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論所自出之根源,則厥初生民之祖是也。虞、夏、殷、周有所自出之帝,故報本追遠之心,上及於黃帝、帝嚳而止。若報本追遠之心未有所止,則必至於厥初生民之祖而後己。是以程子《祭禮》有“冬至祭初祖”一條,以明孝子慈孫報本追遠深長之思,仁孝誠敬無窮之念。後來朱子又以初祖之祭似禘而不敢行。夫程子未嘗建議於朝,修定祭禮,所論冬至祭始祖一節,亦統言祭禮之大綱,未及於尊卑輕重隆殺之差也。朱子以初祖之祭似禘而不敢行者,以“禮不王不禘”故也。漢世既無太祖廟,又不禘及初祖,此不可以爲法。後之君子有能推明《大傳》、《小記》之文,虞、夏、殷、周己行之禮,參之以程子、朱子精微之論,則禘禮可行,而古人甚盛之典復見於後世矣。
又曰:愚按禮經,唯禘禮爲注疏汨壞最甚。夫禘,王者之大祭。王者既立始祖之廟,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於始祖之廟,而以始祖配之,見於《大傳》、《小記》、《祭法》及《儀禮》、《子夏傳》甚詳且明如此。鄭康成見《祭法》禘文皆在郊上,率爾立論,謂禘大於郊,而以禘爲祭天之名。既又以地祗、宗廟亦是大祭,復指禘爲祭地祗、祭宗廟之名。且於《大司樂》注中立爲三禘之說以實之,支離泛濫不可收拾,諸儒己辨其謬矣。若夫以禘爲祭宗廟似矣,但謂禘爲時祭,又謂禘爲殷祭,又與《大傳》、《小記》、《祭法》大相違背,其故何哉?
蓋以禘爲時祭,此緣記禮者之誤,鄭氏不能察,而遂指爲夏殷禮,趙氏己辨之矣。
唯以禘爲殷祭,則其失己久,其混淆益甚,愚前己言之,今並列先儒之說於後,庶可參見。漢元帝永光四年,罷郡國廟,詔將軍、列侯、中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廟制。
韋元成等四十四人奏議曰:“禮,王者始受命,諸侯始封之君,皆爲太祖。
以下,五廟而疊毀疊,互也。親盡則毀,毀廟之主藏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壹禘壹祫也師古曰,殷,大也。禘,諦也。壹,一祭之也。祫,合也。祫祭者,毀廟與未毀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父爲昭,子爲穆,孫復爲昭,古之正禮也。祭義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廟。’言如受命而王,祭天以其祖配,而不爲立廟,親盡也。立親廟四,親親也。親盡而疊毀,親疏之殺,示有終也餘見《宗廟門》。”
哀帝時,議毀廟。劉歆以爲“禮,去事有殺去,除也。殺,漸也,所例反,故《春秋外傳》曰:‘日祭,月祀,時享,歲貢,終王。’祖禰則日祭,曾高則月祀,二祧則時享,壇𤩧則歲貢,大禘則終王服虔曰:“蠻夷,終王乃入助祭,各以其珍貢,以共大禘之祭也。”師古曰:“每一王終,新王即位,乃來助祭。”德盛而遊廣,親親之殺也;彌遠則彌尊,故禘爲重矣。孫居王父之處,正昭穆,則孫常與祖相代,此遷廟之殺也。聖人於其祖,出於情矣,禮無所不順,故無毀廟晉灼曰:“以情推子,以子況祖,得人心,禮何所違,故無毀棄不禘之主也。謂下三廟廢而爲墟故也。”。自貢禹建疊毀之議,惠、景及太上寢園廢而爲墟,失禮意矣。”
《漢舊儀》:宗廟三歲一大祫祭,子孫諸帝以昭穆坐於高廟,諸隳廟神皆合食,設左右坐。高祖南面,幄繡帳,堂上西北隅,帳中皆長一丈,廣六尺,繡裀厚一尺,著之以坐幄。却六寸,白銀釦器,每大牢中分之,右辨上帝,左辨上后。屍俱。俎餘委肉。穆東面,皆曲几,如高祖饌陳其右,屍各配其左,坐如祖妣之坐法。太常道皇帝入北門,羣臣陪位者,皆舉手班辟及走逆首伏。大鴻臚、大行令、九儐傳曰:“起復位。”而皇帝上堂盥,侍中奉觶酒從。帝進拜謁,贊享曰:“嗣曾孫皇帝敬再拜前上卮酒。”却行,至昭穆之坐次上酒。子爲昭,孫爲穆,各父子相對也。畢,卻西面坐,坐如乘輿坐。贊享曰:“奉高祖賜賚。”皇帝起再拜。即席以太牢之左辨賜皇帝,如祠。見夜半入行禮,平明上九卮畢卮,畢,羣臣皆拜,因賜胙。皇帝出,即更衣巾。詔罷,當從者奉引皇帝。
按:《西漢書》未嘗言禘祫之祀,惟《漢舊儀》載其制頗詳。又《韋元成傳》載諸儒因議毀廟而及禘祫,其說並著於此。然則以禘爲五年之殷祭,以禘爲祀天,以禘爲並祭羣廟,韋、劉諸人所言己如此,鄭康成特襲其訛耳。劉歆“大禘則終王”之說,是每王一世方一舉禘禮,又與五年之說不合云。
光武建武十八年,幸長安,詔太常行禘禮於高廟,序昭穆。父爲昭,南向,子爲穆,北向。二十六年,有詔問張純:“禘祫之禮不施行幾年?宜據經典詳爲其制。”純奏:“《禮》,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春秋傳》曰:‘大祫者何?
合祭也。毀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五年再殷祭。’漢舊制,三年一祫,毀廟主合食高廟,存廟主未嘗合祭。元始五年,諸王公列侯廟,會爲禘祭。又建武十八年親幸長安,亦行此禮。《記》說三年一閏,天氣小備;五年再閏,天氣大備。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父爲昭,南向,子爲穆,北向。
父子不並坐,而孫從王父。禘之爲言諦,諦諟昭穆尊卑之義也。禘祭以夏四月,陽氣在上,陰氣在下,故正尊卑之義也。祫祭以冬十月,五穀成熟,物備禮成,故合聚飲食也。斯典之廢,於兹八年,謂可如禮施行,以時定議。”上難復立廟,遂以合祭高廟爲常。後以三年冬祫,五年夏禘之時,但就陳祭毀廟主而已,謂之殷。太祖東面,惠、文、武、元帝爲昭,景、宣帝爲穆。惠、景、昭三帝非殷祭時不祭。自是禘、祫遂定《志》及《張純傳》。
章帝建初七年八月,飲酎高廟,禘祭光武皇帝、孝明皇帝。甲辰,詔曰:
“《書》云‘祖考來假’,明哲之祀。予末小子,質又菲薄,仰惟先帝烝烝之情,前修禘祭,以盡孝敬。朕得識昭穆之序,寄遠祖之思。今年大禮復舉,加以先帝之坐,悲傷感懷。樂以迎來,哀以送往,雖祭亡如在,而虛空不知所裁,庶或享之。豈亡克謹肅雍之臣,辟公之相,皆助朕之依依。今賜公錢四十萬,卿半之,及百官執事各有差。”
按:“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之說,先儒林氏、楊氏,皆以爲鄭康成因《春秋》文公二年有祫,僖公、定公八年有禘,遂依約想像而立爲此說,蓋以魯僭亂之制定爲周禮,以誤後人。然光武建武二十六年詔問張純禘祫之禮,而純奏“《禮》,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然則其說久矣。蓋此語出於緯書,緯書起於元成之問,而光武深信之。當時國家典禮,朝廷大事,多取決焉,故此制遂遵而行之。康成蓋以漢禮爲周禮,非魯禮也。
魏明帝太和六年,尚書難王肅以“《曾子問》唯祫於太祖,羣主皆從,而不言禘,知禘不合食。”肅答曰,以爲“禘祫殷祭,羣主皆合,舉祫則禘可知也。”袁準《正論》曰:“先儒或以爲同,或以爲異,然‘祫及壇𤩧,禘及郊宗石室’,此所及近遠之殺也。《大傳》曰:‘禮不王不禘。’諸侯不禘,降於天子也。若禘祫同貫,此諸侯亦不得祫,非徒不禘也。”武宣皇后太和四年六月崩,至六年三月,有司以今年四月禘告。王肅議曰:“今宜以崩年數。按《春秋》魯閔公二年夏,禘於莊公。是時縗絰之中,至二十五月大祥便禘,不復禫,故譏其速也。
去四年六月,武宣皇后崩,二十六日晚葬,除服即吉,四時之祭,皆親行事。今當計始除服日數,當如禮須到禫月乃禘。”趙怡等以爲皇帝崩二十七月之後,乃得禘祫。王肅又奏:“如鄭元言各於其廟,則無以異四時常祀,不得謂之殷祭。以粢盛百物豐衍備具爲殷之者,夫孝子盡心於事親,致敬於四時,比時具物,不可以不備,無緣儉祭其親,累年而後一豐其饌也。夫謂殷者,因以祖宗並陳,昭穆皆列故也。毀以爲毀廟之主皆祭謂殷者,夫毀廟祭於太祖,而六廟獨在其前,所不合宜,非事之理。近尚書難臣以‘《曾子問》唯祫於太祖,羣主皆從,而不言禘,知禘不合食。’臣答以爲‘禘祫殷祭,羣主皆合,舉祫則禘可知也。’《論語》孔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所以特禘者,以禘大祭,故欲觀其成禮也。禘祫大祭,獨舉禘,則祫亦可知也。於《禮記》則以祫爲大,於《論語》則以禘爲盛,進退未知其可也。漢光武時下祭禮以禘者毀廟之主皆合於太祖,祫者唯未毀之主合而己矣。鄭元以爲禘者各於其廟。原其所以,夏、商夏祭曰禘,然其殷祭亦名大禘。《商頌•長發》,是大禘之歌也。至周改夏祭曰礿,以禘唯爲殷祭之名。周公以聖德用殷之禮,故魯人亦遂以禘爲夏祭之名。
是以《左傳》所謂‘禘於武宮’,又曰‘烝嘗禘於廟’,是四時祀,非祭之禘也。
鄭斯失矣。至於經所謂禘者,則殷祭之謂,鄭據《春秋》,與大義乖按太和八年用王肅議。”袁準曰:“‘祫及壇𤩧,禘及郊宗石室’,此所及遠近之殺也。《大傳》曰‘禮不王不禘’,諸侯不禘,降殺於天子也。若禘祫同貫,此諸侯亦不得祫也,然則禘大而祫小。謂祫爲殷祭者,大於四時,皆大祭也。《國語》曰:‘禘郊不過繭慄,烝不過把握。’明禘最大,與郊同也。《公羊傳》曰:
‘大事者何?祫也,毀廟之主,陳於太廟,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乎太祖。’何謂也?曰:夫禘及壇𤩧,則毀廟也,俱祭毀廟,但所及異耳。所及則異,毀與未毀則同。此論者所惑。鄭謂不同是也,謂禘不及毀廟則非也。劉歆、賈逵同毀與未毀是也,不別禘祫遠近則非也。”
東晉升平五年五月,穆帝崩,十月殷。興寧三年二月,哀皇帝崩,明帝太和元年五月,皇后庾氏崩廢帝海西公后也,十月殷此哀皇帝再周之內,庾氏既葬之後殷也。太元二十一年十月應殷,其年九月孝武崩,至隆安三年國家大吉,乃循殷事。元興三年夏,應殷,太常博士徐乾等議:“應用孟秋”,進用孟冬時孔安國云:自太和四年已後,殷祭皆用冬夏。復詳徐乾議用孟秋,非失也。
安帝義熙三年,當殷,御史中丞范泰議,以章后喪未一周,不應殷祠。時從太常劉瑾議“小君之喪,不以廢大禮泰議曰:“今雖既祔之後得以烝嘗,而無殷薦之比。禮有喪薦廢吉祭,祭新主於寢。今不設別寢,既祔,遂祭於廟。故四時烝嘗,以寄追遠之思,三年一禘,以習昭穆之序,義本各異。三年喪畢,則合食太祖,過時而殷,無取於限三十月也。”隆安之初,以喪而廢矣。瑾議曰:“臣尋升平己後殷祭,皆在周內。永和十年至今五十餘載,三十月輒殷,是依禮,五年再殷。而泰言非當,若臣啟不允,則責失奏彈。”。”初元帝元興三年四月,不得殷祀,進用十月,若計常限,今當用冬;若更起端,則應四月。時尚書奏從領司徒王謐議,反初四月爲殷祠之始謐議曰:“有非常之慶,有非常之禮。殷祭舊準不差,至於義熙之慶,經古莫二,雖曰反正,理同受命。愚謂履運惟新,於是乎始,宜用四月。”太常劉瑾議:“殷無定日,考時致敬,且禮意尚簡。去年祠雖於日有差,而情典允備,宜仍以爲正。”徐乾議:“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經傳經籍,不見補殷之文。”著作郎徐廣議:“若用三十月,今則應用四月,於時有殷而遷在冬。從太元元年十月殷祠,若用常三十月,今則應用二年四月。是追計辛未歲十月,未合六十月而再殷。”劉澗之等議:“泰元元年四月應殷,而禮官墮失,逮用十月,本非正期,以失爲始。”尚書奏從謐議。博士陳舒表,三歲一閏,五年祭,八年又殷,兩頭如四,實不盈三。又十一年殷,十四年殷,凡間含二,則十年四殷,與禮五年再殷,其議合矣。博士徐禪議:“《春秋左氏傳》曰:‘歲祫及壇𤩧,終禘及郊宗石室。’許慎稱舊說曰:‘終者,謂孝子三年喪終則禘於太廟,以致新死者也。’”徐邈議:“禮五年再殷,凡六十月,分中,每三十月殷也。”太學博士曹述初難云:“三年之喪,其實二十有五月,則五年何必六十月。禮,天子特礿,三時皆祫,禘祫雖有定年,而文無定月按:《明堂位》“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則今之四月。“七月月至,孟獻子禘其祖,”則今之五月。《春秋》文公二年“大事於太廟”,則今之六月。”邈答曰:“五年再殷,象再閏,無取三年喪也。祫,三時皆可者,蓋喪中則吉而祫,服終無常,故祫隨所遇,唯春不祫,故曰特礿,非殷祀常也。禮,大事有時日,故烝嘗以時,況祫之重,無定月乎!”今據徐邈議,每三十月當殷祀賀循《祫祭圖》:太祖東向。昭,北行,南向。穆,南行,北向。
宋制,殷祭皆即吉乃行。武帝永初三年九月十日,奏傅亮議:“權制即吉,聖代宜耳”。文帝元嘉六年,祠部定十月三日殷祀,十三烝禮太學博士徐道娛議曰:“按禘祫之禮,三年一,五年再。在四時,禮也。”《周禮》“仲冬享烝”。《月令》“季秋嘗稻。”晉以春烝曲沃,齊十一月嘗太公,此並孟冬區分不共之明文矣。尋殷烝祀重,祭薦禮輕。輕尚異月,重寧反同?且“祭不欲數,數則黷”。今隔旬頻享,於禮爲煩。孝武建元元年十一月,有司奏:“依舊令,今年十月是殷祠之月領曹郎范義參議:“依永初三年例,須再周之外殷祭。尋祭再周,來二年三月,若以四見殷,則猶在禫內。”下禮官議正。國子助教蘇瑋生議:“按《禮》,三年喪畢,然後祫於太祖。又云‘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爲越紼而行事。’且不禫即祭,見譏於《春秋》。求之古禮,喪服未終,故無裸享之義。自漢以來,一從權制,宗廟朝聘,莫不皆吉。”太學博士徐宏議:“三年之喪,雖從權制,再周祥變,猶服縞素,未爲純吉,無容以祭。謂來年四月,未宜便殷,十月則允。”太常丞朱膺之議:“《虞禮》云:‘中月而禫,是月也吉祭,猶未配。’謂二十七月既禫祭,當四時之祭日,則未以其妃配,哀未忘也。推此,謂禫不得祭也,《春秋》閔公二年‘吉禘於莊公’。鄭注云:‘閔公心懼於難,務自尊大以厭其禍。凡二十二月而除喪,又不禫。’明禫內不得禘也。按舊說,三年喪畢,遇禘則禘,遇祫則祫。鄭元云:‘禘以孟夏,祫以孟秋。’今相承用十月,如宏所上《公羊》之文,亦以魯閔因紀制耳,何必全許素冠。行吉禘。‘郎中周景遠參議:“永初三年九月十日,傅亮議曰‘權制即吉,聖代宜耳。宗廟大禮,宜依舊古典。’則是皇宋開代成準。謂徐宏、朱膺之議用來二年十月殷祀爲允。”詔可。”太明七年二月,有司奏:“四月應殷祠,若事中未得,用孟秋領軍長史周景遠議:“按《禮記》云:‘天子祫禘祫嘗祫烝。’則夏秋冬皆殷。晉義熙初,僕射孔安國議‘自太和四年,相承殷祭,皆用冬夏。’又云‘永和十年至今五十餘年,用三十月輒殷祀。’博士徐乾擾《禮》難安國,又引晉咸康六年七月殷祠,是不專用冬夏。時雖不從乾議,而安國無以奪之。今若以來年四月未得殷祀,遷用孟秋,於禮無違矣。”詔可。”
梁制,三年一禘,五年一祫,謂之殷祭。禘以夏,祫以冬,皆以功臣配。其儀頗同南郊。
尚書左丞何佟之議曰:“禘於首夏,物皆未成故爲小,祫於秋冬,萬物皆成其禮尤。大司勳列功臣有六,皆祭於大烝,知祫尤大,乃及之也。近代禘祫,並不及功臣,有乖典制,宜改。”詔從之。
陳制,五年再殷。殷,大祫而合祭也。
魏文帝太和十三年,詔公卿議王、鄭言禘祫之是非。尚書游明根言曰:“鄭氏之義,禘者大祭之名。大祭圜丘謂之禘者,審諦五精星辰也;大祭宗廟謂之禘者,審諦其昭穆,百官也。圜丘常合不言祫,宗廟時祫故言祫。斯則宗廟祫禘並行,圜丘一禘而已。宜於宗廟俱行禘祫之禮。二禮異,故名殊。依《禮》,春廢祫,特礿,於諦則祫禘,于嘗、于則祫嘗祫烝,不廢三時,三時皆行禘祫之禮。”中書監高閭又言:“禘祭圜丘與鄭義同者,以爲有虞禘黃帝,黃帝非虞在廟之帝,不在廟,非圜丘而何?又《大傳》云祖其所自出之祖,又非在廟之文。《論語》稱‘禘自既灌以往。’《爾雅》稱‘禘,大祭也’。諸侯無禘禮,唯夏祭稱禘,又非宗廟之禘。魯行天子之儀,不敢專行圜丘之禘,改殷之禘,取其禘名於宗廟,因先有祫,遂生兩名。其宗廟禘祫之祭,據王氏之義,祫而禘,禘止於一時,一時者,祭不欲數。一歲三禘,愚以爲過數。”
詔曰:“明根、閭等,據二家之義,論禘祫詳矣。至於事取折衷,猶有未允。
閭以禘祫爲名,義同王氏,禘祭圜丘,事與鄭同。無非間然。明根以鄭氏同,兩名兩祭,並存並用,理有未俱。據二義,一時禘、祫,而闕二時之禮,事有難從。
先王制禮,內緣人子之情,外協尊卑之序。故天子七廟,數盡則毀,藏主於太祖之廟,三年而祫祭之。代盡則毀,以示有終之義;三年而祫,以申追遠之情。禘祫既是一祭,分而兩之,事無所據。毀廟三年一祫,又有不盡四時,於禮爲闕。
七廟四時常祭,祫則三年一祭,而又不究四時,於情爲簡。王以祫爲一祭,王義爲長。鄭以圜丘爲禘,與宗廟大祭同名,義亦爲當。今互取鄭、王二義。禘、祫並爲一名,從王;禘是祭圜丘大祭之名,上下同用,從鄭。若以數則黷,五年一禘,改祫從禘。五年一禘,則四時盡禘,以稱今情。禘則依《禮》文,先禘而後時祭。便即施行,著之於令,永爲代法。”
宣武帝景明中,秘書丞孫惠蔚上言:“魏明帝以景初三年正月崩,至廢帝正始二年,積二十五晦爲大祥。有司以爲禫在二十七月,到其年四月,依禮應祫。
王肅以爲祥月,至其年二月,宜應祫祭。雖各異議,至於喪畢之祫,明年之禘,其義一焉。請取鄭捨王,禫終此晦,來月中旬,禮應大祫。六室宗祏,升食太祖。明年春享,咸禘羣廟。自兹以後,五年爲常。又古之祭法,時祫並行,天子先祫後時,諸侯先時後祫。此施古爲當,在今則否。且禮有升降,事有文質,適時之制,聖人弗違。當祫之月,宜減時祭。”從之。延昌四年正月,宣武帝崩,孝明即位。三月,時議來秋七月應烝祭於太祖。太常卿崔亮上言:“今宣武皇帝主雖入廟,然烝嘗時祭,猶別寢室,至於殷祫,宜存古典。按《禮》,三年喪畢,祫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羣廟。又按杜元凱云:‘卒哭而除,三年喪畢而禘。’魏武皇后以太和四年六月崩,其月既葬,除服即吉。四月行事,而猶未禘。王肅以爲既除即吉,故特時祭,至於禘祫,宜存古禮。高堂隆如肅議,於是停殷祭。又仰尋太和二十三年四月,孝文帝崩,其年十月祭廟,景明元年七月祫於太祖,三年春禘於羣廟。亦三年乃祫。準古禮及晉魏之議,並景明故事,愚謂來秋七月,祫祭應停,宜待三年終乃後祫禘。”從之。
致堂胡氏曰:“宗廟之祭,莫重於禘祫。而自漢以來,諸儒之論紛紜交錯,誠如聚訟,莫得其要,則混然行之,不有達理真儒,擇乎經訓而折其衷,何以破古昔之昏昏,示後來之昭昭邪!真儒之言曰,天子禘,諸侯祫,大夫享,庶人薦,此尊卑之等也。所以知天子禘者,以《禮》云‘禮,不王不禘’知之也。所以知諸侯祫者,魯侯國當用祫,而以賜天子禮樂,故《春秋》中有禘無祫,而孔子曰‘魯之郊禘非禮也’,言諸侯不當用禘也。禘祫者,合祭之名耳。天子有所自出之帝,爲東向之尊,餘廟以昭穆合食於前,是之謂禘。諸侯無所自出之帝,則合羣廟之主而食於太廟,是之謂祫。若其時其物,則視其所得用而隆殺之矣。以此斷禘祫,豈不明哉。”
按:以禘祫爲共一祭而異名,以禘爲合祭祖宗,審諦昭穆之義,漢儒之說也。
近代諸儒多不以爲然,獨致堂從之。然《大傳》“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即繼之曰:“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有大事省於其君,干祫及其高。”其文意亦似共,只說一祭。天子則謂之禘。所謂“不王不禘”,而祭則及其祖之所自出。諸侯則不可以言禘,而所祭止太祖。大夫、士又不可以言祫,必有功勞見知於君,許之祫,則千祫可及高祖。蓋共是合祭祖宗,而以君臣之故,所及有遠近,故異其名。所以魯之禘祭者,即祫也。若《大傳》文“諸侯”之下更有一“祫”字,則其義尤明。
後齊禘、祫如梁之制,每祭室一太牢,始以皇后預祭。
後周祫、禘則於太祖廟,亦以皇后預祭,其儀與後齊同。
隋二年一祫,以孟冬,遷主、未遷主合食於太祖之廟。五年一禘,以孟夏,其遷主各食其所遷之廟,未遷之主各於其廟。禘祫之日,則停時享,而陳諸瑞物及伐國所獲珍奇於廟庭,及以功臣配享。
唐高宗上元三年十月當祫,而有司疑其年數。太學博士史元璨等議,以爲“新君喪畢而祫,明年而禘,自是之後五年而再祭,蓋從禘去前禘五年,而祫常在禘後三年,禘常在祫後二年。魯宣公八年禘僖公,蓋二年喪畢而祫,明年而禘,至八年而再禘。昭公二十年禘,至二十五年又禘,此可知也。”議者以元璨言有經據。遂從之。
元宗開元六年,睿宗崩,喪畢而祫,明年而禘。自是之後,禘、祫各自計年,不相通數,凡七祫五禘。至二十七年,禘、祫並在一歲,有司覺其非,乃議:以爲一禘一祫,五年再殷,宜通數。而禘後置祫,歲數遠近,二說不同,鄭元用高堂隆先三而後二,徐邈先二後三。而邈謂爲二禘相去,爲月六十,中分三十,置一祫焉。此最爲得,遂用其說。由是一禘一祫,在五年之間,合於再殷之義,而置祫先後不同焉。
致堂胡氏曰:《禮記•大傳》曰:“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省於其君,干祫及其高祖。”是天子禘,諸侯、大夫、士祫之正文也。終《大傳》一篇,無舛駁於聖王之教者,此孔氏所傳也。《王制》乃漢儒刺經爲之,出於孝文之世,其言舛駁於聖王之教者多矣,固非孔氏所傳也。以義類考之,禘、祫皆合食也。故君子曰禘其所自出之帝爲東向之尊,其餘合食於前,此之謂禘;諸侯無所自出之帝,則於太祖廟合羣廟之主而食,此之謂祫。天子禘,諸侯祫,上下之殺也。魯諸侯何以得禘?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勳勞於天下,賜魯以天子禮樂,使用諸太廟,上祀周公,於是乎有禘。所以《春秋》言禘不言祫也,此稽《大傳》而折衷者也。《王制》之文曰“春礿,夏禘。”又曰,天子“祫禘,祫嘗,祫烝。”又曰諸侯“禘一,觕直一祫”。又曰“諸侯礿則不禘,禘則不嘗”。其言紛錯淆亂,莫可按據。鄭氏不能辯正,又曲爲之說,“春礿夏禘,乃夏殷祭名,周則改之,以禘爲殷祭。”且《王制》所載六官之事,皆周制也。此惑於漢儒而不通禘義之一也。又曰,天子諸侯之喪畢,合先君主於祖廟而祭之,謂之祫,此惑於漢儒不通祫義之二也。又曰,天子先祫而後時祭,此惑於漢儒不通禘祭之三也。又曰,魯禮三年喪畢而祫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羣廟,此惑於漢儒不通禘義之四也。又曰,禘,殷祭也。五年而再殷祭,一祫,一禘,此又自叛其說,不曉禘義之五也。又曰,諸侯祫歲不禘,下天子也,此又不曉禘義之六也。其釋《大傳》禘祫曰,禘其所自出,謂郊天也,此又斷以己意不曉禘義之七也。其失有七,而未嘗折衷於孔子。孔子曰“魯之郊禘非禮也”。則知諸侯無禘而當祫,天子無祫而有禘,豈不明白而易知乎。後世惟《王制》之信,憑鄭氏所釋,而不考《祭法》、《大傳》及孔子之言。唐遂至夏禘、冬祫,始知其數而瀆也,不亦失之遠乎?天子諸侯之禮,若一與二之辨,豈可僭哉。魯受成王之賜,以臣僭君,孔子己深非之,況後世遵漢儒之謬,以君用臣,反不能知其失乎。聖君監此,則一言而決矣。
天寶八載制:國家系本仙宗,業承聖祖。自今以後,每禘祫並於太清宮聖祖前設位序正,上以明陟配之禮,欽若元宗,下以盡虔恭之誠,無違至道。比來每緣禘祫,其常享則停,事雖適於從宜,禮或虧於必備。己後每緣禘祫,其常享無廢,享以素饌,三焚香,以代三獻。
致堂胡氏曰,唐非李聃之裔,而以聃爲祖,孝子慈孫豈忍爲也!使聃而果祖也,猶非所自出之帝,不得與合食之享。況非其祖而加之祖考之上,是有兩姓之廟也。此唐世典禮之大失,而當時無一人言者。君好諛而臣獻諂,故雖以他人爲祖,而終不得知,又況其餘乎!
德宗貞元七年,太常卿裴郁奏曰:“國家誕受天命,累聖重光,景皇帝始封唐公,實爲太祖。中間世數既近,在三昭三穆之內,故皇家太廟,惟有六室。其弘農府君、宣光二祖,尊於太祖,親盡則遷,不在昭穆之數。著在禮志,可舉而行。開元中,加置九廟,懿、獻二祖,皆在昭穆,是以太祖景皇帝未得居東向之尊。今二祖己祧,九室惟序,則太祖之位,又安可不正。伏以太祖上配天地,百代不遷而居昭穆,獻、懿二祖,親盡廟遷而居東向,徵諸故實,有所未安。請下百僚僉議。”敕旨依。
禮,禘祫,太祖位於西而東向,其子孫列爲昭穆,昭南向,而穆北向。雖己毀廟之主,皆出而序於昭穆。殷、周之興,太祖世遠,而羣廟之主皆出其後,故其禮易明。漢、魏以來,其興也暴,又其上世微,故創國之君爲太祖,而世近毀廟之主,皆在太祖之上,於是禘祫不得如古,而漢、魏之制,太祖而上毀廟之主,皆不合食。唐興,以景皇帝爲太祖,而世近在三昭三穆之內,至禘祫,乃虛東向之位,而太祖與羣廟列於昭穆。代宗即位,祔元宗、肅宗而遷獻祖、懿祖於夾室,於是太祖居第一室,禘祫得正其位而東向,而獻、懿不合食。建中二年,太學博士陳京請爲獻祖、懿祖立別廟,至禘祫則享。禮儀使顏真卿議曰:“太祖景皇帝居百代不遷之尊,而禘祫之時,暫居昭穆,屈己以奉祖宗可也。”乃引晉蔡謨議,以獻祖居東向,而懿祖、太祖以下左右爲昭穆。由是議者紛然。貞元七年,太常卿裴郁議,以“太祖百代不遷,獻、懿二祖親盡廟遷而居東向,非是。請下百僚議。”工部郎中張薦等議與真卿同。太子左庶子李嶸等七人:“曰真卿所用,晉蔡謨之議也。謨爲‘禹不先鯀’之說,雖有其言,當時不用。獻、懿二祖,宜藏夾室,以合《祭法》‘遠廟爲祧’,而‘壇、𤩧有禱則祭。無禱則止’之義。”吏部郎中柳冕等十二人曰:“《周禮》有先公之祧,遷祖藏於后稷之廟,其周未受命之祧乎?又有先王之祧,其遷主藏於文、武之廟,其周已受命之祧乎?今獻祖懿、祖猶周先公也,請築別廟以居之。”司勳員外郎裴樞曰:“建石室於寢園,以藏神主,至禘祫之歲則祭之。”考功員外郎陳京、同官縣尉仲子陵皆曰:“遷神主於德明、興聖廟。”京兆少尹韋武曰:“祫則獻祖東向,禘則太祖東向。”十一年,左司郎中陸淳曰:“議者多矣,不過三而已。一曰復太祖之正位,二曰並列昭穆而虛東向,三曰祫則獻祖、禘則太祖,疊居東向而復正太廟之位爲是。
然太祖復位,則獻、懿之主,宜有所歸:一曰藏諸夾室,二曰置之別廟,三曰遷於園寢,四曰祔於興聖。然而藏諸夾室則無享獻之期,置之別廟則非《禮經》之文,遷於寢園則亂宗廟之儀,唯祔於興聖爲是。”至十九年,左僕射姚南仲等獻議五十七封,付都省集議。戶部尚書王詔等五十五人,請遷懿祖祔興聖廟。議遂定。由是太祖始復東向之位。
四門博士韓愈獻議曰:“今輒先舉衆議之非,然而申明其說。一曰獻、懿廟主宜永藏之夾室,臣以爲不可。夫祫者,合也,毀廟之主,皆當合食於太祖,獻、懿二祖即毀廟主也,今雖藏於夾室,至禘祫之時,豈得不食於太廟乎?名曰合祭,而二祖不得祭焉,不可謂之合矣。二曰獻、懿廟主宜毀之瘞之,臣又以爲不可。
謹按《禮記》,天子立七廟,一壇一𤩧,其毀廟之主皆藏於祧廟,雖百代不毀,祫,則陳於太廟而享焉。自魏、晉已降,始有毀瘞之議,事非經據,竟不可施行。
今國家德厚流光,創立九廟,以周制推之,獻、懿二祖猶在壇𤩧之位,況於毀瘞而不禘祫乎?三曰獻、懿廟主宜各遷於其陵所,臣又以爲不可。二祖之祭於京師,列於太廟也,二百年矣。今一朝遷之,豈惟人聽疑,抑恐二祖之靈,眷顧依違不即享於下國也。四曰獻、懿廟主宜祔於興聖廟而不禘祫,又以爲不可。《傳》曰‘祭如在’。景皇帝雖太祖,其於屬乃獻、懿之子孫也,今欲正其子東向之位,廢其父之大祭,固不可爲典矣。五曰獻、懿二祖宜別立廟於京師,臣又以爲不可。夫禮有所降,情有所殺,是故去廟爲祧,去祧爲壇,去壇爲𤩧,去𤩧爲鬼,漸而愈遠,其祭益稀。昔者魯立煬宮,《春秋》非之,以爲不當,取己毀之廟,既藏之主,而復築宮以祭。今之所議,與此正同。又雖違禮立廟,至於禘祫也,合食,則禘無其所,廢祭,則於義不通。此五說者,皆所不可。故臣博採前聞,求其折中,以爲殷祖元王、周祖后稷,太祖之上皆自爲帝。又其代數已遠,不復祭之,故太祖得正東向之位,子孫從昭穆之列。禮所稱者,蓋以紀一時之宜,非傳於後代之法也。《傳》曰‘子雖齊聖,不先父食’,蓋言子爲父屈也。景皇帝雖太祖也,其於獻、懿則子孫也,當禘祫之時,獻祖宜居東向之位,景皇帝宜從昭穆之列,祖以孫尊,孫以祖屈,求之神道,豈遠人情?又常祭甚衆,合祭甚寡,則是太祖所屈之祭至少,所伸之祭至多,比於伸孫之尊、廢祖之祭,不亦順乎!”
朱子《韓文考異》曰:今按韓公本意,獻祖爲始祖,其主當居初室,百世不遷。懿祖之主,則當遷於太廟之西夾室,而太祖以下,以次列於諸室。四時之享,則唯懿祖不與,而獻祖、太祖以下各祭於其室。室自爲尊,不相降厭,所謂所伸之祭常多者也。禘祫,則唯獻祖居東向之位,而懿祖、太祖以下皆序昭穆,南北相向,於前所謂祖以孫尊,孫以祖屈,而所屈之祭,常少者也。韓公禮學精深,蓋諸儒所不及,故其所議獨深得夫孝子慈孫報本反始,不忘其所由生之本意,真可爲萬世之通法,不但可施於一時也,程子以爲不可漫觀者,其謂此類也歟!但其文字簡嚴,讀者或未遽曉,故竊推之,以盡其意云。
貞元十二年,祫祭太廟。近例,祫祭及親拜郊,令中使引傳國寶至壇所,昭示武功。至是上以傳國大事,中使引之非宜,乃令禮官一人,就內庫監引領至太廟焉。
昭宗大順元年,將行禘祭,有司請以三太后神主祔享於太廟,三后者,孝明太皇太后鄭氏宣宗母、恭僖皇太后王氏敬宗母、正獻皇太后韋氏文宗母。三后之崩皆作神主,有故不當入太廟。當時禮官建議,並置別廟,每年五享,三年一禘,五年一祫,皆於本廟行事,無奉神主入廟之文。至是亂離之後,舊章散失,禮院憑《曲臺禮》,欲以三太后祔享,太常博士殷盈孫獻議非之議見《后妃廟門》。
○祫禘
後唐長興二年四月,禘享於太廟。
周顯德五年六月,禘於太廟。先是,言事者以皇家宗廟無祧遷之主,不當行禘祫之禮。國子司業聶崇義以爲前代宗廟,累遷及追尊未毀者,皆有禘祫,別援故事九條以爲其證。曰:
魏明帝以景初三年正月崩,至五年二月祫祭,明年又禘。自兹以後,五年爲常。且魏以武帝爲太祖,至明帝始三帝而已,未有毀主而行禘祫,其證一也。
宋文帝元嘉六年,祠部定十月三日殷祠。其太學博士議禘云:“按禘祫之禮,三年一,五年再。”宋自高祖至文帝,纔亦三帝,未有毀主而行禘祫,其證二也。
梁武帝用謝廣議,三年一禘,五年一祫,謂之殷祭。禘祭以夏,祫祭以冬。
且梁武乃受命之君,僅追尊四廟而行禘祫,則知祭者是追養之道,以時移節變,孝子感而思親,故薦以首時,祭以仲月,間以禘祫,序以昭穆,乃禮之經也,非關宗廟備與不備,其證三也。
唐禮:貞觀九年,將祔高祖於太廟,國子司業朱子奢請準禮立七廟;是時乃立六廟而行禘祫。今撿《會要》及《通典》並《禮閣新儀》,皆載此禮,並與《實錄》符同。此乃廟亦未備而行禘祫,其證四也。
貞觀十六年四月己酉,光祿大夫、宗正卿、紀國公段綸卒,太宗甚傷悼,爲不視朝,將出臨之,太常奏禘、祫祭致齋不得哭,乃止。此明太宗之時,宗廟未備實行禘祫,其證五也。
貞觀二十三年,自九㒟㚇葬回,迎神主於太極殿之西階,日中行虞祭之禮。
有司請依典禮以神主祔廟,高宗欲留神主於內寢,旦夕供食,申在生之敬。詔停祔禮。英國公李勣等抗表固請,曰:“竊以祖功宗德,飾終之明典;文昭武穆,嚴配之明訓。”今停祔廟,奉徇哀情,直據典章,乖替爲甚。又國哀已後,而廟停時祭,逾月之後,須申大祫。以唐禮九廟觀之,自太宗已上,纔足七廟。未有毀主,將申大祫,其證六也。
貞觀十六年四月癸丑,有司言將行禘祭,依今禮,祫享功臣並得配享於廟廷,禘享則不配,請集禮官學士等議。太常卿韋挺議曰:“其禘及時享,功臣皆應不預。”故《周禮》六功之官,皆大烝而已。大烝,即祫祭也。梁初誤禘功臣,左丞駁議,武帝允而依行。降及周、隋,俱遵此禮。竊以五年再禘,合諸天道,一大一小,通人雅論,小則人臣不預,大則兼及有功。今禮,禘無功臣,誠謂禮不可易。太宗改令從禮,載詳此論,該曉歷代,援據甚明。又貞觀年中,累陳禘祫,其證七也。
高宗上元三年,有司祫享於太廟,上有七室,未有遷主。《通典》、《會要》及《禮閣新儀》具明此禮,其證八也。
中宗景龍三年八月,帝將祠南郊,欲以韋皇后助行郊禮,國子司業郭山等議云:“皇朝舊禮,圜丘分祭天地,唯有皇帝親拜,更無皇后助祭之文。及時享並禘祫,亦無助祭之事。”今據中宗之代,國子祭酒等舉禘祫之文,稱是皇朝舊禮,又明太宗、高宗之朝,皆行禘祫,其證九也。
疏奏,從之。
宋制: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
仁宗嘉祐四年冬十月,大祫於太廟。
先是,上將親祫,下禮官集議東鄉之位。同判宗正寺趙良規請正太祖東鄉位,而知太常禮院韓維以爲宜如祖宗故事,虛東鄉之位便。時禮官不敢決。乃與待制以上臺諫官同議,曰:“太祖爲受命之君,然僖祖以降,四廟在上,故大祫上列昭穆而虛東鄉。魏、晉以來,己用此禮。今親享之盛,宜如舊便。”詔恭依。
禮官張洞、韓維又言:“唐《郊祀志》載禘祫祝文,自獻祖至肅宗所配皆一后,惟睿宗二后,蓋昭成,明皇母也。《續曲臺禮》有別廟皇后合食之文,蓋未有本室,遇祫享即附祖姑下。所以大順中,三太后配列禘祭。博士商盈孫以謂誤認《曲臺禮》意。每室既有定配,則餘后不當參列,請依奉慈例。”
學士承旨孫抃等八人曰:“《春秋傳》‘大祫者何,合祭也。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是以國朝事宗廟百有餘年,至祫之日,別廟后主皆升合食,非無典據。祥符五年己曾定議,禮官著酌中之論,先帝有‘恭依’之詔。他年有司攝事,四后合食。今甫欲親祫,四后見黜,不亦疑於以禮之煩也?受命之君,以議禮制典爲重,繼體之君,以承志遵法爲美。先帝議之制之,陛下承之遵之,臣曰可矣。宗廟之祭,至尊至重,苟未能盡祖宗之意,則莫若守其舊禮。疑文偏說,未可盡據。傳曰‘祭從先祖’。又曰‘有其舉之,莫敢廢也’。臣等愚以謂如其故便。”
學士歐陽、脩吳奎等九人曰:“古者宗廟之制,皆一帝一后。後世有以子貴者,始著並祔之文,其不當祔者,則又有別廟之祭。本朝禘祫,乃以別廟之後列於配后之下,非惟於古無文,於今又有四不可。淑德,太宗之元配也,列於元德之下;章懷,真宗之元配也,列於章懿之下,一也。升祔之後,統以帝樂;別廟諸后,以本室樂,二也。升祔之後,同牢而祭,牲器祝冊一統於帝;別廟諸后,乃從專享,三也。升祔之後,聯席而坐;別廟諸后,位乃相絕,四也。章獻、章懿在奉慈廟,每遇禘祫、本廟致享,最爲得禮。若四后各祭於廟,則其尊自申,而於禮無參差不齊之失。以爲行之已久,重於改作,則是失禮之舉,無復是正也。
請從禮官。”
於是劉敞特奏曰:“今羣臣不務推原《春秋》之法,而獨引後儒疑似之說;不務講求本朝之故,而專倡異代難通之制;不務將順主上廣孝之心,而輕議宗廟久行之儀。欲擯隔四后,使永不得合食,臣切恨之。夫宗廟之禮,神靈之位,豈可使有後悔哉。當留聖念。”
初,上春秋高,議者恐上勞拜起,禮官遂造此議。上微聞之,及得敞奏,謂近臣曰:“朕初謂禮當然,苟以拜起爲煩,朕猶能之,何憚也!”乃詔“別廟四后,祫享如舊,俟大禮畢,別加討論。”
楊氏曰:伏讀國朝《會要》仁宗皇帝嘉祐四年三月,內出御札曰:“惟祫享之義,著經禮之文。大祭,先王合食祖廟,盛迪嘗之薦,深肅僾之懷,追孝奉先,莫斯爲重。兹享之廢,歷年居多,有司所行,出於假攝,禮之將墜,朕深惜之。”大哉王言!此仁聖之君,至孝至敬之心之所形而不能自己也。當時建明此議出於富公弼,弼之言曰:“國朝三歲必親行南郊之祀,其於事天之道,可謂得禮。獨於宗廟,祗遣大臣攝行時享而已,親祀未講,誠爲闕典。檢書,今年冬至當有事於南郊,又孟冬亦當合享於太廟。欲望詔有司講求祫祭大禮,所有降赦推恩,則並用南郊故事。”富公弼之言,可謂“一言以爲知,一言以爲不知”者也。夫聖王事親如事天,事天如事親,以祫享之禮,比於南郊,誠哉,是言也。然南郊推恩肆赦,本非古典,乃人主一時之優恩,其後遂以爲故事。今孟冬祫享,冬至南郊,二大禮相繼而並行,祫享推恩南,郊可復行乎?祫享肆赦,南郊可復行乎?南郊而不推恩肆赦,又非祖宗之故事,於是祫享之禮行,而南郊因而權罷,是雖有以盡宗廟親祫之誠,而又失南郊祀天之禮,夫豈聖主之本心然哉?蓋欲矯其輕,則事從其重,而遂至於過重,過重,則不可繼也。夫因有原廟,則宗廟之禮必至於輕,欲矯其輕,則宗廟之禮必至於過重。不惟過重而已,自是親祫止行於一時,而其後遂輟而不舉,此則矯輕過重而終於不可繼也。夫三年一祫,此宗廟祀典之大者,其實亦宗廟之常禮也。常禮,則非異事也,何欲矯其輕而遂至於過重,而終至於不可繼哉。故曰“輕宗廟而重原廟”,其失一也。
神宗熙寧八年,太常禮院言:“已尊僖祖爲太廟祖,孟夏禘祭,當正東向之位。”又言:“太廟禘祭神位,己尊始居東鄉之位,自順祖而下,昭穆各以南北爲序。自今禘祫,著爲定禮。”詔恭依。
元豐四年,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言:“禘祫之義,存於《周禮》、《春秋》,而不著其名。行禮之年,經皆無文,唯《公羊傳》曰:‘五年而再盛祭。’《禮緯》曰:‘三年一祫,五年一禘。’而鄭氏、徐邈又分爲二說。爲鄭氏之說,則曰‘前三後二’,謂禘後四十二月而祫,祫後十八月而禘。爲徐邈之說,則曰‘前二後三’,謂二祭相去各三十個月。駁鄭氏者,則曰‘三年而祫,爲月有餘;二年而禘,爲月不足。’駁徐氏者,則曰‘禘在祫前,則是三年而禘,祫在禘後,則是二年而祫。’以二說考之,惟鄭氏曰:‘魯禮,三年喪畢,祫於太廟,明年禘於羣廟,自爾之後,五年而再盛祭,一祫一禘。’由此言之,鄭氏依倣魯禮,推明王制,實爲有據。本朝慶曆初用徐邈說,每三十月一祭。熙寧八年,既禘又祫,此有司之失也。請今十八月而禘,禘四十二月而祫,庶幾舉禮不繁,事神不瀆。”
太常禮院言:“唐開元中,禮官用晉徐邈之說,以二祭相去各三十月,合‘五年再盛祭’之說,以爲禘祫之數。本朝自慶曆以來,皆三十月而一祭,至熙寧五年後始不通計,遂至八年禘祫並在一歲。昨元豐三年四月已行禘禮,今年若依舊例,十月行祫享,邪比年頻祫,復踵前失。請依慶曆以來舊制,通計年數,皆三十月而祭。”詔依見行典禮。
十月,詳定禮文所言:“古者裸獻、餽食,禴、祠、烝、嘗,並爲先王之享,未嘗廢一時之祭。故孔穎達《正義》以爲:‘天子夏爲大祭之禘,不廢時祭之礿;秋爲大祭之祫,不廢時祭之嘗。’則王禮三年一祫與其禘享,更爲時祭。
國朝沿襲故常,禘祫之月不行時享,久未釐正,非古之制。請每禘祫之月雖以大祭,仍行時享,以嚴天子備禮所以丕崇祖宗之義。其郊禮、親祠準此。”從之。
五年,帝謂宰臣曰:“禘者,所以審諦祖之所自出,故‘禮,不王不禘。’奏、漢以來,譜牒不明,莫知祖之所自出,則禘禮可廢也。”宰臣蔡確等以爲聖訓得禘之本意,非諸儒所及。乃詔罷禘享。
於是詳定禮文所言:“按《記》曰:‘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若舜、禹祖高陽世系出自黃帝,則虞、夏禘黃帝,以高陽氏配;商祖契出自帝嚳,則商人禘嚳,以契配;周祖文王亦出自嚳,故周人禘嚳,以文王配。虞、夏、商、周四代所禘,皆以帝有天下,其世系所出者明,故追祭所及者遠也。藝祖受命,祭四廟,推僖祖而上所自出者,譜失其傳,有司因仍舊說,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禘與祫皆合羣廟之主綴食於始祖,失禮莫甚。臣等竊謂國家世系所傳,與虞、夏、商不同,既求其祖之所自出而不得,則禘禮當闕,必推見祖系所出乃可以行。”從之。
禮文所又言:“古者,天子祭宗廟,有堂事焉,有室事焉,按《禮》,祝延屍入奧,灌之後,王乃出迎牲,延屍主出於室,坐於堂上,始祖面南,昭在東,穆在西,乃行朝踐之禮,是堂事也。設饌於堂,復延主入室,始祖東面,昭面南,穆面北,徙堂上之饌於室中,乃行餽食之禮,是室事也。請每行大祫,堂上設南面之位,室中設東面之位。”詔俟廟製成取旨。
徽宗大觀四年,議禮局言:“《周官》‘天府掌祖廟之守藏,凡國之玉鎮大寶器藏焉。若有大祭,則出而陳之,既事,藏之’。說者以謂大祭,禘祫也。國朝嘉祐四年,將行祫享,議者請陳瑞物及陳國之寶。元豐中,有司請親祠太廟,令戶部陳歲之所貢,以充庭實。世祖、神宗皆可其奏。今請祫享陳設應瑞寶、貢物可出而陳者,並令有司依嘉祐、元豐詔旨,凡親祠太廟準此。”從之。
又言:古者祫祭朝踐之時,設始祖之位於戶西,南面,昭在東,穆在西,相鄉而坐,薦豆籩脯醢,王北面而事之,此堂上之位也。徙饌之後,設席於室,在戶內西方東面,爲始祖之位,次北方南面布昭席,次南方北面布穆席,其餘昭穆各以序,此室中之位也。設始祖南方之位而朝踐焉,在《禮》謂之“堂事”;設始祖東面之位而餽食焉,在《禮》謂之“室事”。考《漢舊儀》:“宗廟三年大祫祭,子孫諸帝以昭穆座於高廟,毀廟神皆合食,設左右座,高祖南面”,則自漢以前堂上之位未嘗廢也。元始以後,初去此禮,專設室中東向之位。晉、宋、隋、唐所謂始祖位者,不過論室中之位耳。且少牢餽食,大夫禮也,特牲餽食,士禮也。以《儀禮》考之,大夫、士祭,禮無薦腥朝踐之事,故惟餽食於室。至於天子祭宗廟,則堂事、室事皆舉,堂上位廢而天子北面事神之禮缺矣。伏請每行大祫,堂上設南面之位,室中設東面之位,始祖南面,昭穆東西相鄉,始祖東面,則昭穆南北相鄉,以應古義”。詔依所奏。
楊氏曰:“愚按:大祫,則如朱子《周大祫圖》。時祫,則如朱子《周時祫圖》。堂上之所以異於室中也,太祖南鄉,昭西鄉,穆東鄉而已。”
高宗建炎二年,車駕南巡,祫享於洪州。
紹興二年,祫享於溫州。
吏部員外郎董弅言:“臣聞戎、祀,國之大事,而宗廟之祭,又祀之大者也。
大祀固不一,而禘祫爲重,祫大禘小,則祫爲莫大焉。在禮三年一祫,五年一禘。
審諦其祖之所自出,謂之禘;列羣廟而合食於太祖,謂之祫。一禘一祫,循環無窮,有國家者,未始或廢。今戎事方飭,祭祀之禮未暇徧舉,然事有違經戾古,上不當天地神祗之意,下未合億兆黎庶之心,特出於一時大臣好勝之臆說而行之,六十年未有知其非者。顧雖治兵禦戎之際,正厥違誤,謂宜不緩者,仰惟太祖皇帝受天明命,削平僭僞,混一區宇,立極居尊,建萬世不拔之基,垂子孫無窮之緒。即其功德所起,則有同乎周之后稷,乃若因時特起之跡,無異乎漢之高帝,魏、晉而下,莫可擬倫,是宜郊祀以配天,宗祀以配上帝,祫享以居東鄉之尊,傳千萬世而不易者也。國初,稽前代追崇之典,止及四世,故於祫享用魏、晉故事,虛東鄉之位。逮至仁宗皇帝嘉祐四年,親行祫享之禮,嘗詔有司詳議,太祖東鄉,用昭正統之緒。當時在廷多洪儒碩學,僉謂自古必以受命之祖乃居東鄉之位,本朝太祖乃受命之君,若論七廟之次,有僖祖以降四廟在上,當時大祫,止列昭穆而虛東鄉,蓋終不敢以非受命之祖而居之,允協禮經。暨熙寧之初,僖祖以世次當祧,禮官韓維等據經有請,援證明白,適王安石用事,奮其臆說,務以勢勝,乃俾章衡建議尊僖祖爲始祖,肇居東鄉。神宗皇帝初未爲然,委曲訪問,安石乃謂推太祖之孝心,固欲尊宣祖,而上孝心宜無以異,則尊僖祖必當祖宗神靈之意。神宗意猶未決,博詢大臣,故馮京奏謂士大夫以太祖不得東鄉爲恨。安石肆言以折之。已而又欲罷太祖郊配,神宗以太祖開基受命,不許。安石終不然之,乃日本朝配天之禮不合《禮經》。一時有識之士莫敢與辯。元祐之初,翼祖既祧,正合典禮。至於崇寧,宣祖當祧,適蔡京用事,一遵安石之術,乃建言請立九廟,自我作古,其已祧翼祖及當祧宣祖,並即依舊。循沿至今,太祖皇帝尚居第四室,遇大祫處昭穆之列,識者恨焉。臣竊謂王者奉先與臣庶異,必合天下之公,願垂萬世之宏規,匪容私意於其間。祖功宗德之外,親盡疊毀,禮之必然。
自古未有功隆創業爲一代之太祖而列於昭穆之次者也,亦未有非受命而追崇之祖居東鄉之尊歷百世而不遷者也。”
又言:“漢、魏之制,太祖而上,毀廟之主皆不合食。唐以景帝始制,故規規然援后稷爲比,而獻、懿乃在其先。是以前後議論紛然,乍遷乍祔,使當時遂尊神堯爲太祖,豈得更有異論?其後廟制既定,始以獻、懿而上毀廟之主藏於興聖、德明之廟,遇祫即廟而享焉。是爲別廟之祭,以全太祖之尊。蓋合於漢不以太公居合食之列,魏晉武宣而上廟堂皆不合食之義。當時剛勁如顏真卿、儒宗如韓愈,所議雖各有依據,皆不能易陳京之說,以其當理故也。”
太常丞王普奏曰:“僖祖非始封之君而尊爲始祖,太祖實創業之主而列於昭穆,其失自熙寧始。宣祖當遷而不遷,翼祖既遷而復祔,其失自崇寧始。爲熙寧之說,則曰僖祖而上世次不可知,宜與稷、契無異。然商、周之祖稷、契謂其始封而王業之所由起也。稷、契之先自帝嚳至於黃帝,譜系甚明,豈以其上世不傳而遂尊爲始祖邪?爲崇寧之說,則曰自我作古而已。夫事不師古,尚復何言,宜其變亂舊章而無所稽考也。臣謹按《春秋》書成宮、僖宮災,譏其當毀而不毀也;書立武宮、煬宮,譏其不當立而立也。然則宗廟不合於禮,聖人皆貶之矣。又況出於一時用事之臣私意臆說,非天下之公論者,豈可因循而不革哉?臣竊惟太祖皇帝始受天命,追崇四廟以致孝享,行之當時可也,至於今日世遠親盡,疊毀之禮,古今所同,所當推尊者,太祖而已。董弅奏請,深得禮意,而其言尚有未盡。蓋前日之失,其甚大者有二:曰‘太祖之名不正,大禘之禮不行’是也。今日之議其可疑者有四:曰‘奉安之所、祭享之期、七世之數、感生之配’是也。古者廟制異宮,則太祖居中,而羣廟列其左右。後世廟制同堂,則太祖居右,而諸室皆列其左。古者祫享,朝踐於堂,則太祖南向,而昭穆位樂西;餽食于室,則太祖東鄉,而昭穆位于南北。後世祫享一於堂上,而用室中之位,故唯以東鄉爲太祖之尊焉。若夫羣廟疊毀,而太祖不遷,則其禮尚矣。臣故知太祖即廟之始祖,是爲廟號,非謚號也。惟我太宗嗣服之初,太祖皇帝廟號已定,雖更累朝,世次猶近,每於祫享,必虛東鄉之位,以其非太祖不可居也。迨至熙寧,又尊僖祖爲廟之始祖,百世不遷,祫享東鄉,而太祖常居穆位,則名實舛矣。倘以熙寧之禮爲是,則僖祖當稱太祖,而太祖當改廟號。此雖三尺之童,知其不可。至於太祖不得東鄉,而廟號徒爲虛稱,則行之六十餘年,抑何理哉?然則太祖之名不正,前日之失大矣。《大傳》曰:‘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祭法》所謂‘商人、周人禘嚳’是也。商以契爲太祖,嚳爲契所自出,故禘嚳而以契配焉。周以稷爲太祖,嚳爲稷所自出,故禘嚳而以稷配焉。《儀禮》曰‘大夫及學士則知尊祖矣,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始祖之所自出。’蓋士大夫尊祖,則有時祭而無祫;諸侯及其太祖,則有祫而無禘;禘其祖之所自出,惟天子得行之,《春秋》書禘魯用王禮故也。鄭氏以禘其祖之所自出爲祭天,又謂宗廟之禘,毀廟之主合食於大祖,而親廟之主各祭於其廟,考之於經,皆無所據。
惟王肅之說得之。前代,禘禮多從鄭氏。國朝熙寧以前,但以親廟合食,爲其無毀廟之主故也。惟我太祖之所自出,是爲宣祖,當時猶在七廟之數,雖禘未能如古,然亦不敢廢也。其後尊僖祖爲廟之始祖,而僖祖所出,系序不著,故禘禮廢。
自元豐宗廟之祭,止於三年一祫,則是以天子之尊而俯同於三代之諸侯。瀆亂等威,莫此爲甚。然則大禘之禮不行,前日之失大矣。臣愚欲乞考古騐今,斷自聖學,定七廟之禮,成一王之制。自僖祖至於宣祖,親盡之廟當遷;自太宗至於哲宗,昭穆之數已備。是宜奉太祖神主第一室,永爲廟之始祖。每歲五享告朔、薦新,止於七廟。三年一祫,則太祖正東鄉之位,太宗、仁宗、神宗南鄉爲昭,真宗、英宗、哲宗北鄉爲穆。五年一禘,則迎宣祖神主享於太廟,而以太祖配焉。如是,則宗廟之事盡合《禮經》,無復前日之失矣。乃若可疑者,臣請辨之。昔唐以景帝始封尊君太祖,而獻、懿二祖又在其先,當時欲正景帝東鄉之位,而議遷獻、懿之主,則或謂藏之夾室,或謂毀瘞之,或謂遷於陵所,或謂當立別廟,卒從陳京之說,祔於德明、興聖之廟。蓋臯陶、涼武昭王皆唐之遠祖也,故以獻、懿祔焉。惟我宣祖而上,正如唐之獻、懿,而景靈崇奉聖祖之宮,亦德明、興聖之比也。臣竊謂四祖神主宜放唐禮祔於景靈宮天興殿,方今巡幸,或寓於天慶觀聖祖殿焉,則奉安之所無可疑者。昔唐祔獻、懿於興聖,遇祫即廟而享之。臣竊謂四祖神主祔於天興,大祫之歲,亦當就行享禮,既足以全太祖之尊,又足以極追遠之孝。考之前代,實有據依,則祭享之期,無可疑者。《禮》曰:‘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則是四親二祧,止於六世,而太祖之廟不以世數爲限也。《書》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蓋舉其總數而言,非謂七廟之祖,廟猶未毀也。是以周制考之,在成王時,以亞圉、太王、文王爲穆,以公叔祖類、王季、武王爲昭,並太祖后稷爲七廟焉。高圉於成王爲七世祖,己在三昭三穆之外,則其廟毀矣。惟我宣祖雖於陛下爲七世祖,亦在三昭三穆之外,則其禮當遷,無可疑者。又言宗廟之禮,有天下者事七世,百王之所同也,而崇寧以來增爲九世。三年一祫,則敘昭穆而合食於祖,百王之所同也,而去冬祫享祖宗並爲一列,謂之隨宜設位。夫增七廟而爲九,踵唐開元之失,其非禮固己甚明。至於不序昭穆而強名爲祫,則歷代蓋未嘗聞。究其所因,直以廟之前楹迫狹,憚於增廣而已。
夫重葺數椽之屋,輕變千古之禮,臣所未諭。且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爲先。今行朝官府下逮諸臣之居,每加營繕,顧於宗廟,獨有所靳,節用之術,豈在是乎?
大抵前日之肆爲紛更,則曰‘自我作古’;今日之務爲苟簡,則曰‘理合隨宜’,要皆無所據依,不可爲法。臣今所陳定七廟之禮,正太祖之位,如或上合聖意,願詔有司他年祫享,必敘昭穆,以別東鄉之尊,勿以去冬所行爲例,庶幾先王舊典不廢墜於我朝,使天下後世無得而議。”詔侍從、臺諫、禮官赴尚書省集議聞奏。
時侍從、臺諫、禮官等皆謂太祖開基創業,爲本朝太祖,正東鄉之位,爲萬世不祧之祖,理無可疑。廖剛謂四廟神主當遷之別宮,祫祭則即而享之,五年一禘,則當禘僖祖。任申先謂祫祭既正太祖東鄉之位,則大禘之禮,僖祖實統系之所自出,太祖暫詘東鄉而以世次敘位,在禮爲當。晏原復謂正太祖東鄉之位,以遵祫享之正禮,僖祖而下四祖,則參酌漢制別爲祠所而異其祭享,無亂祫享之制。
議上,不果行。自是遇祫享設幄,僖祖仍舊東鄉,順祖而下以昭穆爲序。
孝宗乾道三年,禮部太常寺言:“孟冬祫享,其別廟懿節皇后神主依禮例合祔於神宗室祖姑之下,安穆皇后神主、安恭皇后神主合祔於徽宗室祖姑之下。”詔禮部、秘書省、國史院官參明典故擬定,申尚書省。李燾等擬:“乞以懿節皇后神座設於神宗幄內欽慈皇后之右,少卻;安穆皇后、安恭皇后神座設於徽宗幄內顯仁皇后之左,皆少卻。其籩、豆、鼎、俎並祝辭等別設,並如舊制。仍候酌獻祖宗位畢,方詣三后位。”詔從之。
吏部尚書汪應辰等言:“準尚書省送到太常少卿林慄札子,祫享之禮,古人不以別廟祔姑而祔於祖姑者,以別嫌也。按《曲臺禮》別廟神主祔於祖姑之下,有三人則祔於親者。既祔於祖姑,又各祔於親者之下,明共一幄,同享一位之薦,不得別設幄次矣。從來有司失於檢照,將別廟神主祔享之位別設幄次,若別設幄次,當在舅姑之下,豈得上祔於祖姑乎?今來太廟祫享,懿節皇后祔於神宗幄祖姑之下,別設幄次在哲宗、徽宗之上,此其不可者一也。神宗與三后共享一位犧牲粢盛之薦,而懿節來祔,獨享其一。今來安穆皇后、安恭皇后各設幄次,祔於徽宗幄祖姑之下,徽宗與三位共享一位之薦,而安穆、安恭共享其二,揆之人情,夫豈相遠,此其不可者二也。且祔之言‘附’也,孫婦之於祖,始其尊卑絕矣,禮無不順。祔豐而尊殺,祔伸而尊屈,將得爲順乎?慄竊謂別廟神主祔於祖姑之下,宜執婦禮,不當別設幄次,陳其籩豆,列其鼎俎,亦不當別致祝祠,但於本幄祖姑之下添入別廟祔享某皇后某氏,於禮爲稱。”
淳熙元年詔議祫享東鄉之位。
吏部侍郎趙粹中言:“謹考前代七廟異宮合享,則太祖東鄉,始得一正太祖之尊。倘祫享又不得東鄉,則開基之祖無時而尊矣。乃者,紹興五年董弅建議,乞正藝祖東鄉之尊,謂太廟世數已備,而藝祖猶居第四室,乞遵典禮正廟制,遇祫享則東鄉。得旨:下侍從、臺諫集議。既而王普復有請。當時集議,如孫近、李光、折彦質、劉大中、廖剛、晏原復、王俁、劉寧正、胡文修、梁汝嘉、張致遠、朱震、任申先、何慤、楊晨、莊必強、李弼直皆以其議悉合於禮,藝祖東鄉無疑,乞行釐正。時臣叔父渙任將作監丞,因陛對奏陳甚力,據引《詩》、《禮》正文,乞酌漢太公立廟萬年、南頓君立廟章陵故事,別建一廟安奉僖、順、翼、宣四位,烝、祫、禘、嘗並行別祀,而太祖皇帝神主自宜正位東鄉,則受命之祖不屈其尊,遠祖神靈永有常奉。光堯皇帝深以爲然,即擢董弅爲侍從,叔父渙爲御史。是時趙霈爲諫議大夫,以議不己出,倡邪說以害正,然亦不敢以太祖東鄉爲非,不過以徽宗在遠,宗廟之事未嘗專議,以此宣言脅制議者,而欲祫享虛東鄉。今若稽以《六經》典禮、三代之制度,定藝祖爲受命之祖,則三年一祫當奉藝祖東鄉,始尊開基創業之主。其太廟常享,則奉藝祖居第一室,永爲不祧之祖,若漢之高祖。其次奉太宗居第二室,永爲不祧之宗,若周之武王。若僖、順、翼、宣追崇之祖,一稽舊禮親盡而祧,四祖神主別議遷祔之所。則臣亦嘗考之,祔於德明、興聖之廟,唐制也;立太公、南頓君別廟,漢制也。前日王普既用德明、興聖之說而欲祔於景靈宮天興殿,朱震亦乞藏於夾室,今若酌三代、兩漢別廟之制與唐陳京之說,或別建一廟爲四祖之廟。若欲事省而禮簡,或祔天興殿,或祗藏太廟西夾室,每遇祫享,則四祖就夾室之前別設一幄,而太祖東鄉,皆不相妨,庶得聖朝廟制盡合典禮。”詔禮部、太常寺討論。既而衆議不同,乃詔有司止遵見行祫享舊制行禮。
紹熙五年閏十月時寧宗已即位,詔別建廟,遷僖、順、翼、宣四帝神主,太廟以太祖正東鄉之位。孟冬祫享,先詣四祖廟室行禮,次詣太廟逐幄行禮。詳見《天子廟制》
◎孟冬祫享儀注
△時日
太廟三年一祫,以孟冬之月。其年,太常寺預於隔季以孟冬時享前擇日祫享太廟,關太史局擇日報太常寺,太常寺參酌訖,具時日散告。
△齋戒
前享十日,受誓戒於尚書省,其日五鼓,贊者設位版於都堂下,初獻官在左,刑部尚書在右,並南向;亞終獻禮官位於其南稍東,北向,西上;監察御史位於其西稍北,東向;戶部兵部工部尚書、押樂太常卿、光祿卿押樂太常丞光祿丞位於其南稍西,北向,東上凡設太常丞、光祿丞位皆稍卻;奉禮協律郎、太祝、太官令、內常侍、內謁者、薦香燈官、宮闈令、扶持內侍、捧腰輿內侍位於其東,西向,北上;捧俎官位其後。質明,贊者引行事執事官就位立定,禮直官引初獻降階就位。禮直官贊:“揖”。在位者對揖。初獻縉笏讀誓文云:“十月某日孟冬,祫享太廟,各揚其職,不共其事,國有常刑。”讀訖,執笏。禮直官贊:奉禮郎、協律郎、太祝、太官令、內常侍以下先退。餘官對拜,乃退。散齋七日,治事如故。宿於正寢,不吊喪、問疾、作樂、判書刑殺文書、決罰罪人及與穢惡。
致齋三日光祿卿丞、太官令齋一日,二日於本司宗室於睦親宅都廳,如相妨,即於宗學;餘官無本司者,並於太廟齋房;內侍以下亦於太廟齋房致齋。質明至齋所。惟享事得行,其餘悉禁。前享一日,質明,俱赴祠所。齋房官給酒饌,享官己齋而闕通攝行事。
陳設除設權奉安別廟皇后神主幄次南神門外,東向,及不設皇帝位版、上設三獻神官位外,並同朝享太廟。
△別廟神主過太廟
前享一日,捧擎腰輿內侍官、援衛親事官等,宿於太廟齋房。享日丑前五刻,所司陳行障、坐障等於別廟東偏門外,設腰輿於殿之下,南向。少頃,禮直官、贊者分引內常侍以下於殿庭,北向,西上,重行立別廟,內常侍行事禮直官引,餘官皆贊者引。贊者曰:“再拜。”內常侍以下皆再拜。本廟宮闈令升殿開室,捧懿節皇后、安穆皇后、安恭皇后神主至室門,次引內常侍北向,俛伏,跪稱:
“攝內常侍臣某言,請懿節皇后、安穆皇后、安恭皇后神主祫享於太廟,降殿乘輿。”奏訖,俛伏,興凡內常侍奏請準此。又宮闈令捧接神主,內常侍前引,置於輿內。常侍以下分左右前導,詣太廟南神門外“幄次,東向,權奉安”。
援衛、親從官等至太廟門外止,行障、坐障至太廟南門外止,內常侍以下俟導引詣殿上神幄如儀。
△省牲器儀同朝享太廟
△晨裸
享日丑前五刻行事用丑時七刻,祠祭官引宮闈令入詣廟庭,北向立。祠祭官曰:“再拜。”宮闈令再拜。升殿開室,整拂神幄,帥其屬掃除,退,就執事位。次引薦香燈官入詣殿庭,北向立凡宮闈令、薦香燈官行事,皆祠祭官引。
祠祭官曰:“再拜。”薦香燈官再拜。升殿各就職事位。次樂正帥工人、二舞人就位登歌工人,俟監察御史點閱訖,升西階,各就位。次太官令、光祿丞帥其屬實饌具畢,光祿丞還齋所。次引光祿卿入詣殿庭席位,北向立。贊者曰:
“再拜。”光祿卿再拜。升殿點視禮饌畢。次引監察御史升殿點閱陳設,糾察不如儀者凡點視及點閱,皆先詣僖祖位,以至次位。光祿卿還齋所,餘官各服祭服。次引行事執事官詣東神門外,揖,立定。禮直官贊:“揖。”次引押樂太常卿太常丞、協律郎,次引監察御史、奉禮郎、太祝、太官令入,就殿下席位,北向立。次引初獻戶部兵部工部尚書、終獻禮官入,就殿下席位,西向立。祭官於殿上贊:“奉神主。”次引薦香燈官入室,縉笏,於祏室內奉帝主出,詣殿上神幄設於座奉神主,詣神幄伺於几後啟匱,設於座,以白羅巾覆之,執笏,退,復執事位。次引宮闈令奉後主如上儀以青羅巾覆之,退,復執事位。初,殿上贊“奉神主”,內常侍以下於太廟南門外神幄奉別廟懿節皇后、安穆皇后、安恭皇后神主腰輿入南神西偏門,至殿下,南向。內常侍以下北向立,贊者曰:
“再拜。”內常侍以下再拜。俟殿上奉神主訖,內常侍稍前,奉懿節皇后、安穆皇后、安恭皇后神主祫享於太廟。奏訖,退詣懿節皇后、安穆皇后、安恭皇后神主前奏請降輿升殿。奏訖,宮闈令捧神主升自泰階至殿上,本廟宮闈令捧接懿節皇后神主祔於神宗神幄內欽慈皇后神主之右,安穆皇后、安恭皇后神主祔於徽宗神幄內顯仁皇后神主之右,各設於座奉神主設於座,並如上儀。內常侍以下退詣東神門內道南,西向立以俟,祠祭官於殿上贊“奉神主”訖。禮直官稍前,贊:“有司謹具,請行事。”贊者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次引監察御史、押樂太常卿太常丞、奉禮協律郎、太祝、太官令各就位立定太官令就僖祖位尊彞所。次引初獻詣盥洗位,北向立,縉笏盥手,帨手,執笏;詣爵洗位,北向立,縉笏洗瓚,拭瓚,以授執事者;執笏升殿,詣僖祖位尊彞所,東向立若南北向神御尊彞所,即皆西向立。酌獻準此。執事者以瓚授初獻,初獻縉笏跪執瓚。執彞者舉冪,太官令酌鬱鬯訖,先詣順祖位尊彞所,北向立若詣北向神位尊彞所,即南向立。酌獻準此。初獻以瓚授執事者,執笏興,詣僖祖神位前西向立若南向神位,即北向立。若北向神位,即南向立。酌獻準此,縉笏跪。次引奉禮郎縉笏南向跪。執事者以瓚授奉禮郎。奉瓚授初獻,初獻受瓚,以鬯裸地,奠訖,以瓚授執事者。次執事者以幣授奉禮郎,奉禮郎奉幣授初獻訖,執笏興,先詣順祖神位前西向立若北向神位,即東向立。初獻受幣奠訖,執笏俛伏興,少退再拜。次詣順祖位、翼祖位、宣祖位、太祖位、太宗位、真宗位、仁宗位、英宗位、神宗位、哲宗位、徽宗位、欽宗位、懿節皇后位、安穆皇后位、安恭皇后位裸鬯奠幣,並如上儀訖,俱復位。協律郎跪,俛伏舉麾興。工鼓柷,宮架作《興安之樂》、《孝熙昭德之舞》九成,偃麾戛敔,樂止凡樂,皆協律郎跪,俛伏舉麾興,工鼓柷而後作,偃麾戛敔而後止。既晨裸,薦香燈官入取毛血於神位前,太官令取肝,以鸞刀刲之,洗於鬱鬯,貫之,以膋燎於爐炭。
薦香燈官以肝、膋詔於神位,又以墮祭三祭於茅苴,退,復位。
△餽食
享日,有司帥進饌者詣廚,以七升牛於俎肩、臂、臑在上端,肫、胳在下端。正脊一、直脊一、橫脊一、長脅一、短脅一、代脅一,皆二骨以並在中,次升羊、豕如牛,各實於一俎每位牛、羊、豕各一俎,入設於饌幔內。俟初獻既升裸訖,捧俎官入,執事者捧俎入詣西階下。次引戶部兵、部工、部尚書詣西階下,縉笏奉俎戶部奉牛,兵部奉羊,工部奉豕升殿,宮架《豐安之樂》作,詣僖祖神位前西向跪奠若南向神位即北向跪奠,北向神位即南向跪奠。
先薦牛,次薦羊,次薦豕。各執笏俛伏,興。有司入設於豆右、腸胃膚之前牛在左,羊在中,豕在右。次詣每位奉俎並如上儀。樂止,俱降,復位。初奠俎訖,次引薦香燈官取蕭合黍、稷擩於脂,燎於爐炭,當餽熟之時,薦香燈官取菹擩於醢,祭於豆間三。又取黍、稷、肺祭如初,俱藉以茅。退,復位。
次引太祝詣神位前北向立。次引初獻再詣盥洗位,宮架《正安之樂》作初獻升降行止,皆作《正安之樂》,至位,北向立,縉笏盥手,帨手執笏,詣爵洗位北向立,縉笏,洗爵,拭爵,以授執事者。執笏升殿,樂止。登歌樂作,詣僖祖位酌樽所東向立,樂止。登歌《基命之樂》作順祖位《太寧之樂》,翼祖位《大順之樂》宣祖位《天元之樂》,太祖位《皇武之樂》,太宗位《大定之樂》,真宗位《熙文之樂》,仁宗位《美成之樂》,英宗位《治隆之樂》,神宗位《大明之樂》,哲宗位《重光之樂》,徽宗位《承元之樂》,欽宗位《端慶之樂》,懿節皇后、安穆皇后、安恭皇后《歆安之樂》,執事者以爵授初獻,初獻縉笏跪,執爵。執樽者舉冪,太官令酌著樽之醴齊訖,先詣順祖位酌樽所,北向立。初獻以爵授執事者,執笏,興。詣僖祖神位前西向立,縉笏跪,執事者以爵授初獻,初獻執爵祭酒,三祭於茅苴,奠爵,執笏俛伏,興,少立,樂止。次太祝縉笏跪讀祝文,讀訖,執笏,興,先詣順祖神位前東向立若北向神位即南向立。
初獻再拜。次詣每位行禮,並如上儀。太官令復詣僖祖,次詣每位行儀,並如上儀,太官令復詣僖祖位酌樽所,太祝復位。初獻將降階,登歌樂作,降階,樂止。
宮架樂作,復位,樂止。文舞退,武舞進,宮架《正安之樂》作,舞者立定,樂止。次引亞獻詣盥洗位,北向立,縉笏盥手,帨手執笏;詣爵洗位,北向立,縉笏洗爵拭爵,以授執事者。執笏升殿,詣僖祖位酌樽所,東向立。宮架作《武安之樂》、《禮洽儲祥》之舞,執事者以爵授亞獻,亞獻縉笏跪執爵。執樽者舉冪,太官令酌壺樽之盎齊訖,先詣順祖位酌樽所,北向立。亞獻以爵授執事者,執笏,興,詣僖祖神位前西向立,縉笏跪,執事者以爵授亞獻,亞獻執爵祭酒,三祭於茅苴,奠爵,執笏俛伏,興,少退,再拜。次詣每位行禮,並如上儀。樂止,降,復位。初、亞獻將詣太室,次引終獻詣洗及升殿行禮,並如亞獻之儀,復位。
初、終獻畢,既升,次引七祀及配享功臣禮位詣盥洗位,縉笏盥手,帨手執笏,詣神位前,縉笏跪執爵,三祭酒,奠爵,執笏俛伏,興,再拜。詣次位,並如上儀,退,復位惟七祀先詣司命位,奠爵訖,興,少立。次引太祝進詣神位前,北向跪讀祝文,讀訖,退,復位。禮官再拜。次引太祝徹籩、豆籩、豆各一,位移故處,登歌《恭安之樂》作,卒徹,樂止。次引宮闈令束茅,訖,俱復位。
禮直官曰:“賜胙。”贊者承傳曰:“賜胙,再拜。”在位者皆再拜。送神,宮架《興安之樂》作,一成止。祠祭官於殿上贊:“奉神主入祏室。”次引薦香燈官縉笏,奉帝主入祏室薦香燈官先捧匱置於神座,納神主於匱,訖,捧入祏室,執笏,退,復位。次引宮闈令奉後主入祏室,並如上儀,退,復位若別廟神主還本廟,則俟祠祭官贊:“納神主”,次引內常侍以下先入詣殿庭北向立,俟納神主訖,次引內常侍升殿詣神宗神幄內,於懿節皇后神主前奏請懿節皇后神主降殿乘輿。並詣徽宗神幄內安穆皇后神主,安恭皇后神主前奏請,並如上儀。赴本廟奏訖,宮闈令捧神主降自泰階,內常侍前導,各置於輿內。常侍以下分左右前導,腰輿出太廟南神西偏門,至廟門外,援衛親事官等援衛過別廟,如過太廟之儀。腰輿至本廟殿下,北向,內常侍詣腰輿前奏請懿節皇后、安穆皇后、安恭皇后神主降輿升殿,奏訖復位。本廟宮闈令捧接神主升殿,並如太廟之儀,闔戶以降。內常侍以下北向,西上立,贊者曰:“拜”,內常侍以下再拜,訖退。次引初獻,戶部工部兵部尚書、亞終獻禮官就望瘞位,有司詣神位前取幣束茅置於坎。次引監察御史、押樂太常卿太常丞、奉禮協律郎、太祝詣望瘞位立定。禮直官曰:“可瘞”,寘土半坎,本廟宮闈令監視。次引初獻以下詣東神門外揖位立,禮直官贊:“禮畢”,揖訖,退。次引禮官詣西神門外七祀望燎位,西向立,有司置祝版於燎柴,焚訖,退。太官令帥其屬徹禮饌,監察御史詣殿監視收徹訖,還齋所。宮闈令闔戶以降,乃退。太常藏祝版於匱,光祿卿以胙奉進,監察御史就位展視,光祿卿望闕再拜,乃退。
○功臣配享
《殷•盤庚》:“王若曰,古我先王,暨乃祖乃父,胥及逸勤,予敢動用非罰言古之君臣相與同勞逸,子孫所宜法之,我豈敢動用非常之罰脅汝乎。世選爾勞,予不掩爾善選,數也。掩,蔽也。兹予大享於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古者,天子錄功臣配食於廟。大享,烝嘗也,所以不掩汝善。”
《周禮•夏官•司勳》:“王功曰勳輔成王業,若周公,國功曰功保全國家,若伊尹,民功曰庸法施於民,若后稷,事功曰勞以勞定國,若禹,治功曰力制法成治,若咎繇,戰功曰多克敵出奇,若韓信、陳平。《司馬法》曰:‘尚多前虜’,謂敵功多,凡有功者,銘書於王之太常,祭於太烝,司勳詔之銘之言名也,生則書於王旌,以識,其人與其功也,死則於烝先王祭之。詔,謂告其神以辭也。”
漢制,祭功臣於庭。生時侍宴於堂,死則降在庭位,與士庶爲列。
魏齊王景元五年,詔祀故尚書令荀攸於太祖廟庭臣松之以爲故魏氏配享不及荀彧,蓋以其末年異議,又位非魏臣故也。至於升程昱而遺郭嘉,先鍾繇而後荀攸,則未詳厥極也。徐佗謀逆而許褚心動,忠誠之至遠同於日暺,且潼關之危,非褚不濟,褚之功烈有過典韋,今祀韋而不及褚,文之所未達也。
魏高堂隆議曰:“按先典,祭祀之禮,皆依生前尊卑之敘,以爲位次。功臣配享於先王,像生時侍宴。宴禮,大夫以上皆升堂,以下則位於庭,其餘則與君同牢,至於俎豆薦羞,唯君備矣,卿降於君,大夫降於公,士降於大夫。使功臣配食於烝祭,所以尊崇其德,明其勳,以勸嗣臣也。議者欲從漢氏祭之於庭,此爲貶損,非寵異之謂也。貴者取貴骨,賤者取賤骨凡牲體,前貴後賤。今使配食者因君之牢,以貴賤爲俎,庶合事宜。《周志》曰:‘勇則害上,不登於明堂。共用謂之勇共用,死國用。’言有勇而無義,死不登堂而配食。此即配食之義,位在堂之明證也。下爲北面三公朝立之位耳,宴則脫屨升堂,不在庭也。
凡獻爵,有十二、九、七、五、三之差,君禮大夫三獻,太祝令進三爵於配食者可也。”
晉散騎常侍任茂議:“按魏功臣配食之禮,敘六功之勳,祭陳五事之品,或祀之於一代,或傳之於百代。蓋社稷五祀,所謂傳之於百代者。古之王臣有明德大功,若句龍之能平水土,柱之能殖百穀,則祀社稷,異代不廢也。昔湯既勝夏,欲遷其社,不可,乃遷稷,而周棄德可代柱,而句龍莫廢也。若四敘之屬,分主五方,則祀爲貴神,傳之異代,載之《春秋》非此之類,則雖明如咎繇,勳如伊尹,功如呂尚,各於當代祀之,不祭於異代也。然則伊尹於殷雖有王功之茂,不配食於周之清廟矣。今之功臣,論其勳跡,比咎繇、伊尹、呂尚猶或未及,凡云配食,各配食於主也,今主遷廟,臣宜從享。”大司馬石苞等議,魏氏代功臣,宜歸之陳留國,使修常祀,允合事理。
梁武帝初,何佟之議曰:“禘於夏首,物皆未成,故爲小祫。於冬,萬物皆成,其禮斯大。近代禘祫,並及功臣,有乖古典。請唯祫祭,不及功臣。從之。
唐太宗《貞觀禮》:祫享,功臣配享於廟庭,禘享則不配。後又令祫禘之日,功臣並得配享。初,太常卿韋縚等議:”功臣祫享之日,配享於廟庭,禘及時享,則皆不預。“其議遂行。至開元初,復令禘之日亦皆配享,非舊典也。配享位在各帝廟庭大階之東少南,西向,以北爲上。
高祖廟六人贈司空、淮安靖王神通,贈司空、河間元王孝恭,尚書右僕射、鄖節公殷開山,贈民部尚書、渝襄公劉政會,並貞觀十四年十月十五日敕;贈司徒、周定公武士彠,顯慶四年三月七日敕,文明元年停;贈太子太師、魏國公裴寂,贈禮部尚書、魯國公劉文靖,並天寶六載正月十三日敕《開元禮》無武士彠、裴寂、劉文靖。
太宗廟七人贈太尉、梁文昭公房元齡,贈司徒、申文獻公高士廉,贈尚書左僕射、蔣忠公屈突通,並貞觀二十三年九月二十四日敕。至永徽四年二月,房元齡以子遺愛反,停配享。贈太尉、鄭文貞公魏徵,神龍二年閏二月十五日敕。太尉、趙國公長孫無忌,贈司徒、衛景武公李靖,司空、萊成公杜如晦,並天寶六載正月十二日敕《開元禮》無長孫無忌、李靖、杜如晦。
高宗廟六人贈太尉、貞武公李勣,贈開府儀同三司、北平定公張行成,贈揚州大都督、高陽恭公許敬宗,贈尚書右僕射、高唐忠公馬周,並垂拱二年正月十一日敕。其許敬宗神龍二年閏二月一日有敕停。尚書右僕射、河南文忠公褚遂良,贈司徒、蓨縣憲公高季輔,贈司空、樂成文獻公劉仁軌,並天寶六載正月十二日敕《開元禮》無許敬宗、褚遂良、高季輔、劉仁軌。
中宗廟八人侍中、譙國公桓彦範,侍中、平陽愍王敬暉,中書令、漢南郡王張柬之,贈太尉、博陸文獻王崔元暐,中書令、南郡王袁恕已,並開元六年六月二十二日敕;司空、梁文惠公狄仁傑,贈尚書左僕射、齊正公魏元忠,贈太子少保、琅琊郡公王同皎,並天寶六載正月十二日敕《開元禮》無狄仁傑、魏元忠、王同皎。
睿宗廟二人贈司空、許、文正公蘇瑰,尚書左丞、相、徐文獻公劉幽求,並開元六年六月二十三日敕。
元宗廟三人贈太師、燕、文正公張說,贈太子太師、代國公郭元振,中書令、趙國公王琚檢年月未獲。
肅宗廟二人贈太師、韓文憲公苗晉卿,大曆四年十月七日敕;贈太尉、翼獻穆公裴冕,元和四年八月敕。
代宗廟一人贈太尉、汾陽忠武王郭子儀,建中二年十一月敕。
德宗廟三人贈太師、西平忠武王李晟,贈太尉、忠烈公段秀實,並元和四年八月敕;贈太師、忠武公渾瑊,元和四年九月四日敕。
憲宗廟四人贈司徒、宣懿公杜黃裳,贈太師裴度,會昌六年十月敕;贈司徒、威武公高崇文,贈太尉李愬,會昌六年十一月敕。
◎唐開元禮
△以功臣配享儀
諸座各設版於座首其版文各具題官爵、姓名。每座各設壺樽二於左,北向,元酒在西,加勺冪,置爵於樽下。設洗於終獻罍洗東南,北向。太廟令與良醞令以齊實樽如常。堂上設饌訖,太官令帥進饌者出,奉饌入,祝迎引於座左,各設於座前,太官令以下出,祝還樽所。初,亞獻將畢,贊引引獻官詣罍洗,盥手洗爵,詣酒樽所。執樽者舉冪,獻官酌酒,諸助奠者皆酌酒訖,贊引引獻官進詣首座前東面奠爵,贊引引還本位,於獻官進奠,諸助奠者各進奠於座,還樽所。
於堂上徹豆,祝進首座前徹豆,還樽所。
順宗既葬,議祧遷中宗廟,有司疑曰:“五王有安社稷功,若遷中宗,則配享永絕。”判集賢院事蔣乂曰:”禘祫功臣乃合食太廟,中宗廟雖毀,而禘祫並陳太廟,此則五王配食與初一也。”由是遷廟遂定。
後唐明宗長興二年,詔故昭義節度使李嗣昭,故幽州節度使周德威,故汴州節度使符存審,配享莊宗廟庭。
宋真宗咸平二年,詔以故太師、贈尚書令、追封韓王趙普,配享太祖廟庭,仍遣官奏告本室。太常禮院言:“準詔定配享功臣禘祫之旦祀儀,請令有司先事設幄次,布褥位於廟庭東門內道南,當所配室西向設位。版方七寸,厚一寸半。
籩、豆各二,簠、簋、俎各一。知廟卿奠爵,再拜。”詔可。
神宗元豐三年,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言:“謹按《書•盤庚》曰:‘兹予大享於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周禮•司勳》‘凡有功者,祭於大烝’。然則《書》之所謂‘大享’,即《禮》之所謂‘大烝’也。烝,冬祭也。謂之大者,物成衆多之時,其祭比三時爲大也。方是時,百物皆報焉,祭有功宜矣。《禮記•祭統》衛孔悝之鼎銘曰:‘勤大命施於烝彞鼎’。後世烝祭不及功臣,既不合禮,而禘祫及之,事不經見。梁初誤禘功臣,何佟之以謂夏物未成,而禘功臣爲非典禮。唐韋挺亦云:‘今禘祫以功臣配享,而冬烝不及,與經不合。蓋因仍之誤也。’伏請每遇冬烝,以功臣配享,其禘祫配享罷之。”詔:凡冬享、禘祫及親祠,功臣並配享。
高宗紹興四年,太常少卿江端友請:“明堂前一日,差官詣七祀功臣位行禮。
緣即今權於溫州真華宮奉安宗廟,比在京事體不同,欲依紹興元年明堂更不排辦。”從之。
十八年,監登聞鼓院徐璉言:“國家遠稽三代,肇建原廟,凡是佐命配享與夫當時輔弼勳勞之臣,繪像於廟庭,以示不忘崇德報功之意。累朝佐命配享功臣不過十餘人,今之臣僚與其家之子孫必有存其繪像者,望詔有司尋訪,復摹於景靈宮庭之壁,非獨假寵諸臣之子孫,所以增重祖宗之德業,以爲臣子之勸。”禮部討論,欲下諸路轉運司委所管州軍尋訪配享功臣之家,韓王趙普、周王曹彬、大師薛居正石熙載、鄭王潘美、太師李沆王旦李繼隆王曾呂夷簡、侍中曹瑋、司徒韓琦、太師曾公亮富弼司馬光韓忠彦,各令摹寫貌像投納,繪畫於景靈宮庭壁。
從之。
孝宗乾道五年,太常少卿林慄等言:“孟冬祫享在近,欽宗皇帝廟庭配享臣僚尚虛其位,當時遭值艱難,莫救淪胥,臣僚罕可稱述,而以身徇國名節暴著者,不無其人,雖生前官品不應配享之科,然事變非常,難拘定制慄意指李若水,乞特詔侍從、臺諫集議以聞。”從之。
右侍郎官曾逮言:“昔元祐中神宗未有配享,朝廷依例權塑二侍臣。”吏部尚書汪應辰言:“欽宗所圖共政之臣,皆未有能勝其任者,若應故事,姑令備數,上非所以尊宗廟,下非所以勸有功。誠如太常所言,當時死事之臣非一,今欲今配享,考究本末,差次輕重,有所取捨,尤不可以輕易。昔唐文宗、武宗皆無配享功臣,本朝太祖、英宗既無御集,亦不建閣,蓋崇奉祖宗必審其實,必當於理,不虛尚文飾以苟塞人情而已,既無可配享者,乞更不集議。”從之。
光宗紹熙元年,詔呂頤浩、趙鼎、韓世忠、張俊並已配享。
高宗皇帝廟庭,繪像訖,各許長房陳乞恩例一名。
中書門下省檢會元豐五年詔:景靈宮繪像舊臣推恩,本支下兩房以上,取不食祿者,均有無,取齒長者;若子孫亦繪像,本房不食祿,更不取別房應推恩人,願與以次別房者聽。元祐七年詔故相富弼配享神宗廟庭,其子紹延特差江陵府通判,仍與子孫一名恩澤。崇寧二年詔哲宗皇帝神御殿繪像文武臣僚,並與子若孫一人初品官。故有是命。
△宋配享功臣
太祖太師、贈尚書令、韓王趙普,樞密使、贈中書令、濟陽郡王曹彬。
太宗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贈太尉、中書令薛居正,右僕射、贈侍中石熙載,忠武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贈中書令潘美。
真宗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贈太尉、中書令李沆,太尉、贈太師、尚書令王旦,忠武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中書令李繼隆。
仁宗左僕射、贈尚書令王曾,太尉、贈尚書令呂夷簡,彰武軍節度使、贈侍中曹瑋。
英宗司徒兼侍中、贈尚書令韓琦,太傅兼侍中、贈太師、中書令曾公亮。
神宗寧武軍節度使、守司徒、開府儀同三司、贈太師富弼紹聖元年,詔以故觀文殿大學士、集禧觀使、守司空、荊國公、贈太傅王安石配享。三年,罷富弼配享。高宗建炎二年,詔罷王安石,仍以富弼配享。
哲宗左僕射、贈太師溫國公司馬光徽宗崇寧元年詔,以觀文殿大學士、贈太師蔡確配享。高宗建炎元年詔,蔡確罷配享,以司馬光代之。
徽宗左光祿大夫、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贈太師、魏國公韓忠彦。
高宗左僕射、贈太師、秦國公呂頤浩,左僕射、追復特進觀文殿學士趙鼎,
太傅、鎮南武安寧國軍節度使、贈太師、蘄王韓世忠,太師、靜江寧武靖海軍節度使、贈循王張俊。
孝宗左丞相、贈太師魯國公陳康伯,右丞相、太師、追封越王史浩。
光宗右丞相、贈太師葛邲。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祖宗故事,大臣配享,皆祔廟。後議之,若趙韓王、曹秦王之配享太祖,蓋真宗咸平時。而韓魏王、曾魯公之配享英宗,皆其身薨旦降制,亦在祔廟十數年。後永思陵復土,翰林學士洪邁言:‘聖神武文憲孝皇帝祔廟有期,所有配食臣僚先期議定。臣兩蒙宣諭,欲用文武臣各兩人,文臣,故宰相、贈太師、奏國公、謚忠穆呂頤浩,特進、觀文殿大學士、謚忠簡趙鼎;武臣,太師、蘄王、謚忠武韓世忠,太師、魯王、謚忠烈張俊。此四人皆一時名將相,合於天下公論,望付侍臣詳議以聞。’議者皆以爲宜,遂從之。秘書少監楊萬里獨謂張丞相俊不與配食爲非宜,爭之不能,因補外去國焉。孝宗既祔廟,詔以故相陳康伯侑食。寶文閣待制吳總上疏,請以其父璘配享廟庭。不報。”
○祀先代帝王賢士修陵墓附
《祭法》夫聖王之制,祭祀也。法施於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禦大菑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是故厲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農,能殖百穀,夏之衰也,周棄繼之,故祀以爲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爲社。帝嚳能敘星辰以著衆,堯能賞均刑法以義終,舜勤衆事而野死,鯀鄣鴻水而殛死,禹能修鯀之功。黃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財,顓頊能修之。契爲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湯以寬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菑,此皆有功烈於民者也厲,力世反,《左傳》作烈山。共,音恭。鄣,音章。殛,紀力反。去,起呂反。嚳,口毒反。顓,音專。頊,許玉反。《春秋傳》曰“封爲上公,祀爲大神”,厲山氏,炎帝也。起於厲山,或曰有烈山氏。棄,后稷名也。共工氏無錄而王,謂之霸,在太昊、炎帝之間。著衆,謂使民興事,知休作之期也。賞,賞善,謂禪舜封禹、稷等也。能刑,謂去四兇。義終,謂既禪二十八載乃死也。野死,謂征有苗死於蒼梧也。殛死,謂不能成其功也。明民,謂使之衣服有章也。民成,謂知五教之禮也。冥,契六世之孫也,其官元冥,水官也。虐菑,謂桀紂也。烈,業也。疏曰:“法施於民則祀之”者,若神農及后土、帝嚳與堯及黃帝、顓頊與契之屬是也。“以死勤事則祀之”者,若舜及鯀、冥是也。“以勞定國則祀之”者,若禹是也。“能禦大菑及能捍大患則祀之”者,若湯及文、武是也。“其子曰農,能殖百穀農者”,農,謂厲山氏後世子孫,名柱,能殖百穀,故《國語》云“社農之名柱,作農官,周名農後也。”“夏之衰也,周棄繼之”者,以夏末湯遭大旱七年,欲變置社稷,故廢農祀棄。“故祀社爲稷”者,謂農及棄皆祀之,以配稷之神。“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父爲社”者,是共工後世之子孫爲后土之官。后。君也,爲君而掌土,能治九州五土之神,故祀以爲配社之神。“鯀鄣洪水而殛死”者,鯀塞水無功而被堯殛死於羽山,亦是有微功於人,故得祀之,若無微功,烏能治水?“黃帝正名百物”者,土雖有百物而未有名,黃帝爲物作名,正名其體也。“以明民”者,謂垂衣裳使貴賤分明,得其所也。“共財”者,謂山澤不鄣,教民取百物以自贍也。其如上事,故得祀之。“顓頊能修之”者,謂能修黃帝之法。頊,許玉反。《春秋傳》曰“封爲上公,祀爲大神”,厲山氏,炎帝也。起於厲山,或曰有烈山氏。棄,后稷名也。共工氏無錄而王,謂之霸,在太昊、炎帝之間。著衆,謂使民興事,知休作之期也。賞,賞善,謂禪舜封禹、稷等也。能刑,謂去四兇。義終,謂既禪二十八載乃死也。野死,謂征有苗死於蒼梧也。殛死,謂不能成其功也。明民,謂使之衣服有章也。民成,謂知五教之禮也。冥,契六世之孫也,其官元冥,水官也。虐菑,謂桀紂也。烈,業也。疏曰:“法施於民則祀之”者,若神農及后土、帝嚳與堯及黃帝、顓頊與契之屬是也。“以死勤事則祀之”者,若舜及鯀、冥是也。“以勞定國則祀之”者,若禹是也。“能禦大菑及能捍大患則祀之”者,若湯及文、武是也。“其子曰農,能殖百穀農者”,農,謂厲山氏後世子孫,名柱,能殖百穀,故《國語》云“社農之名柱,作農官,周名農後也。”“夏之衰也,周棄繼之”者,以夏末湯遭大旱七年,欲變置社稷,故廢農祀棄。“故祀社爲稷”者,謂農及棄皆祀之,以配稷之神。“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父爲社”者,是共工後世之子孫爲后土之官。后。君也,爲君而掌土,能治九州五土之神,故祀以爲配社之神。“鯀鄣洪水而殛死”者,鯀塞水無功而被堯殛死於羽山,亦是有微功於人,故得祀之,若無微功,烏能治水?“黃帝正名百物”者,土雖有百物而未有名,黃帝爲物作名,正名其體也。“以明民”者,謂垂衣裳使貴賤分明,得其所也。“共財”者,謂山澤不鄣,教民取百物以自贍也。其如上事,故得祀之。“顓頊能修之”者,謂能修黃帝之法。“契爲司徒而民成”者,契爲堯之司徒,掌五教,故民之五教得成。“冥勤其官而水死”者,冥,契六世孫,其官元冥,水官也。
《朱子語錄》:問“祭先賢先聖,如何?曰:有功德在人,人自當報之。古人祀五人帝,只是如此。後世有個新生底神道,緣衆人心邪向他,他便盛。如狄仁傑只留泰伯、伍子胥廟。壞了許多廟。其鬼亦不能爲害。緣是他見得無這物事了。”因舉上蔡云,“可者,欲人致生之,故其鬼神;不可者,欲人致死之,故其鬼不神。”
秦始皇三十七年出遊,十一月至雲夢,望祀虞舜於九疑山。上會稽,祭大禹。
漢高祖二年,或言周興而邑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於是高祖制詔天下立靈星祠,常以歲時祠以牛注云:后稷祠而謂之“靈星”者,以稷配靈星。
《漢舊儀》:“五年修復周家舊祀,祀稷於東南,常以八月,祭以太牢,舞者七十二人,冠者五六三十人,童子六七四十二人,爲民祈穀報功。”
武帝時,有人言,古者天子以春解祠,祠黃帝,用一梟、破鏡張晏曰:“黃帝,五帝之首也。春,歲之始也。梟,惡逆之鳥。方士云,以歲始祓除兇災,令神仙之帝食惡逆之物。”梟,食母。黃帝欲絕其類,使百司皆用焉。漢使東郡送梟食,以二月初五日作羹以賜百官。所謂解祠者,謂解罪求福也。
明帝永平二年,遣使者以中牢祠蕭何、霍光,帝謁陵園,過式其墓。
章帝元和春,東巡狩,使使者奉一太牢,祠帝堯於濟陰。
後主景曜六年,詔爲丞相諸葛亮立廟於沔陽。
先時,所在各請爲亮立廟,不許,百姓遂私祭之。或以爲可立於京師,禪不納。步兵校尉習崇、中書侍郎向充等言於禪曰:“自漢以來,小德而圖形立廟者多矣,況亮德範遐邇,勳蓋季世,而烝嘗止於私門,廟貌闕而莫立,非所以存德念功,遠追在昔也。今若盡從人則黷而無典,建之京師又逼宗廟,宜因近其墓立之沔湯,使所屬以時賜祭,凡其臣故欲奉祠者,皆限至廟,斷其私祀。”從之。
何承天曰:《周禮》凡有功者祭於大烝,故後代遵之。元勳配享,充等曾不是式,禪又從之,蓋非禮也。
東晉孝武帝寧康三年七月,故事,禮臯陶於廷尉寺,新禮移祀於律署,以同祭先聖於太學。舊祀以社日,新改用孟秋,以應秋政摯虞按:“《虞書》臯陶作士,惟明克允,國重其功,人思其當,是以獄官禮其神,繫者致其祭,功在斷獄之成,不在律令之始也。太學之設,義重太常,故祭於太學。律之署,卑於廷尉,故祀於署,是去重而就輕。律非正署,興廢無常,宜如舊祀於廷尉。祭用仲春,義取重生,改用孟秋,以應刑殺,理未足以相易。宜定祭禮,皆如舊制。”。
後魏文成帝東巡,歷嶠山,祀黃帝。孝文太和十六年,詔曰:“法施於人,祀有明典,立功垂惠,祭有常式。其孟春應祀者,頃以事殷,遂及今日。可令以仲月而享祀焉。凡在祀令者有五,帝堯樹則天之功,興巍巍之治,可祀於平陽。虞舜播太平之風,致無爲之化,可祀於廣甯。夏禹禦洪水之災,建天下之利,可祀於安邑。周文公制禮作樂,垂範萬葉,可祀於洛陽。其宣尼廟己於中書,別敕有司行事。自文公以上,可令當界牧守,各隨所近,攝行祀事,皆用清酌尹祭也《曲禮》曰:“脯曰尹祭”。。”
隋制,使祀先代王:公帝堯於平陽,以契配;帝舜於河東,咎繇配;夏禹於安邑,伯益配;商湯於汾陰,伊尹配;文王、武王於酆渭之郊,周公、召公配;漢帝於長陵,蕭何配。各以一太牢而無樂。配者享於廟庭。
唐高宗顯慶二年,太尉長孫無忌議:“《祭法》‘堯、舜、禹、湯、文、武,皆有功烈於人,及日月星辰,人所瞻仰,非此族也,不在祀典。’準此,帝王合與日月同例,常加祭享,義在報功。爰及隋代,並遵斯典。其漢高祖祭法無文,但以前代迄今,多行秦、漢故事。始皇無道,所以棄之。漢高祖典章,法垂於後。
自隋已上,亦在祠例。大唐稽古垂化,網羅前典,唯此一禮,咸秩中申。令新禮及今,無祭先代帝王之文,今請聿遵故實,修附禮文,令三年一祭。仍以仲春之月,祭唐堯於平陽以契配,祭虞舜於河東以咎繇配,祭夏禹於安邑以伯益配,祭殷湯於偃師以伊尹配,祭周文王於酆以太公配,祭武王於鎬以周公、召公配,祭漢祖於長陵以蕭何配。”
麟德二年,車駕將封岱岳。至滎陽頓,祭紀信墓,贈驃騎大將軍。
元宗開元二十一年詔:“自古聖帝明王,岳瀆海鎮,用牲牢,餘並以酒脯充奠祀。”
其年,雲州置魏孝文帝祠堂,有司以時享祭州有魏故明堂遺跡,乃於其上置廟焉。
天寶二年,追尊咎繇爲德明皇帝,涼武昭王爲興聖皇帝,各與立廟,每歲四孟月享祭寶應時,禮儀使杜鴻漸請停四時獻享。
六載敕:“三皇五帝,創物垂範,永言龜鏡,宜有欽崇。三皇伏羲以句芒配,神農以祝融配,黃帝以風后力牧配。五帝少昊以蓐收配,顓頊以元冥配,高辛以稷、契配,唐堯以羲仲和叔配虞舜以夔龍配。
其擇日及置廟地,量事營立。其樂器請用宮懸,祭請用少牢。仍以春秋二時致享,共置令丞。太常寺檢校。”
七載詔:上古之君,存諸氏號,雖事先書契,而道著皇王,緬懷厥功,寧忘咸秩。其三皇己前帝王,宜於京城內共置一廟,仍與三皇五帝廟相近,以時致祭。
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有巢氏、燧人氏,其祭料及樂,請準三皇五帝廟,以春秋二時享祭。歷代帝王肇基之處,未有祠宇者,所由郡置一廟享祭,仍取當時將相德業可稱者二人配享。夏王禹都安邑今夏縣。以虞伯益、秩宗伯夷配。
殷王湯都毫今穀熟縣。以阿衡伊尹、左相仲虺配。周文王都酆今咸陽縣。先有廟,以師鬻熊齊太公望配。周武王都鎬,請入文王廟同享太師周公、太保召公配。秦始皇都咸陽丞相李斯、將軍王翦配。漢高祖起沛今彭城縣。太傅張良、相國蕭何配。後漢光武皇帝起南陽司徒鄧禹、將軍耿弇配魏武皇帝都鄴侍中荀彧、太尉鍾繇配。晉武帝都故洛陽司空張華、大將軍羊祜配。後魏道武皇帝起雲中太尉長孫嵩、尚書崔元伯配。周文帝起馮翊尚書蘇綽、將軍于謹配隋文帝封隋漢東僕射高熲、大將軍賀若弼配。令郡縣長官,春秋二時擇日,粢盛蔬饌時果酒脯,潔誠致祭。其忠臣義士、孝婦烈女,史籍所載德行彌高者,所在宜置祠宇,量事致祭。
殷相傅說汲郡,殷太師箕子汲郡,宋公微子睢陽郡,殷少師比干汲郡,齊相管夷吾濟南郡,齊相晏平仲濟南郡,晉卿羊舌叔向絳郡,魯卿季孫行父魯郡,鄭卿東里子產滎陽郡,燕上將軍樂毅上谷郡,趙卿藺相如趙郡,楚三閭大夫屈原長沙郡,漢大將軍霍光平陽郡,漢太傅蕭望之萬年縣,漢丞相丙吉魯郡,蜀丞相諸葛亮南陽郡。
已上忠臣一十六人。
周太王子吳太伯吳郡,伯夷、叔齊、並河東郡,吳延陵季札丹陽郡,魏將段干木陝郡,齊高士魯仲連濟南郡,楚大夫申包胥富水郡,
漢將軍紀信滎陽郡。
已上義士八人。
周太王妃太姜新平郡,周王季妃太任扶風郡,周文王妃太姒長安縣,配享文王廟,魯大夫妻敬姜魯郡,鄒孟軻母魯郡,陳宣孝婦睢陽郡,曹世叔妻大家扶風縣。
已上孝婦七人。
周宣王齊陵長沙郡,衛太子恭姜汲郡,楚莊樊姬富水郡,楚昭王女富水,郡宋恭伯姬睢陽郡,梁宣高行陳留郡,齊杞梁妻濟陽郡,趙將趙括母趙郡,漢元帝馮昭儀咸陽郡,漢成帝班婕妤扶風郡,漢太傅王陵母彭城郡,漢御史大夫張湯母萬年縣,漢河南伊嚴延年母東海郡,漢淳于緹縈濟南郡。
已上烈女一十四人。
右並令郡縣長官,春秋二時擇日準前致祭。其歷代帝王廟,每所差側近人不課戶四人,有闕續填,仍關戶部處分。至十二歲七月二十八日有敕廢。九載十一月十六日,周武王、漢高祖於京城內同置一廟,並置官吏。
代宗大曆五年,鄜坊節度使上言:“坊州軒轅皇帝陵闕,請置廟,四時列於祀典。”從之。
永泰二年詔:“道州舜廟,宜蠲近廟佃戶,充掃除從刺史元結請。”
憲宗元和十四年敕:“周文王、武王祠宇,在咸陽縣,宜令有司,精加修飾。”
昭宗天祐二年,封楚三閭大夫屈原爲昭靈侯,舜帝二妃祠爲懿節祠。
◎唐開元禮
△有司享先代帝王儀
前享五日,諸享官各散齋三日於正寢,致齋二日於其廟所,如別儀無廟者祭於壇,其壇制準州社壇。其祭官以當州長官充,無以次通取也。諸享官致齋之日,給酒食及明衣,各習禮於齋所。
前享一日,所管縣官清掃內外,整拂神座無廟者,享日未明,縣官率其屬入詣,壇東陛仗設廟座於壇上近北,南向,席以管。以後陳設行事,體在廟之位,
設配坐於神座東南,西向,席以莞。又爲瘞坎於廟後壬地,方深取足容物。贊禮者設初獻位於東階東南,亞獻、終獻於初獻之南,少退,俱西向北上。設掌事者位於終獻東南,重行西面,以北爲上。設贊唱者於終獻西南,西向北上。設望瘞位於廟堂東北,西向。又設贊唱者位於瘞坎東北,南向東上。設享官以下位於南門之外道東,重行西面,以北爲上無廟者即設享官以下位於壇壝門之外道南,重行,北面西上。祭器之數:每座樽六,籩十,豆十,簋二,簠二,鉼三,俎三。縣官帥其屬升設樽於廟堂上前楹間室戶之外,北向,正座之樽在西,配座之樽在東樽皆加勺冪,有坫以置爵。設幣篚於樽所。設洗於東階東南,北向,東西當中霤,南北以堂深。罍水在洗東,篚在洗西,南肆,實爵三巾二在篚。加勺冪。執樽罍洗篚者各依於樽罍洗篚之後。
享日未明,亨牲於廚。夙興,掌饌者實祭器牲體牛羊豕,皆載右胖。前腳三節,節一段,皆載之。後腳三節,節一段,去上節,載下二節。又取正脊、脡脊、稻脊、正脅、代脅、各二骨以並,餘皆不設。簋實黍稷。簠實稻梁。籩十,實石鹽、乾魚、棗、慄、榛、菱、芡、鹿脯、白餅、黑餅。豆十,實韭菹、簠醢、菁菹、鹿醢、芹菹、兔醢、筍菹、魚醢、脾菜菹、豚胉。若土無者,各以其類充之。諸享官以下各服祭服三品毳冕,四品絺冕,五品元冕,六品以下爵弁。縣官帥其屬入實樽罍及幣每坐之樽,一實醴齊,一實盎齊,一實清酒,其玄酒各實于上樽。幣用帛,長丈八尺,色用白也祝版各置於坫。贊唱者先入就位。祝與執罍樽篚者入立於庭,重行北面,以西爲上。立定,贊唱者曰:
“再拜。”祝以下俱再拜。執樽者升東階壇則升自東陛,以後準此,立於樽所。執樽罍篚者各就位。升自東階,行掃除於上,降,掃除於下訖,咎引就位。
質明,贊禮者引享官以下俱就門外位。少頃,贊禮者引享官以下以次就位。立定,贊唱者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贊禮者進初獻之左,白:“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祝跪取幣於篚,各立於樽所。掌饌者帥執饌者奉饌陳於南門之外壇則奉饌陳於東壝門之外。贊禮者引初獻升自東階其壇則升自南陛,以後初獻升降皆準此,進當神座前,北向立。祝以幣東向進,初獻受幣,祝還樽所。贊禮者引初獻入,跪奠於神座,興,出戶,北向再拜。贊禮者引初獻入,當配座西壁下東面立。祝以幣北向進,初獻受幣,祝還樽所。贊禮者引初獻進,東面跪奠於配座,興,退復位,東面再拜。贊禮者引初獻降復位。掌饌者引饌入,升自東階壇則升自南陛,祝迎引於階上,各設於神座前,掌饌者帥執饌者各復本位,祝還樽所。贊禮者引初獻詣罍洗,盥手洗爵,升自東階,詣酒樽所,執樽者舉冪,初獻酌醴齊。贊禮者引初獻入詣神座前,跪奠爵,興,出戶,北向立。
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東面跪讀祝文帝嚳氏云:唯某年歲次月朔日,子開元神武皇帝諱,謹遣具官姓名,敢昭告於帝高辛氏,惟帝能序星辰,功施萬物,式遵祀典,敬以制幣犧齊,粢盛庶品,祗薦於帝高辛氏,尚享。帝堯云:敢昭告於帝陶唐氏,惟帝則天而行,光被四表,式遵祀典,敬以制幣云云。配座云:敢昭告於唐司徒:惟公敬敷五教,弘贊彞倫,率由舊章,配享於帝陶唐氏云云。帝舜云:敢昭告於帝有虞氏,惟帝道光七政,績宣五典,式遵故實云云。配座云:敢昭告於臯陶氏,惟神爰定五刑,載敷九德,率由舊章云云。夏王禹云:敢昭告於夏王禹,惟王克平九土,功施萬代,式遵故實云云。配座云:敢昭告於伯益氏,惟公贊敷下土,克蕃庶物,率由舊章,配享於夏王禹云云。殷王湯云:惟王革命黜暴,功濟天下,式遵祀典云云。配座云:敢昭告於伊尹氏惟公弼諧政道,功格天地,率由故實云云。周文王云:惟王受命作周,經緯天地,式遵祀典云云。配座云:敢昭告於帝有虞氏,惟帝道光七政,績宣五典,式遵故實云云。配座云:敢昭告於臯陶氏,惟神爰定五刑,載敷九德,率由舊章云云。夏王禹云:敢昭告於夏王禹,惟王克平九土,功施萬代,式遵故實云云。配座云:敢昭告於伯益氏,惟公贊敷下土,克蕃庶物,率由舊章,配享於夏王禹云云。殷王湯云:惟王革命黜暴,功濟天下,式遵祀典云云。配座云:敢昭告於伊尹氏惟公弼諧政道,功格天地,率由故實云云。周文王云:惟王受命作周,經緯天地,式遵祀典云云。配座云:敢昭告於太公,惟公純德孔明,翼成周室,率由舊典云云。周武王云:應天順人,克定禍亂,式遵祠典云云。配座云:昭告於周文公、召康公,惟公道光十亂,功著分陝,率由舊典云云。漢高帝云:惟帝神武膺期,撫安區夏,式遵祠典云云。配座云:敢昭告於蕭相國:惟公翼成漢訖,興業,厥功惟茂,率由舊章云云。
初獻再拜。祝進,跪奠版於神座,興,還樽所。贊禮者引初獻官詣配座酒樽所,取爵於坫,執樽者舉冪,初獻酌醴齊。贊禮者引初獻入,東西跪奠於配座前,興,進立於西壁下,東面立。祝持版入,立於配座之左,北面跪讀祝文訖,興。初獻再拜。祝進,跪奠版於配位,興,還樽所。贊禮者引初獻出戶,北向立。祝各以爵酌清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爵進於初獻之右,西向立。初獻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興。祝各帥執饌者以俎跪減神座前三牲胙肉,各取前腳第二節共置一俎上,以授初獻。初獻受以授掌饌者。初獻跪取爵,遂飲卒爵。祝進受爵,復於坫。初獻興,再拜。贊禮者引初獻降復位。於初獻飲福,贊禮者引亞獻詣罍洗,盥手洗爵,升自東階,詣酒樽所,執樽者舉冪,亞獻酌盎齊。贊禮者引亞獻入詣神座前,北面跪奠爵,興,出戶,北向再拜。贊禮者引亞獻詣配座酒樽所,取爵於坫,執樽者舉冪,亞獻酌盎齊。贊禮者引亞獻入詣配座前,東向跪奠爵,興,退於西壁下,東面再拜,出戶,北向立。祝各以爵酌清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爵進於亞獻之右,西向立。亞獻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飲卒爵。祝受爵,復於坫。亞獻興,再拜。贊禮者引亞獻降復位。初、亞獻獻將畢,贊禮者引終獻盥洗,升獻、飲福,如亞獻之儀。訖,贊禮者引終獻降復位。祝各進神座前跪徹豆,興,還樽所。贊唱者曰:“再拜非飲福受胙者皆再拜。”再拜訖,贊唱者又曰:“再拜。”獻官以下皆再拜。贊禮者進初獻之左,曰:“請就望瘞位。”贊禮者引初獻望瘞位,西向立。贊唱者轉立於望瘞東北位。初獻官拜訖,祝各進神位前跪取幣,興,降自西階壇則降自南陛,詣瘞坎北,南面以幣置於坎。贊唱者曰:“可瘞。”坎東、西面各二人填土。半坎,贊禮者進初獻之左,曰:“禮畢。”遂引初獻以下出。贊唱者還本位,祝與執樽罍者俱復執事位。立定,贊唱者曰:“再拜。”祝以下皆再拜以出。祝版焚於齋所。
宋太祖皇帝建隆二年,詔先代帝王陵寢,宜令所屬州府遣近戶守視,其冢墓有墮毀者亦加修葺。
乾德元年,詔曰:“歷代帝王,國有常享,著於甲令,可舉而行。五代亂離,率多廢墜,匱神乏祀,闕禮甚焉。其高辛廟在宋州穀熟縣、堯廟在晉州臨汾縣,以稷契配、舜廟在河中府,以臯陶配、夏禹廟在陝州夏縣,以伯益配、商湯廟在河南府偃師縣,以伊尹配、周文王廟在酆,今京兆咸陽縣,以太公配、武王廟在鎬,今京兆咸陽縣,以周公、召公配、漢高祖長陵在京兆咸陽縣界,以蕭何配,宜令有司,準令每三年一享,歲仲春月行享,牲用太牢,以羊豕代。祀官以本州長吏,有故,遣賓佐行事。仍令造祭器送之陵側,嚴禁樵採。”又詔:“後漢光武於南陽舊廟祭享,以鄧禹、吳漢、賈復、耿弇配。立唐太宗廟於京兆醴泉縣,以長孫無忌、房元齡、杜如晦、魏元成、李靖配,並畫像廟壁。”二年十一月太常博士聶宗義上言:“準《祠令》周文王以太公配,唐天寶七載,以師鬻熊及太公望配。伏緣太公己封武成王,春秋釋奠,望自今止以鬻熊配享。”奏可。
四年,詔曰:“歷代帝王,或功濟生民,或道光史載,垂於祀典,厥惟舊章。
兵興以來,日不暇給,有司廢職,因循曠墜。或廟貌攸設,牲牷罔薦。或陵寢雖存,樵蘇靡禁。仄席興念,兹用惕然。其太昊葬宛邱,在陳州、女媧葬趙城縣東南,在晉州、炎帝葬長沙,在潭州黃帝葬橋山,在坊州、顓頊葬臨河縣,在澶州、高辛葬濮陽頓邱城南,在澶州、唐堯葬城陽穀林,在鄆州、虞舜葬九疑山,在永州、夏禹葬會稽,在越州、成湯葬汾陰,在河中府、周文王武王並葬京兆咸陽縣、漢高祖長陵、後漢世祖原陵,在河南洛陽縣、唐高祖獻陵,在耀州三原縣東、太宗昭陵,在京兆醴泉縣北九㒟㚇山十六帝,各給守陵五戶,蠲其他役,長吏春秋奉祀。他處有祠廟者,亦如祭享。商中宗太戊葬大名內黃縣東南、高宗武丁葬陳州西華縣北、周成王康王並葬京兆咸陽縣、漢文帝霸陵,在京兆萬年縣東界、宣帝杜陵,在京兆萬年縣東南、魏太祖高平陵,在相州鄴縣西南晉武帝峻陽陵,在河南洛陽縣東南、後周太祖成陵,在耀州富平縣西北、隋高祖太陵,在鳳翔扶風縣東南十帝,各給三戶,歲一享。秦始皇帝陵在京兆昭應縣、漢景帝陽陵,在京兆咸陽縣界、武帝茂陵,在京兆西平縣、後漢明帝顯節陵,在河南洛陽縣東南、章帝恭陵,在河南洛陽縣東南、魏文帝首陽陵,在孟州首陽山、後魏孝文帝長陵,在耀州富平縣東南、唐元宗泰陵,在同州蒲城縣東南、肅宗建陵,在京兆醴泉縣、憲宗景陵,在同州蒲城縣西北、宣宗正陵,在耀州雲陽縣西北、梁太祖宣陵,在河南伊闕縣東北、後唐莊宗雍陵,在河南新安縣東、明宗徽陵,在河南洛陽縣東北、晉高祖顯陵,在河南壽安縣西北十五帝,各給二戶,三年一祭。周桓王葬河南澠池縣東北、靈王葬河南城西南栢亭西周山上、景王葬河南洛陽縣太倉中、威烈王葬河南城陽城中西北隅、漢元帝渭陵,在京兆咸陽縣、成帝延陵,在京兆咸陽縣、哀帝義陵,在京兆咸陽縣、平帝康陵,在京兆咸陽縣、後漢和帝慎陵,在河南洛陽縣東南、殤帝康陵,在慎陵塋中庚地、安帝恭陵,在河南洛陽東北、順帝憲陵、沖帝懷陵,並在河南洛陽縣東西、質帝靜陵,在河南洛陽縣東南、獻帝樿陵,在懷州修武縣,故涿鹿城西北、魏明帝平陵,在河南河清縣大石山、高貴鄉公葬河南洛陽縣瀍澗之濱、陳留王葬相州鄴縣西、晉惠帝太陽陵,在河南洛陽縣東南、懷帝愍帝並葬晉州平陽縣、西魏文帝永陵,在耀州富平縣東南、東魏孝靖帝葬相州鄴縣西漳水北、唐高宗乾陵,在乾州奉天縣西北、中宗定陵,在耀州富平縣西北、睿宗橋陵,在同州蒲城縣西北、德宗崇陵,在耀州雲陽縣北、順宗豐陵,在耀州富平縣東北、穆宗光陵,在同州蒲城縣北、敬宗莊陵,在耀州三原縣、文宗章陵,在耀州富平縣西北、武宗端陵,在耀州三原縣東懿宗簡陵,在耀州富平縣西北、僖宗靖陵,在乾州奉天縣東北、昭宗和陵,在河南緱氏縣、梁少帝葬河南伊闕縣、後唐末帝葬河南洛陽縣東北三十八帝陵,州縣常禁樵採。”仍詔吳越國王錢俶修奉禹墓。
開寶三年,河南、鳳翔、京兆府及耀州言,周文王武王康王、秦始皇、漢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元帝成帝哀帝、後魏孝文、西魏文帝、後周太祖、唐高祖太宗中宗肅宗代宗德宗順宗文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凡二十七陵,並經唐末兵亂開發。
詔有司造袞冕服及常服各一襲,具棺椁以葬。掩坎日,所在長吏致祭。
十月,詔前代功臣烈士,宜令有司詳其勳業優劣以聞。
有司言:“齊孫臏晏嬰、晉程嬰公孫杵臼、燕樂毅、漢曹參陳平韓信周亞夫衛青霍去病霍光、蜀主劉備關羽張飛諸葛亮、唐房元齡長孫無忌魏元成李靖李勣尉遲敬德渾瑊段秀實等,皆勳德高邁,爲當時之冠;晉趙簡子、齊孟嘗君、趙趙奢、漢丙吉、唐高士廉唐儉岑文本馬周爲之次;南燕慕容德、唐裴寂元稹又其次。”詔孫臏等各置守冢三戶,趙簡子等各兩戶,悉蠲其役;慕容德等禁樵採。其有爲盜賊所發者,皆具棺椁、朝服以葬。掩坎日致祭,長吏奉其事。
六年,詔許州修鼂錯廟。真宗咸平元年,辰州言漢伏波將軍、新息侯馬援廟水旱祈禱有應。詔封新息王。
四年,詔西京修後唐河南尹張全義祠堂,遣使葺益州諸葛亮廟。
景德四年,贈漢將軍紀信爲太尉,後漢司徒魯恭爲太師,以唐刑部尚書白居易孫利用爲河南府助教,常令修奉墳塋、影堂。又詔河南府建漢高祖廟,以時致祭,令鄭州給唐相裴度守墳三戶。
大中祥符元年十月,詔曰:“周文公旦制禮作樂,誕稟聖賢,煥乎舊章,垂之千載。今以上封岱岳,按蹕魯郊,遊覽遺風,緬懷前烈,始公胙土,實惟是邦,故其嗣君,得用王祭,而祠宇未設,闕孰甚焉。特議褒崇,以申旌顯,可追封文憲王,於曲阜縣建廟,春秋委本州長吏致祭。”
三年,令西京葺後唐莊宗廟。
四年,祀汾陰,駐蹕河中府,令訪伯夷叔齊廟,遣官致祭,緣路帝王名臣祠廟神帳畫壁並加葺治,禁唐相婁師德墳墓樵採,令衡州葺神農廟。
六年,詔諸州有黃帝祠廟並加崇葺。又令常州葺周處廟。
神宗熙寧元年七月,知濮州韓鐸言:“堯陵在本州雷澤縣東穀林山,陵南有堯母慶都靈臺廟,請敕本州春秋致祭,置守陵戶,免其租,俾奉灑掃。”詔給守陵五戶。
四年,詔周嵩、慶、懿三陵柏子戶留七戶,餘放歸農。仍命歲時加修葺。
十年,權御史中丞鄧閏甫言:“嘗有興利之臣,議前代帝王陵寢許民請射耕墾,而司農可之。唐之諸陵悉見芟刈。熙寧令前代帝王陵寢並禁樵採、耕墾,並絀責創議之人。”詔唐諸陵除已定頃亩之外,其餘許仍舊耕佃爲守陵戶,餘並禁止。後又詔永興軍,自漢以來諸陵下間地歲收,州縣以其錢修葺陵墓。
元豐三年,詔前代百辟卿士載於祀典者,皆不名。
四年,承議郎吳處厚言,程嬰、公孫杵臼保全趙孤,乞加封爵。詔河東、河北漕臣訪其祠墓,嬰封成信侯、杵臼封忠智侯,立祠於墓側,載之祀典。
判應天府張方平言:“司農寺近降新制,募人承買祠廟。然閼伯主祀大火,爲國家盛德所乘;徵子開國於宋,亦本朝受命建號所因;張巡、許遠以孤城死賊,能捍大患。請免此三廟,以稱國家嚴奉之意。”
詔:“司農寺鬻天下祠廟,辱國黷神,莫此爲甚,可亟寢之。令開封府劾官吏以聞。”
哲宗元祐五年,定州請以韓琦祠載祀典。從之。又詔相州商王河亶甲冢、沂州一縣顏真卿墓並載祀典。
七年,詔賜唐韓愈潮州廟爲昌黎伯,賜唐柳宗元羅池廟爲靈文廟。又詔蘇州吳泰伯廟以“至德”爲額。
八年,賜安州雲夢縣楚令尹鬭穀於菟子文祠爲忠應廟,封崇德侯。
紹聖三年,詔德州漢大中大夫東方朔廟以“達隱”爲額,又封辯智侯。西京左藏庫使、榮州刺史趙思齊請立韓王普廟於真定府。從之。
元符三年,臣僚言:按《史記》言,韓厥之功不在程嬰、杵白之下,請於祚德廟設位從祀。從之。
徽宗政和三年,禮儀局上《五禮新儀》,仲春、仲秋享歷代帝王:女媧氏於晉州,無配;帝太昊氏於陳州,以金提句芒配;帝神農氏於衡州,以祝融配;帝高陽氏於澶州,以元冥配;帝高辛氏應天府,無配;帝陶唐氏於濮州,以唐司徒壒配;帝有虞氏於道州,以虞相庭堅配;夏王大禹於越州,以夏相伯益配;商王成湯於慶成軍,以商相伊尹配;商王中宗於大名府,以商相伊陟、臣扈配;商王高宗於陳州,以商相甘盤、傅說配;周文王以周師鬻熊配;武王以周太保召、康公配;成王以冢宰周文公唐侯太叔配;康王以周太師畢公配;秦始皇帝以丞相李斯,內史蒙恬,將軍王翦配;漢高皇帝以相國鄼文終侯蕭何配;太宗孝文皇帝以丞相、曲逆獻侯陳平,太尉、絳武侯周勃,衛將軍宋昌,城陽景王劉章配;孝景皇帝以丞相、魏其侯竇嬰,丞相、安節侯申屠嘉配;世宗孝武皇帝以丞相、平津侯公孫弘,大將軍、長平烈侯衛青,驃騎將軍、冠軍景恆侯霍去病,車騎將軍、䅊侯金日暺配;中宗孝宣皇帝以丞相、博陽定侯丙吉,丞相高平憲侯魏相、大司馬、大將軍、博陸宣令侯霍光,大司馬、衛將軍、富平侯張安世配。自周文王至漢宣帝,並於永興軍。後漢世祖光武皇帝於河安府,以太傅、高密元侯鄧禹,大司馬、廣平忠侯吳漢,左將軍、膠東剛侯賈復,建威大將軍、好畤愍侯耿弇配。
魏文皇帝於河南府,以太尉、壽鄉肅侯賈詡,司徒、蘭陵成侯王景興,大司馬、邵陵元侯曹真,衛尉、穎鄉肅侯辛毗配。後周太祖文皇帝於耀州,以大冢宰、上柱國、齊煬王憲,行臺尚書、邳國公蘇綽,太傅、燕國文公于謹,大將軍、范陽公盧辯配。隋高祖文皇帝於鳳翔府,以右光祿大夫、奇章憲公牛里仁,左僕射、上柱國高熲,右武大將軍、宋公賀若弼配。唐高祖神堯皇帝於耀州,以贈司空、揚州都督、河間元王孝恭,贈右僕射、鄖國節公殷開山,民部尚書邢國襄公劉政會,贈司空淮安靖王神通配;太宗文皇帝於永興軍,以太尉、趙公長孫無忌,贈太尉、梁國文昭公房喬,贈司空、萊國公杜如晦,贈司空、鄭國文貞公魏元成,贈司徒、衛國景武公李靖配;明皇帝於華州,以贈太師、燕國文正公張說,贈太子少保、代公郭元振配;肅宗宣孝皇帝於永興軍,以贈太師、韓文正公苗晉卿,贈太尉、冀公裴冕配;憲宗章武皇帝於華州,以中書令、晉公裴度,贈太傅、岐國安簡公杜佑,贈太尉、涼國武公李愬配;宣宗獻文皇帝於耀州,以門下侍郎、平章事夏侯孜,中書令、贈太尉白敏中,中書侍郎、平章事焉植配。後唐莊宗皇帝以侍中兼樞密使郭崇韜,中書令、太師、隴西郡王李嗣昭,開府儀同三司、贈尚書令符存審配;明宗皇帝以中書令、贈太師、晉國忠武公霍彦威,工部尚書、平章事、贈太傅任圜配。晉高祖皇帝以中書令、魏公桑維翰,中書令趙瑩配。漢高祖皇帝無配。自後唐莊宗至漢高祖皇帝並於河南府周嵩陵,太祖皇帝慶陵,世宗皇帝於鄭州。
封濱州齊將段干木爲善應侯。封濰州昌樂縣昭賢廟孤山伯夷爲清惠侯。漢州德陽縣漢姜詩祠封“孝感”。賜楚州漣水縣唐侍御史王義方祠曰“顯節”。賜晉州羅江縣蜀龐統祠曰“忠利”。賜連州漢伏波將軍路博德廟爲“忠勇”。賜晉州趙城縣造父祠爲慶祚廟。賜臨江軍灌嬰祠爲顯忠廟。賜興元府漢曹參祠爲遠廟。
封蔡唐顏真卿廟爲“貞烈”。封漢崔瑗祠爲護國顯應昭惠王。封河南府穎陽縣神澤廟神穎考叔爲純孝伯。賜後唐死節裨將侯約廟額,列於祀典已上封爵並係徽宗朝,日月不等,附此。
高宗建炎元年十一月丙寅郊赦:歷代聖帝、明王、忠臣、烈士,有功於民載在祀典者,命所在有司祭之後凡赦皆如之。
紹興元年,言者請春秋仲月祠禹於越州告成觀,享越王句踐於其廟,以范蠡配。移蹕,則命郡祀如故事。
二年,員外郎李願奏:“程嬰、公孫杵臼於趙最爲有功,神宗皇帝初年,皇嗣未建,封嬰爲成信侯、杵臼爲忠智侯,命絳州立廟,歲時奉祀。其後皇嗣衆多,垂祐萬世。今來廟宇隔絕,祭亦弗舉,欲令禮官討論於行在春秋設位望祭。”從之。
十一年,中書舍人朱翌奏:“程嬰、杵臼雖存趙孤,然不絕趙祀而卒立武者,韓厥也。請以韓厥載祀典,與杵臼同宇。”下禮官討論。太常寺:“檢點《國朝會要》,絳州祚德廟、太平縣晉程嬰公孫杵臼韓厥祠在墓側,元豐四年封侯賜額。
崇寧三年封韓厥義成侯,今討論欲從所乞,於行在卜地權創祠宇。契勘旌忠廟係秦州伏羌城之神,昨來朝廷己降旨揮於臨安府建廟,今來祚德廟欲乞比附旌忠廟,例令臨安府踏逐地步修建施行,候祠宇畢日,就本廟春秋二仲依小祠禮致祭。”
十六年,加嬰忠節成信侯、杵臼通勇忠智侯、厥忠定義成侯。
二十二年,又改封嬰疆濟公、杵臼英略公、厥啟佑公,命兩浙漕臣建廟宇,升爲中祀,廟在淨戒院故址,太一宮之南。
孝宗乾道四年,加封楚州顯濟廟靈感王,乃吳主孫皓祠,汪大猷等使虜還,言其靈感,故加封,仍命使人往來皆前期祭之。
淳熙四年,靜江守臣張栻謂:“臣所領州有唐帝祠,去城二十里而近,其山口堯山,高廣爲一境之望,祠雖不詳所始,然有唐衡岳道士彌明詩刻,即知其來舊矣。有虞帝祠,去城五里而近,其山曰虞山,灕江滙其左,曰皇澤之灣,有大曆中磨崖碑載刺史李昌夔修祠事。臣已肇修祠宇,請著之祀典,俾長吏檢校葺治。”從之。
十四年,衡州守臣劉清之奏:“史載炎帝陵在長沙茶陵,今衡州茶陵縣是也。
陵廟皆在康樂鄉白鹿源,距縣百里,而祠宇廢。祖宗時,給近陵七戶守視,禁其樵牧。宜復建廟,給陵戶。”禮官請如故事,命守臣行之。
○諸侯宗廟
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太祖,始封之君。王者之後,不爲始封之君廟。疏曰:凡始封之君,謂王之子弟封爲諸侯,爲後世之太祖。當此君之身不得立出王之廟,則全無廟也,故諸侯不敢祖天子。若有大功德,王特命立之則可。若魯有文王之廟,鄭祖厲王是也。魯非但得立文王之廟,又立姜源之廟及魯公、武公之廟,並周公及親廟除文王廟外,猶八廟也。此皆有功德特賜,非禮之正。此始封君之子得立一廟,始封六世之孫,始五廟備也。若異姓始封,如太公之屬,初封則得立五廟,從諸侯禮也。若三王之後,郊天之時,則得以遠代之祖配天而祭,故《禮運》云“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
諸侯五廟,一壇一𤩧。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皆月祭之;顯考廟,祖考廟,享嘗乃止。去祖爲壇,去壇爲𤩧。壇𤩧,有禱焉祭之,無禱乃止。去𤩧爲鬼注見《天子宗廟》條。疏:“諸侯立五廟一壇一𤩧”者,降天子,故止有五廟,壇、𤩧與天子同。無功德之祖爲二祧也。“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皆月祭之”者,天子月祭五,諸侯卑,故唯得月祭三也。“顯考廟、祖考廟,享嘗乃止。”者,顯考,高祖也,祖考,太祖也,太祖乃不遷,而與高祖並,不得月祭,止預四時,又降天子也。“去祀爲壇”者,去祖,謂去太祖也,即高祖之父。諸侯無功德二祧,若高祖之父亦遷,即寄太祖,而不得於太祖廟受時祭。唯有祈禱,則去太祖而往壇受祭也。
成廟皆遷之新廟,君前徙三日齋,祝、宗人及從者皆齋謂親過高祖則毀廟,以昭穆遷之。《春秋穀梁傳》曰:“作主壞廟,有時日於練焉。壞焉,廟壞廟之道,易擔可也,改塗可也。”范甯云:“納新神,故示有所加。”鄭元云:“《士虞禮記注》曰,練而後遷也。”《禮志》云:“遷廟者,更衅其廟而移故主焉。”案:此篇成廟之文,與《穀梁》相傳也。徙之曰,君元服,從者皆元服《周禮•司服》職曰:“公之服,自袞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孤之服,自絺冕而下,如子男之服。卿、大夫之服,自元冕而下,如孤之服。”《玉藻》曰:“君命屈狄,再命褘衣。”《內司服》職曰:“新外內命婦之服,鞠衣、展衣、禒衣、素紗。其於祭也,君與夫人皆申其服。”《祭統》曰:“公袞冕立於阼,夫人副褘立於東房是也。臣及命婦助祭於君,皆盡其服,自祭於家,咸降一等,陰爵不敢申也。”《雜記》曰:“大夫冕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己;士弁而祭於公,冠而祭於己。”《特牲餽食禮》曰:“主婦纚笄宵衣,立於房中”是也。然鄭氏頓貶公侯,使一同元冕以祭已,非其差也。且諸侯專國,禮樂車服王命有之,何獨抑其服乎?《玉藻》曰:“元端以祭,裨冕以朝。”孫炎云:“端當爲冕,元冕,祭服之下也,其祭先君,亦裨冕矣。”孫說爲合。下未即告,故略同。爵,弁也。“君命屈狄”與“再命褘衣”者,謂其夫爲君,則命其妻以屈狄與加再等之命,則上公夫人乃褘衣。孫、鄭等改褘衣,非也。又云“一命展衣”者,此則申子男臣妻之服耳。言小國臣妻一命者亦展衣,不命者則亦緣衣。元又分公、卿、大夫及其妻爲三等而升降其服。《經》云,孤絺冕、卿大夫元冕。冠何爲易之?又命小國之卿及內子,更同列國之卿。孤絺冕與鞠衣錯易其次,尤非宜。
從至於廟廟,殯宮,羣臣如朝位列於廟門外,如路門之位,君入,立於阼階下,西向。有司如朝位立於門內,如門外之位。宗人擯,舉手,曰:
“有司具,請升。”君升,祝奉幣從,在左,北面神主辭,故在左。神將遷,故出在戶牖間,南面矣。再拜,興。祝聲三曰:“孝嗣侯某敢以嘉幣告於皇考某侯言嗣,以遷代。不言國,未忍有之矣,成廟將徙,敢告卒不奠幣者,禮畢矣,於此將有事於新廟。”君及祝再拜,興。祝曰:“請導君降立於階下。”奉衣服者皆奉以從祝不言奉主而稱奉衣服者,以毀易祖考,誠人神之不忍。“從祝”者,祝所以導神也。言“皆”者,衣服非一稱。《周禮•守祧》職曰:“掌先王、先公之廟祧,其遺衣服藏焉。”。奉衣服者降堂,君及在位者皆辟也。奉衣服者至碑,君從有司皆以次從出廟門。奉衣服者升車,乃步,君升車,從者皆就車也皆就車,謂乘貳車者。凡出入門及大溝渠,祝下擯神車祝爲左,故於步處則下。至於新廟,筵於戶牖間始自外來,故先於堂,樽於西序下四時之祭,在室筵隩中,在堂筵序下,是以設樽,恆於東方。今惟布南面之席,故置樽於西,以因其便矣,脯醢陳於房中房,西房也。諸侯在右房也,設洗堂東榮,南北以堂深深,申鴆反。記因卿士當言東。有司皆先入,如朝位。祝導奉衣服者乃入,君從奉衣服者入門左門左,門西,在位者皆辟也。奉衣服者升堂,皆反位。君從升,奠衣服於席上。祝奠幣於几東,君北向,祝在左。贊者盥,升適房薦脯醢。君盥,酌奠於薦西。反位,君及祝再拜,興。祝聲三曰:“孝嗣侯某,敢用嘉幣告於皇考某侯,今月吉日可以徙於新廟,敢告。”再拜,君就東廂西面,祝就西廂東面東西俟也,祝就西廂,因其便也,在位者皆反走辟如食間走,趨走也,擯者舉手曰:“請反位。”君反位,祝從在左,卿、大夫及衆有司諸在位者皆反位。祝聲三曰:“孝嗣侯某,潔爲而明薦之享《詩》云:“吉蠲爲饎,是用孝享。”。”君及祝再拜,君反位東廂之位,祝徹反位西廂之位。擯者曰:“遷廟事畢。請就燕。”君出廟門。
卿、大夫、有司執事者皆出廟門。告事畢事,謂內主藏衣服、斂幣、徹几筵之等乃曰:“擇日而祭焉所以安神。《大戴禮》。”
◎右諸侯遷廟
成廟,衅之以羊廟新成而衅者,尊而神之。祭器名者,成則衅之以貑也,君元服立於寢門內,南向。祝、宗人、宰夫、雍人皆元服以神事,故亦同爵弁。以載君朝服,謂不與也宗人曰:“請令以衅某廟。”君曰:“諾。”遂入。雍人拭羊拭帨,乃行入廟門碑南,北面東上居上者,宰夫也。宰夫,攝主也。
雍人舉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於前,乃降。門以鷄,有司當門北面有司,宰夫、祝、宗人也,雍人割鷄屋下;當門郟室,割鷄於室中,有司亦北面也郟室,門郟之室,一曰東西廂也。衅東西室,有司猶北面統於廟也。
既事,宗人告事畢,皆退,反命於君。君寢門中,南向,宗人曰:“衅其廟事畢。”君曰:“諾。”宗請就宴,君揖之,乃退《大戴禮》。又按《禮記•雜記》云:“成廟則衅之,其禮:祝、宗人、宰夫,雍人皆爵弁純衣,雍人拭羊,宗人視之,宰夫北面於碑南,東上。雍人舉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於前,乃降。門、夾室皆用鷄,先門而後夾室,其《血耳》皆於屋下割鷄。門、當門、夾室、中室,有司皆鄉室而立。門,則有司當門北面。既事,宗人告事畢,乃皆退。反命於君曰,衅其廟事畢。反命於寢,君南鄉於門內,朝服,既反命,乃退。路寢成,則考之而不衅,衅屋者,交神明之道也。凡宗廟之器,其名者,成則衅之以貑豚。”刲,苦圭反。《血耳》,如志反。鄉,許亮反。朝,直遙反。貑,音加《大戴禮•雍人割鷄屋下》注引《雜記》文,又曰:“案《小戴》割鷄亦於屋上,記者不同耳。此不言《血耳》,略也。”。
◎右諸侯衅廟
子貢觀於魯廟之北堂,出而問於孔子曰:“鄉者,賜觀於太廟之北堂,未既輟,還復瞻九蓋被皆繼邪。彼有說邪,匠過絕邪。”北堂,神主所在也。輟,止也。九,當爲北;被,當爲彼,傳寫誤耳。蓋,音盍,扇戶也。皆繼,謂其材木斷絕相接繼也。子貢問北盍皆繼續,彼有說邪,匠過誤而遂絕之也。《家語》作“還瞻北蓋皆斷焉,彼有說邪,匠過之也。”王肅注云:“觀北面之蓋,皆斷絕也。”孔子曰:“太廟之堂,亦嘗有說言舊曾說,今則無也。官致良工,因麗節文致,極也。官致良工,謂初造太廟之時,官極其良工,良工則因隨其本之美麗節文而裁制之,所以斷絕。《家語》作“官致良工之匠,匠致良材盡其功巧,蓋貴文也。”《楊氏家語》作“蓋貴久矣,尚有說也”。與此注少異。
非無良材,蓋曰貴文。”非無良材大木不斷絕者,蓋所以貴文飾也。《荀子•宥坐》文公十有三年,世室屋壞。公羊子曰:“世室,魯公之廟也魯公,周公子伯禽。周公稱大廟,魯公稱世室,羣公稱宮大,音泰。疏曰:周公稱大廟者,即僖八年禘於大廟,文二年大事於大廟是也。魯公稱世室者,即此經是也。羣公稱宮者,即武宮、煬宮之屬是也。此魯公之廟也,曷爲謂之世室?世室,謂猶世室也,世世不毀也。周公何以稱太廟於魯據魯公始封也?封魯公以爲周公也。”穀梁子曰:“大室屋壞者,有壞道也,譏不修也。禮,宗廟之事君親割割牲,夫人親舂春,粢盛也,敬之至也。爲社稷之主,而先君之廟壞,極稱之,志不敬也。”魯公之廟,文世室也。武公之廟,武世室也魯公,伯禽也。武公,伯禽之元孫也,名敖。疏曰:魯有二廟不毀,象周之文、武二祧也。文世室者,魯公伯禽有文德,世世不毀其室,故云文世室。武世室者,伯禽元孫武公有武德,其廟不毀,故云武世室。按:成六年立武宮,《公羊》、《左氏》並譏之,不宜立也。又武公之廟立在武公卒後,其廟不毀在成公之時,作《記》之人因成王褒魯,遂盛美魯家之事,因武公之廟不毀,遂連文而美之,非實辭也。文世室者,魯公伯禽有文德,世世不毀其室,故云文世室。武世室者,伯禽元孫武公有武德,其廟不毀,故云武世室。按:成六年立武宮,《公羊》、《左氏》並譏之,不宜立也。又武公之廟立在武公卒後,其廟不毀在成公之時,作《記》之人因成王褒魯,遂盛美魯家之事,因武公之廟不毀,遂連文而美之,非實辭也。《明堂位》。
莊公二十三年秋,丹桓宮楹桓公廟也。楹,柱也。穀梁子曰:“《禮》,天子諸侯黝堊黝,於糾反。堊,烏路反;又烏洛反。范云:黝堊,黑色。案:黝黑也。堊,謂白土,大夫蒼士黈黈,他苟反。黈,黃色,丹楹,非禮也。”莊公二十四年春,刻桓宮桷桷,音角,榱也。方曰桷,圜曰椽。穀梁子曰:“天子之桷,圜之礱之斫,丁角反,削也。礱,力公反,磨也,加密石焉以細石磨之;諸侯之桷,斫之礱之;大夫斫之;士斫本。刻桷,非正也非正,謂刻桷丹楹也。”成公三年,新宮災,三日哭。公羊子曰:“宣公之宮也以無新宮,知宣公之宮廟。曷爲謂之新宮?不忍言也親之精神所依,而災,孝子隱痛,不忍正言也。謂之新宮者,因新入宮,易其西北角,示昭穆相繼代有所改更也。其言三日哭何據桓、僖宮災、不言三日哭?
廟災三日哭,禮也善得禮,痛傷鬼神無所依歸,故君臣素縞哭之。縞,古老反。”凡邑,有宗廟先君之主曰都,無曰邑。邑曰築,都曰城《周禮》,四縣爲都,四井爲邑。然宗廟所在,則維邑曰都,尊之也。言凡邑,則他築非例。莊公二十八年。《左氏傳》。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爲先,廄庫爲次,居室爲後廄,九又反。重先祖及國之用。《曲禮》下。《王制》曰:“寢不逾廟。”。天子不卜處太廟卜可建國之處吉,則宮廟吉可知。疏曰:建國之時,總卜其吉,不待更卜其處大廟之所在,以其吉可知矣。《表記》。國君下齊牛,式宗廟疏曰:“熊氏云,此文誤,當以《周禮•齊右》識注爲正,宜云下宗廟式齊牛。《曲禮》上。
自天子達於庶人,喪從死者,祭從生者,支子不祭從死者,謂衣衾棺椁;從生者,謂奠祭之牲器。疏曰:盧植解云:從生者,謂除服之後,吉祭之時,以子孫官祿祭其父祖,故云“從生者”。若喪中之祭,虞祔練祥,乃從死者之爵,故《小記》云“士祔於大夫,則易牲”。又云“其妻爲大夫而卒,而後其夫不爲大夫,而祔於其妻,則不易牲。”又《雜記》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祔,皆太牢。下大夫之虞也,植牲,卒哭成事祔,皆少牢。”是喪中之祭得從生者之爵。與《小記》、《雜記》違者,《小記》、《雜記》據死者子孫身無官爵,生者又無可祭享,故喪中之祭皆用死者之禮。若其生者有爵,則祭從生者之法。喪祭尚爾,喪後吉祭可知。奠謂葬前,祭謂葬後,包喪終,吉祭也。鄭必知祭兼喪祭,與盧植別者,以此云“祭從生者,喪從死者”相對。又《中庸》云“父爲大夫,子爲士,葬以大夫,祭以士”。又云“父爲士,子爲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祭又與葬相對,皆祭與喪葬連文,是一時之事,故祭中兼爲喪奠也。《王制》。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斯禮也,達乎諸侯、大夫及士、庶人。父爲大夫,子爲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爲士,子爲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追王之“王”,去聲。此言周公之事。末,猶老也。追王,蓋推文、武之意,以及乎王跡之所起也。先公,組紺以上至后稷也。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又推大王王季之意,以及於無窮也。制爲禮法,以及天下,使葬用死者之爵,祭用生者之祿。《中庸》。父爲士,子爲天子、諸侯,則祭以天子、諸侯,其屍服以士服祭以天子諸侯,養以子道也。屍服士服,父本無爵,子不敢以己爵加之,嫌於卑之。疏曰:云“屍服士服”者,謂屍服元端。若君之先祖爲士大夫,則服助祭之服。故《曾子問》云“屍弁冕而出”,是爲君,屍有著弁者,有著冕者。若爲先君士,屍則著爵弁。若爲先君大夫,屍則著元冕是也。若大夫士之屍,則服家祭之服。故鄭注《士虞》記“屍服卒者之上服,士元端是也。父爲天子、諸侯,子爲士,祭以士,其屍服以士服謂父以罪誅,屍服以士服,不成爲君也。祀其先君以禮卒者,屍服天子諸侯之服。如遂無所封立,則屍也、祭也皆如士,不敢僭用尊者衣物。疏曰:知謂父以罪誅者,以其屍服士服故也。以其嘗爲天子、諸侯,不可以庶人之禮待之,士是爵之最卑,故服其士服。云“祀其先君以禮卒者,屍服天子、諸侯之服”者,按《左傳》云“宋祖帝乙是以禮卒者,而宋祀以爲祖,明其服天子之服。”推此,則諸侯亦然。將祭,主人各服其服,筮於廟門外五等諸侯皆服元冕。二王后及方伯爲上公者,與魯侯於周公朝服袞冕。大夫以朝服。士以元冠,元端也。
日用丁己內事用柔日。必丁己者取其令名,自丁寧,自變改,皆以爲謹敬也。必先諏此日,明日乃筮也。筮旬有一日旬,十日也。以先月下旬之己,筮來月上旬之己,曰來月丁亥,用薦歲事丁者,未必遇亥也,宜舉一日以言之,則己亥、辛亥亦用之,苟有亥焉可矣。既得日吉,乃官戒,宗人命滌,宰命爲酒,宿戒屍先宿屍者,重所用,又將筮。明日,朝服筮屍,吉,乃遂宿屍,祝儐筮吉又遂宿屍,重屍也。祝爲儐者,屍神像也。明日,主人朝服,即廟門外東方位,南面。宰、宗人西面,北上。牲北首,東上。司馬刲羊,司士擊豕,宗人告備,乃退刲、擊,皆殺也。此既省,告備乃殺。雍爨在門東北上《特牲餽食禮》:“陳鼎於門外北面,於在南,實獸臘,牲在其西,北首東足。宗人視牲,告充,雍正作豕。”崔靈恩云:“二王后則自用其牲。”於,音於據反,司馬概籩、豆、爵、觶於東堂下,雍人陳鼎五《士禮》:主婦視饎爨於西堂下,亨於門外東方,樽於戶東,實籩、豆於房中。司馬升羊右胖骨十一體。腸、胃、祭肺各三。舉肺一。升,上也。髀不升。近竅,賤也。此據大夫也。若諸侯則太牢,士則特牲。胖,音判。士升豕右胖如升胖之儀。雍人掄膚九,實於一鼎掄,擇也。膚負革肉也,擇之取美。司士又升魚臘。司宮樽兩甒音武於房戶間,有元酒。小祝設盤匜餘之反於西階東爲屍將盥。
主人朝服立於阼階東。司宮設筵於奧,祝設凡於筵上,右之布神座也。室中西南隅謂之奧。主人出迎鼎,主人先入尊導。有司各升,實籩、豆、樽、俎。
祝盥,升西階。主人盥,升阼階。祝先入,南面。主人從入戶內,西面將納祭也。祝先,接神也。《士禮》:則主婦、宗人、宗婦升,實籩、豆等。主婦被鬄他計反,衣侈袂,薦自東房《士禮》:主婦纚笄宵衣,盥,自中房薦豆。崔靈恩云:“二王后夫人各以本國盛服,侯伯夫人則服褕狄,子男及三公大夫夫人闕狄。”佐食、司士序升西階,相從設俎。主婦設稷,興,入房。
祝酌,奠。祝、主人再拜。祝出,迎屍。屍升西階,祝從。屍升筵,祝、主人皆拜安屍。屍不言,答拜,遂坐拜之使守坐也。屍自此答拜,遂坐而卒食。屍祭,卒食,告飽。主人酌酒酳屍,屍拜受,主人拜送。屍祭、啐,卒爵。祝酌,授屍,屍酢主人,主人卒爵。祝與佐食盥手,取黍以授屍。屍執以命祝,祝受以東,嘏於主人其辭曰:“皇屍命工祝,承致多福無疆於汝孝孫,來汝孝孫,使汝受祿於天,宜稼於田,眉壽萬年。勿替引之。”主人再拜稽首,受黍,嘗之,納諸內嘗之者,重之至也。納,入也。主人獻祝,又酌,獻佐食。主婦酌,獻屍,受,主婦拜送。屍祭酒。卒爵,又酢主婦。主婦酌獻祝與上佐食,亦如之。
及賓長獻屍,屍酢賓。主人出,立於阼階。祝立西階,告曰:“利成利,養也。成,畢也。孝子養禮畢。”祝入,屍謖,主人降謖,起也。謖,音所六反。
祝先,屍從,遂出於廟門事屍之禮,訖於廟門。崔靈恩云:“二王后各得行其先王之禮。屍各服其君之服。屍、君、夫人入,皆作樂。殷人先樂降神,後酌鬱鬯以獻屍。方伯之祭,同服冕,行九獻之法,不得同二王后食前六獻,食後三,當食前四,至酳爲五,更行四獻爲九也。王之兄弟封爲侯伯,時祭則屍坐,南面,主在東面。侯伯則行七獻之禮,子男則行五獻,皆依其命數。凡五等之爵,自祭皆用元冕。未賜珪瓚者,不以鬱鬯,直以酒灌神也。凡諸侯灌,用黃目爲上,齊則獻象以下。屍如君服以入,奏《肆夏》。君與夫人灌,各一獻。然迎牲,麗於碑,鸞刀啟其血毛以授祝。祝入,詔於室。及殺,始行朝踐之事。屍南面,主在西,東面。取膟膋燎於爐炭,入,詔神於室。夫人酌盎齊以獻屍,爲三獻。至薦熟時,先以羹告,設饌於堂,後迎屍於奧。君拜妥屍,酌清以獻,爲四獻。七酳五獻,酬酢而至七獻,禮成。
右《通典》序《諸侯士大夫祭禮》,其文蓋約《儀禮•餽食篇》而纂其要。
然諸祭禮有上同乎天子者,已參錯見於《時享門》如君親牽牲,夫人薦盎之類;有下同乎卿大夫者,其詳則已見《儀禮•少牢餽食》等篇,此未足以盡其說也。
後漢獻帝封曹操爲魏公,依諸侯禮立五廟於鄴。後進爵爲王,無所改易。
晉安昌公荀氏進封大國,祭六代時未立廟,暫以廳事爲祭室,須立廟,如制備。
張祖高問謝沈曰:“諸侯祭五廟,先諏日,卜吉而行事,爲祭五廟諸畢邪?
按儀,視殺、延屍,厥明行事,晏朝乃闋。五廟盡爾,將終日不了;若異日,未見其義。”沈答曰:“五廟同時,助祭者多,晏朝乃闋。季氏逮闇,繼之以燭,雖有強力之容,肅敬之心,皆倦怠也。子路爲宰,與祭,室事交乎戶,堂事交乎階,晏朝而退。孔子聞之,曰:‘誰謂由不知禮!’賀循《祭儀》云,祭以首時及臘首時者,四時之初月,歲凡五祭。將祭,前期十日散齋,不御,不樂,不吊。前三日,沐浴改服,居於齋室,不交外事,不食葷辛,靜志虛心,思親之存。及祭,施位范注《祀禮》云:“凡夫婦者皆同席,貴賤同也。兄弟同席,謂未婚也。”牲,大夫少牢,士以特豕。祭前之夕,及臘鼎陳於門外,主人即位,西面。宗人袒,告充。主人視殺於門外,主婦視饎於西堂下。設洗於阼階東南,酒醴甒於房戶。牲皆體解肩、臂、臑三骨,屬肱。肩次臂,臂次臑。膊、胳二屬股。不取髀,近竅不取。胳,股之本。膊次體,骼次膊。脊,以前爲正。旁中爲正。周人尚右胖。俎以骨爲主,貴者取貴骨。羊一俎:十一體,舉肺一,祭肺三。豕一俎:十一體,舉肺一,祭肺三。臘,大夫全鹿一俎,魚一俎。麵蕢、白黑,四物已廢,今之俱出稻麥者代之,此朝事之籩,大夫有之。腵脩,大夫賓屍,主婦薦之。𩝠、餌、粉、糍四物,羞籩。𩛆食𩞀食,羞豆也。自糗以下六物,《少牢》主人酬屍而薦。以上皆大夫所加於士也。凡新物,皆隨時有而薦,不可逆載。從獻上炙,主人以肝,主婦以肉,謂之燔,隨酒而行禮祭。主婦視饎爨於西堂下,遂親設黍稷反菹醢及棗慄之薦。今飯果出房,明婦職也。旁中爲正。周人尚右胖。俎以骨爲主,貴者取貴骨。羊一俎:十一體,舉肺一,祭肺三。豕一俎:十一體,舉肺一,祭肺三。臘,大夫全鹿一俎,魚一俎。麵蕢、白黑,四物已廢,今之俱出稻麥者代之,此朝事之籩,大夫有之。腵脩,大夫賓屍,主婦薦之。𩝠、餌、粉、糍四物,羞籩。𩛆食𩞀食,羞豆也。自糗以下六物,《少牢》主人酬屍而薦。以上皆大夫所加於士也。凡新物,皆隨時有而薦,不可逆載。從獻上炙,主人以肝,主婦以肉,謂之燔,隨酒而行禮祭。主婦視饎爨於西堂下,遂親設黍稷反菹醢及棗慄之薦。今飯果出房,明婦職也。骼,音古白反。臑,音奴到反。醢,音海。平明,設几筵,東面,爲神位。進食,乃祝。祝乃酌,奠,拜,祝訖,拜退,西面立,少頃,酌酳。禮一獻畢,拜受酢,飲畢,拜。婦亞獻,薦棗慄,受酢如主人凡獻皆有炙,主人以肝,主婦以肉。其次,長賓三獻,亦以燔從,如主人。次及兄弟獻,始進俎、庶羞。衆賓兄弟行酬,一徧而止。徹神俎羹飯爲賓食,食物如祭,餕畢,酌酳一周止。佐徹神餽,饌於室中西北隅,以爲厭祭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改置於此,庶幾見享。
既設,閉牖戶以爲幽。宗人告畢,賓乃退。凡明日將祭,今夕宿賓。祭日,主人、羣子孫、宗人、祝史皆詣廳事,西面立,以北爲上。有薦新,在四時仲月。
大夫、士有田者,既祭而又薦,無田者薦而不祭。
後魏孝明帝神龜初,靈太后父司徒胡國珍薨,贈太上秦公。太傅清河王懌議:
“按《禮記》‘二昭二穆,與太祖而五’,並是後代追論備廟之文,皆非當時據立神位之事。今秦公初搆國廟,追立神位,唯當仰祀二昭二穆,上極高、曾,四代而已。何者?秦公身是始封之君,將爲不遷之祖。若以功業崇重,越居正位,恐以卑臨尊,亂昭穆也。如其權立始祖,以備五廟,恐數滿便毀,非禮意也。昔司馬懿立功於魏,爲晉太祖,及至子晉公昭,乃立五廟,亦祀四代,止於高祖、曾祖。太祖之位,虛俟宣、文,待其後裔,數滿乃止。此亦前代之成事,方今所殷鑒也。《禮緯》云:‘夏四廟,至子孫五;殷五廟,至子孫六;周六廟,至子孫七。’明知當時太祖之神,仍依昭穆之序,要待子孫代代相推,然後太祖出居正位。”懌又議曰:“古者廟堂皆別,光武已來,異位同堂,是以相國搆廟,惟制一室,周祭祖考。比來諸土立廟者,不依公令,或五或一,參差無準。相國之廟,以造一室,實合朝令。宜即依此,展其享祀。”詔依懌議。
北齊,王及五等開國執事官、散從二品以上,皆祀五代。牲用太牢。
唐制:一品二品四廟,其廟室、牲牢、服器之制,並見《大夫士庶宗廟》門。
貞觀六年,侍中王珪通貴漸久而不營私廟,四時烝嘗,猶祭於寢,爲法司所劾。太宗優容之,因官爲立廟,以愧其心廟在永樂城東北角,正元八年,修唐安寺,移於寺西。
高宗儀鳳三年,於文水縣置太原王武士彠廟。
德宗貞元十三年,敕贈太傅馬燧祔廟,宜令所司供少牢,仍給鹵簿。
憲宗元和七年十一月,太子少傅、判太常卿事鄭餘慶建立私廟,將祔四代神主,廟有二夫人,疑於祔配,請禮院詳定。修撰官太學博士韋公肅議曰:“古者一娶九女,所以於朝無二嫡。自秦、漢已下,不行此禮,遂有再娶之說。前娶後繼,並是正嫡,則偕祔之義,於禮無嫌。謹按:晉驃騎大將軍溫嶠相繼有三妻,疑並爲夫人,以問太學博士陳舒,議‘以妻雖先沒,榮辱並隨夫也。禮祔於祖姑,祖姑有三人,則各祔舅之所生。如其禮意,三人皆夫人也。秦、漢已來,諸侯不復一娶九女,既生娶以正禮,沒不可貶。’自後諸儒咸用舒議,且嫡繼於古則有殊制,於今則無異等。今王公再娶,無非禮聘,所以祔配之議,不得不同。至於卿士之家寢,祭亦二妻,位同几席,豈廟享之禮而有異乎?是知古者廟無不嫡,防姪娣之爭競,今無所施矣。古之繼室,皆媵妾也;今之繼室,並嫡妻也。不宜援古一娶九女之制也,而使子孫祭享不及。或曰:《春秋》聲子不入魯侯之廟,如之何?謹按魯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繼室以聲子。聲子,孟之姪娣,非正也,自不合入惠公之廟明矣。又武公生仲子,則仲子歸於魯。生桓公而惠公薨。立宮而奉之,追成父志,別爲宮也。尋求禮意,則當然矣。未見前例如之何?謹按晉南昌府君廟有荀氏、薛氏,景帝有夏侯氏、羊氏,聖朝睿宗廟有昭成皇后竇氏、肅明皇后劉氏,故太師顏魯公祖廟有夫人殷氏、繼夫人柳氏。其流甚多,不可悉數。略稽禮文,參諸故事,二夫人並祔,於禮爲宜。”
宣宗太中五年十一月,太常禮院奏:“據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平章事崔龜從奏:‘臣準式合立私廟。伏準會昌五年二月一日敕旨,百官並不得京內置廟,如欲於京內置廟者,但準古禮,於所居處置,即不失敬親之禮者。伏以武宗時,緣南郊行事,見天門街左右諸坊,有人家私廟,遂命禁斷。且不欲令御路左右有廟宇,許令私第內置,則近北諸坊,漸逼宮闕,十年之內,悉是人家私廟。今若人家居第寬廣,或鄰里可吞併者,必便置廟,以展孝思;或居處褊狹,鄰近無可開廣者,便是終身廢廟享之榮,公私情禮皆極不便。國朝二百餘年,在私家側近者,不過三數家,今古殊禮,頗爲褻黷。其餘悉在近南遠坊,通行已久。今若緣南路不欲令置私廟,卻令居處建立廟宇,即須種植松柏及白楊樹,近北諸坊,交恐非便。以臣愚見,天門街左右諸坊不許置廟,其餘圍外遠坊本是隙地,並舊是廢廟者,許令建立。即天門街側近既無私廟,近北諸坊又免百官占地立廟。並官至三品,盡得升祔禰,無乖禮經。中外官僚己至三品者,皆望有此釐革。伏請下太常禮院重定立廟制度及去處,庶得禮可遵,行事無乖。’當奉今月一日敕,宜依所奏,下太常禮院審詳制度,分析奏聞者。伏以事亡如存,典禮攸重,今百官悉在京師,若不許於京內置廟,則烝嘗之禮難復躬親,孝思之心,或乖薦奠。若悉令於居處置廟,又緣近北諸坊便於朝謁,百官第宅布列坊中,其間雜以居人,棟宇悉皆連接,今廣開則鄰無隙地,廢廟貌則禮闕敬親。若令依會昌五年敕文,盡勒於所居置廟,兼恐十數年間,私廟漸逼於宮墻,齊人必苦於吞併。臣具詳本末,冀便公私,今請夾天門街左右諸坊不得立私廟,其餘圍外遠坊任取舊廟,及擇空間地建立廟宇。應立廟之初,先取禮司詳定,兼請準《開元禮》二品已上祠四廟,三品祠三廟,三品以下不須爵者。四廟外有始封祖,通祠五廟。三品以上不得過九架,並廈兩頭。其三室廟制,合造五間,其中三間,隔爲三室,兩頭各廈一間虛之,前後亦虛之。每室廟垣合開南門、東門,並有門屋。餘並請準《開元禮》及《曲臺禮》爲定制。其享獻之禮,除依古禮用少牢特牲餽食外,有設時新及今時熟饌者並聽。仍請永爲定式。”敕旨宜依。
宋仁宗皇帝慶曆元年十一月,南郊赦書,應中外文武官並許依舊式創立家廟。
至和二年,宰臣宋庠言:“慶曆郊祀赦書,許文武官立家廟,而有司終不能推述先典,明喻上仁,因循顧望,遂逾十載,使王公薦享下同委巷,衣冠昭穆雜用家人,緣偷襲弊,甚可嗟也!臣嘗因進對,屢聞聖言,謂諸臣專殖第產,不立私廟,寧朝廷勸戒有所未孚,將風教頹陵終不可復。睿心至意,形於嘆息。臣每求諸臣所以未即建立者,誠亦有由。蓋古今異儀,封爵殊制,因疑成憚,遂格詔書。禮官既不講求,私家何緣擅立。且未信而望誠者,上難必責;定善而設教者,下或有違。若欲必如三代有冢嫡世封之重,山川國邑之常,然後議之,則墜典無可復之期。夫建宗祏,序昭穆,別貴賤之等,所以爲孝,雖有過於爲孝,殖產利,營居室,遺子孫之業,或與民爭利,顧不以爲恥,逮夫立廟,則曰不敢,寧所謂去小違古而就大違古也。今諸臣之惑,不亦甚乎!”於是下兩制與禮官詳定制度,而翰林學士承旨王堯臣等定:“官正一品、平章事以上立四廟;樞密使、知樞密院事、參知政事、樞密副使、同知樞密院、簽書院事以上,見任、前任同,宣徽使、尚書、節度使、東宮少保以上,皆立三廟;餘官祭於寢。凡得立廟者,許嫡子襲爵以主祭。其襲爵世降一等,死即不得作主祔廟,別祭於寢。自當立廟者,即祔其主。其子孫承代,不計廟祭、寢祭,並以世數親疏皆祧;始得立廟者不祧,以比始封。有不祧者,通祭四廟、五廟。廟因衆子立,而嫡長子在,則祭以嫡長子主之;嫡長子死,即不傳其子,而傳立廟者之長。凡立廟,聽於京師或所居州縣;其在京師者,不得於裏城及南郊御路之側。”既如奏,仍令別議襲爵之制。其後終以有廟者之子孫或官微不可以承祭,又朝廷難盡推襲爵之恩,遂不果行。
嘉祐三年,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文彦博言:“伏睹禮官詳定家廟制度,平章事以上許立四廟。臣欲乞於河南府營創私廟,伏乞降敕指揮。”從之。
元豐時,彦博言:“先立家廟,歲八祭,用酒以臣隨行公使酒供辦。今臣致仕,不欲沽酒以祭,乞於河南府公使庫逐祭寄造酒十石。”乃從之。
司馬溫公作《文潞公先廟碑記》曰:“先王之制,自天子至於官師皆有廟。
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爲先,居室爲後。及秦,非笑聖人,蕩滅典禮,務尊君卑臣,於是天子之外無敢營宗廟者。漢世,公卿貴人多建祠堂於墓,所在都邑則鮮焉。
魏、晉以降,漸復廟制。其後遂著於令,以官品爲所祀世數之差。唐侍中王珪不立私廟,爲執法所糾,太宗命有司爲之營搆以恥之,是以唐世貴臣皆有廟。及五代蕩析,士民求生有所未遑,禮頹教侈,廟制遂絕。宋興,夷亂蘇疲,久而未講。仁宗皇帝閔羣臣貴極公相禰食於寢,儕於庶人。慶曆元年,因郊祀赦,聽文武官依舊式立家廟。令雖下,有司莫之舉,士大夫亦以耳目久不際,往往不知廟之可設於家也。皇祐二年,天子宗祀禮成,平章事宋公奏言,請下禮官儒臣議定制度。
於是翰林承旨而下共奏請:‘平章事以上立四廟,東宮少保以上三廟,其餘器服儀範俟更參酌以聞。’是歲十二月,詔如其請。既而在職者違慢相仗,迄今廟制卒不立,公卿亦安故習,常得諉以爲辭,無肯唱衆爲之者,獨平章事文公首奏乞立廟河南。明年七月有詔可之,然尚未知築搆之式,靡所循依。至和初,西鎮長安,訪唐朝之存者,得杜岐公遺跡,止餘一堂四室及旁兩翼。嘉祐元年,始倣而營之,三年增置前兩廡及門東廡,以藏祭器,西廡以藏家譜,齋坊在中門之右,省牲、展饌、視滌濯在中門之左,庖廚在其東南,其外門再重,西折而南出。四年秋,廟成,公以入輔出藩未嘗逾時,安處於洛。元豐三年秋,留守西都,始衅廟而祀焉。”公以廟制未備不敢作主,用晉荀安昌公祠制作神版,採唐周元陽議,祀以元日寒食,春秋分、冬夏至致齊一日。又以或受詔之四方,不常其居,乃配古諸侯載遷主之義,作車奉神版以行。此皆禮之從宜者也。
徽宗大觀四年,議禮局議:“執政以上祭四廟,爲通祭三廟。”“古無祭四世之文,又侍從官以至匹庶,通祭三世,無等差多寡之別,豈禮意乎?古者,天子七世,今太廟已增爲九室,則執政視古諸侯,以事五世,不爲過矣。先王制禮,以齊萬有不同之情,賤者不得僭,貴者不得逾。故事二世者,雖有孝思追遠之心,無得而越,事五世者,亦當跂以及焉。今恐奪人之恩,而使通祭三世,徇流俗之情,非先王制禮等差之義。可文臣執跂官、武臣節度使以上祭五世,文武升朝官祭三世,餘祭二世。”“應有私第者,立廟於門內之左,如狹隘,聽於私第之側。力所不及,仍許隨宜。”“古者,寢不逾廟,禮之廢久矣。士庶堂寢,逾度僭禮,有五楹、七楹、九楹者,若以一旦使就五世、三世之數,則當徹毀居宇,以應禮制。可自今立廟,其間數視,所祭世數,寢毋得逾廟。事二世者,寢聽用三間。”
又言:“按《禮記•王制》,‘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所謂‘太祖’者,蓋始封之祖,不必五世,又非臣下所可通稱。今高祖以上一祖未有名稱,欲乞稱五世祖。”從之。
又言:“羣臣家廟所用祭器,稽之典禮,參定其制:正一品,每室籩、豆各十有二,簠、簋各四,壺樽、罍、鉶鼎、俎、篚各二,樽、罍加勺、冪各一,爵各一,諸室共用胙俎一、罍洗一。從一品,籩、豆、簠、簋降殺以兩。正二品,籩、豆各八,簠、簋各二。其餘皆如正一品之數。”詔禮制局製造,取旨給賜。時太師蔡京、太宰鄭居中、知樞密院事鄧洵武、門下侍郎余深、中書侍郎侯蒙、尚書左丞薛昂、尚書右丞白時中、權領樞密院事童貫,並以次給之。
高宗紹興十六年,詔太師、左僕射、魏國公秦檜合建家廟,命臨安守臣營之。
仍命禮器局制祭器以賜。其後,太傅昭慶節度、儀同三司平樂郡王韋淵,太尉、保慶節度吳益,少傅、寧遠節度使、殿前都指揮使楊存中,並請建家廟,賜以祭器。
孝宗隆興二年,少師、奉國軍節度、四川宣撫使吳璘,請用存中例立廟,賜器。從之。
乾道八年,詔有司賜少保、武安節度使、四川宣撫使虞允文家廟祭器。
淳熙五年,權戶部尚書韓彦古請以臨安前洋街賜第建父世忠家廟,就賜舍宇房緡,以給歲時祭祀之用,儀制祭器請同存中。少傅、保寧節度、侍讀、衛國公史浩賜第於都,請如諸臣故事建家廟,賜祭器。皆從之。
輔臣論世忠廟器,中書舍人陳騤以禮難行駁之。上問:“本朝羣臣廟制如何?賜器如何時?”趙雄等奏:“仁宗雖因赦論建廟,未暇行也,惟文彦博曾酌唐制爲之,未嘗賜器。政和始命禮制局範銅以錫宰臣蔡京等。紹興又用京例賜秦檜。其後,張俊、楊存中、吳璘輩皆援檜以請。”上曰:“漢唐而下,既未有賜祭器者。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命禮官考歷代及本朝之制。”八年十月乙卯,中書舍人崔敦詩謂:“中興廟器,斷自宸衷,改用竹木,省去雕文。然一啟其端,援者必衆。謂宜詳講,必傅古義乃協。今宜禮賜圭瓚,然後爲鬯。蓋諸侯嗣位,不敢專祭,待命於天子,必賜以圭瓚者。祭祀交神,惟灌爲重,舉其重以賜之,而餘得自用,初不盡賜之。也臣謂銅爲祭器,可以傳遠,今以竹木爲之,壞而不易,則墜上之賜易。而自制,則棄君之命。宜略倣古制,命有司鑄爵、勺各一賜之,餘俾禮官定當用之式,繢圖以畀,俾自制以竹木。”從之。
嘉泰元年,太傅、永興節度、平原郡王韓侂胄奏:“曾祖琦效忠先朝,奕世侑食,而臣居止粗備,家廟猶闕,請下禮官考其制,俾自建之,頒祭器之式,以竹木制,毋紊有司。”詔下禮官討論。每位以籩、豆皆十有二,簠、簋皆四,壺樽、壺罍、鉶、豆俎、登、洗皆二,爵坫、燭臺皆三,坫一,及巾、杓、篚,以髹匣,載以腰輿,束以紫縧,請下文思院制髹匣、腰輿皆十,紫綢帶二十。
十月己卯,詔特鑄賜之。
二年,通判嚴州張宗愈奏:“大父循忠烈王俊書勳盟府,請以賜第舊址建家廟。乞討論其制,命文思院鐫志祭器以賜。”詔令遵韓世忠廟器之制。
開禧三年,忠州刺史劉伯震奏:“祖鄜武僖王光世復辟功,請以賜第舊址立家廟。”從之。
嘉定十四年,詔右丞相史彌遠賜第,遵淳熙故事賜家廟,命浙漕、臨安府守臣營之。既而禮官討論祭器,如韓侂胄之制。彌遠請:“並生母齊國夫人周氏及祔妻魯國夫人潘氏於生母別廟,皆下有司賜器如式。”從之。
○大夫士庶宗廟
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太祖,別子、始爵者。《大傳》曰“別子爲祖”,謂此雖非別子,始爵者亦然。疏曰:此據諸侯之子始爲卿、大夫,謂之別子者也,是嫡夫人之次子,或衆妾之子,別異於正君繼父言之,故云別子。引《大傳》證此太祖是別子也。云“雖非別子,始爵者亦然”,非諸侯之子孫異姓爲大夫者,及他國之臣初來仕爲大夫者,亦得爲太祖。故云雖非別子,亦得立太祖之廟。若其周制,別子始爵,其後得立別子爲太祖。若非別子之後,雖爲大夫,但立父、祖、曾祖三廟而已。隨時而遷,不得立始爵者爲太祖,故鄭答趙商問:“《祭法》云‘大夫立三廟,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注》“非別子”,故知祖、考無廟。商按:《王制》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注云“太祖,別子、始爵者,雖非別子,始爵者亦然。”二者不知所定?引《大傳》證此太祖是別子也。云“雖非別子,始爵者亦然”,非諸侯之子孫異姓爲大夫者,及他國之臣初來仕爲大夫者,亦得爲太祖。故云雖非別子,亦得立太祖之廟。若其周制,別子始爵,其後得立別子爲太祖。若非別子之後,雖爲大夫,但立父、祖、曾祖三廟而已。隨時而遷,不得立始爵者爲太祖,故鄭答趙商問:“《祭法》云‘大夫立三廟,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注》“非別子”,故知祖、考無廟。商按:《王制》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注云“太祖,別子、始爵者,雖非別子,始爵者亦然。”二者不知所定?鄭答云:“《祭法》、《周禮》、《王制》所云,或以夏、殷雜,不合周制。”是鄭以爲殷、周之別也。鄭必知周制別子之後得立別子爲太祖者。以《大傳》云“別子爲祖”。繫之以姓而弗別,綴之以食而不殊,雖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故知別子百世不遷爲太祖也。周既如此,明殷不繫姓,不綴食。《大傳》又云“其庶姓別於上,而戚單於下,五世而婚姻可以通。”明五世之後不復繼於別子,但始爵者則得爲太祖也。此大夫三廟者,天子、諸侯之大夫皆同。卿,即大夫總號,故《春秋》、《經》皆總號大夫。其三公即與諸侯同。若附庸之君亦五廟,故莊三年《公羊傳》云“紀季以酅人於齊”,《傳》曰“請後五廟以存姑姊妹”。朱子曰:“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廟而三。大夫亦有始封之君,如魯季氏則公子友,仲孫氏則公子慶父,叔孫氏則公子牙是也。”又曰:“余正父謂士大夫不得祭始祖,此天子、諸侯之禮,若士大夫當祭,則自古無明文。”先生因舉“春秋如尹氏、單氏王朝之大夫,自上世至下世皆不變。其初來姓號,則必有太祖。又如季氏之徒,世世不改其號,則亦必有太祖。余正父謂此春秋時自是世卿,不由天子,都沒理會。”先生云“非獨是春秋,如《詩》說南仲太祖太師皇父,南仲是文王時人,到宣王時爲太祖。不知古者世祿不世官之說如何?”
士一廟謂諸侯之中士、下士,名曰官師者。上士二廟。疏曰:按《祭法》云“官師一廟”,故云名曰“官師”者。鄭既云諸侯之中士、下士一廟,則天子之中士、下士皆二廟也。《曲禮》“士祭其先”。疏曰:以士祭先祖,歲有四時,更無餘神故也。庶人於寢寢,適寢也。適,丁歷反。疏曰:此庶人祭寢,謂是庶人在官府史之屬及尋常庶人。此祭,謂薦物,以其無廟,故唯薦而已。薦獻不可褻處,故知適寢也。
大夫立三廟二壇,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享嘗乃止顯考、祖考無廟,有禱焉,爲壇祭之,去壇爲鬼。適士二廟一壇,曰考廟、曰王考廟,享嘗乃止;顯考無廟,有禱焉,爲壇祭之,去壇爲鬼。官師一廟,曰考廟,王考無廟而祭之,去王考爲鬼。庶士庶人無廟,死曰鬼注:見《天子宗廟》。“顯考、祖考無廟”者,以其卑,故高祖、太祖無廟也。“有禱焉,爲壇祭之”者,大夫無主,故無所寄藏,而高、太二祖既又無廟,若應有祈禱,則爲壇祭之,二壇之設,實爲於此矣。然𤩧輕於壇,今二壇無𤩧者,爲太祖雖無廟猶重之故也。“去壇爲鬼”者,謂高祖若遷去於壇,則爲鬼不復得祭,但薦於太祖壇而已。“適二廟一壇”者,上士也,天子、三等諸侯上士悉二廟一壇“顯考無廟者”,顯當爲皇,皇考,曾祖無廟也,“官師一廟“者,謂諸侯中士、下士,言爲一官之長,一廟祖禰共之,又無壇也。“去王考爲鬼”者,謂曾祖則不得祭,又無壇,若有祈禱則薦之於廟也。“庶士、庶士無廟”者,庶士,府史之屬;庶人,平民,賤,故無廟。死曰鬼,亦得薦之於寢。凡鬼者,薦而不祭。薦輕於祭,鬼疏於廟。
朱子曰:官師,諸有司之長也。一廟止及禰,卻於禰廟並祭祖。適士二廟,即祭祖、祭禰,皆不及其高、曾也。
《朱子語錄》問:官師一廟,若只是一廟,只祭得父母,更不及祖矣,毋乃不近人情曰:位卑則澤淺,其理自當如此。曰:“今雖士庶人家亦祭三代,如此卻是違禮?”曰:雖祭三代卻無廟,亦不可謂之僭。古之所謂廟者,其體面甚大,皆有門堂寢室,如所居之宮,非如今人但以一室爲之。
有問程子曰:“今人不祭高祖,如何?”曰:“高祖自有服,不祭甚非,某家卻祭高祖。”又曰:“自天子至於庶人,五服未嘗異,皆至高祖。服既如是,祭祀亦須如是。其疏數之節未有可考,但其理必如此。七廟、五廟亦只是祭及高祖。大夫、士雖或三廟、二廟、一廟,或祭寢廟,則雖異亦不害祭及高祖。若止祭禰,是爲知母而不知父,禽獸道也。祭禰不及祖,非人道也。”朱子曰:考諸程子之言,則以爲高祖有服,不可不祭。雖七廟、五廟,亦止於高祖;雖三廟、一廟以至祭寢,亦必及於高祖。但有疏數之不同耳。疑此最爲得祭祀之本意。禮家言大夫有事省於其君,干祫及其高祖,此則可爲立三廟而祭及高祖之騐。但干祫之制,他有可考耳?
楊氏曰:愚按前二條謂澤有淺深,則制有隆殺,其分異也。後二條謂七廟、五廟亦止於高祖,雖三廟、一廟以至祭寢,亦必及高祖,其理同也。
按:自天子以至於士,五服之制則同,而祭祀止及其立廟之親,則大夫不祭其高曾,士不祭其祖,非人情也。程子以爲有服者皆不可不祭,其說當矣。愚又嘗考之禮經,參以諸儒注疏之說,然後知古今異宜,禮緣人情,固當隨時爲之損益,不可膠於一說也。人徒見適士二廟、官師一廟,以爲所及者狹,不足以伸孝子慈孫追遠之心也。然古人之制,則雖諸侯大夫固有拘於禮而不得祀其祖考者矣,何也?鄭氏注諸侯五廟,云“太祖始封之君,王者之後不爲始封之君廟”。疏曰“凡始封之君,謂王之子弟封爲諸侯,爲後世之太祖,當此君之身不得立出王之廟,則全無廟也”。注:大夫太祖別子始爵者。然則諸侯始封之太祖,如鄭桓公友是也。鄭桓公以周厲王少子而始封於鄭,既爲諸侯,可以立五廟矣。然其考則厲王,祖則夷王,曾祖則懿王,高祖則共王,五世祖則穆王,自穆至厲,皆天子也,諸侯不敢祖天子,則此五王之廟不當立於鄭,所謂此君之身全無廟也。必俟桓公之子,然後可立一廟以祀桓公爲太祖;桓公之孫,然後可立二廟以祀其祖,若禰必俟五世之後,而鄭國之五廟始備也。大夫始爵之太祖,則魯季友是也。季友爲魯桓公之別子,既爲大夫,可以立三廟矣。然其考則桓公,其祖則惠公,其曾祖則孝公,自孝以至桓,皆諸侯,大夫不敢祖諸侯,則此三公之廟不當立於季氏之家。所謂別子亦全無廟也,必俟季友之子,然後可立一廟以祀季友爲太祖,季友之孫,然後可立二廟以祀其祖,若禰必俟三世之後,而季氏之三廟始備也。
蓋諸侯、大夫雖有五廟、三廟之制,然方其始爲諸侯、大夫也,苟非傳襲數世,則亦不能備此五廟、三廟之禮。至於士、庶人,則古者因生賜姓,受姓之後,甫及一傳,即有嫡、有庶。嫡,宗子也。庶,支子也。《禮》云“支子不祭,祭必告於宗子”。又云“庶子不祭,明其宗也”。蓋謂非大宗則不得祭別子之爲祖者,非小宗則各不得祭其四小宗所生之祖禰也。先王因族以立宗,敬宗以尊祖,尊卑有分而不亂,親疏有別而不貳,其法甚備,而猶嚴於廟祀之際。故諸侯雖曰五廟,而五世之內有爲天子者則不可立;大夫雖曰三廟,而三世之內有爲諸侯者則不可立;適士二廟,官師一廟,庶人祭於寢,然苟非宗子則亦不可祭其家,必獻牲於宗子之家,然後舉私祭。凡爲是者,蓋懼上僭而不敢祭,非薄其親而不祭也。然諸侯不敢祖天子,而天子之爲祖者自有天子祭之。大夫不敢祖諸侯,而諸侯之爲祖者自有諸侯祭之。支子不敢祭大宗,而大宗之爲祖禰者,自有宗子祭之。蓋己雖拘於禮而不得祭,而祖考之祭則元未嘗廢;適士、官師雖止於二廟、一廟,而祖禰以上則自有司其祭者,此古人之制也。後世大宗、小宗之法既亡,別子繼別之序已紊,未嘗專有宗子以主祀事。其入仕者,又多崛起單寒,非時王之支庶,不得以不敢祖天子、諸侯之說爲諉也。乃執大夫三廟、適士二廟之制,而所祭不及祖禰之,上是不以學士大夫自處,而孝敬之心薄矣,烏得爲禮乎!故曰古今異宜,禮緣人情,當隨時爲之損益,不可膠於一說也。
或曰:此爲國中公族之世祿者言也,若庶姓之來自他國而爲諸侯大夫者,則如之何?愚曰:古未有無宗者,庶姓有庶姓之宗,他國有他國之宗,而宗子之制則一也。曾子問曰:“宗子爲士,庶子爲大夫,其祭之也,如之何?”孔子曰:
“以上牲祭於宗子之家。”又問曰:“宗子去在他國,庶子無爵而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望墓而爲壇,以時祭。”此二條正爲起自匹庶與來自他國者言,若太公東海人而仕周爲諸侯,孔子宋人而事魯爲大夫之類是也。注疏謂異姓始封爲諸侯者,及非別子而始爵爲大夫者如他國之臣初來爲大夫,本身即得立五廟、三廟,蓋以其非天子、諸侯之子孫,上無所拘礙,故當代即可依禮制立廟。
然以《曾子問。宗子爲士》一條,及參以《內則》中所謂“不敢以富貴加於宗子”之說,則知崛起爲諸侯、大夫者,若身是支庶,亦合尊其宗子,不敢盡如禮制也。
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諸侯,公廟之設於私家,非禮也。由三桓始也言仲孫、叔孫、季孫皆立桓公廟。魯以周公之故,立文王廟,三家見而僭焉。《郊特牲》衛孔悝出奔宋,使貳車反祏於西圃悝,若回反。祏,音石。圃,布五反。使副車還取廟主。西圃,孔氏廟所在。祏,藏主在石函。函,音咸。疏曰,《少牢餽食》“大夫之祭禮,其祭無主。”鄭元《祭法》注云“唯天子諸侯有主,禘祫;大夫不禘祫,無主耳。”今孔悝得有主者,當時僭爲之,非禮也。鄭元駁異義云“大夫無主,孔悝之反祏,所出公之主耳。”按孔氏姞姓,春秋時國唯南燕爲姞姓耳,孔氏仕於衛朝己歷多世,不知本出何國,安得有所出公之主也?知是僭爲之主耳。春秋哀公十六年。《左傳》。支子不祭,祭必告於宗子不敢自專,謂宗子有故,支子當攝而祭者也,五宗皆然。疏曰:支子,庶子也。祖禰廟在適子之家,而庶子賤,不敢輒祭之也。宗子有疾,不堪當祭,則庶子代攝可也。猶宜告宗子,然後祭,故鄭云“不敢自專”。《曲禮》下。庶子不祭,明其宗也《大傳》。朱子曰:按此依《大傳》文,直謂非大宗則不得祭。別子之爲祖者,非小宗則各不得祭其四小宗所生之祖禰也。其《小記》則云“庶子不祭禰,明其宗也”。又云“庶子不祭祖,明其宗也。”文意重復,似是衍字。而鄭氏曲爲之說,於“不祭禰”,則曰謂“宗子、庶子俱爲下士,得立禰廟也,雖庶人亦然,明其尊宗以爲本也”。於“不祭祖”,則云“禰則不祭矣。言不祭祖者主,謂宗子、庶子俱爲適士,得立祖禰廟者也。凡正體在乎上者,謂下正猶爲庶也。族人上不戚君,下又辟宗,乃後能相序”。而疏亦從之,上條云“禰適,故得立禰廟,故祭禰;禰庶,故不得祭禰,明其有所宗也。”下條云“庶子、適子俱是人子。並宜供養,而適子烝嘗,庶子獨不祭者,正是推本崇適,明有所宗也。”又云“父庶,即不得祭父,何暇言祖?而言不祭祖,故知是宗子、庶子俱爲適士,適士得立二廟,自禰及祖。是適、宗子得立祖廟祭之而己。是祖庶雖俱爲適士,得自立禰廟,而不得立祖廟祭之也。正體謂祖之適也,下正謂禰之適也,雖正爲禰適,而於祖猶爲庶,故禰適謂之爲庶也,五宗悉然。”今姑存之。然恐不如《大傳》語雖簡而事反該悉也。又曰:凡文字有一兩本參對,則義自明,如《禮記》中《喪服小記》、《大傳》皆是。《解注儀禮喪服小記》云“庶子不祭禰,明其宗也”。又曰:“庶子不祭祖,明其宗也”。注謂“不祭禰者,父之庶子。不祭祖者,其父爲庶子”。說得繁碎。《大傳》只說“庶子不祭”,其祖禰支子在其中。其所以於祭禮中只載《大傳》。張氏曰:宗子既祭其祖禰,支子不得別祭,所以嚴宗廟、合族屬,故曰“庶子不祭祖禰,明其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