所獲獐兔馳薦太廟。既而召父老臨間,賜以飲食茶絹,及賜五坊軍士銀絹有差。

六年十一月,復獵於城南東韓村。自玉津園去輦乘馬,分騎士數千爲左右翼,節以鼓旗。合圍場徑十餘里,部隊相應。天子按轡中道,親挾弓矢,而屢獲禽。是時,道傍居民或畜狐兔鳧雉驅於場中。因謂輔臣曰:“畋獵所以訓武事,非專所獲也。”悉合縱之。至棘店,御帳殿,召問所過父老子孫供養之數,土地種植所宜,且嘆其衣食粗糲,而能享壽,人加恩勞。還次近郊,遣衛士更奏技駕前,兩兩相當,掉鞅挾槊以決勝。又謂輔臣曰:“此亦可觀士之才勇。”免所過民田在圍內租稅一年。時交趾李德政適遣使獻馴象,未見,特召預觀,賜紫袍塗金帶。

七年三月,詔罷出獵,以諫者多故也。

卷一百十一•王禮考六

○君臣冠冕服章

上古衣毛冒皮,後代聖人見鳥獸冠角,乃作冠纓。黃帝造旒冕,始用布帛冕者,冠之有旒。唐虞以上,冠布無緌緌,纓飾。《郊特牲》:太古冠布,齋則緇之其緌也。孔子曰:“吾未之聞也太古無飾,非時人緌也。”《雜記》曰:“大白緇布之冠不緌。”大白即上古白布冠,今喪冠也。齋則緇之者,鬼神尚幽闇也。唐虞以上曰太古。《疏》:太古之時,其冠唯用白布,常所冠也。若其齋戒則染之爲緇,今始冠,重古先冠之也。冠而敝之可也此重古而冠之耳。三代改制,齋冠不復用也。以白布冠質以爲喪冠也。《疏》言:緇布之冠,初加暫用冠之,罷冠則敝棄之可也。以古之齊冠,後世不復用也。周氏曰:緇布冠加之以緌。孔子以爲吾未之聞,然非天子不議禮,雖孔子亦不得不從當世之所尚,則冠之加緌雖非禮,但冠而棄之可也。故曰冠而敝之,敝有棄意。”

黃帝作冕,垂旒,目不邪視也。充纊,示不聽讒言也事出《世本》。

《虞書》:帝曰:“子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會,宗彞、藻、火、粉米、黼、黻,絺繡,以五綵彰施於五色,作服,汝明日、月、星辰,取其照臨也;山取其鎮,龍取其變,華蟲雉取其文。會,繪也。宗彞虎、蜼,取其孝。藻,水草,取其潔。火,取其明。粉米,白米,取其養。黼若斧形,取其斷。黻爲兩巳相背,取其辨。絺,鄭氏讀爲薾,紩以爲繡也。日月至華蟲六者繪之於衣,宗彞至黼黻六者繡於裳,所謂十二章也。衣之六章,其序自上而下;裳之六章,其序自下而上。綵者,青、黃、赤、白、黑也。色者,言施之於繪帛也。繪於衣,繡於裳,皆雜施五綵以爲色也。汝當明大小尊卑之等差也。”

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養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養老;殷人冔而祭,縞衣而養老;周人冕而祭,元衣而養老皇,冕屬也,畫羽飾焉。凡冕屬其服皆元上纁下。有虞氏十二章,周九章,夏、殷未聞。凡養老之服,皆其時與羣臣燕之服。有虞氏質,深衣而巳。夏而改之,尚黑而黑衣裳;殷尚白而縞衣裳;周則兼用之,元衣,素服,其冠則毋追。章甫,委貌也。諸侯以天子之燕服爲朝服。《燕禮》曰:“燕,朝服。”服是服也。王者之後,亦以燕服爲之。魯季康子朝服以縞,僭朱之禮也。天子皮弁以日視朝也。質其冠,未聞。《郊特牲》言,大白布冠。則虞氏或用白布冠也。《正義》曰:深衣謂白布衣,故言。馬氏曰:在祭祀則言冠不言衣,言冠則知有其衣,故虞十二章,周九章,推此則二代可知矣。《燕禮》曰:“燕,朝服。”服是服也。王者之後,亦以燕服爲之。魯季康子朝服以縞,僭朱之禮也。天子皮弁以日視朝也。質其冠,未聞。《郊特牲》言,大白布冠。則虞氏或用白布冠也。《正義》曰:深衣謂白布衣,故言。馬氏曰:在祭祀則言冠不言衣,言冠則知有其衣,故虞十二章,周九章,推此則二代可知矣。在養老則言衣不言冠,言衣則知有冠,故毋追,夏后氏之道也;章甫,殷道也;委貌,周道也。推此則有虞氏可知。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周弁、殷冔、夏收,三王共皮弁素積委,猶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章,明也,殷質,言所以表明丈夫也。毋,發聲也。追,猶推也。夏后氏質以其形名之。其制之異同未聞。弁名出於槃。槃,大也,所以言自光大也。冔名出於撫。撫,覆也,所以白覆飾也。收,言所以收斂髮也,其制之異,亦未聞。

《通典》:有虞氏皇而祭,其制無文,蓋爵弁之類。夏后氏因之,曰收,純黑,前小後大。殷因之,曰冔,黑而微白,前大後小。周因制爵弁爵弁,冕之次,赤而微黑,如爵頭然,前小後大。三代以來,皆廣八寸,長尺二寸,如冕無旒,皆三十升布爲之。士冠禮三加,成人服之。《陳氏禮書》曰:“鄭氏曰:

皇,冕屬,畫羽飾焉。《周禮•掌次》之皇邸,樂章之皇舞,皆以鳳凰之羽爲之,則皇冕畫羽飾可知也。《王制》,以皇、收、冔對冕言之。又孔子稱禹致美乎黻冕,《詩》稱商之孫子,常服黼冔。黼冔云者,所謂猶黼冕也。然《郊特牲》與《冠禮》記云周弁、商冔、夏收,又以收、冔對弁言之。夫三王其皮弁素積,夏、商而上,非無弁也,然世之文質煩簡不同,故夏、商之用冕者,周或用弁而巳。”

又曰:“《周禮》有韋弁,無爵弁。《書》:‘二人雀弁。’《儀禮》、《禮記》有爵弁,無韋弁,士之服止於爵弁。而荀卿則曰:‘士韋弁。’孔安國則曰‘雀,韋弁也。’則爵弁即韋弁耳。”又曰:“古文弁象形,則其制上銳,如合手然,非如冕也。韋,其質也;爵,其色也。《士冠禮》‘再加皮弁,三加爵弁’,而以爵弁爲尊。《聘禮》:‘主卿贊禮,服皮弁’,及‘歸饔餼,服韋弁’,而以韋爲敬。韎色赤,爵色亦赤,亦即一物耳。”

楊氏曰:“愚按冕弁之制,上得以兼下,下不得以兼上,故爵弁、皮弁、冠弁之服,爲上下之通用。冠弁,委貌也。”又曰:“元冠而其服又分爲二,朝服也,元端也,而元端之用爲尤多。以祭服言之,大夫爵弁而祭於巳,士爵弁而祭於公,此以爵弁爲祭服也。《少牢》:‘主人朝服筮日,朝服以祭。’《特牲》:

‘元端筮日,朝服以祭。’此以朝服、元端爲祭服也。惟皮弁之服,不爲祭服。

然《祭義》:‘君皮弁素積,朔日,月半巡牲’,是致敬於祭牲而用皮弁之禮也。

《祭義》:‘君皮弁素積,卜三宮之夫人、世婦,使入於蠶室’,是致敬於祭服而用皮弁之禮也。《大學》始教皮弁祭菜,是致敬於祭菜,而用皮弁之禮也。及按《春官•司服》‘士之服自皮弁以下如大夫之服。’以《儀禮•士冠•士喪》考之,則皮弁之上,有爵弁;以《司服》考之,則皮弁之上,有韋弁。今特云士之服自皮弁而下何也?皮弁之用,多於爵弁、韋弁也。蓋人爲者多變,自然者不易,皮弁因其自然而巳。此所以三王共皮弁素積,而周天子至士共用之也。”

按:周以前冠冕衣裳之制,其詳不可得而聞。所可考者,惟《虞書》言服章、《戴記》言冠制耳。然冠之制有三:曰冕,曰弁,曰冠。冕者朝祭之服,所謂十二旒、九旒而下是也,惟有位者得服之。弁亞於冕,所謂周弁、殷冔、夏收是也。

冠亞於弁,所謂委貌、章甫、毋追是也。弁與冠,自天子至於士,皆得服之。冕始於黃帝,至有虞氏以爲祭服所謂皇而祭。夏、殷之祭則用弁,蓋未以弁爲殺於冕也。至周而等級始嚴,故大夫雖可以服冕,而私家之祭不得用之,天子不妨服弁,而雖小祀必以冕,蓋冕、弁之尊卑始分矣。然弁有二:曰皮弁,以白鹿皮爲之,其制最古;曰爵弁,則其制下員上方,如冕而無旒。古者冠禮三加,始緇布冠,次皮弁,次爵弁,皆士服也。大夫則服冕矣。古者雖重冠禮,而於服章之際,視之彌重,故雖天子之元子始冠,亦服士之冠,至爵弁而止,而不敢僭用冕,所謂天下無生而貴者,其嚴如此。

又按:冕則卿大夫以上服之,而可以兼服弁,弁則士以下服之,而不可以僭服冕,固也。然冕服之用,非惟位有尊卑,不可躐服,而事有大小,亦不可以例服,故天子之冕以之奉祀,其次則初即位服之。伊尹以冕服奉太甲,康王‘麻冕黼裳’是也。納后妃服之,‘冕而親迎’是也。養老服之,‘冕而總干’是也。

躬耕籍田服之,‘冕而朱紘躬秉耒’是也。至於日視朝等事,則服皮弁而巳。卿大夫之冕,則以之朝王及助祭,其次則受遺奉冊服之,‘卿士、邦君,麻冕蟻裳’,‘一人冕執劉,一人冕執鉞’之類是也。至其私家,則雖奉祀,亦服皮弁而巳。

蓋於其所不當服也,則雖天子之視朝,卿大夫之奉祀,亦不果服;於其所當服也,則雖服之以總干,服之以秉耒,服之以執劉、執鉞,亦無嫌也,適禮之宜而已。

周官司服掌王之吉凶衣服,辨其名物與其用事用事,祭祀、視朝、甸、兇吊之事,衣服各有所用。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大裘、羊裘。冕者首飾,尊也,祀天,尚質。《正義》曰:“六服,服雖不同,首同用冕也。”。享先王,則袞冕袞,龍衣也。虞時冕服十二章,自日、月至黼、黻,王者相變。至周而以日、月、星辰畫於旌旗,所謂三辰旂。旗,昭其明也。而冕服九章,登龍於山,登火於宗彞,尊其神明也。袞之衣五章,裳四章,凡九;享先公饗射,則鷩冕先公,謂后稷之後,大王之前,不窟至諸盩。享祀賓客與諸侯射也。鷖,裨衣也。九章:初一曰龍,次二曰山,次三曰華蟲,次四曰火,次五曰宗彞,皆畫以爲繪;次六曰藻,次七曰粉米,次八曰黼,次九曰黻,皆絺以爲繡。袞則九章備。鷩冕無龍、山,畫始雉。其衣三章,裳四章,凡七也。《正義》曰:“此無正文,並鄭以意解之”,祀四望山川,則毳冕毳冕,其衣罽衣。元謂毳畫虎蜼,謂宗彞也。其衣三章,裳二章,凡五章也,祭社稷五祀,則希冕希刺粉米,無畫。其衣一章,裳二章,凡三,祭羣小祀,則元冕其衣無文,裳刺黻而巳。冕服皆元衣纁裳。凡兵事,韋弁服韋弁以韎韋爲弁,又以爲衣裳。《春秋傳》:晉却至衣韎之跗注是也。《正義》:“曰韋弁即蒨染,謂赤色也,以赤色韋爲弁、衣裳,亦以韎,皆赤色。”,胝朝,則皮弁服視朝,視內外朝之事。皮弁之服,十五升,白衣積素以爲裳,王受諸侯朝覲於廟,則用袞冕。凡甸,冠弁服甸,田獵也。冠弁委貌,其服緇布衣,亦積素以爲裳,諸侯以爲視朝之服,凡兇事,服弁服服弁,喪冠也。其服斬縗、齊縗。《正義》:服弁注云,喪冠,色未詳,凡吊事,弁絰服弁絰者,如爵弁而素,加環絰。《正義》曰:“如爵弁者,爵弁之形以木爲體,廣八寸,長尺六寸,以三十升爲染布爵頭色,赤多黑少,今爲弁絰之弁,其體亦然。但不可爵色之布,而用素爲之。加環絰者,凡絰皆兩股絞之,今以麻爲體,又以一股麻爲體,糾而橫纏之如環,然加於素弁之上。”,大札、大荒、大災,素服大札,疫疾也。大荒,饑饉也。大災,水火爲災。君臣素服縞冠,若晉伯宗哭梁山之崩。公之服,自袞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如子男之服;卿大夫之服,自元冕而下,如孤之服;士之服,自皮弁而下,如大夫之服。其齋服,有元端素端自公之袞冕,至卿大夫之元冕,皆其朝聘天子及助祭之服。諸侯非二王后,其餘皆元冕而祭於巳。《雜記》曰:“大夫冕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已;士弁而祭於公,冠而祭於已。”大夫爵弁,自祭家廟唯孤耳,其餘皆元冠與士同。元冠自祭其廟者,其服朝服。元端,諸侯之自相朝聘,皆皮弁服,此天子日視朝之服。士齋有素端者,亦爲札、荒有所禱請變素服,言素端者,明異制。鄭司農云:衣有襦裳者爲端,元謂端者取其正也。士之衣袂皆二尺二寸而屬幅,是廣袤等也,其裕尺二寸,大夫已上侈之。侈之者,蓋半而益一,則其袂三尺三寸,裕尺八寸。《正義》曰:“魯祭服亦得與天子同,然唯在文王、周公廟中,得用袞冕,其二王后惟祭受命,王得用袞冕,其餘廟亦用元冕也。”《雜記》曰:鄭司農云:衣有襦裳者爲端,元謂端者取其正也。士之衣袂皆二尺二寸而屬幅,是廣袤等也,其裕尺二寸,大夫已上侈之。侈之者,蓋半而益一,則其袂三尺三寸,裕尺八寸。《正義》曰:“魯祭服亦得與天子同,然唯在文王、周公廟中,得用袞冕,其二王后惟祭受命,王得用袞冕,其餘廟亦用元冕也。”《雜記》曰:“大夫冕而祭於公”,至“元冠與士同”者,諸侯除孤用爵弁之外,卿大夫皆用元冠,與士同。故少牢是上大夫祭,用元冠朝服;特牲是士禮,用元冠元端,是餘皆元冠與士同也。云諸侯之自相朝聘,皆皮弁者,欲見此經上服惟施於入天子廟,不得入諸侯廟之意,必知諸侯自相朝聘用皮弁者,見《聘禮》“主君及賓皆皮弁。”諸侯相朝,其服雖無文,《聘禮》“主君待聘者皮弁”,明待諸侯朝亦皮弁可知。云此天子視朝之服者,此解皮弁非諸侯常服之物,惟於朝聘乃服之意也。

林氏曰:“黃帝始備衣裳之制,舜觀古人之象,繪日、月、星辰、山、龍、華蟲於衣,繡宗彞、藻、火、粉米、黼、黻於裳,以法乾坤,以昭象物,所以彰天子之盛德,能備此十二物者也,使服者當須有是服之盛德焉。繪以三辰,所以則天之明,尤爲君德之光。自黃帝以來。歷代之制,莫不然也。周人特備以斿繅之數爾。《周禮》乃無十二章之文,《司服》惟有袞冕,至元冕說者,謂周登三辰於旗,冕服惟有九章。嗚呼!何說之異也?自堯、舜至於三代,文物日以盛,名分日以嚴,儀章日以著,夫子於四代禮樂,特曰服周之冕,取其文之備,尊卑之有辨也。何得至周反去三辰之飾文乃不足乎?蓋不過據左氏三辰旂旗之文。左氏謂旗有三辰,何嘗謂衣無三辰邪?豈有王者象三辰之明,歷代皆飾於衣,周人特飾於旗,有何意乎?況又謂上公冕服九章,而王服亦九章,將何所別?周公制禮防亂,萬世乃至於無別,與《郊特牲》曰:‘祭之日,王被袞以象天’,則十二章備矣。鄭氏曰:‘謂有日、月、星辰之章,此魯禮也。’夫被袞以象天,周制固然也,何魯之足云?豈有周制止九章,魯乃加以十二章之禮乎?”

宋《兩朝輿服志》:“皇祐三年,詔問冠韋弁何服,所執何玉?太常禮院奏,謂《周禮•司服》‘凡兵事韋弁服’。釋之者曰:‘韋弁以韡韋爲弁。又以爲衣裳,《春秋傳》晉却至衣韎韋之跗注是也。’今伍伯緹衣,古兵服之遺色。孔穎達以韎蒨染,謂以赤色韋爲弁。杜佑《通典》:‘韋弁之制:晉以韋爲之,頂少尖。’宋因之,爲車駕親戎中外戒嚴之服。後周巡兵即戎則服之。自此以來,無復其制。《三禮圖》:‘韋弁服,王及諸侯、卿大夫之兵服,天子亦以五綵玉十二飾之。’詳此,則韋弁服蓋天子、諸侯、卿大夫臨戎所通服。古者非祭祀、朝聘、會同不執玉,今韋弁既爲戎服,於經無執玉之文,而《三禮圖》繪爲執玉,斯一時之誤,不足爲據也。”

弁師弁者,古冠之大稱掌王之五冕,皆元冕,朱裹延紐冕服有六,而言五冕者,大裘之冕,蓋無旒,不聯數也。延冕之覆在上,是以名焉。紐,小鼻,在武上,笄所貫也。疏曰:云皆元冕者,古者績麻三十升升染之,上以元,下以朱衣之。於冕之上下云延者即是上元,云紐者綴於冕之兩傍垂之。武兩傍作孔,以笄貫之,使得其牢固也。凡冕體,《周禮》無文,叔孫通作漢禮器,用度取法於周。案彼文,凡冕以版廣八寸,長尺六寸,上元下朱,覆之。乃以五綵繅繩貫五綵玉垂於延前後,謂之邃延。故《玉藻》云,“天子玉藻,前後邃延,龍卷以祭”是也。又曰:“爵弁前後平則得弁稱,冕則前低一寸得冕名,冕則俛也。”。

五綵繅,十有二就,皆五綵玉十有二,玉笄朱弦繅音早。繅,雜文之名也。合五綵絲爲之。繩垂於延之下前後各十二,所謂邃延也。就,成也,繩之每一匝而貫五綵玉。十二斿,則十二玉也,每就間蓋一寸。朱弦,以朱組爲紘也。紘一條屬兩端於武,繅不言皆,有不皆者,此爲袞衣之冕,十二斿則用玉二百八十八;鷩衣之冕,繅九斿,用玉二百一十六;毳衣之冕,七斿,用玉百六十八;希衣之冕,五斿,用玉百二十;元衣之冕,三斿,用玉七十二。斿音留。疏曰:云紘一條屬兩端於武者,謂以一條紘先屬一頭於左旁笄上,以一頭繞於頤下,至向上於右屬笄上繞之,是以鄭注《士冠禮》云,有笄者屈組以爲紘,垂爲飾;無笄者纓而結其條。彼有笄,據皮弁、爵弁。此五冕皆有笄,與彼同。此言屬於武者,據笄貫武,故以武言之,其實在笄。云繅不言皆,有不皆者,謂王之五冕,繅則有十二、有九、有七、有五、有三,其玉旒皆十二,故繅不言皆;有不皆者,則九旒已下是也。玉言皆,則五冕旒皆十二玉也。此經十二旒,據袞冕而言,是以鄭云此爲袞衣之冕,以其十二旒,旒各十二玉,前後二十四旒,故用二百八十八玉,已下計可知,諸侯之繅旒九就,琘玉三綵,其餘如王之事。繅斿皆就,玉瑱玉笄琘本又作瑉,亡貧反。瑱吐練反,“侯”當爲“公”字之誤也。三綵,朱、白、蒼也。其餘謂延紐,皆元覆朱裏,與王同也。出此則異,繅斿皆就,皆三綵也。每繅九成,則九旒也。公之冕用玉百六十二,玉瑱塞耳者,故書瑉作璑,鄭司農云:“繅當爲藻。”繅,古字也;藻,今字也,同物同音。璑,惡玉名。璑音無。疏曰:“諸公云繅九就,又云,繅斿皆就,文與上言繅十有二就,皆五綵玉,十有二繅玉,別文則繅有差降,玉無差降,此諸公繅玉同文,則唯有一冕而已。故鄭注一冕爲九旒,旒各九玉,據冕九旒,不別計鷩冕已下,以其一冕而冠五服也。已下侯、伯、子、男亦皆一冕冠數服也。王不言玉瑱,於此言之者,王與諸侯互見爲義,是以王言元冕朱裏延紐及朱紘,明諸侯亦有之。諸公言王瑱,明王亦有之,是其互有也。”又曰:“知三綵朱、白、蒼者,《聘禮記》‘公、侯、伯繅藉三綵朱、白、蒼’,故知也。云出此則異者,異謂天子朱紘,諸侯當青紐紘之等,不得與王同也。”。王之皮弁,會五綵玉璂,象抵玉笄鄭司農云:“會,謂以五綵束髮;元謂會,縫中也。璂讀如綦。綦,結也。皮弁之縫中,每貫結五綵玉十二以爲飾,謂之綦。”《詩》云,“會弁如星”;又曰,“其弁伊綦”。抵,下抵也,以象骨爲之。疏曰:“會取會聚之義,故爲縫中。天子以十二爲節約同冕旒也。弁之縫中,飾之以玉,爍爍而處,狀似星,故曰‘會弁如星’。云抵下抵也者,謂爲弁丙頂上以象骨爲抵。”王之弁絰,弁而加環絰。諸侯及孤卿大大之冕,韋弁、皮弁、弁絰,各以其等爲之,而掌其禁令各以其等繅斿玉璂,如其命數也。冕則侯、伯繅七就,用玉九十八;子、男繅五就,用玉五十。繅玉皆三綵。孤繅四就,用玉三十二;三命之卿,繅三就,用玉十八;再命之大夫,藻再就,用玉八。藻玉皆朱、綠。韋弁、皮弁,則侯、伯璂飾七,子、男璂飾五。玉亦三綵,孤則璂飾四;三命之卿璂飾三,再命之大夫璂飾二。玉亦二綵。一命之大夫冕而無旒,士變爲爵弁,其韋弁、皮弁之會無結飾,禁令者不得相僭逾也。疏曰:“云一命之大夫冕而無旒者,凡冕旒所以爲文飾,一命若有,則止一旒一玉而已,非華美爵弁之制。如冕而無旒,則一命之冕與爵弁不殊得謂之冕者,蓋弁則前後平,冕則前低一寸餘。”。

陳氏曰:“《司服》之服六而《弁師》之冕五者,大裘、袞衣同冕,猶後首服同副也。”

又曰:“《弁師》:‘王之五冕皆朱紘。’《禮記》:‘天子爲藉,冕而朱紘;諸侯爲藉,冕而青紘。’《士冠禮》,‘緇衣冠、青組纓、皮弁笄、爵弁笄、緇組紘纁邊’。蓋朱者正陽之色,天子以爲紘;青者少陽之色,諸侯以爲紘;緇者陰之色,而士以爲紘;卿大夫冕弁之紘,無所經見。《禮器》曰:‘管仲鏤簋朱紘,君子以爲濫。’鄭氏謂大夫、士當緇組紘纁邊,理或然也。一組繫於左笄,繞頤而上,屬於右笄,垂餘以爲飾,謂之紘。又曰:‘冕約之以武,設之以紐,貫之以笄,固之以紘。’”

又曰:“瑱以充耳,紞以垂瑱。《周官弁師》:‘王之五冕皆玉瑱。’《詩》於衛夫人言‘玉之瑱也’,於衛武公言‘充耳琇瑩’,於衛之臣子言‘鏐如充耳’,《齊詩》言‘充耳以素、以青、以黃,尚之以瓊華、瓊瑩、瓊英。’則瑱不特施於男子,也婦人亦有之;不特施於冕也,弁亦有之。故《詩》言‘充耳琇瑩’,繼之以‘會弁如星’。《喪禮》‘士無冕而瑱用白纊’,則弁亦有之可知也。

士瑱用白纊,即《詩》所謂‘充耳以素’者也。人君用黈纊,即《詩》所謂‘充耳以黃’者也。毛氏以‘充耳以素’爲士之服,‘充耳以青’爲卿大夫之服,‘充耳以黃’爲人君之服,其說是也。《春秋傳》曰:‘縳之如一瑱’,則縳纊以爲瑱,自古然也。其制蓋皆元紞以垂之,瓊玉以承之。承之,《詩》所謂尚之也。《檀弓》小祥用角瑱。《楚語》曰:‘巴浦之犀犛兕象,其可盡乎!’則古者之瑱,亦以象與角爲之。”

又曰:“《周官•追師》‘掌王后之首服,爲副、編、次、追、衡笄。’《左傳》曰,‘衡紞紘綖,昭其度也。’鄭司農曰:‘衡,維持冠者。’鄭康成曰:‘王后之衡笄,皆玉爲之。惟祭服有衡,垂於副之兩旁當耳,其下以紞垂瑱。’孔穎達曰:‘婦人首服有衡,則男子首服亦然。王后之衡以玉,則天子之衡亦玉,諸侯以下未聞。’然則《左傳》言衡,則繼以紞。《弁師》、《士冠禮》言笄,則繼以弦。”

朱子曰:“禮家載祀先王服袞冕,祀先公服鷩冕。諸侯之服,蓋雖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然不敢以天子之服臨其先公。但鷩冕旒玉,與諸侯不同。天子之旒十二玉,蓋雖與諸侯同是九旒,但天子九旒十二玉,諸侯九旒九玉耳。”

楊氏曰:“愚按六服而冕,注說恐未安,當從陳氏大裘、袞衣同冕之說。蓋祀天、祀先王皆十二旒,旒十二玉;祀先公鷩冕則九旒,旒十二玉;祀四望山川,毳冕則七旒,旒十二玉。禮有輕重,則繅旒有隆殺。惟祀天、祀先王皆致其隆,不容有所輕重也。”

按:先儒疑服有六而冕止於五,遂謂大裘、袞衣二服而同冕,然按《郊特牲》“祭之日,王被袞以象天”,《玉藻》“天子龍卷以祭”,《家語》曰“郊之日,天子大裘以黼之被裘象天,既至泰壇,王脫裘矣,服袞以臨,燔柴戴冕璪,十有二旒,則天數也。”陳祥道以爲王之祀天,內服大裘,外被龍袞。龍袞,所以襲大裘也。然則祭天之服亦龍袞,特內襲大裘,而宗廟之祭則龍袞內無裘,故以大裘而冕。在袞冕之前,非謂袞冕之上復有大裘之服也。蓋大裘、袞衣不可分而爲二服。而服與冕皆五。未嘗有六服矣.禮家又謂大裘之冕無旒。如此則是以大裘爲一服。無旒者爲一冕。是有六服。亦有六冕.然冕之無旒者。乃一命之服。蓋子、男之國爲大夫者服之,其秩至卑,以天子祀天之冕,而下同於子、男之大夫,可乎?其義不通矣。

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後邃延,龍卷以祭祭先王之服,雜綵曰藻。天子以五綵藻爲旒,旒十有二。前後邃延者言皆出冕前後而垂也。天子齊肩,延冕上覆也,元表纁裏。龍卷,畫龍於衣,或作袞。疏曰:藻謂雜綵之絲繩以貫於玉,以玉飾藻,故云玉藻。前後各十二旒垂。而深邃延卷上。卷謂卷曲,畫此龍形。云天子齊肩者,以天子之旒十二就,每一就以玉,就間相去一寸,則旒長尺二寸,故垂而齊肩。言天子齊肩,則諸侯以下各有差降,則九玉者九寸,七玉者七寸,以下各依旒數垂而長短爲差。旒垂五綵玉,依飾射侯之次,從上而下,初以朱,次白,次蒼,次黃,次元。五綵玉既貫徧,周而復始。其三綵者,先朱,次白,次蒼。二色者先朱後綠。皇氏、沈氏並爲此說,今依用焉。後至漢明帝時,用曹褒之說,皆用白旒珠,與古異也。云延冕覆者,用三十升之布染之爲元,覆於冕上,出而前後冕謂以板爲之,以延覆上,故云延冕上覆也。但延之與板相著爲一,延覆在上,故云延冕也。元端而朝日於東門之外,聽朔於南門之外端當爲冕。元衣而冕,冕服之下朝日,春分之時也。東門、南門,謂國門也。天子廟及路寢,皆如明堂,在國之陽,每月就其時之堂而聽朔。焉卒,事反宿路寢,亦如之。閏月,聽其朔於明堂門中,還處寢門。終月凡聽朔,必以特牲告其帝及神,配以文王、武王。疏曰:案下諸侯皮弁聽朔,朝服視朝,是視朝之服,卑於聽朔,聽朔大,視朝小,故知端當爲冕,元冕祭小祀,日月爲中祀,而用之者,以天神尚質。元衣而冕,冕服之下朝日,春分之時也。東門、南門,謂國門也。天子廟及路寢,皆如明堂,在國之陽,每月就其時之堂而聽朔。焉卒,事反宿路寢,亦如之。閏月,聽其朔於明堂門中,還處寢門。終月凡聽朔,必以特牲告其帝及神,配以文王、武王。疏曰:案下諸侯皮弁聽朔,朝服視朝,是視朝之服,卑於聽朔,聽朔大,視朝小,故知端當爲冕,元冕祭小祀,日月爲中祀,而用之者,以天神尚質。《魯語》云:大采朝日,少采夕月,韋昭注大采,謂玄冕也。春分日長,故於其日朝之,皮弁以日視朝,遂以食。日中而餕。卒食,元端而居天子服元端,燕居也。疏曰:“遂以食者既著皮弁視朝,遂以皮弁而朝食,所以敬養身體,故著朝服。至日中之時,還著皮弁,而餕朝之餘食。”沙隨程氏曰:“先儒相傳謂前旒蔽明,黈纊塞聰,亦習之誤。此獨祭祀之袞冕爲然,欲其專精神以享也。君視朝則皮弁服,何旒纊之有哉?”。諸侯元端以祭祭先君也,端亦當爲冕,諸侯祭宗廟之服,唯魯與天子同,裨冕以朝朝天子也。裨冕,公袞,侯、伯鷩,子、男毳也,皮弁以聽朔於太廟皮弁,下天子也。朝服以日視朝於內朝朝服,冠元端素裳也。此內朝路寢門外之正朝也,天子、諸侯皆三朝,朝,辨色始入羣臣也。入,入應門也。辨,猶正也,別也,君日出而視之,退適路寢聽政,使人視大夫。大夫退,然後適小寢,釋服小寢,燕寢也。釋服,釋元端。又朝服以食,特牲三俎祭胏食,必復朝服,所以敬養身也。三俎:豕、魚,臘,夕深衣,祭牢肉祭牢肉,異於始殺也。天子言日中,諸侯言夕;天子言餕,諸侯言牢肉,互相挾。正義曰:元端賤於皮弁,下文皮弁聽朔於太廟,不應元端以祭先君,故知此端,亦當爲冕。《覲禮》云:“侯氏裨冕。”鄭注:“裨之爲言,埤也。天子六服,大裘爲上,其餘爲裨,故總云裨冕。”《王制》云:“周人元衣而養老。”注云:“元衣素裳,天子之燕服,爲諸侯朝服。”彼注云元衣,則此元端也。若素爲裳,則是朝服,此皆爲元端。。

《周禮•司服》:“其齋服有元端素端注見前。”《內則》曰:子事父母,冠,緌纓,端,韡,紳端,元端,士服也。《玉藻》:天子元端而朝日於東門之外端,當爲冕,卒食,元端而居。諸侯元端以祭端,亦當爲冕。

朝,元端;夕,深衣謂大夫、士也。無君者不二綵大夫去位,宜服元端素衣。《小記》除殤之喪者,其祭也必元冠元端黃裳而祭,不朝服,未純,吉也,於成人爲釋禫之服。《樂記》:魏文侯問於子夏曰:“吾端冕而聽古樂,則唯恐臥端,元衣也。”《雜記》曰:端縗、喪車皆無等喪者衣縗,及所乘之車,貴賤同衣縗。言端者元端,吉時常服,喪之衣縗當如之。子羔之襲素端一,公襲卷衣一,元端一。《儀禮》:士冠緇布冠,元端,元裳、黃裳、雜裳可也,緇帶爵韡此暮夕於朝之服,元端則朝服之衣易其裳耳,上士元裳,中士黃裳,下士雜裳。賓如主人服,贊者元端,從之。冠者既冠,乃易服。服元冠,元端爵韡,見於君,見於鄉大夫,鄉先生見服不朝服者,非朝士也。《特牲餽食禮》:主人冠元端。《論語》:公西華曰: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願爲小相焉。荀卿曰:端衣元裳,絻而乘路,志不在於食葷。《大戴禮》曰:武王端冕而受丹書。《左氏》:劉定公曰,吾端委以治民臨諸侯,禹之力也。晏平仲端委以立於虎門。《晉語》:董安于曰:“臣端委以隨宰人。”《周語》曰:

晉侯端委以入武宮韋昭曰:此士服也。諸侯之子,未受爵命,服仕服也。

《穀梁》曰:免牲者爲之緇衣纁裳,有司元端奉迎,至於南郊僖三十一年。

吳,夷狄之國也,被髮文身,欲因魯而請冠端而襲襲,衣冠。端,元端。鄭氏釋士冠禮,謂爵弁純衣,絲衣也,餘衣皆用布,惟冕與爵弁用絲耳。賈公彦曰:

此據朝服、皮弁服、元端服及深衣、長衣之等,皆布爲之。是以《雜記》云,朝服十五升布。元端,亦朝服之類。皮弁,亦是天子朝服。深衣或名麻衣,故知用布也。

陳氏《禮書》曰:“《司服》言及諸侯、孤、卿大夫、士之服,而繼之以其齋服,有元端、素端,則元端、素端,非特士之齋服而已。”鄭氏曰:端者,取其正也。士之衣袂皆二尺二寸,而屬幅,是廣袤等也。其祛尺二寸,大夫以上侈之。侈之者,蓋半而益一,則其袂三尺三寸,祛尺八寸。然謂之端,則衣袂與祛廣袤等矣。無大夫、士之辨也。果士之祛殺於袂尺,非端也。大夫之祛,侈以半而益一,亦非端也。深衣之祛圜,長衣之祛長,吊祭及餘衣之祛侈《司服》:“凡吊事,弁絰服。”《雜記》:“凡弁絰服,其縗侈。”《少牢》:“主婦衣宵衣侈袂。”《儒行》曰:“孔子衣逢掖之衣。”荀卿曰:“其衣逢”。則元端之袂端可知矣。古者端衣或施之於冕,或施之於冠。《大戴記》曰:“武王端冕而受丹書。”《樂記》曰:“魏文侯端冕而聽古樂”,荀卿曰:“端衣元裳,絻而乘路。”此施於冕者也。《冠禮》:“冠者元端、緇布冠。既冠,易服,服元冠、元端。”《特牲禮》:“主人冠端元。”《內則》:“子事父母,冠,緌纓、端、韡,紳。”劉定公曰:“吾端委以治民。”董安于曰:“臣端委以隨宰人。”公西華曰:“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以至晉侯“端委以入武宮”,晏平仲“端委以立於虎門”,此施之於冠者也。蓋元端,齋服也,諸侯與士以爲祭服。《玉藻》:“元端以祭”,《特牲》:“冠端元”是也。大夫、士以爲私朝之服,《玉藻》:“朝元端”是也。天子至士,亦以爲燕服。《玉藻》:“天子卒食,元端而居。”《內則》:“事父母,端韡”是也。然則端衣所用,固不一矣。《記》曰:“齋之元也,以陰幽思也,故祭之。冕服皆元,齋之端衣,亦元。若夫朝服,天子以素,諸侯以緇,未聞以元端也。”《儀禮》:“大夫祭以朝服,士祭以元端。”《冠禮》:“主人朝服,既冠,冠者服元端。”《雜記》:

“公襲朝服一,元端一。襚禮,自西階受朝服,自堂受元端。”則朝元端異矣。

元端,皆元裳,或黃裳、雜裳可也鄭氏曰:“上士元裳,中士黃裳,下士雜裳。前元後黃。”荀卿曰:“端衣元裳,絻而乘路,志不在於食葷。”蓋齋則衣裳皆元,非齋則裳不必元。未聞以素裳也。鄭氏釋《儀禮》,謂云端即朝服之衣,易其裳耳。釋《玉藻》曰,朝服冠元端素裳,此說無據。服元端者,冠則緇布冠,齋則元冠,特天子齋用冕,燕則元冠而已。然齋或用素端,則其冠不元矣。鄭氏曰素端,爲禮荒有所禱請是也。

又曰:“元端,齋服也,天子以爲燕服,士以爲祭服,大夫、士以爲私朝之服,或以事親,或以擯相,或既冠則服之以見鄉大夫、鄉先生。凡書傳所謂委貌者即此元端委貌也。如晉侯端委以入武宮,劉定公曰‘吾端委以治民、臨諸侯,晏平仲端委以立於虎門之外’是也。則元端之所用,爲尤多矣。”

朱子曰:“不學雜服,不能安禮。鄭注謂以服爲皮弁冕服,其說恐是。蓋古人服各有等降,若理會得雜裳,則於禮亦是思過半矣。且如冕服是天子祭服,皮弁是天子朝服。諸侯助祭於天子則服冕服,自祭於其廟則服元冕;大夫助祭於諸侯則服元冕,自祭於其廟則服皮弁。又如天子常服則服皮弁,朔旦則服元冕,無旒之冕也。諸侯常朝則服朝服元衣素裳,朔旦則服皮弁,大夫私朝亦用元端,夕深衣,士則元端以祭,上士元裳,中士黃裳,下士雜裳前後元黃,庶人深衣。”

古者深衣,蓋有制度,以應規矩,繩權衡聖人制事,必有法度,短毋見膚衣取蔽也,長毋被土爲污辱也,續衽鈎邊續,猶屬也。衽,在裳旁者也。屬連之不殊裳前後。鈎邊,若今曲裾也。續或爲俗,要縫半下三分要中,減一以益下,下宜寬也。要或爲優。袼之高下,可以運肘肘不能出入袼衣。袂,當掖之縫也,袂之長短,反詘之及肘袂屬幅於衣,詘而至肘,當臂中爲節,臂骨上下各尺二寸,則袂肘以前尺二寸肘或爲腕,帶,下毋厭髀,上毋厭脅,當無骨者當骨緩急,難爲中也。制十有二幅,以應十有二月裳六幅,幅分之以爲上下之殺,袂圜以應規謂胡下也。圜音員,胡下下垂曰胡,曲袷如矩以應方袷,交領也。古者方領,如今小兒衣領。司馬公曰:“方領如孔所言,似三代以前人反如今服,上領衣但方裁之耳。”案上領衣本出胡服,須用結紐乃可服,不知古人有此否也。鄭注《周禮》:袷狀如著橫銜之繣潔於項。顏師古注《漢書》繣者,結礙也。潔,繞也,蓋爲結紐而繞項也,然則古亦有結紐也。繣音獲。潔音結。漢時小兒衣服既不可見,而後漢《馬援傳》:“朱勃衣方領,能矩步。”注引《前書音義》曰:“頸下施衿領正方,學者之服也。”如此則自於頸下,別施一衿映所交領使之方正,今朝服有方心曲領,以白羅爲之,方二寸許,綴於圜領之上,以繫於頸後結之,或者袷之遺象歟。又今小兒曡方幅繫於頸下謂之涎衣,與鄭說頗相符,然事當闕疑,未可決從也。後漢《儒林傳》曰:“服方領,習矩步者,委蛇乎其中。”注:“方領,直領也。”《春秋傳》:“叔向曰:衣有襘。”杜曰:“襘,領會也,工外反。”《曲禮》曰:“視不上於袷。”鄭曰:“袷,交領也。”然則領之交會處自方即謂袷,疑更無他物,今且從之,以從簡易,負繩及踝以應直繩,謂裻與後幅相當之縫也。踝,跟也。《正義》曰:“衣之背縫及裳之背縫,上下相當,如繩之正直,故云負繩,非謂實負繩也。”,下齊如權衡以應平齊,緝,故規者,行舉手以爲容行舉手謂揖遜。負繩抱方者,以直其正,方其義也,故《易》曰“坤,六二之動”,直以方也。下齊如權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心平志安,行乃正;或低或昂,則心有異志者歟。五法已施,故聖人服之言非法不服也。故規矩取其無私,繩取其直,權衡取其平,故先王貴之,故可以爲文,可以爲武,可以擯相,可以治軍旅,完且弗費,善衣之次也完且弗費,言可善衣而易有也。深衣用十五升布,鍛濯灰治純之以采。善衣,朝祭之服也。自士以上,深衣爲之次。庶人吉服,深衣而已。《正義》曰:可善衣而易有也,謂其完牢乃可於善事衣著,故庶人服之以完牢故也。而易有者,以白布爲之,不須黼黻錦繡之屬。云自士以上深衣爲之次者。案《玉藻》“諸侯夕深衣,祭牢肉”,又“大夫士朝元端,夕深衣”,是深衣爲朝服之次服也。諸侯之下,自深衣以後,其別更無所謂餘,服故知是爲庶人之吉服也。具父母、大父母,衣純以繢;具父母,衣純以青;如孤子,衣純以素尊者存以多飾爲孝。繢,畫文也。三十以下,無父稱孤,純袂、緣、純邊,廣各寸半純,謂緣之也。緣袂,謂其口也,緣裼也。緣邊,衣裳之側,廣各寸半,則表裏共三寸矣,唯袷廣二寸。

陸氏曰:名曰深衣者,謂連衣裳而純之以采也。有表則謂之中衣,以素純則曰長衣。《正義》曰:“長衣、中衣及深衣,其制度同。”《玉藻》云:“長、中繼掩尺”,若深衣則緣而已。諸侯、大夫爲夕服,庶人吉服,皆著之在表也。

其中衣則在朝服、祭服、喪祭之下,餘服則上衣下不相連。此深衣衣裳相連,被體深邃,故謂之深衣。

藍田呂氏曰:深衣之用,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諸侯朝朝服,夕深衣;大夫、士朝元端,夕深衣:庶人衣吉服,深衣而已。此上下之同也。有虞氏深衣而養老,諸侯、大夫夕皆深衣,將軍文子除喪而受越人吊,練冠深衣。親迎女在塗,婿之父母死,深衣縞總以趨喪。此吉凶男女之同也。蓋深衣者,簡便之服,雖不經見,推其義類,則非朝祭皆可服之,故曰可以爲文,可以爲武,可以擯相,可以治軍旅也。

按:三代時衣服之制,其可考見者雖不一,然除冕服之外,惟元端、深衣二者其用最廣。元端則自天子至士皆可服之,深衣則自天子至庶人皆可服之,蓋元端者,國家之命服也,深衣者聖賢之法服也。然元端雖曰命服,而本無等級,非若冕弁之服,上下截然者之比。故天子服之而不卑,士服之而不爲僭。至於深衣,則裁制縫衽,動合禮法,故賤者可服,貴者亦可服;朝廷可服,燕私亦可服。天子服之以養老,諸侯服之以祭膳,卿、大夫、士服之以夕視私朝,庶人服之以賓祭,蓋亦未嘗有等級也。古人衣服之制不復存,獨深衣則《戴記》言之甚備。然其制雖具存,而後世苟有服之者,非以詭異貽譏,則以儒緩取哂,雖康節大賢,亦有今人不敢服古衣之說。司馬溫公必居獨樂園而後服之,呂滎陽、朱文公必休致而後服之,然則三君子當居官蒞職見用於世之時,亦不敢服此,以取駭於俗觀也。蓋例以物外高人之野服視之矣,可勝唧哉。

◎右衣冠之制

有虞氏服韍,夏后氏山,殷火,周龍章韍或作黻,音弗。韍,冕服之韎也,舜始作之,以尊祭服。禹、湯至周,增以畫文,後王彌飾也。由取其仁可仰,火取其明,龍取其變化,天子備焉。諸侯火而下,卿大夫山,士韎韋而已。韎,莫拜反。疏曰:“《飾冠禮》,士韎韐,是士無飾,推此即尊者飾多有此四等,天子至士亦爲四等,故知卿大夫加山,諸侯加火,天子加龍。”。韡,君朱,大夫素,士爵韋韡音必。此元端服之韡也。韡之言,蔽也,凡韡,以韋爲之,必象裳色。則天子諸侯元端朱裳,大夫素裳,唯士元裳、黃裳雜裳也。皮弁服皆素韡。疏曰:“知此元端服之韡也者。案《士冠禮》:‘元端:元裳、黃裳、雜裳,爵韡’謂士元端之韡。此云爵韋,故知元端之韠也。皆素弁服皆素韠者。案《士冠禮》‘皮弁服、素韠’云皆者,君與大夫、士皮弁皆然,故云皆也。”。圜、殺、直目韠制。圜音圓。疏曰:“經云圜,則下文大夫前方後挫角則圜也。經云殺,則下文公、侯前後方則殺也。經云直,則下文天子直,是目韠制也。”

天子直四角直,無圜、殺,公侯前後方殺四角,使之方,變於天子也。所殺者去上下各五寸。疏曰:“云所殺者去上下各五寸者,案《雜記》云‘韠會去上五寸’,是上去五寸。又云‘紕以爵韋六寸,不至下五寸’,是去下五寸。”,大夫前方,後挫角圓其上角,變於君也。韠以下爲前,以上爲後。挫,作臥反,士前後正士賤,與君同,不嫌也。正、直、方之間語也。天子之士則直,諸侯之士則方。疏曰:“正謂不邪也,直而不邪謂之正方,而不邪亦謂之正,故云正、直、方之間語也。”。韠,下廣二尺,上廣一尺,長三尺,其頸五寸,肩革帶,博二寸頸五寸,亦謂廣也。頸、中央、肩兩角,皆上接革帶以繫之。肩革帶廣同。凡佩,繫於革帶。《玉藻》。《雜記》:“韠長三尺,下廣二尺,上廣一尺,會去上五寸,紕以爵韋六寸,不至下五寸,純以素,紃以五綵。”注曰:“會,謂上領,縫也。領之所用,蓋與紕同。在旁曰紕,在下曰純。素,生帛也。紕六寸者,中執之,表裹各三寸也。純、紕所不至者五寸,與會去上同。紃,施諸縫中,若今時縧也。”疏曰:“韠長三尺,與紳齊也。下廣上狹,象天地數也。會,謂韠之領縫也。此縫去韠上畔廣五寸,紕以爵韋六寸者,謂會縫之下兩旁縫以爵韋,闊六寸,倒攝之,兩廂各三寸也。不至下五寸者,謂紕韠之兩邊不至韠之下畔闊五寸。純以素者,素謂生帛,謂紕所不至之處,橫純之以生帛,此帛上下亦闊五寸。紃縧者,謂五綵之縧,置於諸縫之中。”。一命緼韍幽衡。再命赤韍,幽衡。三命赤韍蔥衡此元冕、爵弁服之韠尊,祭服異其名耳。韍之言亦蔽也。緼,赤黃之間色,所謂韎也。衡注見後珮玉條。《周禮》:“公、侯、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一命。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其士不命。”疏曰:“以上經云君朱,大夫素,士爵韋,是元端服之韠,故云此元冕爵弁服之韠,言異於上也。此據有孤之國,以卿大夫雖三命、再命,皆著元冕。若無孤之國,則三命、再命之卿大夫,皆著絺冕,不得爲元冕也。爵弁,則士所服。云一命緼韍者,一命公、侯、伯之士,《士冠禮》‘爵弁韎韐’,此緼韍則當彼韎韐。《毛詩》云‘韎韐茅蒐’,茅蒐則蒨草也,以蒨染之,其色淺赤,則緼爲赤黃之間色。”。

陳氏《禮書》曰:“韠之作也在衣之先,其服也在衣之後,其色則視裳而已。

《禮記》言‘君朱、大夫素、士爵韋’者,祭服之韠;也蓋君祭以冕服,冕服元衣纁裳,故朱韠;大夫祭以朝服,緇衣素裳,故素韠;士祭以元端、元裳、黃裳、雜裳可也,故爵韠;《周官•典命》‘公、侯、伯之士一命’,而士之助祭以爵弁弁而祭於公,爵弁纁裳故緼韍緼,赤黃之間色,所謂‘一命緼韍’是也。‘公、侯、伯之卿三命、大夫再命’,而卿大夫助祭聘王以元冕《司服》:孤之服自希冕而下,鄭氏以爲卿大夫之服;自元冕而下,鄭氏以爲助祭聘王之服,蓋孤希冕祭於公,弁而祭於已;卿大夫元冕祭於公冠而祭於己元冕纁裳,故赤韍,所謂‘再命、三命赤韍’是也。韠之爲物,以其茀前則曰韍,以其一巾足矣,故曰韠,以色則曰緼,以緼質則曰韎韐古人謂舊爲茅蒐,讀茅蒐爲韎韐。考之《士冠禮》於皮弁元端皆言韠,特於爵弁言韎韐,《詩》於素韠,言韠於朱芾、赤芾乃書芾。是韠者芾之通稱,而芾與韎韐異其名,所以尊祭服也。君韠雖以朱,而諸侯朝王亦赤芾,《詩》曰:‘赤芾在股、赤芾金舄’是也。士雖以爵,凡君子之齋服皆爵韠。《記》曰‘齋則綪結佩而爵韠是也。《采芑》言方叔之將兵韍亦以朱,《瞻彼洛矣》言“作六師而韍以韎韐”者,蓋兵事韋弁服、纁裳,故貴者以朱芾,卑者以韎韐。韎韐,即所謂緼韍。韠長三尺,所以象三才;頸五寸,所以象五行。下廣二尺,象地也;上廣一尺,象天也。會去上五寸,紕以爵韋六寸,不至下五寸,純以素,紃以五綵。會,猶《書》所謂作會也。紕,裨其上與旁也,純,緣其下也。去會與純合五寸,則其中餘二尺也。紕六寸,則表裹各三寸也。天子之韠直,其會龍、火與山;諸侯,前後方。其會,火以下;大夫,前方後挫角,其會,山而已。鄭氏謂山取其仁,火取其明,龍取其變,天子備焉。

諸侯火而下,卿大夫山,士韍韋。以禮推之,周人多以近世之禮待貴者,遠世之禮待卑者,則鄭氏之說是也周以虞庠爲小學,以夏序、商學爲太學,以成人棺椁喪長殤,以夏之堲周葬中殤,以虞氏之瓦棺葬無服之殤,皆待卑者以質略也。

然韠自頸肩而下則其身也。鄭氏以其身之五寸爲領,而會爲領縫,是肩在領上矣。衣之上韠,猶尊上元酒、俎上生魚也。鄭氏謂衣之上韠者,執事以蔽裳爲敬,與不忘其本之說戾矣。古者喪服用韠,無所經見。《詩》曰:‘庶見素韠’是祥祭有韠也。劉熙曰:‘韠以蔽前’,婦人蔽膝,亦如之。《唐志》:‘婦人蔽膝,皆如其夫’,是婦人有韠也。荀子曰:‘共艾畢’說者曰‘蒼曰之韋’,是罪人有韠也。及戰國連兵,韍非兵飾,去之。明帝複制韍,天子赤皮蔽膝。魏、晉以來,用絳紗爲之,故字或作紱徐廣《車儀制》云。”楊氏曰:“愚按《儀禮》:

‘士皮弁素韠,朝服緇韠,元端爵韠,爵弁韎韐。’《士冠》:‘筮於廟門,主人朝服緇帶素韠。’”又云:“《冠禮》:‘三加爵弁韎韐。’鄭注云:‘韎韐,緼韍也。士緼韍而幽衡合韋爲之,士染以茅蒐,因以名焉。今齊人名蒨爲韎韐。

韍之制似韠。’又按:《周官•典命》:‘一命緼韍’,蓋公、侯、伯之士一命,而士之助祭以爵弁纁裳,故緼韍。緼,赤黃之間色也。《左氏傳》:‘袞冕黻珽’,疏云:‘黻韠,制同而名異。’鄭元《詩箋》云:‘芾,太古蔽膝之象也。冕服謂之芾,其他服謂之韠。’”

◎右韠

天子素帶朱裏,終辟謂大帶也;而素帶,終辟;大夫素帶,辟垂;士練帶,率下辟辟,依注爲裨,婢支反。率音律。而素帶終辟,謂諸侯也。諸侯不朱裏,合素爲之,下天子也。大夫亦如之。率,繂也。士以下皆裨不合而繂積,如今作幧頭爲之也。辟讀如裨冕之裨。冕之裨,謂以繒綵飾其側,人君充之。大夫裨其紐及末,士裨其末而巳。幧,七曹反。疏曰:天子素帶朱裏者,以素爲帶,用朱爲裏。終辟,辟而裨也。終,竟。帶身在要及垂皆裨,故云終辟。諸侯以素爲帶,不以朱爲裏,亦用朱綠終辟。大夫亦素爲帶,不終裨,但以元華裨其身之兩旁及屈垂者。士練帶率下辟者,士用熟帛練爲帶,其帶用單帛,兩邊繂而已。繂,謂緶緝也。下裨者,但士帶垂者必反屈鄉上,反垂而下,大夫則總,皆裨之。士則用緇,唯裨鄉下垂者。並紐約用組,三寸,長齊於帶,紳長,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三分帶下,紳居一焉。”紳韠結三齊三寸,謂約帶紐組之廣也。長齊於帶,與紳齊也。紳,帶之垂者也,言其屈而重也。《論語》曰:“子張書諸紳。”有司,府史之屬也,三分帶下而長三尺,則帶高於紳也。結,約餘也。疏曰:“記者引子游之言,以證紳之長短,人長八尺,大帶之下四尺五寸,分爲三分,紳居二分焉,紳長三尺也。”。革帶,博二寸《玉藻》:革帶博二寸,其說見上文韠制;大夫大帶四寸,雜帶,君朱綠,大夫元華,士緇辟,二寸,再繚四寸。凡帶,有率,無箴功雜,猶飾也,即上裨也,君裨帶:上以朱,下以綠終之;大夫裨垂,外以元,內以華。華,黃色也。士裨垂之下,外、內皆以緇,是爲緇帶;大夫以上以素,皆廣四寸;士以練,廣二寸,再繚之。凡帶,有司之帶也,亦繂之,如士帶矣。無箴功,則不裨之士,雖繂帶裨,亦用箴功。楊氏曰:“禮,‘士練帶,率下辟。’《士冠》:‘主人朝服緇帶;冠者爵、皮弁,緇布冠,皆緇帶。’則士帶皆練,而皆飾以緇也。”。

陳氏《禮書》曰:“古者革帶、大帶皆謂之鞶,《內則》所謂‘男鞶革帶’也。《春秋傳》所謂‘鞶厲大帶’也,《易》言‘鞶帶’,揚子言‘鞶帨’,以至許慎、服虔、杜預之徒,皆以鞶爲帶,特鄭氏以男鞶革爲盛帨之囊,誤也。《詩》言‘垂帶而厲’,毛萇、杜預之徒,皆以厲爲帶之垂者。特鄭氏以而厲爲如裂,亦誤也。辟,猶冠裳之辟積也;率,縫合之也。天子、諸侯大帶終辟,則竟帶之身辟之,大夫辟其垂,士辟其下而已。雜,飾也。飾帶,君朱綠,大夫元華,士緇,故《儀禮•士冠》,‘主人朝服緇帶,冠者爵弁、皮弁、緇布冠,皆緇帶’,則士帶練而飾以緇也。‘士辟下二寸’,則所辟其下端二寸也。‘再繚四寸’,則結處再繚屈之四寸也。天子至士,帶皆合帛爲之,或以素,或以練;或終辟,或辟垂,或辟下。其飾或朱綠,或元華。蓋素得於自然,練成於人功。

終辟,則所積者備;辟垂、辟下,則所積者少。朱者正陽之色,綠者少陽之雜《禮器》:“冕,朱、綠藻。”《雜記》:“公襲朱、綠帶。”《聘禮》:“問諸侯、朱、綠繅。”皆取陽色,元與緇者陰之體,華者文之成。天子體陽而兼乎下,故朱裏而裨以朱綠;諸侯雖體陽而不兼乎上,故飾以朱綠而不朱裏;大夫體陰而有文,故飾以元華;士則體陰而已,故飾以緇。然於大夫言帶廣四寸,則其上可知,而士不必四寸也;於士言紳三尺,則其上可知,而有司止於二尺五寸也。凡帶有率,無箴功,則帶繂而已,無刺繡之功也;以至並紐,約紐三寸,再繚四寸,紳韠結三齊,皆天子至士所同也。夫所束長於飾,則失之太拘;所飾長於束,則失之太文。紳韠結三齊叔向曰:“衣有會,帶有結。”,然後爲稱。則有司之約韠,蓋亦二尺五寸歟。古者於物言華,則五色備矣《書》云:“華蟲華玉。”;於文稱凡,則衆禮該矣。鄭氏以華爲黃,以凡帶爲有司之帶,以率爲士與有司之帶,以辟爲裨,以二寸爲士帶廣,以至大夫以上用合帛,士以下裨而不合,皆非經據之論也。”

又曰:“《內則》曰,‘男鞶革’,莊子曰,‘帶死牛之脅’,《玉藻》曰:

‘革帶博二寸’,《士喪禮》‘韐帶用革笏’,鄭氏曰:‘韐帶用革,笏縉於帶之右旁。’然則革帶其博二寸,其用以繫佩韍,然後加以大帶,而佩繫於革帶,笏縉於二帶之間矣。《晉語》:‘寺人勃鞮曰,乾時之役,申孫之矢集於桓鈎。

鈎近於祛,而無怨言。’則革帶有鈎以拘之,後世謂之鈎《角枼》丑列切。阮諶云,‘《角枼》,螳螂鈎,相以相拘帶,謂之鈎《角枼》。’唐以玉爲鈎《角枼》,與古異矣。然革帶用於吉而已,荀卿曰:‘縉紳而無鈎帶’是也。古者裼衣象裘色,韠屨象裳色。而革帶與韠,其用相因,則革帶豈亦與韠同色歟。”

◎右帶

天子佩白玉而元組綬,公侯佩山元玉而朱組綬,大夫佩水蒼玉而純組綬,世子佩瑜玉而綦組綬,士佩瓀玟而緼組綬玉有山元、水蒼者,視其文色所似也。綬者,所以賁珮玉相承受者也。純當爲緇,古文緇字或作絲旁才。綦,文;雜色也。緼,赤黃。純讀爲緇,佩其反。瑜羊朱反。綦音其。瓀而袞反。玟武巾反,字又作玫,同緼,音溫。疏曰:玉色似山之元而雜有文,似水之蒼而雜有文,故云文色所似。但尊者玉色純,公侯以下玉色漸雜,而世子及士唯論玉質,不明玉色,則玉色不定也。瑜是玉之美者,故世子佩之;瓀玟,石次玉賤,故士佩之。

一命緼韍幽衡,再命赤韍幽衡,三命赤韍蔥衡緼韍注見上韍條。衡,珮玉之衡也。幽讀爲黝,黑謂之黝,青謂之蔥。韋昭曰:“衡似磬而小。”孔穎達曰:“珮玉上繫於衡,下垂三道,穿以蠙珠,前、後、下端垂以璜,中央下端垂以衡牙。”緩,佩之衿也。鄭氏謂“凡佩,繫於革帶。”則繫於革帶者褑也。璜肉倍好謂之璧,半璧謂之璜。《大戴記》曰:“下有雙璜,璜居前後,而牙沖之,然後有宮、角、徵、羽之音。”沖牙,《玉藻》曰:“珮玉有沖牙。”鄭氏謂居中央以爲前後觸。琚瑀:“說,文曰琚珮玉名。瑀,玟石似玉也。”《大戴記》曰:“上有雙衡,下有雙璜,沖牙蠙珠,以納其間,琚瑀以雜之。”注曰:“玭珠納於衡璜之間。比亦作蠙,總曰玭珠,而赤者曰琚,白者曰瑀。”左氏《詩傳》曰:“雜佩者珩、璜、瑀、衡牙之類,則居中央而璜瑀爲之也。”《纂要》曰:“琚、瑀則在珮玉之中間。”《禮記》曰:“行步有環珮之聲。”又:“珮玉上繫於衡,下垂三道,穿以蠙珠,前、後、下端垂以璜,中央下端垂以衡牙。”緩,佩之衿也。鄭氏謂“凡佩,繫於革帶。”則繫於革帶者褑也。璜肉倍好謂之璧,半璧謂之璜。《大戴記》曰:“下有雙璜,璜居前後,而牙沖之,然後有宮、角、徵、羽之音。”沖牙,《玉藻》曰:“珮玉有沖牙。”鄭氏謂居中央以爲前後觸。琚瑀:“說,文曰琚珮玉名。瑀,玟石似玉也。”《大戴記》曰:“上有雙衡,下有雙璜,沖牙蠙珠,以納其間,琚瑀以雜之。”注曰:“玭珠納於衡璜之間。比亦作蠙,總曰玭珠,而赤者曰琚,白者曰瑀。”左氏《詩傳》曰:“雜佩者珩、璜、瑀、衡牙之類,則居中央而璜瑀爲之也。”《纂要》曰:“琚、瑀則在珮玉之中間。”《禮記》曰:“行步有環珮之聲。”又:“孔子佩象環,衛南子環珮璆然。魯昭公賜仲環而佩之。”漢制:縌綬之間,得施之玉環鐍,蓋古者珮玉則有環。

古之君子必珮玉君子,士以上,右徵角,左宮羽玉聲所中也。徵角在右,事也,民也,可以勞;宮羽在左,君也,物也,宜逸,趨以《采齊》路門外之樂也節也,門外謂之趨齊,當作楚薺之薺。《采薺》詩名,行以《肆夏》登堂之樂節,周還中規反行也,宜圜,折還中矩曲行也,宜方,進則揖之,退則揚之,然後玉鏘鳴也揖之謂小俛,見於前也;揚之謂小仰,見於後也。鏘,聲貌,故君子在車則聞鸞和之聲,行則鳴珮玉,是以非辟之心,無自入也鸞在衡,和在式。自,由也。君在不珮玉,左結佩,右設佩謂世子也。出所處而君在焉,則去德佩而設事佩,辟德而示即事也。結其左者,若於事有未能也。結者,結其綬不使鳴焉,居則設佩謂所處而君不在焉,朝則結佩朝於君亦結左,齊則綪結佩,而爵韠綪,屈也。結又屈之思神靈,不在事也。爵韠者,齋服元端。齊,側皆反,注同。綪,側耕反。凡帶必有珮玉,唯喪否喪主於哀去飾也,凡謂天子以至於凡士。珮玉有沖牙居中央,以前後觸也,君子無故,玉不去身,君子於玉比德焉故謂喪與災眚。

陳氏《禮書》曰:“古之君子必珮玉,其制上有折衡,下有雙璜,中有琚瑀,下有沖牙,貫之以組綬,納之以璸珠,而其色有白、蒼、赤之辨,其聲有角、徵、宮、羽之應,其象有仁、智、禮、樂、忠、信、道、德之備見《禮記》“君子比德如玉”,此所以非僻之心無自入也。”

又曰:“《禮》:‘紳縪結三齊’,特佩綬之長無所經見。漢制:貴者縌長三尺二寸;卑者縌長三尺。古者之佩,蓋亦類此漢制曰:“縌者,佩繸也,謂之縌,以其貫玉相迎也”。”

◎右佩

笏,天子以球玉,諸侯以象,大夫以魚須文竹,士竹本,象可也球,美玉也。文,猶飾也。大夫、士飾竹以爲笏,不敢與君並用純物也。《正義》曰:“大夫以魚須文竹者,文飾也,以鮫魚須飾竹而成文。士以竹爲本,質以象牙,飾其邊緣。飾之可也,言可者,通許之辭。”。見於天子,與射,無說笏,入太廟說笏,非禮也言凡吉事,無所說笏也。太廟之中,唯君當事說笏也。小功不說笏,當事免則說之免,悲哀哭痛之時,不在於記事也。小功輕不當事,可以縉笏也。既縉必盥,雖有執於朝,弗有盥矣縉笏輒盥,爲必執事。凡有指畫於君前,用笏,造受命於君前,則書於笏。笏,畢用也,因飾焉畢,盡也。疏曰:“謂事事盡用笏記之。因飾焉者,因其記事所須,以爲等級。”。

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殺六分而去一殺,猶杼也。天子杼上終葵首,大夫、士又杼其下,首廣二寸半。《正義》曰:“天子杼上,此云殺,故知殺猶杼也。云諸侯不終葵首者,以《玉人》云天子終葵首,故知諸侯不也。葵首,椎頭也。云大夫、士又杼其下者,以經特明云其中博三寸,明笏上下二首不博三寸。諸侯既南面之君同殺其上,大夫、士北面之臣,宜俱殺其下也。”。

天子縉珽,方正於天下也此亦笏也,謂之珽,珽然無所屈也,或謂之大圭,長二尺。杼上終葵首,終葵首者,於杼上廣其首,方如椎頭,是謂無所屈,後則恆直。相玉書曰:“珽玉六寸,明自炤”;諸侯荼,前詘後直,讓於天子也荼讀爲舒遲之舒。舒,懦者所畏在前也。詘,謂圜殺其首不爲椎頭,諸侯唯天子詘焉,是以謂笏爲荼;大夫前詘後詘,無所不讓也大夫奉君命出入者也,上有天子,下有已君,又殺其下而圜。將適公所,史進象笏,書思、對、命思,所思念,將以告君也。對,所以對君者也。命,所受君命者也,書之於笏,備失忘也。年不順成,君衣布縉本縉本,去珽。荼,佩,士笏也。

荀卿曰:“天子御珽,諸侯御荼,大夫服笏。”

管子曰:“天子執玉笏以朝日。”《釋名》曰:“笏,忽也,君有命則書其上,備忽忘也。”

陳氏《禮書》曰:“天下之事,常修治於人之所慎,而廢弛於人之所忽先王於是制爲之笏,或執或縉,而畢用之,使人稽其名以見其義,觀其制以思其德,庸有臨事而失者乎?天子之笏以玉,諸侯以象,大夫以魚須文竹,士竹本象可也。蓋玉,德之美;象,義之辨;竹,禮之節。天子尚德,諸侯貴義,大夫、士則循禮而已,此笏所以異也。魚須,文之也,竹本象可也;竹本,象可也,竹本而象,飾之也。大夫近尊而其勢屈,士遠尊而其禮伸,此飾所以異也。《禮》,大夫沐稷,而君與士皆沐粱;大夫之臣曰私人,而君與士之臣皆曰私臣。大夫祭,則堂之上下其尊;而君與士,則堂下異尊。大夫內子拜屍西,而君與士之妻則北面。大夫之於主婦不致爵,而君與士則致爵。大夫嗣子不舉奠,而君與士之嗣則舉奠。

大夫賓屍,屍酢主人乃設席,而君與士則先酢而設席。大夫前祭一日筮屍,而君與士則前祭三日筮屍。大夫祭之日視濯,而君與士則前祭一日視濯。凡此皆順而摭之之禮,則其飾笏以象,不亦可乎?天子之於天下,體無所屈,故珽必方正;諸侯之於天子,則謹度以臣之;於臣民,則制節以君之,故荼必前屈後直。大夫於其君則爲臣,於天子則爲陪臣,故笏必前屈後屈。士笏之制,無所經見。觀其制之以象,疑亦前屈後直歟。天子之朝,日執鎮圭,縉大圭,則所執者摯也,所縉者笏也。諸侯之朝,大夫之聘,蓋亦如此。則諸侯執命圭者必縉荼,大夫執聘圭者必縉笏,及其合瑞而授圭,則執其所縉而已,此所謂見於天子無說笏也。見天子也,入太廟也,射也,皆禮之不可忽者,故不說笏。小功,則禮可以勝情,故亦不說笏。當事而免,則事可以勝禮,故說之。小功不說笏,則大功以上說之可知。”

《朱子語錄》曰:“今官員執笏,最無義理。笏者只在君前記事,恐事多,須以紙粘笏上,記其頭緒,或在君前不可以手指人物,便用笏指之。此笏常只插在腰間,不執在手中。夫子攝齊升堂,何曾手中有笏?攝者是畏謹,恐上階時踏著裳,有顛僕之患,執圭者,自是贄見之物,只是捧至君前,不是如執笏,所以夫子執圭時,便足縮縮如有循,緣手中有圭,不得攝齊,亦防顛僕。”

按:圭,鎮寶也;笏,服飾也。圭則執之以爲信,笏則執之以爲飾。晦菴言笏只是君前記事指畫之具,不當執之於手。然古者天子亦有笏,豈亦藉此以記事指畫乎?蓋朝章之服飾也。但天子之笏以玉爲之,其制似圭,而天子與公、侯、伯之圭,上銳下方,其形類笏,故後人或誤以圭爲笏,然笏者非執則縉,不可須臾去身者也。若圭則天子以禮神,諸侯以朝見天子,不過於當事之時暫捧之而即奠之,不常執也。嘗見繪禮圖者,繪上公袞冕執桓圭在手,如秉笏之狀是矣。至卿大夫無圭璧,則端冕盛服,而執所謂羔雁者在手,殊爲可笑。蓋誤以圭爲笏,誤以鎮信之具爲服飾之具故也所謂公執桓圭,至士執雉者,特言贄之等級耳。此執字,非必謂兩手捧之當心如執笏之狀也。又如大司馬振旅之時,王執路鼓,諸侯執賁鼓,此二鼓乃鼓中之至大者,師之耳目繫焉,故王之與諸侯,自司其事,而謂之執,豈亦以是二鼓者執之於手而如執圭之狀乎。

◎右笏

屨人掌王及后之服屨,爲赤舄、黑舄、赤繶、黃繶、青句、素屨、葛屨屨必連服言者,著服各有屨也。復下曰舄,襌下曰屨,古人言屨以通於複,今世言屨以通於襌。俗易語反。舄屨有絇、有繶、有純者,飾也。鄭司農云:赤繶、黃繶,以赤、黃之絲爲下緣。《士喪禮》曰:“夏葛屨,冬皮屨,皆繶緇純。禮家說繶,亦謂以綵絲纅,其下。元謂凡屨舄各象其裳之色。”《士冠禮》曰:“元端黑屨,赤絇繶純;素積白屨,緇絇繶純;爵弁纁屨,黑絇繶純。”是也。王吉服有九,舄有三等,赤舄爲上,冕服之舄也。《詩》云:“王錫韓侯,元袞赤舄。”則諸侯與王同。下有白舄黑舄句,當爲絇聲之誤也。絇,繶純,同色今云赤繶、黃繶、青絇,雜互言之,明舄屨衆多,反覆以見之。凡舄之飾,如繢之次。赤繶者王黑舄之飾,青絇者王白舄之飾,言繶必有絇純,言鈎亦有繶純,三者相將。王及后之赤舄,皆黑飾。凡屨之舄如繡,次也黃屨白飾,白屨黑飾,黑屨青飾。絇謂之拘著舄屨之頭,以爲行戒。繶,縫中。紃,純緣也。天子、諸侯吉事皆舄。其餘唯服冕衣翟者著舄耳。士爵弁纁屨,黑絇繶純,尊祭服之屨,飾也繢也,素屨者非純吉,有兇去飾者言,葛屨,明有用皮時。《正義》:下,謂底也。重底者名曰舄,襌底者名曰底。古人,周人也。言屨以通於舄,故直言屨,下言舄。《詩》云:“王錫韓侯,元袞赤舄。”則諸侯與王同。下有白舄黑舄句,當爲絇聲之誤也。絇,繶純,同色今云赤繶、黃繶、青絇,雜互言之,明舄屨衆多,反覆以見之。凡舄之飾,如繢之次。赤繶者王黑舄之飾,青絇者王白舄之飾,言繶必有絇純,言鈎亦有繶純,三者相將。王及后之赤舄,皆黑飾。凡屨之舄如繡,次也黃屨白飾,白屨黑飾,黑屨青飾。絇謂之拘著舄屨之頭,以爲行戒。繶,縫中。紃,純緣也。天子、諸侯吉事皆舄。其餘唯服冕衣翟者著舄耳。士爵弁纁屨,黑絇繶純,尊祭服之屨,飾也繢也,素屨者非純吉,有兇去飾者言,葛屨,明有用皮時。《正義》:下,謂底也。重底者名曰舄,襌底者名曰底。古人,周人也。言屨以通於舄,故直言屨,下言舄。今人,漢人也。以複者爲屨,並禪者亦爲屨,俗易語反也。繶,牙底相接之縫,綴縧於其中,綰屨頭以縧爲鼻,純以縧爲口緣。經不云純者,文略也。舄屨與裳俱在下,故與裳同色。素屨即下經散屨,大祥時除縗、杖,后身服素縞麻衣而著此素屨,去飾無繶絇純,故經不言繶絇純也。葛屨自赤舄以下,夏則用葛爲之,冬則皮爲之,在素屨下者欲見素屨亦用葛與皮。赤舄者,男子冕服,婦人闕狄之舄,黑舄者天子諸侯元端服之舄。赤繶以下曰繶、曰絇,以表見其舄。赤繶者,是天子、諸侯黑舄之飾、黃繶者與婦人爲元舄之飾,青鈎者與王及諸侯爲白舄之飾。凡屨舄皆有絇繶純,三者相將,各舉其一以互見也;辨外內命夫命婦之命屨、功屨、散屨命夫之命屨纁屨,命婦之命屨黃屨,以下功屨,次命屨,於孤卿大夫則白屨黑屨也。嬪內子亦然。世婦命婦以黑屨爲功屨,女御士妻命屨而巳。士及士妻謂再命,受服者散屨,亦謂去飾。《正義》曰:大夫以上衣冠則有命舄,無命屨。外命婦孤妻以下,內命九嬪以下,不得服舄。自鞠衣黃屨,展衣白屨,彖衣黑屨以下,以廣之矣。

陳氏《禮書》曰:《詩》云,赤舄幾幾,元袞赤舄,赤芾金舄。周公及諸侯冕服之舄也。赤舄謂之金舄者,鄭氏謂金舄,黃朱色也。考之於禮,周尚赤,而灌尊黃彞、纁裳赤黃、馬黃朱,而諸侯之芾亦黃朱鄭氏釋《斯干》詩曰:“芾,天子純朱,諸侯黃朱。”,則舄用黃朱宜矣。唐制以金飾屨,與鄭氏之所傳異也。

楊氏曰:“愚按屨人言王后之舄屨惟有赤舄、黑舄,素屨、葛屨,其爲飾不過赤繶、黃繶、青絇而巳。鄭氏則以爲王之舄有三,赤、黑、白,后之舄有三,元、白、黑。又有黃屨、白屨、黑屨之異,外、內命夫命婦之命屨。惟有功屨、散屨而巳。鄭氏又有纁、黃、白、黑之屨,皆是經外推說,恐難據信。”

◎右屨

卷一百十二•王禮考七

○君臣冠冕服章

秦滅禮學,郊社服用,皆以袀元,以從冕旒,前後邃延蔡邕《獨斷》曰:“袀,紺繒也。”以水德尚袀,音均。

漢承秦敝,西京二百餘年,猶未能有所制立。

《漢舊儀》:“凡齋皆衣元紺繒也。衣絳領鏐緣、絝䌩、涑革帶、鴻紺幘、長冠、絣青衣、幘領鏐、絝䌩白帶,求雨皂緣、衣貙婁霜幘衣。冬射獵,衣流黃;仲夏,衣黃。”

西漢,史不言朝祭服章之制,惟《漢舊儀》所載如此,然其說終不明白云。

文帝,時賈誼上疏曰:“今民賣僮者僮謂隷妾爲之繡衣絲屨偏諸緣服虔曰:“如牙條以作履緣。”師古曰:“偏諸,若今之織,成以爲要襻及褾領者也。古謂之車馬裙,其上爲乘車及騎從之象也。”,內之閒中閒,賣奴婢闌,是古天子后服,所以廟而不宴者也入廟則服之,宴處則不著,蓋貴之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縠之表,蒲紈之裏,緁以偏諸晉灼曰:“以偏諸緁著衣也。”師古曰:“緁音妾,謂以偏諸緶著之也。緶音步千反。”,美者黼繡黼者,織爲斧形;繡者,刺爲衆文,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賈嘉會召客者以被墻。古者以奉一帝一后而節適得其節而合宜,今庶人屋壁得爲帝服,倡優下賤得爲后飾,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且帝之身自衣皂綈綈,厚繒也,而富民墻屋被文繡,天子之后以緣其領,庶人嬖妾緣其履,此臣所謂舛也。”

宣帝時,魏相採《易陰陽》及《明堂》、《月令》奏曰:天子之義,必純取法天地,而觀於先聖。高皇帝所述書《天子所服第八》第八,天子衣服之制,於施行詔第八曰大謁者臣章受詔長樂宮,曰令羣臣議天子所服,以安治天下。相國臣何、御史大夫臣昌蕭何、周昌、謹與將軍臣陵王陵、太子太傅臣通叔孫通等議:“春、夏、秋、冬天子所服,當法天地之數,中得人和。故自天子王侯有土之君,下及兆民,能法天地,順四時,以治國家,身亡禍殃,年壽永究,是奉宗廟安天下之大禮也。臣請法之。中謁者趙堯舉春應劭曰:“四時各舉所施行政事。”服虔曰:“主一時衣服禮物朝祭百事也”,李舜舉夏,兒湯舉秋,貢禹舉冬高帝時自有一貢禹,四人各職一時。”大謁者襄章奏,制曰:“可。”

按:西漢服章之制,於史無所考見。班固《敘傳》言漢初定,與民無禁。師古注,謂漢不設車旗衣服之禁。今觀賈誼所言可見。然魏相奏謂高皇帝書有《天子所服第八》,則服制未嘗無。其書相所奏,既不詳備,而《史記》無傳焉,蓋周之經制,歷春秋、戰國數百年,典籍湮沒不存。及七雄僭王,國自爲政,尤無所究詰。秦出自西戎,不習禮文之事,而其立意,大概欲是今而非古,尊己而卑人,故滅六國之後,獲其君之冠,則以賜侍人;獲其君之車則以爲副車。又烏能參考損益,以復先王車旗衣服之制?漢初,用事者椎朴少文,不過盡遵秦規而已。

後漢明帝永平二年春正月辛未,宗祀光武皇帝於明堂,帝及公卿列侯始服冠冕、衣裳、玉珮、絇屨以從事。

《漢官儀》曰:“天子冠通天,諸侯王冠遠遊,三公、諸侯冠進賢三梁,卿、大夫、尚書、二千石、博士冠兩梁,二千石以下至小吏冠一梁。天子、公、卿、特進、諸侯祀天地明堂,皆冠平冕,天子十二旒,三公、九卿、諸侯七,其纓各如其綬色。”

永平二年初,詔有司採《周官》、《禮記》《尚書•臯陶篇》,天子冕服從歐陽氏說,乘輿備文日月十二章,刺繡文;三公、九卿、特進侯、朝侯、侍祠侯,從夏侯氏說,三公、諸侯用山龍九章,九卿以下用華蟲七章,皆備五綵。大佩赤舄絇履,以承大祭。冕皆廣七寸,長尺二寸,前圓後方,朱綠裏、元上,前垂四寸,後垂三寸,係白玉珠爲十二旒蔡邕《獨斷》云“九旒”也,以其綬綵色爲組纓。三公、諸侯七旒,青玉爲珠;卿大夫五旒,黑玉爲珠,皆有前無後,各以其綬綵爲組纓,旁垂黈纊。郊天地、祀明堂則冠之。衣裳玉珮備章采,其大佩則沖牙雙瑀璜皆以白玉,乘輿絡以白珠。公卿、諸侯以綵絲,百官執事者,冠長冠即劉氏冠也。以高祖所冠,故以爲祭服,皆祗服,五嶽、四瀆、山川、宗廟、社稷諸壇秩祠,皆袀元服,絳緣領袖爲中衣,絳袴襪,示其赤心奉神也。

其五郊迎氣,衣幘袴襪各如方色云。百官不執事者,各服長冠袀元以從。大射於辟雍,公卿、諸侯、大夫行禮者,冠委貌,衣元端素裳鄭元曰:“端者取其正也。”鄭衆曰:“衣襦裳爲端。”。執事者冠布弁,衣緇麻衣,皂領袖,下素裳。若冠通天冠,服深衣之制,有袍,隨五時色梁劉昭曰:“袍者,或曰周公抱成王宴居,故施袍。‘孔子衣逢掖之衣’。逢掖其袖,合而逢大之,近今袍者也。今下至賤吏小史,皆通制袍,單衣,皂緣領袖,中衣爲朝服云。”。

凡冠衣諸服,旒冕、長冠、委貌、皮弁、爵弁、建華、方山、巧士,衣裳文繡,赤舄,服絇履,大佩,皆爲祭服,其餘悉爲常用朝服。唯長冠,諸王國謁者以爲常朝服云。宗廟以下,祠祀皆冠長冠,皂繒袍單衣,絳緣領袖中衣,絳袴襪,五郊各從其色焉。

《東觀記》:“永平二年正月,公卿議南北郊,東平王蒼議曰:‘高皇帝始受命創業,制長冠以人宗廟。光武受命中興,建明堂,立辟雍。陛下以聖明奉遵,以禮服龍袞,祭五帝。禮缺樂崩,久無祭天地冕服之制。接尊事神,潔齊盛服,敬之至也。日、月、星辰,山、龍、華藻,天王袞冕十有二旒,以則天數;旂有龍章日月,以備其文。今祭明堂宗廟,圓以法天,方以則地,服以華文,象其物宜,以降神,肅雝備思,博其類也。天地之禮,冕冠裳衣,宜如明堂之制。’”蓋古者君臣珮玉,尊卑有度,上有𩊊,𩊊如今蔽滕,貴賤有殊,佩所以章德,服之衷也。𩊊所以執事,禮之共也。故禮有其度,威儀之制,三代同之。五伯疊興,戰兵不息,佩非戰器𩊊非兵旗,於是解去紱佩,留其繫璲徐廣曰:“今名璲爲縌。”,以章表之,故《詩》曰:“鞙鞙佩璲”,此之謂也鞙鞙,珮玉貌。璲,瑞也。鄭元箋曰:“佩璲者,以瑞玉爲佩,佩之鞙鞙然。”。紱佩既廢,秦乃以采組連結於璲,光明章表,轉相結受,故謂之綬。漢承秦制,用而弗改,故加之以雙印佩刀之飾。至孝明皇帝乃爲大佩沖牙雙瑀璜皆以白玉,乘輿絡以白珠,公卿諸侯以綵絲,其視冕旒爲祭服云。

魏氏多因漢法,其所損益之制,無聞。

《通典》按《後漢志》:“孝明皇帝永平二年,詔從歐陽、夏侯二家所說,制冕服。乘輿刺繡文,公卿以下織成文。”據《晉志》云:“魏明帝以公卿袞黼之飾,擬於至尊,多所減損,始制服刺繡,公卿織成。”未詳孰是。

晉受命,遵而無改。天子郊祀天地、明堂、宗廟,元會臨軒,黑介幘,通天冠,平冕。皂表,朱綠裏,廣七寸,長二尺二寸,加於通天冠上,前圓後方,垂白玉珠,十有二旒,以朱組爲纓,無緌。佩白玉,華珠黃大旒,綬黃赤紺縹上敷沼反,下右暗反四綵。衣皂上,絳下,前三幅,後四幅,衣畫而裳繡,爲日、月、星辰、山、龍、華蟲、藻、火、粉米、黼、黻之象,凡十二章。素帶廣四寸,朱裏,以朱緣裨音卑,服冕也飾其側。中衣以絳緣其領袖。赤皮爲𩊊,絳袴襪,望發反,赤舄。未加元服者,空頂介幘。其釋奠先聖,則皂紗袍,絳緣中衣,絳袴襪,黑舄。其臨軒,亦袞冕也,其朝服,通天冠高九寸,金博山顏,黑介幘,絳紗袍、皂緣中衣。其拜陵,黑介幘,單衣。其雜服,有青、赤、黃、白、緗、黑色,介幘,五色絳袍,五梁進賢冠,遠遊冠,平上幘武冠。其素服,白帢苦洽反單衣。後漢以來,天子之冕,前後旒用真白玉珠。魏明帝好婦人之飾,改以珊瑚珠。晉初仍舊不改。及過江,服章多闕,而冕飾以翡翠、珊瑚、雜珠。侍中顧和奏:“舊禮,冕十二旒,用白玉珠。今美玉難得,不能備,可用白璇音旋珠。”從之。

革帶,古之鞶帶也,謂之鞶革,文武衆官牧、守、丞、令下及騶、寺皆服之。

其有囊綬,則以綴於革帶,其戎服則以皮絡帶代之。八座尚書荷紫,以生紫爲袷古洽反囊,綴之服外,加於左肩。昔周公負成王,制此服衣,至今以爲朝服。或云漢時用盛音成奏事,負之以行,未詳也。

袴褶之制,未詳所起。近世凡車駕親戎、中外戒嚴服之。服無定色,冠黑帽,綴紫褾,褾以繒爲之,長四寸,廣一寸,腰有絡帶以代鞶。中官紫褾,外官絳褾。又有纂嚴戎服而不綴褾,行留文武悉同。其畋獵巡幸,則惟從官戎服帶鞶革,文官不下纓,武官服冠。

漢制,一歲五郊,天子與執事者所服各如方色,百官不執事者服常服絳衣以從。魏秘書監秦靜曰:“漢氏承秦,改六冕之制,但元冠絳衣而已。”魏已來名爲五時朝服,又有四時朝服,又有朝服,自皇太子已下隨官受給。百官雖服五時朝服,據今止給四時朝服,闕秋服。三年一易。

諸假印綬而官不給鞶囊者,得自具作,其但假印不假綬者,不得佩綬。鞶,古制也。漢世著鞶囊者,側在要間,或謂之傍囊,或謂之綬囊,然則以紫囊盛綬也。或盛或散,各有其時。

笏,古者貴賤皆執笏,其有事則縉之於腰帶,所謂縉紳之士者,縉笏而垂紳帶也。紳垂長三尺。笏者,有事則書之,故常簪筆,今之白筆是其遺象。三臺、五省二品文官簪之,王、公、侯、伯、子、男、卿尹及武官不簪,加內侍位者乃簪之。手版即古笏矣。尚書令、僕射、尚書手版頭復有白筆,以紫皮囊之,名曰笏。宋因之。

宋制平天冕服,不易舊法。更名𩊊曰蔽膝。未加元服、釋奠先聖、視朝、拜陵等服,及雜色紗裙、武冠素服,並沿舊不改。王公助祭郊廟,章服降殺亦如之。冠委貌者,衣黑而裳素,中衣以皂領袖。元冠、韋弁、絳韋戎衣,復依漢法。袴褶因晉不易,腰有絡帶以代鞶革。中官紫褾,外官絳褾。又有纂嚴戎服,而不綴褾,行留文武悉同。畋獵巡幸,唯從官戎服,帶鞶革。文帝元嘉中,巡幸、蒐狩、救廟水火皆如之。

明帝泰始四年,詔曰:“車服之飾,象數是遵。故盛皇留範,列聖垂制。服近改定,今修成六服,沿時變禮,所施之事,各有條敘,便可載之典章。朕以大冕純玉繅,元衣黃裳,祀天宗明堂。又以法冕,元衣絳裳,祀太廟,元正大會朝諸侯。又以飾冕,紫衣紅裳,小會宴饗,送諸侯、臨軒會王公。又以繡冕,朱衣裳,征伐、講武、校獵。又以紘冕,青衣裳,耕稼、享國子。又以通天冠,朱紗袍,爲聽政之服。”

泰始六年正月,有司奏:“被敕皇太子正冬朝賀,合著袞冕九章不?”下儀曹郎邱仲起議:“按《周禮》,公自袞冕以下。鄭注:‘袞冕以至卿大夫之元冕,皆其朝聘天子之服也。’伏尋古之上公,尚得服之,皇太子以倅副之尊,率土瞻仰,愚謂宜式遵盛典,服袞九章以朝賀。”詔可。

齊因宋制平天冠服,不易舊法,郊廟臨朝所服也。舊袞服用織成,建武中,明帝以織太重,乃采畫爲之,如金飾銀薄,時亦謂爲天衣。通天冠服,絳紗袍,皂緣中衣,乘輿臨朝所服,臣下皆同。拜陵則黑介幘,服無定色。舉哀臨喪,白袷單衣,亦謂之素服。王公助祭,平冕服,山龍以下九章,卿七章,皆畫皂絳繒爲之。袴褶相因不改。

梁因齊制平天冠服,衣畫而裳繡,十二章。素帶朱裏,以朱緣裨飾其側。更名赤皮𩊊爲鞾或云鞾之名,其來已久。餘同舊法。又有通天冠服,絳紗袍,皂緣中衣,黑舄。是爲朝服,元正賀畢,還儲更衣,出所服也。其釋奠先聖,則皂紗袍,絳緣中衣,絳袴襪,黑舄。拜陵則箋布單衣。又有白袷單衣,以代古之疑縗。

天監三年,何佟之議:“公卿以祭服,裏有中衣,即今中單也。後漢從夏侯氏說,祭服絳緣領袖爲中衣,絳袴襪,示其赤心奉神也,今中衣絳緣,足有所明,無俟於袴。既非聖法,謂不可施。”遂依議除之。

七年,周舍議:“按《禮》:‘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養老。’鄭元云,皇是畫鳳皇羽也。又按《禮》‘加袞冕’,則袞是衣。有虞氏言皇,皇亦是衣,非冕。今袞服宜畫鳳皇,以示差降。”又王僧崇云:“尋冕服無鳳,應改爲翟。又裳有圓花,於禮無礙,是畫飾如葩花耳花音于美反。藻、米、黼、黻,並乖古制,今請改正,並去圓花。”帝曰:“古文日、月、星辰,此以一辰攝三物也;山、龍、華蟲,又以一山攝三物也;藻、火、粉米,又以一藻攝三物也。是爲九章。今袞服畫龍,則宜畫鳳。孔安國云‘華者,花也’,則爲花非疑。若一向畫翟,差降之文,復將安寄?”帝又曰:“《禮》:‘王祀昊天,服大裘而冕。’大裘不存,其於質敬,恐未有盡。”五經博士陸瑋等並云:“王祀昊天服大裘,明諸臣禮不得同。自魏以來,皆用袞服。今請依古,更制大裘。”詔:可。瑋等又按:“鄭元注《司服》云:‘大裘,羔裘也’,既無所出,未爲可據。按六冕之服,皆元上纁下。今宜以繒爲之,其制式如裘,其裳以纁,皆無文繡。”詔,可。又制黑幘單衣,宴會服之。

九年,司馬筠等議云:“按《玉藻》:‘諸侯元冕以祭,裨冕以朝。’《雜記》又云:‘大夫冕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已。’今之尚書,上異公侯,下非卿士,止有朝衣,本無冕服。既從齋祭,不容同於在朝,宜依太常及博士諸齋官例,著白衣,絳襈、中單,竹葉冠。”

陳因之。永定元年,武帝即位,徐陵白:“乘輿御服,皆採梁制。”帝曰:

“今天下初定,務從節儉。應用繡、織成者,並可彩畫。”至文帝天嘉初,悉改易之。其皇太子絳紗袍,皂領白紗中衣,白帶,大小會、祠廟、朔望、五日還朝,皆朝服;常還上宮則朱服;若釋奠,玄朝服,絳襪。皇太子舊有五時朝服,自梁天監之後則朱服。自梁天監之後則朱服。諸王朝服,朱衣,絳紗袍,皂緣中衣,素帶,黑舄。若加餘官,則服其加官之服;開國公、侯、伯、子、男,並朝服,紗朱衣。若助祭郊廟,皆袞,元上纁下,山、龍以下九章,備五綵,大佩,赤舄,絇履;餘文官朝服。武賁中郎將、羽林監,絳紗縠單衣。州刺史絳朝服。直閣將軍、諸殿主帥,朱衣,正直絳衫,從則禰襠衫。太子衛率、率更令丞,皂朝服。

殿中將軍、員外將軍、州郡都尉司馬、中通事舍人、太子通事等,並朱服。元衣,赤幘,袴褶,太子二傅騎吏所服。武冠,絳褚褠,殿前威儀、武賁威儀、散給使、閤將、鼓吹士帥副、太子鹵簿戟吏所服。

後周設司服之官,掌皇帝十二服。祀昊天上帝,則蒼衣;五方上帝,各隨方色;朝日用青衣;祭皇地祗用黃衣;夕月用素衣;神州、社稷用元衣;享先皇、加元服、納后、朝諸侯則象衣:十二章。享諸先帝、食三老五更、耕籍等,自龍以下,九章。祀星辰、視朝、大射、饗羣臣等,八章。羣祀、臨太學、入道法門、燕射、養庶老、適諸侯家,七章。其九章以下,衣重;袞、山、鷩,裳重黼黻,俱十有二等。通以升龍爲領褾。巡兵即戎,則韎韋爲衣裳。田獵則皮弁,白布衣而素裳也。

諸公之服九章,服之章數,隨冕而降其一。其八章以下,衣重藻粉米,裳重黼黻,俱九等,皆以山爲領褾。諸侯服八章,而下俱八等,皆以華蟲爲領褾。

諸伯皆七章,而下俱七等,以火爲領褾。諸子服六章,俱六等,皆以宗彞爲領褾。諸男服五章,皆以藻爲領褾。三公之服有九,章有六,衣重藻與粉米,裳重黼黻。俱爲九等,皆以宗彞爲領褾。三孤之服有八,章有五,衣重藻與粉米,裳重黼黻,爲八等。公卿服有七,章有四,衣重粉米,裳重黼黻,爲七等。

皆以粉米爲領褾。大夫之服有六,章有三,衣重粉米,裳重黼黻,爲六等。中大夫之服有五,章有三,衣重粉米,爲五等。下大夫服有四,章有三,衣重粉米,爲四等。士則祀弁、爵弁、元冠服,皆元衣;其裳,上士以元,中士以黃,下士雜裳謂前元後黃。庶士元冠服,其在官府吏之屬,服緇衣裳。武帝初,服常冠,以皂紗全幅向後幞髮,仍裁爲四腳。

致堂胡氏曰:“君子大復古,重變古,非泥於古也。以生人之具,皆古之聖人因時制宜,各有法象意義,不可以私智更改之也。用步卒,而車戰法亡;開阡陌,而井地法亡;建郡縣,而封建法亡;以曰易月,而通喪之禮廢;從事鞍馬,而轡軾之儀絕;參以胡服,而冕黻不復用;尚以杯案,而簋席不復施。大抵視便利爲安,曰趨於苟簡,而聖王所作法象意義,不復可見。有天下者,以智力得之,凡所施設,是今而非古。如宣帝所謂漢家自有制度者,豈不可嘆之甚哉!以周家紗幞一事論之,此後世巾幘朝冠之所自始也。古者賓、祭、喪、燕、戎事,其冠皆各有所宜。紗幞既行,諸冠由此漸廢。紗而用漆,更爲兩帶上結,兩帶後垂,蓋自李唐以來而已然矣,此又四腳之變也。自是以後,則又以夫帶之垂者左右橫之,而其頂則起後平前,方爲六角。若天子侍衛之近者,則又武其一腳,翹其一腳。稽之法象,果何所則?求之意義,果何所據?然而行之數百年,莫有以爲非也。至於總而簪弁,則屬之道家者流。非道家之得也,乃自老莊而後,爲之徒者,其服變革未盡,猶有古士服之餘制焉耳。治天下者,莫大於禮,禮莫明於服,服莫重於冠。必欲盡善,其必考古而立制,夫亦何獨冠爲然哉!”

宣帝既傳位於太子,自稱天元皇帝。所居稱天臺,冕二十四旒,車服旗鼓,皆加於前王之數。既自比上帝,不欲羣臣同已,常自帶綬及冠通天冠,加金附蟬,顧見侍臣弁上有金蟬及王公有綬者,並令去之。

隋高祖將改周制,下詔曰:“朕初受天命,赤雀來儀。兼姬周已還,於兹六代。三正回復,五德相生,總以言之,並宜火色。垂衣己降,損益可知,尚色雖殊,常兼前代。其郊丘廟社,可依袞冕之儀,朝會衣裳,宜盡用赤。昔丹鳥木運,姬有太白之旗,黃星尚德,曹乘黑首之馬。在祀與戎,其尚恆異。今之戎服,皆可尚黃,在外常所著者,通用雜色。祭祀之服,須合禮經,宜集通儒詳議。”太子庶子、攝太常少卿裴正奏曰:“竊見後周制冕,加爲十二,既與前禮數乃不同,而色應五行,又非典故。謹按三代之冠,其名各別。六等之冕,承用區分,璪玉五綵,隨班異飾,都無迎氣變色之文。唯《月令》者,起於秦代,乃有青玉赤玉,白駱黑衣,與四時而色變,全不言於弁冕。五時冕色,《禮》既無文,稽於正典,難以經證。且後魏以來,制度咸闕。天興之歲,草創繕修,所造車服,多參胡制。

故魏收論之,稱爲違古,是也。周氏因襲,將爲故事,大象承統,咸取用之,輿輦衣冠,甚多迂怪。今皇隋革命,憲章前代,其魏、周輦輅不合制者,已敕有司盡令除廢,然衣冠禮器,尚且兼行。乃有立夏袞衣,以赤爲質,迎秋平冕,用白成形,既越典章,須革其謬。謹按《續漢書•禮儀志》云‘立春之日,京都皆著青衣’,秋夏悉如其色。逮於魏、晉,迎氣五郊,行禮之人,皆同此制。考尋故事,唯幘從衣色。今請冠及冕,色並用元,唯應著幘者,任依漢、晉。”制曰:“可。”

於是定令,採用東齊之法。乘輿袞冕,垂白珠十有二旒,以組爲纓,色如其綬,黈纊充耳、玉笄。元衣,纁裳。衣,山、龍、華蟲、火、宗彞五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衣重宗彞,裳重黼黻,爲十二等。衣褾、領織成升龍,白紗內單,黼領,青褾、襈、裾。革帶,玉鈎角枼,大帶,素帶朱裏,紕其外,上以朱,下以綠。韍隨裳色,龍、火、山三章。鹿盧玉具劍,火珠鏢首。白玉雙佩,元組。雙大綬,六綵,元黃赤白縹綠,純元質,長二丈四尺,五百首,廣一尺;小雙綬,長二尺六寸,色同大綬,而首半之,間施三玉環。朱襪,赤舄,舄加金飾。祀圜丘、方澤、感帝、明堂、五郊、雩、䄍、封禪、朝日、夕月、宗廟、社稷、籍田、廟遣上將、征還飲至、加元服、納后、正月受朝及臨軒拜王公,則服之。通天冠,加金博山,附蟬,十二首,施珠翠,黑介幘,玉簪導。絳紗袍,深衣制,白紗內單,皂領、褾、襈、裾,絳紗蔽膝,白假帶,方心曲領。其革帶、劍、佩、綬、舄,與上同。若未加元服,則雙童髻,空頂黑介幘,雙玉導,加寶飾。朔日受朝、元會及冬會、諸祭還,則服之。武弁,金附蟬,平巾幘餘服具服。講武、出征、四時蒐狩、大射、禡、類、宜社、賞祖、罰社、纂嚴,則服之。黑介幘、白紗單衣,烏皮履,拜陵則服之。白紗帽,白練裙襦,烏皮履,視朝、聽訟及宴見賓客,皆服之。白帢,白紗單衣,烏皮履,舉哀則服之。

程氏《演繁露》曰:“《隋志》:宋、齊之間,天子宴私,著白高帽;士庶以烏;太子在上省則帽以烏紗,在永福省則白紗。隋時以白幍通爲慶吊之服,國子生亦服曰紗巾也。晉著白接籬,竇蘋《酒譜》曰:‘接籬。’巾也南齊垣崇祖守壽春,著白紗帽,肩輿上城,今人必以爲怪,古未有以白色爲忌也。郭林宗遇雨墊巾,李賢注云,周遷《輿服雜事》曰,巾以葛爲之,形如帢帢苦洽反。本居士野人所服,魏武造帢,其巾乃廢。今國子學生服焉,以白紗爲之,是其制皆不忌白也。《樂府白紵歌》曰:質如輕雲色如銀,制以爲袍餘作巾。袍以先驅巾拂塵。吳競《樂府要解》:按舊史,白紵,吳地所出,則誠今之白紵。

列子所謂阿錫,而西子之舞所謂“白紵紛紛鶴翎亂”者是也。今世人麗妝,必不肯以白紵爲衣,古今之變不同如此。《唐六典》:天子服有白紗帽,其下服如裙襦襪,皆以白;視朝、聽訟、燕見賓客、皆以進御,則猶存古制也。然其下注云,亦用烏紗,則知古制雖存,未必肯用多以烏紗代之。則習見忌白久矣。世傳《明皇幸蜀圖》,山谷間老叟出望駕,有著白巾者,釋者曰,服,諸葛武侯也。此不知古人不忌白也。”

皇太子袞服,元衣,纁裳。衣,山、龍、華蟲、火、宗彞五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織成爲之。白紗內單,黼領,青褾、襈、裾。革帶,金鈎《角枼》;大帶,素帶不朱裏,亦紕以朱綠。韍隨裳色,火、山二章。玉具劍,火珠鏢首。瑜玉雙佩,朱組。雙,大綬,四綵,赤白縹紺,純朱質,長丈八尺,三百二十首,廣九寸;小雙綬,長二尺六寸,色同大綬,而首半之,間施二玉環。

朱襪,赤舄,以金飾。侍從皇帝祭祀及謁廟加、元服、納妃,則服之。遠遊冠服,絳紗袍,白紗內單、皂領、褾、襈、裾,白假帶,方心曲領,絳紗蔽膝,襪舄。

其革帶、劍、佩、綬,與上同。謁廟、還宮、元日朔日入廟、釋奠,則服之。遠遊冠公服,絳紗單衣,革帶,金鈎《角枼》;假帶,方心。紛長六尺四寸,廣二寸四分,色同其綬。金縷鞶囊,襪,履。五日常朝,則服之。

袞冕服,九章,同皇太子。王、公、開國公初受冊,執贄,入朝,祭祀,親迎,則服之。三公助祭者亦服之。鷩冕服七章。衣,華蟲、火、宗彞三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侯、伯初受冊、執贄、入朝、祭祀、親迎,則服之。毳冕服,五章。衣,宗彞、藻、粉米三章;裳黼、黻二章。子、男初受冊,執贄,入朝,祭祀,親迎,服之。絺冕服,三章。正三品以下,從五品以上,助祭則服之。自王公以下服章,皆繡爲之。祭服冕,皆簪導、青纊充耳。元衣纁裳,白紗內單,黼領絺冕以下,內單青領,青褾、襈、裾。革帶,鈎《角枼》,大帶王、三公及公、侯、伯、子、男,素帶,不朱裏,皆純其外,上以朱,下以綠。正三品以下,從五品以上,素帶,紕其垂,外以元,內以黃。約皆用青組,朱韍凡韍皆隨裳色,袞、鷩毳,火、山二章;絺,山一章,劍,珮,綬,襪,赤舄。爵弁服,從九品以上,助祭,則服之。其制服,元衣纁裳無章,白絹內單,青領、褾、襈、裾,革帶,大帶練帶紕其垂,內外以緇,紐約用青組,爵韠、襪,赤履。白帢,白紗單衣,烏皮履,上下通服之。委貌冠,未冠則雙童髻,空頂黑介幘,皆深衣,青領,烏皮履。國了太學通服四門生服之。朝服亦名其服,絳紗單衣、白紗內單、皂領、袖、皂襈、革帶、鈎《角枼》、假帶、曲領方心,絳紗蔽膝,襪,舄、綬、劍、珮。從五品以上,陪祭、朝饗、拜表,凡大事則服之。六品以下,從七品以上,去劍、珮綬,餘並同。自餘公事,皆從公服亦名從省服。絳紗單衣,革帶、鈎《角枼》、假帶,方心,襪、履、紛、鞶囊。從五品以上服之。絳褠衣公服褠衣即單衣不垂胡者也。袖狹,形直如褠內,餘同從省,流外五品以下,九品以上服之。

左右衛、左右武衛、左右武候大將軍、領左右大將軍、並武弁,絳朝服,劍、珮、綬。侍從則平巾幘,紫衫,大口袴褶。左右衛、左右武衛、左右武候將軍、領左右將軍、左右監門衛將軍、太子左右衛、左右宗衛、左右內等率,左右監門郎將及諸副率並武弁絳朝服率,並武弁,絳朝服,劍、珮、綬。侍從則平巾幘,紫衫,大口袴。直閤將軍、直寢、直齋、太子直閣,武弁,絳朝服,劍、珮、綬。

侍從則平巾幘,絳衫、大口袴褶隋文始服黃,百官常服,同於庶人,皆著黃袍。帝朝服亦如之,惟以十三環爲異也。

致堂胡氏曰:“服章之設,所以辨上下,定民志也。莫卑乎民,莫尊乎天子,而服同一色,上下無所辨,民志何由定?僭亂由此而生矣。古之聖王,自奉儉約,惡衣菲食,而事天地、宗廟,臨朝廷百官,則等級分明,故冕十有二章,黻珽幅舄,衡紞紘綖,以昭其度;藻率鞸鞛,鞶厲遊纓,以昭其數。威嚴尊重,禮無與二。然後人主之勢隆,非廣己以造大,理當然也。故晏平仲爲大國之卿,一狐裘三十年,浣衣濯冠以朝,君子譏其隘,曰難乎其爲下也。隋文儉約,施之宮閫之中;燕私之用可也。與庶人同服,而坐乎廟朝,儉不中禮,不足以爲法矣。”,天子之笏,長尺二寸,方而不折,以球玉爲之。笏度二尺有六寸,中博二寸,其殺六分去一。晉、宋以來,謂之手版,此乃不經,今還謂之笏,以法古名。自西魏以降,五品以上,通用象牙,六品以下,兼用竹木。

煬帝時,師旅務殷,車駕多行幸,百官行從,唯服袴褶,而軍旅間不便。至大業六年後,詔從駕涉遠者,文武官等皆戎衣,貴賤異等,襯用五色。五品以上通著紫袍,六品以下兼用緋綠,吏胥以青,庶人以白,屠商以皂,士卒以黃。

唐制,天子之服十四:

大裘冕者,祀天地之服也。廣八寸,長一尺二寸,以板爲之,黑裘,纁裏,無旒,金飾玉簪導,組帶爲纓,色如其綬,黈纊充耳。大裘,繒表,黑羔表爲緣,纁裏,黑領、褾、襟緣,朱裳,白紗中單,皂領、青褾、襈、裾、朱襪,赤舄。鹿盧玉具劍,火珠鏢首,白玉雙佩。黑組大雙綬,黑質,黑、黃、赤、白、縹、綠爲純,以備天地四方之色。廣一尺,長二丈四尺,五百首。紛廣二寸四分,長六尺四寸,色如綬。又有小雙綬,長二尺六寸,色如大綬,而首半之,間施三玉環。革帶,以白皮爲之。以屬珮、綬、印章。鞶囊,亦曰革帶,博三寸半,加金鏤玉鈎《角枼》。大帶,以素爲之,以朱爲裏,在腰及垂皆有裨、上以朱錦,貴正色也,下以綠錦,賤間色也,博四寸。紐約,貴賤皆用青組,博三寸。黻以繒爲之,隨裳色。上廣一尺,以象天數,下廣二尺,以象地數,長三尺,朱質,畫龍、火、山三章,以象三才,其頸五寸,兩角有肩,廣二寸,以屬革帶。朝服謂之鞾,冕服謂之韍。

袞冕者,踐阼、享廟、征還、遣將、飲至、加元服、納后、元日受朝賀、臨軒冊拜王公之服也。廣一尺二寸,長二尺四寸,金飾玉簪導,垂白珠十二旒,綵絲組帶爲纓,色如綬。深青衣纁裳,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火、宗彞八章在衣;藻、紛米、黼、黻四章在裳。衣畫,裳繡,以象天地之色也。自山、龍以下,每章一行爲等,每行十二。衣、褾、領,畫以升龍,白紗中單,黻領、青褾、襈、裾,韍繡龍、山、火三章,舄加金飾。

冕者,有事遠主之服也。八旒,七章:華蟲、火、宗彞三章在衣;藻、粉米、黼、黻在裳。

毳冕者,祭海岳之服也。七旒,五章:宗彞、藻、粉米在衣;黼、黻在裳。

冕者,祭社稷饗先農之服也。六旒,三章:絺、粉米在衣;黼、黻在裳。

元冕者,蠟祭百神、朝日、夕月之服也。五旒,裳刺黼一章。自袞冕以下,其制一也。簪導、劍、珮、綬皆同。

通天冠者,冬至受朝賀、祭還、燕羣臣、養老之服也。二十四梁,附蟬十二首,施朱翠、金博山,黑介幘,組纓翠緌,玉、犀簪導,絳紗袍,朱裏紅羅裳,白紗中單,朱領、褾、襈、裾、白裙、襦,絳紗蔽膝,白羅方心曲領,白襪,黑舄。白假帶,其制垂二縧帛,以變祭服之大帶。天子未加元服,以空頂黑介幘,雙童髻,雙玉導,加寶飾。三品以上亦加寶飾,五品以上雙玉導,金飾,六品以下無飾。

緇布冠者,始冠之服也。天子五梁,三品以上三梁,五品以上二梁,九品以上一梁。

武弁者,講武、出征、蒐狩、大射、禡、類、宜社、賞祖、罰社、纂嚴之服也。有金附蟬,平巾幘。

弁服者,朔日受朝之服也。以鹿皮爲之,有攀以持髮,十有二璂,玉簪導,絳紗衣,素裳,白玉雙珮,革帶之後有鞶囊,以盛小雙綬,白襪,烏皮履。

黑介幘者,拜陵之服也。無飾,白紗單衣,白裙、襦,革帶,素襪,烏皮履,

白紗帽者,視朝、聽訟、宴見賓客之服也。以烏紗爲之,白裙、襦,白襪,烏皮履。

平巾幘者,乘馬之服也。金飾,玉簪導,冠支以玉,紫褶,白袴,玉具裝,珠寶鈿帶,有靴。

白帢者,臨喪之服也。白紗單衣、烏皮履。

皇太子之服六:

袞冕者,從祀、謁廟、加元服、納妃之服也。白珠九旒,紅絲組爲纓,犀簪導,青纊充耳。黑衣纁裳,凡九章:龍、山、華蟲、火、宗彞在衣;藻、粉米、黼、黻在裳。白紗中單、黼領,青褾、襈、裾。革帶金鈎《角枼》,大帶,瑜玉雙珮。朱組雙大綬,朱質,赤、白、縹、紺爲純,長一丈八尺,廣九寸,三百二十首。黻隨裳色,有火、山二章。白襪,赤舄。朱履,加金塗銀釦飾。鹿盧玉具劍如天子。

遠遊冠者,謁廟、還宮、元日朔日入朝、釋奠之服也。以具服,遠遊冠三梁,加金博山,附蟬九首,施朱翠,黑介幘,髮纓翠緌,犀簪導,絳紗袍,紅裳,白紗中單,黑領、鏢、襈、裾,白裙、襦,白假帶,方心曲領,絳紗蔽膝,白襪,赤舄。朔日入朝,通服褲褶。

公服者,五日常朝、元日冬至受朝之服也。遠遊冠、絳紗單衣、白裙、襦,革帶、金鈎《角枼》假帶,瑜玉雙珮、方心、紛,金縷鞶囊,紛長六尺四寸,廣二寸四分,色如大綬。

烏紗帽者,視事及燕見賓客之服也。白裙、襦、烏皮履。

弁服者,朔望視事之服也。鹿皮爲之,犀簪導,組纓九璂,絳紗衣,素裳,革帶,鞶囊,小綬,雙珮。自具服以下,皆白襪,烏皮履。

平巾幘者,乘馬之服也。金飾,犀簪導,紫褶,白袴,起梁珠寶鈿帶,靴,進德冠者,亦乘馬之服也。九璂,加金飾,有袴褶,常服則有白裙、襦。

羣臣之服二十有一:

袞冕者,一品之服也。九旒,青璂爲珠,貫三綵玉,以組爲纓,色如其綬,青纊充耳,寶飾角簪導,青衣纁裳,九章:龍、山、華蟲、火、宗彞在衣,藻、粉米、黼、黻在裳,皆絳爲繡徧衣。白紗中單,黼領,青褾、襈、裾,朱襪,赤舄。革帶鈎《角枼》,大帶,黻隨裳色。金寶玉飾劍鏢首,山元玉珮。綠綟綬,綠質、綠、紫、黃、赤爲純,長一丈八尺,廣九寸,二百四十首。郊祀太尉攝事亦服之。

鷩冕者,二品之服也。八旒,青衣纁裳,七章:華蟲、火、宗彞在衣;藻、粉米、黼、黻在裳,銀裝劍、珮水蒼玉,紫綬素質,紫、黃、赤爲純,長一丈六尺,廣八寸,一百八十首。革帶之後有金鏤鞶囊,金飾劍,水蒼玉珮,朱襪,赤舄,

毳冕者,三品之服也。七旒,寶飾角簪導,五章:宗彞、藻、粉米在衣;黼、黻在裳。韍二章:山,火。紫綬如二品,金銀鏤鞶囊,金飾劍,水蒼玉珮,朱襪,赤舄。

絺冕者,四品之服也。六旒,三章:粉米在衣;黼、黻在裳,中單,青領。

韍,山一章。銀縷鞶囊。自三品以下皆青綬,青質,青、白、紅爲純,長一丈四尺,廣七寸,一百四十首,金飾劍,水蒼玉珮,朱襪,赤舄。

元冕者,五品之服也。以羅爲之,五旒,衣,韍無章,裳刺黻一章。角簪導,青衣纁裳,其服用紬。大帶及裨,外黑內黃,黑綬紺質,青紺爲純,長一丈二尺,廣六寸,一百二十首。象笏,上圓下方,六品以竹木,上挫下方。金飾劍,水蒼玉珮,朱襪,赤舄。三品以下私祭皆服之。

平冕者,郊廟武舞郎之服也。黑衣絳裳,革帶,烏皮履。

爵弁者,六品以下九品以上從祭之服也。以紬爲之,無旒,黑纓,角簪導,青衣纁裳,白紗中單,青領、褾、襈、裾,革帶鈎《角枼》,大帶及裨內外皆緇,爵韠,白襪,赤履。五品以上私祭皆服之。

武弁者,武官朝參、殿庭武舞郎、堂下鼓人、鼓吹按工之服也。有平巾幘,武舞緋絲布大鏐,白練𧞔襠、螣蛇起梁帶,豹文大口袴,烏皮靴。鼓人朱褠衣,革帶,烏皮履。鼓吹按工加白練𧞔襠。

弁服者,文官九品公事之服也。以鹿皮爲之,通用烏紗,牙簪導。纓:一品九璂,二品八璂,三品七璂,四品六璂,五品五璂,犀簪導,背朱衣素裳、革帶,鞶囊、小綬,雙佩、白襪,烏皮履。六品以下去璂及鞶囊、綬、佩。六品、七品綠衣、八品、九品青衣。

進賢冠者,文武朝參、三老五更之服也。黑介幘、青緌。紛長六尺四寸,廣四寸,色如其綬。三品以上三梁,五品以上兩梁,九品以上及國官一梁,六品以下私祭皆服之。侍中、中書令、左右散騎常侍有黃金璫,附蟬,貂尾。侍左者左珥,侍右者右珥。諸州大中正一梁,絳紗公服。殿庭文武郎,黃紗袍,黑領、襈,白練𧞔襠,白布大口袴,革帶,烏皮履。

遠遊冠者,親王之服也。黑介幘,三梁,青緌,金鈎《角枼》大帶,金寶飾劍,玉鏢首,纁朱綬,朱質,赤、黃、縹、紺爲純,長一丈八尺,廣九寸,二百四十首。黃金璫,附蟬,諸王則否。

法冠者,御史大夫、中丞、御史之服也。一名解豸冠。

高山冠者,內侍省內謁者、親王司閣、謁者之服也。

委貌冠者,郊廟文舞郎之服也。有黑絲布大褏,白練領、褾,絳布大口袴,革帶,烏皮履。

却非冠者,亭長、門僕之服也。

平巾幘者,武官、衛官公事之服也。金飾,五品以上兼用玉,大口袴,烏皮靴,白練裙、襦、起梁帶。陪大仗,有裲襠、螣蛇。朝集從事、州縣佐史、岳瀆視史、外州品子、庶民任掌事者服之,有緋褶、大口袴、紫附褠。文武官騎馬服之,則去裲襠、螣蛇。袴褶之制:五品以上,細綾及羅爲之,六品以下,小綾爲之,三品以上紫,五品以上緋,七品以上綠,九品以上碧。裲襠之制:

一當胸,一當背,短袖覆膊。螣蛇之制:以錦爲表,長八尺,中實以綿,象蛇形。

起梁帶之制:三品以上,玉梁寶鈿,五品以上,金梁寶鈿,六品以下,金飾隱起而已。

黑介幘者,國官視品、府佐謁府、國子太學四門生俊士參見之服也。簪導,白紗單衣,青襟、褾、領,革帶,烏皮履。

朱冠者,冠則空頂黑介幘,雙童髻,去革帶。書筭律學生、州縣學生朝參,則服烏紗帽,白裙、襦,青領。朱冠者童子髻。

介幘者,流外官、行署三品以下、登歌工人之服也。絳公服,以縵緋爲之,制如絳紗單衣,方心曲領,革帶鈎《角枼》,假帶,襪,烏皮履。九品以上則絳褠衣,制如絳公服而狹,袖形直如溝,不垂,緋褶大口袴、紫附褠,去方心曲領、假帶。登歌工人,朱連裳,革帶,烏皮履。殿庭加白練𧞔襠。

平巾綠幘者,尚食局主膳典膳,局典食大官署食,太官署、供膳署供膳、奉觶之服也。青絲布袴褶。羊車小吏,五辮髻,紫碧腰襻,青耳屩。漏刻生、漏童,總角髻,皆青絲布褶。

具服者,五品以上陪祭、朝享、拜表、大事之服也,亦曰朝服。冠幘纓,簪導,絳紗單衣,白紗中單,黑領、袖,黑褾、襈、裾,白裙、襦,革帶金鈎《角枼》,假帶,曲領方心,絳紗蔽膝,白襪,烏皮舄,劍,紛,鞶囊、雙珮,雙綬。六品以下去劍、佩、綬,七品以上以白筆代簪,八品、九品去白筆,白紗中單,以履代舄。

從省服者,五品以上公、事朔望朝謁、見東宮之服也,亦曰公服。冠幘纓,簪導,絳紗單衣,白裙、襦,革帶鈎《角枼》,假帶,方心,襪,履,紛,鞶囊,雙佩,烏皮履。六品以下去紛、鞶囊、雙佩。三品以上有公爵者,嫡子之婚,假絺冕。五品以上子孫,九品以上子,爵弁。庶人婚,假絳公服。

初,隋文帝聽朝之服,以赭黃文綾袍,烏紗帽,折上巾,六合《韋革》,與貴臣通服。唯天子之帶有十三鐶,文官又有平頭小樣巾,百官常服同於庶人。

至唐高祖,以赭黃袍、巾帶爲常服。腰帶,者縉垂頭於下,名曰䤩尾,取順下之義。一品、二品銙以金,六品以上以犀,九品以上以銀,庶人以鐵。既而天子袍衫稍用赤、黃,遂禁臣民服。親王及三品、二王后,服大科綾羅,色用紫,飾以玉。五品以上服小科綾羅,色用朱,飾以金。六品以上服絲布、交梭、雙紃綾,色用黃。六品、七品服用綠,飾以銀。八品、九品服用青,飾以鍮石。

勳官之服,隨其品而加佩刀、礪、紛、帨。流外官、庶人、部曲、奴婢,則服紬絹絁布,色用黃白,飾以鐵、銅。

太宗時,又命七品服龜甲雙鉅十花綾,色用綠。九品服絲布雜綾,色用青。

其後以紫爲三品之服,金玉帶銙十三;緋爲四品之服,金帶銙十一;淺緋爲五品之服,金帶銙十;深綠爲六品之服,淺綠爲七品之服,皆銀帶銙九;深青爲八品之服,淺青爲九品之服,皆鍮石。帶銙八;黃爲流外及庶人之服,銅鐵帶銙七。

程氏《演繁露》曰:“韓退之詩:‘不知官高卑,玉帶垂金魚。’若從國朝言之,則極品有不得兼者,然唐制不爾也。唐制:五品以上皆金帶,至三品則兼金玉帶。《通鑒》:明皇開元初,敕百官所服帶,三品以上聽飾以玉。是退之之客,皆三品之上,亦足詫矣。宋朝玉帶雖出特賜,須得閣門關子許服,方敢用以朝謁,則體益以重。然唐裴晉公得特賜,乃于闐玉也。暨病亟,具表返諸上方,其自占辭曰‘內府之珍,先朝所賜,既不合將歸地下,又不敢留在人間,謹以上進。’不知故事當進如隨身魚符之類邪?抑晉公自以意創此舉也?宋朝親王皆服玉帶,元豐中,創造玉魚,賜嘉、岐二王,易去金魚不用。自此遂爲親王故事,又前世所未有者。”

按:此紫、緋、綠、青爲命服,昉於隋煬帝巡遊之時,而其制遂定於唐,此史傳所紀也。然夏侯勝謂“士若明經取青紫如拾地芥”,揚子雲亦言“紆青拖紫,丹朱其轂,”則漢時青紫亦貴官之服。西漢服章之制無所考見,史言郊社祭服承秦制,用袀元袀紺色也。東漢則百官之服皆袀元,不聞以青紫。如淳注雖有五時服至朝皂服皂衣。皂衣,即元服也。豈服章雖用袀元,而青紫乃其時貴官燕居之服,非微賤者所可服歟?

唐初,士人以棠苧襴衫爲上服,貴女功之始也。一命以黃,再命以黑,三命以纁,四命以綠,五命以紫。士服裋褐,庶人以白。中書令馬周上議:

“《禮》無服衫之文,三代之制有深衣。請加襴、袖、褾、襈,爲士人上服。

開胯者名曰缺胯衫,庶人服之。”又請:“裹頭者,左右各三俵,以象三才,重繫前腳,以象二儀。”詔皆從之。太尉長孫無忌又議:“服袍者下加襴,緋、紫綠皆視其品,庶人以白。”

太宗嘗以幞頭起於後周,便武事者也。方天下偃兵,採古制爲翼善冠,自服之。又制進德冠以賜貴臣,玉璂,制如弁服,以金飾梁,花跌,三品以上加金絡,五品以上附山雲。自是元日、冬至、朔、望視朝,服翼善冠,衣白練裙襦。常服則有袴褶與手巾幘,通用翼善冠。進德冠制如幞頭,皇太子乘馬則服進德冠,九璂,加金飾,犀簪導,亦有絝褶,燕服用紫。其後朔、望視朝,仍用弁服。

《朱子語錄》問:“幞頭所起?”曰:“亦不知所起,但諸家小說中班駁時見一二,如王彦輔《塵史》猶略言之。某少時,尚見唐時小說極多,今皆不復存矣。唐人幞頭,初止以紗爲之,後以軟,遂斫木作一山子在前襯,起名曰軍容頭,其說以爲起於魚朝恩,一時人爭效之,其先,幞頭四角有腳,兩腳繫向前,兩腳繫向後,後來遂橫兩腳,以鐵線張之,然惟人主得裹此,世所畫唐明皇已裹兩腳者,但比今甚短,後來藩鎮遂亦僭用,想得士大夫因此亦皆用之,但不知幾時展得如此長。五代時猶是,惟人君得裹兩腳者,然皆莫可考也。桐木山子相承用,至本朝遂易以藤織者,而以紗冒之,近時方易以漆紗。嘗見南溪沙漠一士夫家,尚收得上世所藏幞頭,猶是藤織壞子。唐制又有兩腳上下者,亦莫可曉。”又曰:“幞頭本是偃腳垂下,要束得緊。今却做長腳。”問:“橫渠說唐莊宗取伶官幞頭帶之後遂成例。”曰:“不是如此。莊宗在位,亦未能便化風俗,兼是伶人所帶,士大夫亦未肯帶之,見畫本唐明皇已帶長腳幞頭,或云,藩鎮僭禮爲之,後遂爲此樣。或云乃是唐宦官要得常似新樣,故以鐵線插帶中,又恐壞其帶,以桐木爲一幞頭骨子,常令幞頭高起如新,謂之軍容頭。後來士大夫學之,令匠人爲我斫個軍容頭來,蓋以木爲之,故謂之斫。及唐末宦者之禍,人皆以此爲讖。王彦輔《塵史》說得有來歷,恐是如此。後來覺得不安,到本朝時,又以藤做骨子,以紗糊其上,後又覺見不安,到仁宗時,方以漆紗爲之。”

高宗給五品以上隨身銀魚袋,以防召命之詐,出內必合之;三品以金飾袋。

垂拱中,都督刺史始賜魚,天授二年,改佩魚皆爲龜。其後三品以上龜袋飾以金,四品以銀,五品以銅。龜袋始於魏,唐改魚袋,至武后改魚爲龜。中宗初,罷龜袋,復給以魚,郡王、嗣王亦服金魚袋。景龍中,令特進佩魚。散官佩魚,自此始也。然員外試檢校官猶不佩魚。景雲中,詔衣紫者魚袋以金飾之,衣緋者以銀飾之。開元初,駙馬都尉從五品者假紫金魚袋,都督、刺史品卑者假緋魚袋,五品以上檢、校、試、判官皆佩魚。中書令張嘉貞奏,致仕者佩魚終身。自是百官賞緋紫必兼魚袋,謂之章服,當時服朱紫佩魚者衆矣。

按《炙轂子》:魚袋,古之算袋。魏文帝易以龜,取其先知歸順之義。唐改以魚袋,取其合魚符之義。自一品至六品以下皆佩。唐初,卿大夫歿,追取魚袋。

永徽中,敕生平在官用爲鏐飾,亡沒追收,情所不忍。五品以下亡歿,隨身魚袋不追。

顯慶元年,長孫無忌等曰:“武德初,撰《衣服令》,天子祀天地服大裘冕。

按周郊被袞以象天,戴冕藻十有二旒,與大裘異。《月令》:孟冬,天子始裘以禦寒。若啟蟄、祈穀、冬至報天,服裘可也。季夏迎氣,龍見而雩,如之何可服?

故歷代唯服袞章。漢明帝,始採《周官》、《禮記》制祀天地之服,天子備十二章。後魏、周、隋皆如之。伏請郊祀天地服袞冕,罷大裘。又《新禮》,皇帝祭社稷服絺冕,四旒,三章。祭日月服元冕,三旒,衣無章。按今文,四品、五品之服也。三公亞獻皆服袞,孤卿服毳、鷩,是天子同於大夫,君少臣多,非禮之中。且天子十二爲節以法天,烏有四旒、三章之服?若諸臣助祭,冕與王同,是貴賤無分也。若降王一等,則王服元冕,羣臣服爵弁,既屈天子,又貶公卿,《周禮》此文,久不用矣,猶祭祀之有屍侑,以君親而拜臣子,硩蔟、蟈氏之職,不通行者蓋多,故漢魏承用袞冕。今《新禮》親祭日月,服五品之服,請循歷代故事,諸祭皆用袞冕。”制曰:“可。”無忌等又曰:“禮,皇帝爲諸臣及五服親舉哀,素服,今服白袷,禮令乖舛。且白袷出近代,不可用。”乃改以素服。自是鷩冕以下,天子不復用,而白袷廢矣。

武后延載元年五月,內出繡袍,以賜文武三品以上官。其袍文,仍各有炯誡。

諸王飾以磐石及鹿,宰相飾以凰池,尚書飾以對雁,左右衛將軍飾以對麒麟,左右武衛飾以對虎,左右鷹揚衛飾以對鷹,左右千牛衛飾以對牛,左右豹韜衛飾以對豹,左右玉鈴衛飾以對鶻,左右監門衛飾以對獅子,左右金吾衛飾以對豸。又銘其襟背,各爲八字回文,其詞曰:“中正貞直,崇慶榮職。”“文昌翊政,勳彰慶陟。”“懿沖順彰,義忠慎光。”廉正躬奉,謙感忠勇。

元宗開元四年二月制,軍將在陣,賞借緋紫,本是從戎缺胯之服,一得之後,遂別造長袍,遞相倣效。又入蕃使,則敕借緋紫者,使回合停。自今以後,衙內宜專定殿中侍御史糾察。

唐初賞朱紫者服於軍中,其後軍將亦賞以假緋紫,有從戎缺胯之服,不在軍者服長袍,或無官而冒衣綠,有詔殿中侍御史糾察。諸衛大將軍中郎以下給袍者皆易其繡文,千牛衛以瑞牛,左右衛以瑞馬,驍衛以虎,武衛以鷹,威衛以豹,領軍衛以白澤,金吾衛以辟邪。

八年,敕:諸笏,三品己上,前詘後直,五品以上,前詘後挫,並用象;九品以上,任用竹木,上挫下方。聽依品爵報笏。假版官者亦依此例。

《張九齡傳》:“九齡體弱,有蘊籍。故事,公卿皆縉笏於帶,而後乘馬。

九齡獨常使人持之,因設笏囊,自九齡始。”

德宗貞元十五年,膳部郎中歸崇敬以百官朔、望朝服袴褶非古禮,上疏云:

“按三代典禮,兩漢史籍,並無袴褶之制,亦未詳所起之由。隋代以來,始有服者,請罷之。”詔:“可。”

按:袴褶魏、晉以來,以爲車駕親戎,中外戒嚴之服。晉制雖有其說,而不言其制。然既曰戒嚴服之,必戎服也。至隋煬帝時,巡遊無度,詔百官從行服褶袴,軍旅間不便,遂令改服戎衣爲紫、緋、綠、青之服。則所謂袴褶者,又似是褒衣長裾,非鞍馬征行所便者,與戒嚴之說不類。唐時以袴褶爲朝見之服,開元以來,屢敕百官朝參應服袴褶,而不服者令御史糾彈治罪。蓋以爲六品以下之通服,韻書訓褶爲袴,又爲袷也。然袴,裳也;袷,衣之交領也。則不知所謂袴褶者一物乎?二物乎?《唐輿服志•羣臣服》條內有緋褶大口袴,則似是二物。然不知所謂緋褶者衣乎?裳乎?當俟精識考古之士而訂之。

復考畢仲衍《中書備對•冕服》條下袴褶注云:紫、緋、綠各從本服,白綬,中單白羅,方心曲領,白綾袴,本品官導駕則騎而從之。詳其說,所謂紫、緋、綠,即後來之公服,而非祭服、朝服也祭服青衣,朝服緋衣,不分紫、緋、綠三等但所謂白綬者,今之公服所無,而中單白羅、方心曲領,後之衣公服者,亦未嘗服之。蓋古人盛服必有中單,冕弁朝祭之服皆有之,多以白爲之,而緣以朱繡之屬。意公服之初制,亦必有此。後來流傳既久,浸從簡便,而朝服之裏,所衣者非中單,乃流俗不經之服,如所謂紫袍皂褙之類是也。

卷一百十三•王禮考八

○君臣冠冕服章

宋朝之制:天子之服有袞冕,廣一尺二寸,長二尺四寸,前後十二旒,二纊,並貫真珠。又有翠旒十二,碧鳳銜之,在珠旒外。冕版以龍鱗錦表,上綴玉爲七星,旁施琥珀瓶、犀瓶各二十四,周綴金絲網,鈿以真珠、雜寶玉,加紫雲白鶴錦裏。四柱飾以七寶,紅綾裏。金飾玉簪導,紅絲縧組帶。亦謂之平天冠。

袞服青色,日、月、星、山、龍、雉、虎蜼七章。紅裙,藻、火、粉米、黼、黻五章。紅蔽膝,升龍二並織成,間以雲朵,飾以金鈒花鈿窠,裝以真珠、琥珀、雜寶玉。紅羅襦裙,繡五章,青褾、襈、裾。六綵綬一,小綬三,結玉環三。

素大帶朱裏,青羅四神帶二,繡四神盤結綬帶飾並同袞服。白羅中單,青羅襪帶,紅羅勒帛。鹿盧玉具劍,玉鏢首,鏤白玉雙珮,金飾貫真珠。金龍鳳革帶,紅襪赤舄,金鈒花、四神玉鼻。祭天地宗廟、謁太清宮、饗玉清昭應宮景靈宮、受冊尊號、元日受朝、冊皇太子則服之大中祥符初,將東封,有司言封禪當服大裘,冕無旒,以羔皮爲之。而唐制用袞冕之服,詔依南郊服袞冕。六年五月,朝拜聖像,時屬盛暑,而皆褻服,有司請別制單衣以順時令,從之。通天冠。二十四梁,犀簪導,紅絲組帶,金鈒花鈿,以珠寶施博山附蟬,絳紗袍,以織成龍紅金條紗爲之,紅裏,皂褾、襈、裾,白羅中單,蔽膝以紅紗紅羅裏飾與袍同,紅羅裙紅紗裏,白羅方心曲領餘同冕服。大祭祀致齋、出乘玉輅,人乘金輅。正冬大會、五月朔受朝則服之。赭黃、淡黃袍衫,玉裝紅束帶,阜紋靴,大宴則服之。赭黃、淡黃䙆袍,紅衫袍,常朝則服之。窄袍,便坐視事則服之。窄黃袍衫而下,比皂紗折上巾,通犀金玉環帶。窄袍或御烏紗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