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第 27 / 77 頁

卷九十七•宗廟考七

至廟門外,殿中監進鎮珪,皇帝執鎮珪,華蓋仗衛停於門外,近侍者從入如常。

皇帝至版位,西向立每立定,太常卿與博士退位於左。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其先拜者不拜。太常卿前奏攝事謁者進太尉之左,白“請行事”。凡攝事皆太尉初獻:“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協律郎跪,俯伏、舉麾凡取物者皆跪,俯伏而取以興。奠物則奠訖俯伏而後興,鼓柷,奏《永和之樂》,乃以黃鐘爲宮,大呂爲角,太蔟爲徵,應鐘爲羽,作文舞之舞樂,舞九成黃鐘三奏,大呂、太蔟、應鐘各再奏,偃麾,戛敔,樂止凡樂皆協律郎舉麾,工鼓柷而後作,偃麾,戛敔而後止。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太常卿引皇帝詣罍洗,《太和之樂》作皇帝每行,皆如常樂,皇帝至罍洗,樂止。侍中跪取匜,興,沃水。又侍中跪取盤,興,承水。皇帝縉鎮珪凡受物則縉珪,奠訖,執珪,俯伏,興。皇帝盥手。黃門侍郎跪取巾於篚,興,進。皇帝帨手訖,黃門侍郎受巾,跪奠於篚。

黃門侍郎又取瓚於篚,興,進。皇帝受瓚,侍中酌罍水,又侍中奉盤,皇帝拭瓚,訖,侍中奠盤匜,黃門侍郎受巾奠於篚,皆如常。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升自阼階,樂止。侍中、中書令以下及左右侍衛量人從升以下皆如之。攝事,皆太尉升陛盥洗酌獻。太常卿引皇帝詣獻祖樽彞所,執樽者舉冪,侍中贊酌鬱鬯,訖,登歌,作《肅和之樂》,以圜鐘之均自後登歌,皆歌圜鐘。太常卿引皇帝入詣獻祖神座前,北向跪,以鬯裸地奠之,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出戶祫禘少退。攝事同。北向再拜,訖。太常卿引皇帝次裸懿祖,次裸太祖,次裸代祖,次裸高祖,次裸太宗,次裸高宗,次裸中宗,次裸睿宗,並如上儀。訖,登歌止。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降自阼階,還版位,西向立,樂止。初,羣官拜訖,祝史各奉毛血及肝膋之豆於東門外,齋郎奉爐炭、蕭、稷黍各立於肝膋之後。於登歌止,祝史奉毛血肝膋與奉爐炭蕭稷黍者以次入自正門,升自太階,諸太祝各迎取毛血肝膋於階上,俱入,奠於神座前,祝史退,立於樽所。齋郎奉爐炭皆置於室戶外之左,其蕭、稷黍各置於爐炭下,降自阼階以出。諸太祝俱取肝,出戶,燔於爐炭,還樽所。

△餽食

皇帝既升裸,太官令出,帥進餽者奉饌陳於東門之外,重行,西向,以南爲上。謁者引司徒出詣饌所,司徒奉獻祖之俎。皇帝既至位,樂止。太官令引饌入自正門,俎初入門,《雍和之樂》作,以無射之均自後接神之樂,堂下皆奏無射,饌至太階,樂止。祝史俱進,徹血毛之豆,降自阼階以出。饌升,諸太祝迎引於階上,各設於神前籩豆蓋冪,先徹乃升,簋簠,既奠,却其蓋於下。

設訖,謁者引司徒以下降自阼階復位。諸太祝各取蕭、稷黍,濡於脂,燔於爐炭,還樽所。太常卿引皇帝詣罍洗,樂作,皇帝至罍洗,樂止。皇帝盥手洗爵,侍中、黃門侍郎贊洗如晨裸之儀。訖,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升自阼階,訖,樂止。

太常卿引皇帝詣獻祖樽彞所,執樽者舉冪,侍郎贊酌醴齊,訖,《光大之舞》作,太常卿引皇帝入詣獻祖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少東,俯伏,興。太常卿又引皇帝出,取爵於坫,酌醴齊訖。太常卿又引入詣神座前,北面跪奠爵,少西,興。太常卿引皇帝出戶,北面立,樂止祫享樂終八節止。諸座皆然。太祝持版進於室戶外之右,東面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孝曾孫開元神武皇帝諱,敢昭告於獻祖宣皇帝攝事云“謹遣太尉封臣名”。下仿此、祖妣宣莊皇后張氏:氣序流邁,時惟孟春孟夏、孟秋,孟冬,永懷罔極,伏增遠感。謹以一元大武、柔毛、剛鬣、明粢、薌萁、嘉蔬、嘉薦、醴齊,恭修時享,以申追慕,尚饗。”讀訖,興以下諸室祝文儀並同。祫禘祝云:“晷度環周,歲序云及,永懷追慕,伏增遠感。謹以一元大武、柔毛、剛鬣、明粢、薌合、薌萁、嘉蔬、嘉薦、泛齊,肅雍明獻,恭備祫享”,餘字並同。禘享祝云:“祗薦禘事。”太祖以下並稱臣。

皇帝再拜訖,又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入奠版於神座,出,還樽所,皇帝拜訖,樂止。太常卿引皇帝詣懿祖樽彞所,執樽者舉冪攝事太尉詣樽彞所,取爵於坫,執樽者舉冪,太尉酌醴齊。他仿此,侍中取爵於坫,進,皇帝受爵,侍中贊酌醴齊,訖,《長發之舞》作。太常卿引皇帝入詣懿祖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少東,俯伏,興。太常卿又引皇帝出,取爵於坫,酌醴齊,訖,太常卿引皇帝入詣神座前,北面跪奠爵,少西,興。太常卿引皇帝出戶,北向立,樂止。太祝持版進於戶之右,東向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孝曾孫開元神武皇帝諱,敢昭告於懿祖光皇帝、祖妣光懿皇后賈氏。”讀祝文訖,樂作,太祝入奠版於神座,出,還樽所,皇帝拜訖,樂止。太常卿引皇帝詣太祖樽彞所,如上儀,《大政之舞》作,祝文曰:“孝曾孫開元神武皇帝臣諱,敢昭告於太祖景皇帝、祖妣景烈皇后梁氏。”餘如上儀。次太祖,《大成之舞》作,祝文曰:“孝曾孫開元神武皇帝諱,敢昭告於代祖元皇帝、祖妣元貞皇后獨孤氏。”獻訖,太常卿引皇帝詣樽彞所,皇帝拜訖,樂止。太常卿引皇帝詣高祖樽彞所,如上儀,《大明之舞》作,祝文曰:“孝曾孫開元神武皇帝臣諱,敢昭告於皇高祖神堯皇帝、祖妣大穆后竇氏。訖,次太常卿引皇帝詣太宗樽彞所,如上儀,《崇德之舞》作,祝文曰:“孝曾孫開元神武皇帝臣諱,敢昭告於皇曾祖太宗文武聖皇帝、皇曾祖妣文德聖皇后長孫氏。”訖,次太常卿引皇帝詣高宗樽彞所,如上儀,《鈞天之舞》作,祝文曰:“孝孫開元神武皇帝臣諱,敢昭告於皇祖考高宗天皇大帝、皇祖妣大聖天后武氏。”訖,次太常卿引皇帝詣中宗樽彞所,如上儀,酌醴齊,《文和之舞》作,祝文曰:“孝姪開元神武皇帝臣諱,敢昭告於皇伯考中宗孝和皇帝、和思皇后趙氏。”訖,次太常卿引皇帝詣睿宗樽彞所,如上儀,《景雲之舞》作,祝文曰:“孝子開元神武皇帝臣諱,敢昭告於皇考睿宗大聖真皇帝、皇妣昭成皇后竇氏。”訖,興。皇帝再拜,訖,又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入奠版於神座,出,還樽所,皇帝拜訖,曲終樂止。太常卿引皇帝詣東序西向立,《壽和之樂》作。皇帝獻將訖,謁者引司徒詣東階,升立於楹間,北面東上。皇帝獻訖,諸太祝各以爵酌上樽福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爵授侍中,侍中受,北向進,皇帝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俯伏,興。諸太祝各帥齋郎持俎進,太祝減神座前三牲胙肉各取前腳第三骨加於俎,又於籩豆取稷黍還樽所。

以胙肉各置一俎上,以飯共置一籩。以飯授司徒,司徒奉進,皇帝受以授左右,太祝又以胙肉授司徒,司徒受俎以次進,皇帝每受以授左右。謁者引司徒降,復位。皇帝跪取爵,遂飯卒爵。侍中進受虛爵,以授太祝,太祝受爵,復於坫。皇帝俯伏,興,再拜,樂止。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降自阼階,還版位,西向立,樂止。文舞出,鼓柷,作《舒和之樂》出,訖,戛敔,樂止。武舞入,鼓柷,作《舒和之樂》,立定,戛敔,樂止。初,皇帝將復位,謁者引太尉升自阼階攝事則太尉將復位,謁者引太常。以下仿此,詣獻祖樽彞所,執樽者舉冪,太尉酌盎齊。武舞作。謁者引太尉入詣獻祖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少東,興,謁者引太尉出戶,北向再拜。謁者又引太尉取爵於坫,酌盎齊訖,謁者引入詣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少西,訖,興,謁者引太尉出戶,北向再拜。謁者引太尉次詣懿祖樽彞所,取爵於坫,執樽者舉冪,太尉酌盎齊,謁者引太尉入詣懿祖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少東,興,謁者引太尉出戶,北向再拜。謁者又引太尉取爵於坫,酌盎齊訖,謁者引入詣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少西,訖,興,謁者引太尉出戶,北向再拜。訖,謁者引太尉次獻太祖,次獻代祖,次獻高祖,次獻太宗,次獻高宗,次獻中宗,次獻睿宗,並如上儀。訖,謁者引太尉詣東序西向立。諸太祝各以爵酌罍福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爵進太尉之左,北向立。太尉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飲卒爵,太祝進受虛爵,復於坫,太尉興,再拜,謁者引太尉降,復位。

初,太尉獻將畢,謁者引光祿卿攝事同詣罍洗盥洗,升,酌盎齊終獻,如亞獻之儀。訖,引光祿卿降,復位。武舞止。登歌。作《雍和之樂》,諸太祝各入室,徹豆,還樽所徹者,籩、豆各一,少移於故處。登歌止。奉禮曰:“賜胙。”贊者唱:“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已飲福者不拜。《永和之樂》作,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樂一成止。太常卿前奏:“禮畢。”太常卿引皇帝還大次,樂作,皇帝出門,樂止。殿中監受鎮珪,華蓋侍衛如常儀。通事舍人、謁者、贊引各引享官及九廟子孫、從享羣官、諸方客使以次出。贊引御史、太祝以下俱復執事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贊引引出。工人、二舞以次出。太廟令與太祝、宮闈令納神主如常儀。其祝版燔於齋坊。

△薦新於太廟儀

薦新之日,太廟令帥齋郎灑掃廟之內外,太官先饌所薦之物於神廚若有酒者,廟司設樽坫罍洗如式。謁者引太常卿入立於門東之內道北,西向。謁者贊引稱“再拜”。太常卿再拜。進饌者奉饌入自正門,升自太階,各詣於神座前籩,豆蓋冪,徹之如式,訖,降自東階以出。謁者引太常卿升自東階,詣獻祖室前,盥洗酌獻,訖,再拜,又再拜若無酒,即俱再拜。訖,謁者引太常卿復位。謁者贊拜,太常卿再拜訖,謁者引出。

△薦新物

冬魚、蕨、筍、蒲、白韭、堇、小豆、眢豆、襄荷、菱仁、薑、菱索、春酒、桑落酒、竹根、黃米、粳米、糯米、梁米、稷米、茄子、甘蔗、芋子、鷄頭仁、苜蓿、蔓青、胡瓜、冬瓜、瓠子、春魚、水蘇、枸杞、芙茨、子藕、大麥面、瓜、油麻、麥子、椿頭、蓮子、慄、冰、柑子、李、櫻桃、杏、林檎、橘、椹、菴蘿果、棗、兔脾、獐、鹿、野鷄,凡薦新,皆所司白時新堪供進者,先送太常,令尚食相與簡擇,仍以滋味與新物相宜者配之以薦,皆如上儀。

梁太祖親饗廟二開平三年正月二十二日,其年十月三十日。

後唐莊宗親饗廟一同光二年正月二十九日。

明宗親饗廟一長興元年二月十九日。

周太祖親饗廟一廣順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卷九十八•宗廟考八

○祭祀時享

宋制,太廟歲以四孟月及季冬,凡五享,朔望薦食、薦新。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

開寶初,上親享太廟,見所陳籩豆簠簋,問曰:“此何物也?”左右以禮器對。上曰:“吾祖宗寧識?”亟命徹去,進常膳如平生。既而曰:“古禮不可廢也。”命復設之。於是判太常寺和峴言:“按唐天寶中享太廟禮料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盤。五代以來,遂廢其禮,今請如唐故事。”乃詔別設牙盤食,禘祫、時享皆用之。

太宗端拱二年七月,詔以今年八月二十四日親享太廟。會有彗出東井,詔罷其禮。

仁宗慶曆時,四孟臘時享太廟,攝事用羊、豕各二,祈報象樽一,別廟增黃彞、壺尊二,親享則加犢。

三年,御史蔡稟言:“周制,四時享親之禮有九,今寺觀則車駕一歲再臨,未嘗薦獻宗廟,非奉先教民意。”帝謂輔臣曰:“三歲一祠郊廟而賚及天下,若歲親行之,則人有覬賞之心。朕朝夕奉三聖御容於禁中,未嘗敢怠也。”

太廟舊唯薦水,景祐二年,趙良規請薦新如《通禮》。宗正寺禮官參定:正月韭、菘、卵,二月冰,三月筍、含桃,四月麥、彘,五月瓜、來禽,六月菱、芡,七月粟、穄、鷄、棗、梨,八月酒、稻、菱,九月小豆、蕎麥,十月兔、慄、薯藇,十一月雁、獐,十二月魚。凡二十八種。禮院因奏:“《禮》有薦新如朔奠,自頃有司言宗廟則後廟可兼,遂上前廟帝主薦冰請後主,奉慈、後廟四時薦新,如朔望牙盤食例,宗正寺官充攝行禮。”詔可。

神宗元豐三年,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言:“祠禴烝嘗之名,春夏則物未成而祭薄,秋冬則物盛而祭備。故許慎以品物少文詞多爲祠,而王弼以禴爲祭之薄。何休謂祈穀成者非一黍先熟可得薦,故曰嘗;冬,萬物畢成,所薦衆多,故曰烝;故《禮記》以嘗爲大嘗,《周禮》以烝爲大烝。孔安國亦以烝、嘗爲大享。

今太廟四時雖有薦新,而孟享禮料無祠、禴、烝、嘗之別。伏請春加韭、卵,夏加麥、魚,秋加黍、豚,冬加稻、雁,當餽熟之節,薦於神主。其籩豆於常數之外,別加時物之薦,豐約各因其時,以應古禮。”從之。

又言:薦血之器,禮所不載。唐崔沔議曰“毛血盛於槃”。《宋書•志》“南郊,以二陶豆盛毛血”。《開元》、《開寶通禮》及今儀注皆以豆盛之。禮以豆盛菹醢,登盛羹,其薦毛血當以槃。親享太廟,但有三牲骨體俎,而無腸胃膚俎,不應古義,請於三牲骨體俎之外,加以牛羊腸胃及豕膚俎各一。古者,祭祀無迎神、送神之禮,其於祭之末,皆不拜。按《少牢餽食禮》“主人朝服,即位於阼階東西面”。鄭氏曰“爲將祭也”。即不言拜及祝告。禮成,主人出,立於阼階上西南,亦不言拜。近代事神,拜而迎送,殊非禮意,請改定《儀注》。

聖王之事宗廟,禮如事生,故饌則薦四時之和氣與四海九州之美味;貢則陳金、璧、龜、帛,以明共天下之財;其餘無常,貨必致國之所有,以明遠物無不至。自秦、漢以來,奉宗廟者,不本先王之經訓,有司奉行,充其位而已,故天下常貢入王府者未嘗陳於太廟,良爲闊略。請親祠太廟,並令戶部陳歲貢以充庭實,仍以龜爲前,金次之,玉、帛次之,餘居後。

太常禮院言:“舊儀親祠太廟,車駕未至大次,太祝、宮闈令奉出帝后神主置於座,行禮畢,已還齋殿,方納神主。今親祠,皇帝至阼階,太祝、闈令始奉神主置於座,行禮畢,皇帝俟納神主,然後降阼階。舊入室帝主各以太祝遷納,其後主止命太廟宮闈令二員,恐致遲緩,請權差七員同奉。”從之。

詳定禮文所言:“古者,宗廟九獻,王及后各四,諸臣一。自漢以來爲三獻,後無入廟之事,相循至今。若時享則有事於室而無事於堂;禘祫則有事於堂,而無事於室。室中神位不在奧,堂上神位不當扆,有餽食而無朝踐。度今之宜,以備古九獻之意,請室中設神位於奧東面,堂上設神位於戶外之西南面,皇帝立於戶內西面,裸鬯是爲一獻;出戶立於扆前,北向,行朝踐薦腥之禮,是爲再獻;皇帝立於戶內西南,行餽食薦熟之禮,是爲三獻。”詔並候廟制成取旨。

又言:“《王制》祭‘宗廟之牛角握’。《周禮•小司徒》‘凡小祭祀,奉牛牲’。天子之祭,無不用牛者。唐《郊祀錄》稱宗廟、社稷等祭悉用太牢,今三年親祠而入室共用一犢,及祫享盛祭有司攝事而不用太牢,則爲非稱。請三年親祠並時享,有司攝事,太廟每室並用太牢。”詔親祠並祫享,每室用太牢。

又言:“古者,人君臨祭立於阼階者,主階,惟人君蒞之行事,示繼體祖考親親之義,且以尊別於臣庶也。今朝享太廟,設小次於殿下褥位之東,西向;設皇帝版位於廟東階之東南,西向,乃是古者大夫、士臨祭之位,殊失禮意。請自今太廟行禮並設皇帝版位於東階之上,西向,更不設殿下版位及小次。又《曾子問》曰:‘斂幣玉,藏諸兩階之間。’《聘禮》‘卷幣埋於西階東’。舊制宗廟燔其幣,未合於禮。請凡禮神之幣,皆埋之西階東,冊則藏諸有司之匱。”

五年,詔:“自今太廟祠祭,前廟初獻,差親王、宗室、使相、節度使、郡王;後廟初獻,宗室、節度觀察留後、觀察使。歲以序差,不赴者罰之。其餘祠祭,敕差行事者準此。”

六年十一月,帝親祠南郊。前期三日,奉仁宗、英宗徽號冊寶於太廟。是日,齋於大慶殿。翼日,薦享於景靈宮。禮畢,帝服通天冠、絳紗袍,乘玉輅至太廟,宰臣、百僚班迎於廟門。侍中跪請降輅,帝却乘輿,步入廟,趨至齋宮。翼日,帝服靴袍至大次。有司奏中嚴外辦,禮儀使跪奏請行事。帝服袞冕以出,至東門外,殿中監進大圭,帝執以入,宮架樂作,升東階,樂止。登歌樂作,至位,樂止。太祝、宮闈令奉諸室神主於座,禮儀使贊曰:“有司謹具,請行事。”帝再拜,詣罍洗,登歌樂作,降階,樂止。宮架樂作,至洗南,北向,樂止。帝縉圭,盥帨,洗瓚、拭瓚訖,執圭。宮架樂作,升堂,樂止。登歌樂作,殿中監進鎮圭。帝縉大圭,執鎮圭,詣僖祖室,樂止。登歌奏《瑞安之曲》。至神座前,北向跪,奠鎮圭於繅藉,執大圭跪,三上香,執瓚裸地,奠瓚,捧幣。奠訖,執圭,俯伏,興,出戶外,北向再拜。內侍舉鎮圭以授殿中監。至次室行事,皆如前儀。帝還位,登歌樂作,至位,樂止。宮架《興安之樂》作,文舞九成,止。禮部、戶部尚書以次官奉逐室俎豆,宮架《豐安樂》作,奠訖,樂止。帝再詣罍洗,登歌樂作,降階,樂止。宮架樂作,至洗南,北向立,樂止。帝縉圭,盥帨,洗爵、拭爵訖,執圭。宮架樂作,帝升東階,樂止。登歌樂作,至僖祖室,樂止。宮架樂作,帝縉圭跪受爵,祭酒,三奠爵,執圭,俯伏,興,出戶外。北向立,樂止。

太祝讀冊文,帝再拜。詣次室,皆如前儀。帝還位,登歌樂作,至位,樂止。文舞退,武舞進,宮架《正安之樂》作,亞獻以次行事如前儀,樂止。帝詣飲福位,登歌樂作,至位,樂止。宮架《僖安樂》作,帝再拜,縉圭跪,受爵,祭酒,三啐酒,奠爵,受俎,奠俎,受搏黍,奠黍豆,再受爵,飲福酒訖,奠爵,執圭,俯伏,興,再拜,樂止。帝還位,登歌樂作,至位,樂止。太常博士徧祭七祀、配享功臣。戶部、禮部尚書徹俎豆,登歌《豐安樂》作,徹訖,樂止。禮直官曰“賜胙”,行事、陪祠官皆再拜,宮架《興安樂》作,一成,止。太祝、宮闈令奉神主入諸祏室。禮儀使跪奏禮畢,登歌樂作,帝降階,樂止。宮架樂作,出東門,殿中監受大圭,歸大次,樂止。有司奏解嚴,轉仗赴南郊。自元豐初命陳襄等詳定郊廟禮文,至是始用新儀。

七年,詔:“舊制薦新,米、麥之屬皆取於市。今後宜令玉津、瓊林、宜春、瑞聖諸園及金明池後苑供具,其所無者,乃索之雜買務。”

詳定郊廟禮文所言:“古者,薦新於廟之寢,無屍,不卜日,不出神主,奠而不祭。近時擇日而薦,非也。天子諸侯,物熟則薦,不以孟、仲、季爲限。《月令》孟夏薦麥,孟秋薦黍,季秋薦稻。《呂氏月令》,一歲之間八薦新物,《開元禮》加以五十餘品。景祐中,禮官建議以謂《呂紀》簡而近薄,唐令雜而不經,於是更定四時所薦,凡二十八物,除依《詩》、《禮》、《月令》外,又增多十有七品。雖出於有司一時之議,然歲時登薦新物,自祖宗行之己久。今欲稍加刊定,取其間先王所嘗享用膳饈之物,見於經者可依舊制存之,其不經者去之,庶幾不失禮意。請自今孟春薦韭以卵,饈以葑,仲春薦冰,季春薦筍,饈以含桃;孟夏嘗麥以彘,仲夏嘗雛以黍,饈以瓜,季夏饈以芡以菱;孟秋嘗粟與稷,饈以棗以梨,仲秋嘗麻嘗稻,饈以蒲,季秋嘗菽,饈以兔以慄;孟冬饈以雁,仲冬饈以麕,季冬饈以魚。今春不薦鮪,實爲闕典。請季春薦鮪,以應經義,無則闕之。如林檎、蕎麥、薯藇之類,及季秋嘗酒,皆不經見,宜删而去之。凡新物及時出者,即曰登獻,既非正祭,則於禮不當卜日。《漢儀》嘗韭之屬,皆於廟而不在寢,故《韋元成傳》以爲廟歲二十五祠,而薦新在焉。自漢至於隋、唐,因仍其失,薦新雖在廟,然皆不出神主。今出神主,則失禮尤甚。請依韋彤《五禮精義》,但設神座,仍俟廟成,薦新於寢,庶合典禮。”詔依所定,如鮪魚闕,即以魴鯉代之。

八年,太常寺言:“治平四年故事,山陵前宗廟輟祭享,遇朔望以內臣行薦食之禮,俟祔廟畢仍舊。今景靈宮神御殿已行上食,太廟朔望薦食自當請罷。”從之。

元祐七年,太廟復用牙盤食。舊制,並於禮饌外設常食一牙盤,元豐中罷之,禮官呂希純嘗建議曰:“先王之於祭祀,皆備上古、中古及今世之食,所設古器禮饌,即上古、中古之食也。牙盤常食,即今世之食也。而議者乃以爲宗廟牙盤原於秦、漢陵寢上食,殊不知三代以來,自備古今之食。請依祖宗舊制,薦一牙盤。”及是始從希純之議云。呂希純又嘗奏:“唐《開元》、《開寶禮》每廟室薦獻,帝后各奠一爵,其後爵謂之副爵。每堂室只奠一爵,帝后共享,慢神瀆禮,莫此之甚。請帝后各奠一爵,亦如其儀焉。”

徽宗大觀四年,議禮局言:按《太廟儀注》,春夏用犧樽、象樽,秋冬用著樽、壺樽各二,已應《周禮•司樽彞》之義。又每享各用大樽二,則是以追享、朝享之樽,施之於禴、祠、烝、嘗矣,其爲失禮明甚。請自今四時享太廟,不用大樽。《禮記•郊特牲》曰:“灌以圭璋,用玉氣也。”《周禮•典瑞》:

“裸圭有瓚,以肆先王。”說者,謂天地有禮神之玉而無鬱鬯,宗廟有鬱鬯而無禮神之玉。然則宗廟之玉,裸圭而已。圭瓚之制,以圭爲枋,其長尺有二寸,黃金爲勺,青金爲外,朱中央,其容五升,其徑八寸,其勺之鼻爲龍首,所以出鬱鬯也。其槃徑一尺,所以承瓚也。今親祀太廟,以塗金銀瓚,有司行事以銅瓚,其大小長短之制皆不如禮,請改制以應古制。十一月,太常、光祿寺言:“禮制局新定太廟陳設之儀,盡依周制,籩、豆各用二十有六,簠、簋各八。以籩二十有六爲四行,以右爲上。饈籩二爲第一行,朝事籩八次之,餽食籩八又次之,加籩八又次之,豆二十有六爲四行,以左爲上。饈豆二爲第一行,朝事豆八次之,餽食豆八又次之,加豆八又次之。簠八爲二行,在籩之外。簋八爲二行,在豆之外。籩、豆所實之物,悉如《周禮•籩人》、《醢人》之制,惟簠以稻梁,簋以黍稷,而茅菹以蒓,蚔醢以蜂子代之。”十二月,禮制局言:“太廟祭器,鉶用三,登用一。竊考鉶與登皆盛羹之器。祭祀烹牲於鼎,升肉於俎,其湆芼以醢鹽蔬實之於鉶,則謂之鉶羹;不致五味,實之於登,則謂之太羹。《周官•饔人》祭祀共太羹、鉶羹是也。且宗廟之祭用太牢,而三鉶實牛、羊、豕之羹,固無可論者。至於太羹止設一登,以《少牢餽食禮》考之,則少牢者,羊、豕之牲也。佐食饈兩鉶,司士進湆二豆。三牲之祭,鉶既設三,則登亦如其數。

請太廟設三登,實牛、羊、豕之湆以爲太羹,明堂亦如之。

政和四年,比部員外郎何天衢言:“先王建祭祀之禮,必得疏數之中,未聞一日並行兩祭者也。今太廟薦新有與朔祭同日者。夫朔祭之禮,行於一月之首,不可易也。若夫薦新,則未嘗卜日,一月內皆可薦也,新物未備,猶許次月薦之,亦何必同朔祭之日哉。”詔薦新與朔祭同日,即用次日。

高宗建炎二年,上幸揚州,行南郊禮。時太廟神主奉於壽寧寺,前一日,上親詣寺行朝享謝禮,禮成,恭謝如儀。時景靈宮神御奉安於溫州,乃差官詣溫州行禮。

三年,上幸杭州,太廟神主並奉安於溫州,祭享皆差官攝事。以禮器未備,五享權用酒脯行禮,太廟朔祭每室例用一羊。建炎初,務省約,初用酒脯,紹興五年,復用羊。

紹興七年,上祀明堂於建康,時有徽宗之喪。先是,太常少卿吳表臣乞於大祀前二日朝獻景靈宮,前一日朝享太廟,及是援熙寧元年故事,謂是時英宗喪未除,不廢景靈宮、太廟之禮,請如故事。翰林學士朱震以爲不然,謂《王制》“喪三年不祭,唯天地、社稷得越紼行事。”監察御史趙渙言:“升祔以後,宗廟常祭,皆不當廢,而當喪享廟,亦有顯據。《左氏傳》曰‘烝嘗禘於廟’,《曾子問》曰‘已葬而祭’,此不當廢也。《詩•頌》成王即位,諸侯來助祭。《春秋》文公四年十一月成風薨,六年十月猶朝於廟,此顯據也。”疏奏,詔侍從、臺諫議。吏部尚書孫近等十五人言:“謹按《春秋》三十三年《傳》‘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於寢,烝嘗禘於廟’。杜預謂:‘新主既特祀於寢,則宗廟四時常祀,自當如舊。’又按景德三年明德皇后之喪改易而服除,真宗遂享太廟,合祭天地於圜丘。熙寧元年,神宗居諒闇,復用景德故事,躬行郊廟之禮,則是考古及今,居喪得見宗廟。將來明堂大禮,己在以日易月服除之後。

前一日,皇帝合詣太廟朝享。”從之。

禮部太常寺言:“將來明堂大禮,依己降旨,前一日朝享太廟。檢照景德、熙豐南郊故事,皆在諒闇之中。當時親行郊禮,除郊廟、景靈宮合用樂外,所有鹵簿、鼓吹及樓前宮架、諸軍音樂皆備而不作,其逐處巡警場止鳴金鉦、鼓角而已。今臣僚欲議罷宗祀奏樂受胙,故事即無去奏樂受胙之文。兼祖宗故事,三載大饗明堂,蓋亦爲民祈福。奏樂受胙合依祖宗累朝己行故事。”從之。

先是,監察御史趙渙言:“《春秋》有事於武宮,叔弓卒,去樂。卒事,以卿佐之喪而猶去樂,況天王后之喪,而可用備樂乎?載祀既殯既葬而祭五祀,則屍入三飯不侑不酢,以五祀之祭猶廢侑酢,況宗廟之祭而可享受福釐乎?故晉制,國有大喪、天地明堂,皆去聲樂,且不受胙。有唐,祭日遇忌,亦備樂而不奏。

此皆得禮之體也。陛下雖在喪服而猶宗祀者,用《王制》之言,不敢以卑廢尊也。

今唯聲樂受胙於未安者,蓋拜跪受釐既爲嘉慶之事,而虞祔既畢,則廟加先帝之坐,陛下薦裸、餽奠進詣徽室,必將想像平生悲哀感愴,而乃金石絲竹雜然並奏,豈不違神靈之至意而傷陛下之孝心哉!將來明堂大禮前一日,乞依列聖故事,躬詣宗廟行朝享之禮,其奏樂、受胙二事乞寢,庶合禮。”有旨令本部、太常寺討論故事。

紹興三十二年六月時孝宗巳即位,禮部太常寺言:“皇帝登極,擇日詣太廟行朝享之禮,參酌紹興十三年親享禮例,牲牢、禮料、酒、齊等,並如每歲五享施行。”從之。

淳熙十六年二月,光宗受禪,詔以四月六日親享太廟。

紹熙五年閏十月時寧宗已即位,浙東提舉李大性言:“竊觀紹興七年侍從、臺諫、禮官議定明堂典禮,其大略云‘居喪皆得見宗廟’。近者,合宮展祀,陛下止詣明堂殿。然臣之愚,竊謂與淳熙十五年事體不同,又況漢文以來,皆即位而謁廟。陛下龍飛已二越月,未嘗一至宗廟行禮,鑾輿屢出,過太廟門不入,揆之人情似爲闕典。乞與二三大臣議之,早行擇日恭謝太廟,少見祗肅宗廟之意。”於是,詔遵用三年之制,其朝謁太廟委有妨礙。

明年,吏部員外郎李謙言:“事莫重於登極,禮莫急於告廟,蓋即位必告廟,示敬親也。告廟必於歲首,大其事也。舜正月上日受命於文祖,禹正月朔旦受命於神宗,皆行告廟之禮也。然禮以變而或殊,事隨時而亦異,有不可以一例觀者。

議禮之家各持一說,不致其辯,禮意無自而明。夫嘉禮之與兇禮,不可以並行,舉一必廢一,故在《禮經》“喪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爲越紼而行事。”蓋不敢以卑而廢尊也。夫天地以尊而不廢,宗廟以親豈獨可廢乎?況《王制》三年不祭之說,諸儒之論亦自不同。杜預之說,以爲既祔以後,宗廟得四時常祭。蓋杜氏之意,不以三年不祭宗廟爲是也。今姑置常祭之說而論即位逾年告廟之禮,庶幾禮簡而易明,虛言無證,則論不定,請質事以明之。且太甲之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奉嗣王祗見厥祖,百官猶總巳以聽冢宰,則是太甲居仲壬之喪而告廟也。漢呂后以八年七月即世,九月大臣迎立代王,元年十月辛亥文帝即祚謁高廟,即是文帝居呂后之喪而告廟也。唐代宗以大曆十四年即世,德宗建中元年正月庚午朝享於太廟,其後,穆宗長慶之元年、敬宗寶曆之元年、武宗會昌之元年、懿宗咸通之元年,皆以正月朝享於太廟。徧觀歷代之制,雖小節不同,大概居喪雖權住祭,逾年正月必告於廟,載諸經史,可考而知。漢昭、宣、元、成、哀、平六世,皆以即位謁廟不待逾年,則失之速唐太宗貞觀三年正月方事於太廟,馬周得以爲言,則失之緩。皆非禮之正也。以歷代之事而求其當,其惟逾年正月告廟乎?恭惟陛下自登極以來已享帝矣,大行梓宮發引在即,來年正月盍行告廟之禮。禮官未見申明者,豈非以《王制》爲據乎?竊謂即位之後己曾謁廟,國有大故,故可以未祭,與居喪之後即位未經謁廟者事體不同。考歷代已行之事,宜於來年正月一日陛下躬行告廟之禮,庶幾立一王之制,示萬世之規,乞下禮官指定施行。”詔令禮部、太常寺討論聞奏。至是,禮、寺看詳,乞俟皇帝從吉日討論典禮施行。從之。

禮部、太常寺修立《郊祀大禮前一日朝享太廟行禮儀注》。

△陳設

前享三日:儀鑾司設大次於太廟東神門外道北,南向,小次於阼階東稍南,西向。又設文武侍臣次於大次之前,行事助祭官、宗室及有司次於廟之內外。設東方、南方客便次於文官之後,西方、北方客使次於武官之後。各隨地之宜。設饌幔於南神門外每室饌幔各一。又設七祀次於殿下橫街之北道西,東向。又設配享功臣次於殿下橫街之南,東西相向每室功臣配享各爲一次。

前享二日:宮闈令帥其屬埽除廟之內外,開瘞坎於殿西階之東南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陛。太常設七祀燎柴於南神門外。光祿牽牲詣所。太常陳登歌之樂於殿上前楹間,稍南,北向,設宮架於庭中,立舞表於鄼綴之間。戶部陳諸州歲貢於宮架之南神門外,隨地之宜,東西相向。

前享一日,奉禮郎、禮直官設皇帝位版於阼階上,飲福位於東序,俱西向。

贊者設亞、終獻位於小次南稍東,助祭親王、宗室、使相在其南,進幣爵酒官、受爵酒官、舉幣官、薦牛俎官、薦羊俎官、實鑊水官、薦豕俎官、增沃鑊水官、受幣官、盥洗奉爵官、奉瓚槃官、進搏黍官、舉冊官、七祀獻官在助祭宗室、使相之南,並西向,北上,大禮使位於西階之西稍南與亞、終獻相對,行事光祿卿、讀冊官、光祿丞、功臣、獻官在其西太常、光祿以下皆稍却,執事官位於其後,助祭宰相、使相位在大禮使之南,執政官在其西。又設監察御使位二於西階下,俱東向,北上。奉禮郎、太祝、太官令於東階下,西向,北上。協律郎位二,一於殿上磬簴西北,一於宮架西北,俱東向。押樂太常丞於登歌樂簴北,押樂太常卿宮架之北,北向,良醞令位於樽彞所,俱北向。薦香燈官、宮闈令於室內,北向,西上。又設助祭文武羣臣、宗室位於橫街之南,東西相向。諸方客位廟門之外,隨其方國。光祿陳牲於東神門外,當門西向,以南爲上。祝史各位於牲後。太常設省牲位於牲西。大禮使、進幣爵酒官、受爵酒官、奉幣官、受幣官、盥洗奉爵官、奉瓚槃官位於道南,北向,西上。七祀配享功臣、獻官在其後。

監察御史二位在西,東向。薦牛俎官、眡滌濯官、實鑊水官、眡腥熟節官、增沃鑊水官、押樂太常卿、光祿卿、讀冊舉冊官、太常丞、光祿丞、奉禮協律郎、太祝、太官、宮闈令位在東,西向,北上。禮部帥其屬設祝冊案於室戶外之右。司樽彞帥其屬設幣篚於酌樽所;次設籩、豆、簠、簋之位,每室左二十有六籩,右二十有六豆,俱爲四行;俎三,二在籩前,一在豆前。又設俎九在豆右,爲三重;登一,在籩豆間;鉶三,皆有柶,在登前;簠八,簋八,在籩豆外三俎間,簠在左,簋在右,設爐炭於室戶外,蕭蒿稷黍於其後。又設毛血盤、肝膋豆於室戶外之左稍前。設樽彞之位,每室犖彞一,黃彞一,皆有舟;著樽二、壺樽二,皆罍加勺、冪爲酌樽;太樽二、山樽二、犧樽二,皆有罍加勺、加冪,設而不酌,俱北向,西上。太常設七祀位於殿下橫街之北次內司命、戶、竈、中霤、門、厲、行,又設配享功臣位於橫街之南次內韓王趙普、濟陽王曹彬位於橫街之南道西,東向。太師薛居正、太師石熙載、鄭王潘美位在其西,太師李沆、太師王旦、太師李繼隆位又在其西,太師王曾呂夷簡、侍中曹瑋位又於其西。又設司徒韓琦、太師曾公亮位於橫街之南道東,西向。太師富弼位在其東,太師司馬光位又在其東,太師韓忠彦位又在其東。俱北上,皆設神席。太廟設神位版於座首。司樽彞設祭器,每左二籩,右二豆,俎一在籩豆前,簠一、簋一在俎前,簠在左,簋在右,爵一次之,象樽一在籩前,加冪。又設俎三於南神門外每室饌幔內。設進盤、匜、帨巾內侍位於皇帝版位之後,分左右,奉盤者北向,奉匜及執巾者南向。又設亞終獻、盥洗、爵洗於其位之北盥洗在東,爵洗在西,罍在洗東,加勺,篚在洗西,南肆,實以巾,若爵洗之篚則又實以爵。太官令盥洗於西階下。七祀配享功臣、獻官、盥洗各於神位之前七祀及配享功臣位前盥,洗各一。罍、勺、篚、巾各設於左右,執罍篚者位其後。

享日未行事前,宮闈令開室,帥其屬整拂神幄如常儀。司樽彞入設祭器。太府卿帥其屬入陳幣於篚幣以白。光祿卿帥其屬入實籩、豆、簠、簋。籩四行:

以右爲上,第一行{𩙿夏}餌在前,粉餈次之;第二行麵在前,蕡、白黑形鹽、膴、鮑魚、鱐次之;第三行乾棗在前,濕棗、慄、濕桃、乾桃、濕梅、乾橑、榛實又次之;第四行菱在前,芡、慄、鹿脯次之。豆四行:以左爲上,第一行酏食在前,糝食次之;第二行韭菹在前,醓醢、昌本、糜臡、菁菹、鹿臡、茆菹、糜臡又次之;第三行葵菹在前,蠃醢、脾析、鹿醢、脣、蚳醢、豚拍、魚醢又次之;第四行芹菹在前,兔醢、深蒲、醢醓、菭菹、雁醢、筍菹、魚醢又次之。簠實以稻、粱,粱在稻前。簋實以黍、稷,稷在黍前。登實以太羹。鉶實以和羹、毠滑。太官令帥其屬入實俎籩前之俎爲二重,以北爲上。第一重實以牛、羊七體,兩髀、兩脅並脊,而兩髀在兩端,兩肩、兩脅次之,脊在中。第二重實以羊腥七體,其載如牛。豆前之俎實以豕腥七體,其載如羊。豆右之俎九,爲三重,以北爲上。第一重實以牛、羊、豕首各一。第二重實以牛腥腸胃肺,離肺一在上端,刌肺三次之,腸三、胃三又次之,一實以羊腥腸胃肺,其載如牛。一實以豕腥膚九,橫載。第三重一實以牛熟腸胃肺,一實以羊熟腸胃肺,一實以豕熟膚,其載如腥,皆牛在左,羊在中,豕在右,良醞令帥其屬入實彞及樽、罍,犖彞實以明水,黃彞實以鬱鬯著樽二,一實以元酒,一實醴齊,皇帝酌之。壺樽二,一實元酒,一實盎齊,亞終獻酌之。太樽二,一實泛齊,一實醴齊。山樽二,一實盎齊,一實醍齊。犧樽二,一實沈齊,一實事酒。象樽二,一實昔酒,一實清酒,並設而不酌凡罍之實,各視其樽。又實七祀及配享功臣位禮饌每位左二籩,慄在前,鹿脯次之;右二豆,菁菹在前,鹿臡次之。俎實以羊、豕腥肉。簠實以稷。簋實以黍。爵一、象樽一,實以清酒。太常設燭於神位前,設大禮使以下行事執事官揖位於東神門外,如省牲之位,設望瘞位於瘞坎之南,如省饌之位。儀鑾司設冊幄於南神門外,隨地之宜。

前朝享一日,學士院以祝冊授通進司,進御書訖,降赴尚書禮部。

△車駕詣太廟

前享一日,皇帝於景靈宮朝獻畢,既還大次,禮部郎中奏解嚴訖,皇帝入齋殿。文武侍祠行事執事助祭之官非從駕者、宗室先詣太廟祠所。其日,禮直官、宣贊舍人引禮部侍郎詣大次前奏請中嚴。少頃,又奏外辦。皇帝服履袍,自齋殿詣大次,出行門,禁衛諸班親從等諸司祗應人員以下迎駕,奏聖躬萬福。次知客省事以下、樞密都承旨以下、知內侍省以下、帶御器械官應奉祗應通侍大夫以下、武功大夫以下及幹辦庫務文臣一班迎駕,奏聖躬萬福。俟皇帝即御座,從駕宰執使相一班、次管軍臣寮並奏聖躬萬福。皇帝乘輿出景靈宮欞星門,將至太廟,御史臺、太常寺、閤門分引文武侍祠行事執事助祭之官、宗室於太廟欞星門外立橫班再拜,奏迎訖,退。皇帝乘輿入欞星門,至大次,降輿以入,簾降,侍衛如常儀。宣贊舍人承旨敕羣臣及還次。

△省牲器

是日未後二刻,宮闈令帥其屬埽除廟之內外,司樽彞帥執事者以祭器入設於位。凡祭器皆藉以席,又加巾蓋,太府卿入陳幣於篚告潔畢,權徹。未後三刻,禮直官、贊者分引大禮使以下並服常服,詣東神門外省牲位,光祿卿、丞與執事者牽牲就位,禮直官贊揖。贊者引押樂太常卿入行樂架凡亞、終獻行事皆禮直官、太常博士引,大禮使、執政官及申視滌濯官、受爵酒官、進爵官行事皆禮直官引,餘官皆贊者引。次引視滌濯官入,升自西階眡滌濯。凡行事、執事官昇降皆自西階。內應奉官並執事隨應奉人各隨應奉階昇降,次引申視滌濯官申視滌濯,執事者皆舉冪曰“潔”,俱退,復位。禮直官稍前曰“告潔”畢,請省牲。前引省牲官稍前省牲訖,退,復位。次引光祿卿出班巡牲一匝,西向躬曰“充”,曰“備”。次引光祿丞出班巡牲一匝,西向躬曰“腯”俱復位。禮直官稍前曰“省牲”訖,請就省饌位,揖訖,引大禮使以下各就位,禮直官贊揖。

有司省饌俱畢,禮直官贊省牲畢,揖訖,俱還齋所。光祿卿、丞及執事者以次牽牲詣廚授太官令,次引省鼎鑊官詣廚省鼎鑊,視濯溉。次引實鑊水官詣廚實鑊水。

次引增沃鑊水官詣廚增沃鑊水,協律郎展視樂器,乃還齋所。晡後一刻,太官令帥宰人以鸞刀割牲,祝史各取毛血實於槃,又取膟、膋實於登,俱置饌所,遂烹牲。宮闈令帥其屬埽除廟之內外

△晨裸

享曰丑前五刻行事用丑時十刻,宮闈令開室,帥其屬埽除。禮部奠冊於案。太府卿入陳幣。光祿卿入實籩、豆、簠、簋。太官令入實俎。良醞令入實彞及樽罍。樂工帥工人二舞以次入,與執樽、罍、篚、冪者各就位。執事官各入就位。次御史臺、太常寺、閤門宣贊舍人分引文武助祭官及宗室、客使,贊者引薦羊俎官以下宗室各入就位。禮直官、贊者分引大禮使以下行事、執事官詣廟東門外揖位立,禮直官贊揖訖,先引監察御史按視殿之上下,糾察不如儀者,降階就位。次引大禮使以下各入就位。皇帝服通天冠、絳紗袍至大次。禮儀使、樞密院官、太常卿、閤門官、太常博士、禮直官分立於大次外之左右。引禮部侍郎詣次前奏請中嚴,少頃又奏外辦。符寶郎奉寶陳於宮架之側,隨地之宜。禮儀使當次前俯伏跪奏:“禮儀使臣某言請皇帝行事”。奏訖,俯伏,興,還,侍立禮儀使奏祀儀準此。簾捲,皇帝服袞冕以出,侍衛如常儀。禮儀使以下前導至東神門外,殿中監跪進大圭,禮儀使奏請執大圭,前導皇帝入自正門侍衛不應入者,止於門外,協律郎跪,俯伏舉麾,興工鼓柷,宮架《乾安之樂》作皇帝昇降行止皆奏《乾安之樂》。至阼階下,偃麾,戛敔,樂止。升自阼階,大禮使從凡樂,皆協律郎跪,俯伏,舉麾,興,工鼓柷而後作,偃麾,戛敔而後止。升自阼階,皇帝昇降大禮使皆從,左右侍衛之官量人數從升,登歌樂作。樂止,禮儀使以下分左右侍立凡行禮,禮儀使、樞密院官、太常卿、閤門官、太常博士、禮直官前導,至位,則分立於左右。次引奉瓚官升詣僖祖室神位前,西向立。奉瓚槃官升詣皇帝版位前,奉瓚槃,北向立。次引奉神主官詣皇帝版位前,俯伏,跪奏“奉神主”。奏訖,俯伏,興,退。祠祭官於殿上承傳曰“奉神主”。

次引薦香燈官縉笏於祏室內,奉帝尊主設於座奉神主詣神幄內,於凡後啟匱設於座,及以白羅巾覆之。執笏退,復位。次引宮闈令奉後神主如上儀以青羅巾覆之,退,復位。次引奏奉神主官詣皇帝版位前伏跪,奏“奉神主訖”。奏訖,俯伏,興,退。禮儀使前奏:“有司謹具,請行事。”又奏請“再拜”。皇帝再拜。贊曰“再拜”,在位官皆再拜,訖。次內侍各執槃匜、帨巾以進,宮架樂作,禮儀使奏請皇帝縉大圭,盥手。內侍進槃匜,沃水,皇帝盥手。又奏請帨手。內侍進巾,皇帝帨手,訖。又奏請皇帝洗瓚。奉瓚槃官進瓚,內侍沃水,皇帝洗瓚。又奏請拭瓚。內侍進巾,皇帝拭瓚,訖,樂止,又奏請執大圭。奉瓚槃官奉瓚槃詣僖祖室樽彞所,西向立,以瓚蒞鬯,執彞者舉冪,良醞令酌鬱鬯訖,先詣次室樽彞所,北向立。禮儀使前導,登歌樂作,皇帝入詣祖室,北向立。樂止,禮儀使奏請縉大圭,跪,奉瓚槃官奉瓚槃,西向,以瓚授奉瓚官,奉瓚官西向跪以進。禮儀使奏請執瓚,皇帝執瓚,以鬯裸地奠瓚。奉瓚官受瓚,以授奉瓚槃官,奉瓚槃官以槃受瓚訖,俱詣次室以俟。禮儀使奏請執大圭,俯伏,興,前導皇帝出戶外,北向立。又奏請再拜,皇帝再拜訖,禮儀使前導皇帝詣翼祖室,次詣宣祖室,次詣太祖室,次詣太宗室,次詣真宗室,次詣仁宗室,次詣英宗室,次詣神宗室,次詣哲宗室,次詣徽宗室,裸鬯並如上儀。奉瓚官、奉瓚槃官俱降,復位。良醞令還樽所。禮儀使前導皇帝還版位,登歌樂作,至位,西向立,樂止。

宮架作《興安之樂》、《文德之舞》九成,止。太官令取肝以鸞刀制之,洗於鬱鬯,貫之以膋,燎於爐炭;薦香燈官以肝膋入詔神於室,又出以墮祭於室戶之左,三祭於茅苴,俱降詣盥洗位,盥手,帨手,升復執事位。

△餽饌

享日,有司陳鼎三十有三於神廚,各在鑊右。太官令帥進饌者詣廚,以七升牛於鑊,實於一鼎肩、臂、臑、肫、胳,正脊一,直脊一,橫脊一,長脅一,短脅一,代脅一,背二骨以並。次升羊如牛,升豕如羊,各實於一鼎每室牛、豕各一鼎,皆設扃、冪,祝史對舉入,設於每室饌幔內。次引視腥熟節官詣饌所視腥熟之節,俟皇帝晨裸畢,還位,樂止。祝史抽扃委於鼎右,除冪,加匕畢於鼎。太官令以七升牛載於一俎肩、臂、臑在上端,肫、胳在下端,脊、脅在中。次升羊、豕,各載於俎,其載如牛每室牛、羊、豕各一俎。次引薦牛、薦羊、薦豕俎官縉笏奉俎以入,太官令引入正門,宮架《豐安之樂》作,由宮架東至橫街折方進行,陳於西階下,北向,北上。薦俎官縉笏奉俎以升,執事者各迎於階,薦官奉俎詣僖祖室神位前,北向跪奠。先薦牛,次薦羊,次薦豕,各執笏,俯伏,興。有司設牛、羊、豕俎於腸、胃、膚之前牛在左,羊在前,豕在右。詣次室奉奠,並如上儀。樂止,俱降復位內執官降西側階,出西神門,入南門,歸執事班。次引薦香燈官取蕭合黍稷擩於脂,燎於爐炭,又當餽熟之時,取菹擩於醢,祭於豆間三。又取黍、稷、肺,祭如初,藉用茅,各還樽所。次引奉幣官、進幣官、受幣官、受爵酒官、進爵酒官升詣僖祖室,奉幣官、進幣官、受爵酒官、進爵酒官在東,西向,北上;受幣官在西,東向。次引奉爵酒官升殿,詣皇帝版位前,奉爵,北向立。內侍各執盤匜、帨巾以進,宮架樂作。

禮儀使奏請皇帝縉大圭,盥手,內侍進槃匜,沃水,皇帝盥手。又奏請帨手,內侍進巾,皇帝帨手,訖。又奏請皇帝洗爵,奉爵酒官進爵,內侍沃水,皇帝洗爵。

又奏請拭爵,內侍進巾,皇帝拭爵,訖,樂止。又奏請執大圭,奉爵酒官受爵,奉受爵詣僖祖室酌樽所,西向立。執樽者舉冪。良醞令酌著樽之醴齊訖,先詣次室酌樽所,北向立。禮儀使前導,登歌樂作,殿中監進,跪,進鎮圭,禮儀使奏請縉大圭,執鎮圭,前導皇帝入詣僖祖室,樂止。宮架作《基命之樂》翼祖室《大順之樂》,宣祖室《天立之樂》,太祖室《皇武之樂》,太宗室《大定之樂》,真宗室《熙大之樂》,仁宗室《美成之樂》,英宗室《治隆之樂》,神宗室《大明之樂》,哲宗室《重光之樂》,徽宗室《承元之樂》,文舞作,內侍先設繅藉於地,禮儀使奏請跪奠鎮圭於繅藉,執大圭,俯伏,興。又奏請縉大圭,跪。次內侍跪,取幣於篚以授奉幣官,奉幣官授進幣官,進幣官西向跪以進。禮儀使奏請:“受幣”,皇帝受奠訖。受幣官東向跪受以興,進禮奠於僖祖神位前。次奉爵酒官,以爵授受爵酒官,受爵酒官授進爵酒官,進爵酒官西向跪以進。禮儀使奏請:“執爵”,皇帝執爵祭酒三祭於茅菹,奠爵,受爵官以爵復於坫。

禮儀使奏請:“執大圭”,俯伏,興,前導皇帝出戶外,北向。又奏請:“少立”,樂止。奉幣官、進幣官、受幣官、奉爵酒官、受爵酒官、進爵酒官俱詣次室。內侍舉鎮圭授殿中監,又以繅藉詣次室,先設於地。次舉冊官縉笏,跪舉祝冊。讀祝官縉笏,東向跪讀冊文,讀訖,奠冊,各執笏,興,先詣次室戶外,東向立。

禮儀使奏請再拜,皇帝再拜。訖,禮儀使前導皇帝詣每室奠圭幣酌獻,並如上儀。

次奉幣官、進幣官、受幣官、奉爵酒官、受爵酒官、進爵酒官俱降復位。內侍舉鎮圭繅藉,以鎮圭授殿中監,以授有司。讀冊官以下俱降復位。禮儀使前導皇帝還版位,登歌樂作,至位,西向立,樂止。禮儀使奏請還小次,登歌樂作,前導皇帝降自阼階,樂止。宮架樂作,將至小次,禮儀使奏請釋大圭,殿中監跪受大圭,皇帝入小次,簾降,樂止。文舞退,武舞進,宮架《正安之樂》作,舞者立定,樂止。

△亞終獻

禮直官、太常博士引亞獻詣盥洗位,北向立,縉笏,盥手。執笏詣爵洗位,北向立,縉笏,洗爵,拭手,以爵授執事者。執笏升詣僖祖室酌樽所,西向立,宮架作《正安之樂》、《武功之舞》,執事者以爵授亞獻,亞獻縉笏,跪執爵。

執樽者舉冪。太官令酌壺樽之盎齊訖,先詣次室酌樽所,北向立。亞獻以爵授執事者,執笏,興,入詣僖祖室神御前,北向立,縉笏,跪。執事者以爵授亞獻,亞獻執爵祭酒,三祭於茅菹,奠爵,執笏,俯伏,興,出戶外,北向再拜。次詣每室酌獻,並如上儀。樂止,降復位。初亞獻行禮將畢,禮直官、太常博士引終獻詣洗及升殿酌獻,並如亞獻之儀,降復位。初,終獻既升,次引七祀及配享功臣、獻官詣盥洗位,縉笏,盥手,帨手,執笏詣神位前,縉笏,跪執爵,三祭酒,奠酌,執笏,俯伏,興,再拜,詣次位,並如上儀。退,復位唯七祀先詣司命立奠爵訖,興,少立。次引太祝進諸位前,北向跪讀祝文訖,退。獻官再拜,復位。

△皇帝飲福

初,皇帝既晨裸,光祿以牛左臂一,骨及長脅、短脅俱二骨以並,載於胙俎,升設於僖祖室戶外,俟終獻。既升獻,次引進俎官、搏黍太祝太官令詣飲福位,北向立。奉俎、豆、爵酒者各立於其後。禮儀使奏請詣飲福位,簾捲,出次,宮架樂作。殿中監跪進大圭,禮儀使奏請執大圭,前導皇帝至阼階下,樂止。升自阼階,登歌樂作,將至飲福位,樂止。登歌《僖安之樂》作,皇帝至飲福位,西向立。尚醞奉御執樽詣酌樽所,良醞令酌上樽福酒合置一樽,尚醞奉御奉樽詣飲福位,殿中監奉爵,尚醞奉御酌福酒,殿中監北向捧以立。禮儀使奏請再拜,皇帝再拜,殿中監跪以爵酒進。禮儀使奏請縉大圭,跪受爵祭酒三祭於地,啐酒奠爵,殿中監跪受爵以興。太祝帥執事者持胙俎進,減神位前正脊二骨,橫脊加於俎上,內侍受俎以授進俎官,進俎官南向跪以進,皇帝受俎奠之,進俎官受俎以興,以授內侍,退,詣殿上稍西,東向立。太官令取黍於簋搏,以授搏黍太祝,太祝受以豆,北向跪以進,皇帝受訖奠之,搏黍太祝受豆以興,降復位。次殿中監再跪,以爵酒進,禮儀使奏請再受爵,飲福酒,奠爵,殿中監受虛爵,興,以授奉御執事者,俱降復位。禮儀使奏請執大圭,俯伏,興。又奏請再拜,皇帝再拜,樂止。禮儀使前導皇帝還版位,登歌樂作,至版位,西向立,樂止。次引徹牛俎官徹籩、豆及俎,籩、豆、俎各一,但少移故處登歌《豐安之樂》作,卒徹,樂止,徹牛俎官降復位。禮直官曰:“賜胙。”行事助祭官拜贊者承傳曰:

“賜胙,再拜。”在位官皆再拜,送神,宮架《興安之樂》作,一成,止。

△神主入室

次引奏奉神主官詣皇帝版位前,俯伏,跪奏奉神主入室,奏訖,俯伏,興,退。祠祭官於殿上承傳曰:“奉神主入室。”次引薦香燈官縉笏,奉帝主入右室,訖薦香燈官先捧匱於神座,納神主於匱,訖,捧入祏室,執笏,退,復位。

次引宮闈令奉後主如上儀,退復位。次引奏神主官詣皇帝版位前,俯伏,跪奏奉神主入室訖,俯伏,興,退。禮儀使奏禮畢,前導皇帝降自阼階,登歌樂作,至阼階下,樂止。宮架樂作,出門,樂止。禮儀使奏請釋大圭,殿中監跪受大圭,以授有司。皇帝還大次,禮部郎中奏請解嚴,訖,皇帝入齋殿。官闈令以黍稷肺祭藉用白茅束而埋之於西階東,有司各取幣置於坎,大禮使以下就望瘞位,禮直官曰:“可瘞。”窴土半坎,太廟官闈令監視。次引大禮使以下詣東神門外揖位立,禮直官贊禮畢,揖訖,退。文武助祭官及宗室以次出。次引七祀獻官詣南神門外七祀望燎位,南向立,有司置祝版於燎柴焚訖,退。太官令帥其屬徹禮饌,監察御史詣殿監視收徹訖,宮闈令闔戶以降,乃退。太常藏祝冊於匱。

卷九十九•宗廟考九

○祭祀時享

◎親饗太廟別廟行禮儀注

△誓戒

如紹興修立《郊祀誓戒儀注》,惟不置郊社令。誓文曰:“今年七月十四,皇帝爲登寶位親行朝享太廟、別廟,各揚其職,其或不恭,國有常刑。”

△致齋

皇帝散齋七日於別殿,致齋三日於齋殿。至行禮日,自齋殿詣太廟,餘如《郊祀儀注》。

△陳設

並同郊祀前一日朝享太廟禮,惟不設四方客使次及陳諸州歲貢,並實俎不以牛,止用羊、豕。

△省牲器

儀注如紹興十三年親享。唯舊用未後二刻埽除廟內外,陳設祭器、幣、篚,三刻省牲饌、鼎鑊、樂器等。今用其日質明。

△車駕自齋殿詣太廟

其日,文武侍祠行事,執事、助祭官、宗室先詣太廟祠所,其從駕臣僚並服常服就次,有司進輦於齋殿,其從駕臣僚並俟從駕。次禮直官宣贊舍人引禮部侍郎奏請中嚴,少頃又奏外辦。皇帝自內服履袍,詣齋殿,即御座。鳴鞭,行門禁衛、諸班親從等諸司祗應人員以下各自贊常起居。次知客省事以下、樞密都承旨以下、入內內侍省都知以下、帶御器械官應奉祗應通侍大夫以下、武功大夫以下及幹辦庫務文臣一班常起居。宣贊舍入贊:從駕臣僚並常起居凡起居者,止奏“聖躬萬福”。次管軍臣僚並常起居,該宣名即宣名若得旨免起居,更不起居。皇帝乘輦降自西階,稱:警蹕。侍衛如常儀。出和寧門將至太廟,御史臺、閤門分引文武助祭官、宗室,禮直官、贊者引行事執事官俱詣廟欞星門外立班再拜,奉迎訖,退內巳奏起居,止奏“聖躬萬福”。皇帝乘輦入欞星門至大次,侍衛如常儀。皇帝降輦,入大次,簾降。舍人承旨敕羣官各還次,以俟立班行禮。

△晨裸

並同郊祀前朝享太廟禮。但諸帝室既裸鬯後,禮儀使引皇帝至別廟後室前裸鬯,如上儀。

△餽食

並同郊祀前朝享太廟禮,惟無牛、鼎、俎。

△亞終獻

△皇帝飲福

△神主入室

並同紹興十三年《儀注》,唯飲福不用牛俎。

△車駕還內

臣僚、禁衛等起居迎駕,奏“聖躬萬福”訖,以俟從駕還內,並如來儀。禮部郎中奏解嚴。宣贊舍人承旨敕羣官各還次,將士各還其所。

◎太廟時享儀注

△時日

太常寺預於隔季以孟春擇日享太廟、別廟,關太史局孟夏、孟秋、孟冬並準此。若臘享,則預於隔季以季冬臘日享太廟、別廟。太史局擇日報太常寺臘享,則以其日報太常寺,太常寺參酌訖,具時告散官。

△齋戒

前享十日,受誓戒於尚書省。其日五鼓贊,者設位版於都堂下。初獻官在左,刑部尚書在右,並南向。亞、終獻位於其南稍東,北向,西上若冬享、臘享,則又設禮官位於終獻之東,其揖位、省牲位、省饌位準此。監察御史位於其西稍北,東向。兵部工部尚書、押樂太常卿光祿卿、押樂太常丞光祿丞位於其南稍西,北向,東上凡設太常丞、光祿丞位,皆稍却。奉禮協律郎、太祝、太官宮闈令位於其東,西向,北上。捧俎官、薦香燈官位其後。質明,贊者引行事執事官就位立定,禮直官引初獻降階就位。禮直官贊“揖”。在位者對揖。初獻縉笏,讀誓文,云:“某月某日孟春,薦享太廟、別廟夏云孟夏,秋云孟秋,冬云孟冬,臘享云季冬臘享,各揚其職,不共其事,國有常刑。”讀訖執笏。禮直官贊奉禮協律郎、太祝、太官宮闈令以下先退,餘官對拜。乃退。散齋七日,治事如故,宿於正寢,不吊喪、問疾、作樂、判書刑殺文書、決罰罪人及與穢惡。

致齋三日光祿卿丞、太官令齋一日,二日於本司宗室於睦親宅都廳,如相妨即於宗學。餘官無本司者,並於太廟齋坊,質明至齋所。唯享事得行,其餘悉禁。前享一日質明,俱赴祠所齋宮,官給酒饌,享官已齋而闕者,通攝行事。

△陳設

前享三日,儀鸞司設饌幔於東神門外別廟,饌幔於本廟每室饌幔各一。若冬享,則設配享功臣次於殿下橫街之南,東西相向,每室配享功臣各爲一次。若臘享,則設七祀次一,於橫街之北道西,東向。前二日,有司牽牲詣祠所。前一日,宮闈令帥其屬埽除廟之內外,太常設祭器凡設祭器皆藉以席,籩、豆又加巾蓋,以俟告潔既畢,權徹。有司陳牲於東神門外當門西向,祝史各位於牲後,太常設省位於牲西。三獻官在道南,北向,兵部工部尚書、押樂太常卿光祿卿、押樂太常丞光祿丞、奉禮協律郎、太祝、太官宮闈令在道北,南向,俱西上凡設押樂太常丞以下位皆稍却,若享日則不設光祿卿丞、宮闈令位。監察御史於兵部尚書之西少北。太常陳禮饌於東神門外却東道北,南向,設省饌位版於禮饌之南。三獻官在南,北向,西上;監察御史在西,東向;兵部尚書、押樂太常卿光祿卿、押樂太常丞光祿丞、奉禮協律郎、太祝、太官宮闈令在東,西向,北上。捧俎官、薦香燈官在其後。太常設登歌之樂於太廟、別廟殿上前楹間却南,北向;設宮架於太廟庭中,立舞表於鄼綴之間。享日丑前五刻,禮直官、贊者、諸司職掌各服其事。宮闈令入殿開室整拂神幄,帥其屬埽除,鋪筵在室內北墉下,南向,几在筵上,如常儀。太常陳幣、篚各於神位前之左幣以白一,祝版各於神位之右,置於坫次,祭器實之。每室左二十有六籩,爲四行,以右爲上;右二十有六豆,爲四行,以左爲上。俎二,一在籩前實以羊腥七體,一在豆前實以豕腥七體,其載如羊。又俎六,在豆右,爲三重,以北爲上第一重實以羊、豕首各一。第二重實以羊腥腸、胃、肺,離肺一在上端,刌肺三次之,腸三、胃三又次之,一實以豕腥膚九橫載,第三重,一實以羊熟腸、胃、肺,一實以豕熟膚,其載如腥。皆羊在左,豕在右。登一,在籩豆間實以太羹。鉶三,在登前實以羹,加筆滑。簠八、簋八,在籩豆外二俎間,簠在左,簋在右簠實以稻、梁,梁在稻前。簋實以黍、稷,稷在黍前。登一,在籩之左實以肝膋。槃一,在室戶外稍東實以毛血。爐炭於室戶外之左稍前置蕭蒿於篚。設樽罍於殿上,爲二重,著樽二,加勺冪爲上樽一實元酒,一實醴齊,初獻酌之。壺樽二,加勺冪一實元酒,一實盎齊,亞、終獻酌之。

春夏設鷄彞一,並舟,在著樽之右實以鬱鬯,初獻酌之。秋冬臘享,則設犖彞,加勺冪。又設鳥彞一,並舟,在著罍之右實以明水,秋冬臘享則設黃彞;太樽二一實泛齊,一實醴齊,山樽二一實盎齊,一實醍齊,犧樽二一實沈齊,一實事酒,象樽二一實昔酒,一實清酒,罍皆實以明水,俱北向,西上,皆加冪。設而不酌。爵坫三,在樽之前。太常設燭於神位前若冬享,設配享功臣位於殿下橫街之南次內,若臘享,則設七祀司命、戶、竈、中霤、門、厲、行於橫街之上次內,皆太常設,神位席本廟設,神位版太常設,祭器實之。

又設俎二於東神門外每室饌幔內,洗二於東階下直東霤,北向盥洗在東,爵洗在西。罍在洗東,加勺,篚在洗西南,肆實以巾若爵洗之篚,則又實以珪瓚,及別廟則實以璋瓚。執罍篚者位其後若冬、臘二享,則又設禮官盥洗位一,於從祀神位前。又設揖位於東神門外,如省牲位唯不設光祿卿丞、捧俎官、薦香燈官、宮闈令位。開瘞坎於太廟、別廟殿西階之東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陛設望瘞位於太廟瘞坎之南,如省饌之位唯不設光祿卿丞、太官令、捧俎官、薦香燈官、宮闈令位。若臘享,則積七祀燎柴於西神門外。又設三獻官席位於殿下東階之東南,西向,南上若冬享、臘享,則又設禮官位於終獻之北。兵部、工部尚書於其南,西向,北上。監察御史、押樂太常丞席位於殿庭之南,北向;奉禮協律郎、太祝、太官令位其後,俱西上。光祿卿席位於監察御史之東,北向;又設監察御史位於殿上前楹西架,東向;奉禮郎、太祝在東,西向,北上。

押樂太常丞於樂簴之北,太官令於酌樽所,俱北向。協律郎位二,一於太廟殿上前楹間稍西,一於宮架西北,俱東向。押樂太常卿位於宮架北,北向。

△省牲器

同郊祀前朝享太廟禮。

△晨裸

享日丑前五刻行事,春冬用丑時七刻,夏秋用丑時一刻,祠祭官引宮闈令入詣殿庭,北向立,祠祭官曰:“再拜”。宮闈令再拜。升殿開室,整拂神幄,帥其屬埽除,退就執事位。次引薦香燈官入詣殿庭,北向立凡宮闈令,薦香燈、捧俎官行事,皆祠祭官引,祠祭官曰:“再拜”,薦香燈官再拜升殿各就執事位。次樂正帥工人二舞入就位太廟、別廟登歌工人俟監察御史點閱訖,升西階,各就位。次太官令光祿丞帥其屬實饌具,畢,光祿丞還齋所。次引光祿卿入詣殿庭席位,北向立,贊者曰:“再拜。”光祿卿再拜,升殿點視禮饌畢。次引監察御史升殿點閱陳設,糾察不如儀者凡點視及點閱,皆先詣僖祖室,以至次室及別廟。光祿卿還齋所,餘官各服祭服。次引行事執事官詣東神門外揖位立定,禮直官贊:“揖。”次引押樂太常卿、太常丞、協律郎,次引監察御史、奉禮郎、太祝、太官令入就殿下席位。北向立。次引初獻、兵部工部尚書、亞終獻入就殿下席位,西向立若冬享、臘享則引禮官。祠祭官於殿上贊:“奉神主”。次引薦香燈官入室,縉笏,於祏室內奉帝主,設於座奉神主詣神幄內,於几後啟匱,設於座,以白羅巾覆之,執笏,退復執事位。次引宮闈令奉後主,奉別廟,宮闈令奉後主如上儀以青羅巾覆之。退復執事位。祠祭官於殿上贊:“奉神主訖。”禮直官稍前,贊:“有司謹具,請行事。”贊者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次引監察御史、押樂太常卿、太常丞、奉禮協律郎、太祝、太官令各就位立定太官令就僖祖位尊彞所。次引初獻詣盥洗位,北向立,縉笏,盥手,帨手,執笏;詣爵洗位,北向立,縉笏,洗瓚,授執事者,執笏,升殿詣僖祖室樽彞所,西向立。執事者以瓚授初獻,初獻縉笏,跪,執瓚。執彞者舉冪。太官令酌鬱鬯,訖,先詣宣祖室尊彞所,北向。初獻以瓚授執事者,執笏,興,詣僖祖室神位前,北向立,縉笏,跪。次引奉禮郎,縉笏,西向跪。執事者以瓚授奉禮郎,奉禮郎奉瓚授初獻,初獻執瓚,以鬯裸地,奠訖,以瓚授執事者。次執事者以弊授奉禮郎,奉禮郎奉幣授初獻,執笏,興,先詣宣祖室神位前,西向立。

初獻受幣,奠訖,執笏,俯伏,興,出戶外,北向再拜。次詣宣祖室、太祖室、太宗室、真宗室、仁宗室、英宗室、神宗室、哲宗室、徽宗室、欽宗室。次降西側階詣別室。升西階詣懿節皇后室、安穆皇后室、安恭皇后室,裸鬯,奠幣,並如上儀,訖,降東側階,由東廊俱復位立。協律郎跪,俯伏舉麾,興。工鼓柷,宮架作《興安之樂》、《孝熙昭德之舞》九成,偃麾,戛敔,樂止凡樂,皆協律郎跪,俛伏舉麾,興。工鼓柷而後作,偃麾戛敔而後止。既晨裸,薦香燈官入,取毛血奠於神座前。別廟以太祝、太官令取肝,以鸞刀制之,洗於鬱鬯,貫之以膋,燎於爐炭。薦香燈官以肝膋入,詔神於室。別廟以太祝。又出,以隋祭於室戶外之左,三祭於茅苴,退復位。

△餽食

享日,有司帥進饌者詣廚,以匕升羊實於一俎肩、臂、臑在上端。肫、胳在下端。正脊一、直脊一、橫脊一、長脅一、短脅一、代脅一,皆二骨,以並在中。次升豕如羊,實於一俎每室羊、豕各一俎。入設於饌幔內,俟初獻。

既升裸訖,捧俎官及執事者捧俎入詣西階下,北向,北上。次引兵部、工部尚書詣西階下,縉笏,捧俎兵部奉羊,工部奉豕,升殿,宮架《豐安之樂》作,詣僖祖神位前,北向跪奠,先薦羊,次薦豕,各執笏,俛伏,興。有司入設於豆右腸、胃、膚之前羊在左,豕在右。次詣每室奉俎,並如上儀,樂止。次詣別廟奠俎,如前太廟之儀唯登歌作《肅安之樂》。降東側階,由東廊復位,初奠俎訖。次引薦香燈官取蕭合黍稷擩於脂,燎於爐炭,當餽熟之時,薦香燈官取菹擩於醢,祭於豆間三;又取黍、稷、肺祭如初,俱藉以茅。別廟以太祝。

退復位。次引太祝詣僖祖室前,東向立。次引初獻再詣盥洗位,宮架《正安之樂》作初獻升降行止皆作《正安之樂》,至位,北向立,縉笏,盥手,帨手,執笏;詣爵洗位,北向立,縉笏,洗爵,拭爵,以授執事者,執笏升殿,樂止;登歌樂作,詣僖祖室酌樽所,西向立,樂止;登歌《基命之樂》作,執事者以爵授初獻,初獻縉笏,跪執爵。執樽者舉冪。太官令酌著樽之醴齊訖,先詣宣祖室酌樽所,北向立。初獻以爵授執事者,執笏,興。入詣僖祖室神位前,北向立,縉笏,執事者以爵授初獻,初獻執爵祭酒,三祭於茅苴,奠爵,執笏,俛伏,興,出戶北向立,樂止。次太祝縉笏,跪讀祝文,讀訖,執笏,興,先詣宣祖室戶外東向立,初獻再拜。次詣每室及詣別廟行禮,並如上儀初獻詣別廟,升降,登歌作《崇安之樂》。酌獻行禮,登歌並作《歆安之樂》。初獻將降階,登歌作,降階,樂止。宮架樂作,復位,樂止。文舞退,武舞進,宮架作《正安之樂》,舞者立定,樂止。次引亞獻詣盥洗位,北向立,縉笏,盥手,帨手。執笏,詣爵洗位,北向立,縉笏,洗爵,拭爵,以授執事者。執笏升殿詣僖祖室酌樽所,西向立,宮架作《武安之樂》、《禮洽儲祥之舞》,執事者以爵授亞獻,縉笏,跪執爵。執樽者舉冪,太官令酌壺樽之盎齊,訖,先詣宣祖室酌樽所,北向立。亞獻以爵授執事者,執笏,興,詣僖祖室神位前,北向立。縉笏,跪,執事者以爵授亞獻,亞獻執爵,祭酒,三祭於茅苴,奠爵,執笏,俛伏,興,出戶外北向再拜。次詣每室並別廟行禮,並如上儀亞、終獻詣別廟酌獻,登歌並作《嘉安之樂》。初,亞獻既入太室,引終獻詣洗及升殿行禮,並如上獻之儀,訖,俱降復位若冬享,則俟終獻將升次,引禮官詣盥洗位,縉笏,盥手,帨手。執笏,詣配享功臣神位前,縉笏,跪,執爵,三祭酒,奠爵,執笏,俛伏,興,再拜。詣次位行禮,並如上儀,退,復位。若臘享,則俟終獻將升次,引禮官詣盥洗位,縉笏,盥手,帨手。執笏,詣司命神位前,縉笏,跪,執笏,三祭酒,奠爵,執笏,俛伏,興,少立;次引太祝進詣神位前,北向,縉笏,跪讀祝文,讀訖,執笏,興,退,復位。禮官再拜,詣每位前行禮,並如分獻配享功臣之儀,退復位。次引太祝徹籩、豆籩、豆各一,少移故處,登歌《恭安之樂》作別廟《寧安之樂》,卒徹,樂止。次引宮闈令束茅,訖,俱復位。禮直官曰:

“賜胙。”贊者承傳曰:“賜胙,再拜。”在位者皆再拜。送神,宮架《興安之樂》作,一成,止。祠祭官於殿上贊:“奉神主入祏室。”次引薦香燈官縉笏,奉帝主入祏室薦香燈官先捧匱置於神座,納神主於匱,訖,捧入祏室,執笏,退,復位。次引宮闈令奉後主,並引別廟宮闈令奉後主入祏室,並如上儀。退,復位。祠祭官於殿上贊:“奉神主入祏室訖。”次引初獻、兵部刑部尚書、亞終獻就望瘞位若冬享、臘享,則又引禮官就望瘞位,有司詣室取幣束茅苴於坎,次引監察御史、押樂太常丞、奉禮協律郎、太祝就望瘞位立定、禮直官曰:“可瘞。”寘土半坎,本廟宮闈令監視別廟殿下宮闈令監視。次引初獻以下詣東神門外揖位立,禮直官贊:“禮畢。”揖訖,退若臘享,則次引禮官詣西神門外七望燎位立,有司置祝版於燎柴焚訖,退。太宮令帥其屬徹禮饌,次引監察御史詣殿監視收徹,訖,還齋所。宮闈令闔戶以降。太常藏祝版於匱。光祿卿以胙奉進,監察御史就位展視,光祿卿望闕再拜,乃退。

◎太廟薦新儀注

△陳設

前一日,有司設新物於太常卿齋所,至日以行事,設籩豆於每室戶外,以新物實之每室:孟春豆三,實以韭,葑、卵。仲春豆一,實以冰。季春豆三,實以筍、蒲、鮪魚;籩一,實以含桃。孟夏豆三,實以彘肉、大小麥。仲夏豆二,實以雛鷄、黍;籩一,實以瓜。季夏籩二,實以菱、慄。孟冬豆一,實以雁。仲冬豆一,實以麕。季冬豆一,乃實之以魚。又設盥洗於阼階下直東霤,北向。罍在洗東,加勺。篚在洗西南,肆實以巾。設太常卿席位於殿下東南,西向。

△省饌

前一日,祠祭官引宮闈令詣太常卿齋所,同視新物應饌者。有司詣廚省鑊,以時帥其屬臨造。

△行事

薦新日,祠祭官引宮闈令先入,詣殿庭,北向立。祠祭官曰:“再拜”,宮闈令再拜。升自西階凡行事、執事官升降,皆自西階,開室不出神主,帥其屬掃除,退,就執事位次。有司實新畢,禮直官引太常卿常服入就殿下席位,西向立,贊:“再拜”,太常卿再拜。次引詣盥洗位,北向立,縉笏,盥手,帨手,執笏,升殿詣僖祖室戶外,縉笏,執事者以新物授太常卿,太常卿受新物,奉入,詣神位前,北向跪奠,執笏,俛侯,興,出戶外,北向再拜。次詣宣祖室、太祖室、太宗室、真宗室、仁宗室、英宗室、神宗室、哲宗室、徽宗室、欽宗室、別廟懿節皇后室、安穆皇后室、安恭皇后室、行禮並如上儀。降,復位,少立,退。宮闈令闔戶,降退。

◎郊祀大禮前二日朝獻景靈宮行禮儀注

△陳設

前朝獻三日,儀鸞司設大次於齋殿;又設文武侍臣次於大次之前,隨地之宜;行事助祭官、宗室及有司次於宮之內外,各隨地之宜;設東方、南方客使次於文官之後,西方、北方客使次於武官之後;又設饌幔於殿門外,隨地之宜。前二日,郊社令帥其屬埽除宮之內外。太常設燎爐於殿門之外,又陳登歌之樂於殿上前楹間稍南,北向;設宮架於殿門外,隨地之宜;立舞表於鄼綴之間。前朝獻一日,奉禮郎禮直官設皇帝位版於阼階上,西向;飲福位於聖像之西南,北向;望燎位於殿下之東,南向。贊者設亞、終獻位於阼階之東稍南,西向;大禮使左僕射於西階之西稍南,東向與亞、終獻班相對;行事戶部禮部刑部尚書、吏部刑部侍郎、光祿卿、讀冊官、舉冊官、光祿丞於其西光祿丞稍却;執事官位又於其後;奉禮郎、摶黍、太祝、太社、太官令位於亞獻之北,西向稍却;監察御史位二,於大禮使之北,東向,俱稍却。又設協律郎位二,一於殿上磬簴之西北,一於宮架西北,俱東向;押樂太常丞於登歌樂簴北,押樂太常卿位於宮架之北,良醞令於酌樽所,俱北向。又設文武助祭官、宗室位於行事執事官之南,東西相向。諸方客使位於殿門之外,隨其方國。又設告潔位於殿門之外。設大禮使左僕射位於道西,東向,行事吏部戶部禮部刑部尚書、吏部刑部侍郎、押樂太常卿、光祿卿、讀冊官、舉冊官、押樂太常丞、光祿丞、奉禮協律郎、摶黍、太祝、郊社太官令位於道東,西向,北上押樂太常丞以下位稍却。監察御史位於尚書之右,異位稍却。光祿陳禮饌於殿門內,在北,南向。太常設省饌位版於禮饌之南。大禮使左僕射在南,北向,西上。監察御史位二,在西,東向。行事吏部戶部禮部刑部尚書、吏部刑部侍郎、押樂太常卿、光祿卿、讀冊官、舉冊官、押樂太常丞、光祿丞、奉禮協律郎、摶黍、太祝、郊社太官令在東,西向,北上。禮部帥其屬設祝冊案於殿上之西,司樽彞帥其屬設玉幣篚於酌樽所。次設籩、豆、簠、簋之位於聖像前,左十有一籩,右十有一豆,俱爲三行;俎一在籩前,簠一、簋一在籩豆外,簠在左,簋在右。又設樽罍之位,著樽二,壺樽二,皆有罍,加勺冪爲酌樽。太樽二、山樽二、犧樽二、象樽二,皆有罍,加冪,設而不酌,並在殿上稍南,北向,西上。又設籩、豆、簠、簋、俎各一於饌幔內。設御盤匜於阼階上,並供進盤匜、帨巾內侍坐,並於皇帝版位之後,分左右奉盤者北向,奉匜及執巾者南向。又設亞終獻盥洗爵洗、於其位之北盥洗在東,爵洗在西,罍洗在東,加勺,篚在洗西南,肆實以巾若洗爵之篚,則又實以爵。執罍、篚者各位於其後。朝獻日行事前,太常府卿帥其屬陳幣於篚幣蒼;少府監帥其屬入陳禮神之玉,置於聖像前玉以四圭,有邸;光祿卿帥其屬入實籩、豆、簠、簋籩三行,以右爲上。第一行形鹽在前,黎、糗餌次之,第二行榛實在前,乾桃、乾橑、乾棗次之;第三行菱在前,芡、慄、乾柿次之。豆三行,以左爲上。第一行芹菹在前,筍菹、菁菹、葵菹次之;第二行,韭在前,麵筋、松脯、齏脯次之;第三行𩛆食在前,瓜齏醬次之。簋實以黍,簠實以稻;太官令帥其屬入實俎籩前之俎,實以乳餅。良醞令帥其屬入實樽著樽二,一實元酒,一實醴齊,皇帝酌之。壺樽二,一實元酒,一實盎齊,亞、終獻酌之。太樽二,一實泛齊,一實醴齊。山樽二,一實盎齊,一實醴齊。犧樽二,一實沈齊,一實事酒。象樽二,一實昔酒,一實清酒,並設而不酌。凡罍之實,各視其樽。有司設神御殿禮饌及供奉之物,如常儀。太常設燭於聖像前,又設大禮使以下行事執事官揖位於殿門外,如告潔之位。儀鸞司設神位版幄,又設冊幄於殿門外,各隨地之宜。

△省饌

前朝獻一日質明,太社令帥其屬埽除宮之內外訖,司樽彞帥執事者以祭器入設於位凡設祭器皆藉以席,籩、豆又加巾蓋。太府卿、少府監入陳玉幣告潔畢,權徹。少頃,禮直官、贊者分引大禮使以下並常服詣殿門外告潔位,禮直官贊揖訖,贊揖者引押樂太常卿入行樂架凡亞、終獻行事,皆禮直官、太常博士引。大禮使執政官行事,皆禮直官引。餘官皆贊者引。次引禮部尚書入,升自西階,視滌濯凡行事、執事官升降,皆自西階。內應奉官並執事祗應人,各隨應奉階升降。次引左僕射申視滌濯。執事者皆舉冪,曰:“潔。”俱退,復位。禮直官稍前,曰:“告潔畢,請就省饌位。”揖訖,引大禮使以下各就位,禮直官贊:“揖。”有司省饌具畢,禮直官贊:“省饌畢”,揖訖,俱還齋所。

次引禮部尚書詣廚視濯溉。次引刑部尚書詣廚實鑊水,刑部侍郎增沃鑊水,協律郎展視樂器,乃還齋所。晡後,太社令帥其屬埽除宮之內外,學士院以祝冊授通進司,進御書訖,降付尚書禮部。

△車駕自大慶殿詣景靈宮

朝獻日,文武侍祠行事助祭之官、宗室非從駕者先詣景靈宮祠所,次禮直官宣贊舍人引禮部侍郎詣大慶殿奏請“中嚴”。少頃,又奏“外辦”。皇帝服履袍詣大慶殿,鳴鞭。行門禁衛、諸班親從等諸司祗應人員以下各自贊常起居。

次知客省事以下、樞密都丞旨以下、知內侍省事以下、御帶器械官應奉祗應通侍大夫以下、武功大夫以下及幹辦庫務文臣一班常起居。候皇帝即御座,從駕宰執、使相以下一班,次管軍臣僚,並常起居若得旨免起居,更不起居。皇帝乘輿,鳴鞭,出行宮北門,將至景靈宮,御史臺、太常寺、閤門分引文武侍祠行事執事助祭之官、宗室於宮欞星門外立班再拜,奏御訖,退已起居者,止奏:“聖躬萬福。”皇帝乘輿將及門,從駕宰執事從等係行事前導者先退。各朝祭服。皇帝乘輿入欞星門,至大次,降輿以入,簾降侍衛如常儀,以俟行事。

△奉玉幣

朝獻日,未行事前,諸行事及助祭之官各服其服。太祝奠冊於案。太府卿、少府監入陳玉幣。光祿卿入實籩、豆、簠、簋。太官令入實俎。良醞令入實樽、罍。樂正帥工人二舞以次入,與執樽、罍、篚、冪者各就位。次御史臺、太常寺、閤門宣贊舍人分引文武助祭官及宗室、客使入,就位。次禮直官、贊者分引大禮使以下行事、執事官詣殿門外揖位立,禮直贊“揖”,訖,先引監察御史按視殿之上下,糾察不如儀者,降階,就位。次引大禮使以下各入,就位。次禮儀使、樞密院官、太常卿、閤門官、太常博士、禮直官分立於大次外左右。次引禮部侍郎詣次前奏請“中嚴”。少頃,又奏“外辦”。符寶郎奉寶陳於宮架之側,隨地之宜。禮儀使當次前俛伏跪奏:“禮儀使臣某言,請皇帝行事。”奏訖,俛伏,興,還侍立禮儀使奏禮畢,準此。簾捲,皇帝服袞冕以出,侍衛如常。

禮儀使以下前導,至殿門外,殿中監跪進大圭。禮儀使奏請執大圭。前導皇帝入自正門侍衛不應入者,止於門外。協律郎跪,俛伏舉麾,興,工鼓柷,宮架《乾安之樂》作皇帝升降行止,皆奏《乾安之樂》,至阼階下,偃麾戛敔,樂止凡樂,皆協律郎跪,俛伏舉麾,興,工鼓柷而後作,偃麾戛敔而後止。

升自阼階,大樂使從皇帝升降,大禮使皆從,登歌樂作左右侍衛之官,量人數從升。至版位,西向立,樂止。禮儀使以下分左右侍立凡行禮,皆禮儀使、樞密院官、太常卿、閤門官、太常博士、禮直郎前導,至位,分立於左右。

禮儀使前奏:“有司謹具,請行事。”宮架作《大安之樂》、《發祥流慶之舞》,俟樂作三成,止。先引左僕射、吏部尚書侍郎升詣聖祖座前立,左僕射、吏部尚書俱西向,北上。吏部侍郎東向。樂作六成,樂止。禮儀使奏請再拜,皇帝再拜。

贊者曰:“再拜”,在位官皆再拜。內侍取玉幣於篚,立於樽所。又內侍各執盤匜、帨巾以進,宮架樂作。禮儀使奏請皇帝縉大圭,盥手。內侍進槃匜,沃水,皇帝盥手。內侍進巾,皇帝帨手,訖。又奏請皇帝執大圭,樂止。禮儀使前導,登歌《靈安之樂》作,殿中監跪進圭。禮儀使奏請縉大圭,執鎮圭,前導皇帝詣聖祖座前北向立。內侍先設繅藉於地,禮儀使奏請跪奠鎮圭於繅席,執大圭,俛伏,興。又奏請縉大圭,跪。內侍加玉於幣,以授吏部尚書,吏部尚書以授左僕射,左僕射西向跪以進。禮儀使奏請受玉幣。皇帝受奠訖,吏部侍郎東向跪受以興,進奠於聖像前。左僕射、吏部侍郎權於殿上稍西東向立。吏部尚書降,復位。禮儀使奏請執大圭,俛伏,興。又奏請再拜。皇帝再拜。訖,樂止。禮儀使奏前導皇帝還版位,登歌樂作,至位,西向立,樂止。內侍舉鎮圭繅藉,以鎮圭殿中監,以授有司。

△薦饌

朝獻日,太官令以饌實於俎及籩、豆、簠、簋,陳於饌幔內,東西相向俎實以乳餅,籩實以粉餈,豆實以糝食,簠實以梁,簋實以黍稷。俟皇帝升奉玉幣訖,還位,樂止。次引禮部尚書詣饌所,執籩、豆、簠、簋以入;戶部尚書詣饌所,奉俎以入,太官令引入正門,宮架《吉安之樂》作,設於西階下,北向,北上,奉俎者在南。次引禮部尚書縉笏,執籩、豆、簠、簋;戶部尚書縉笏,奉俎以升,執事者各迎於階上。禮部尚書奉籩、豆、簠、簋於聖像前,北向跪奠訖,執笏,俛伏,興。有司設籩於糗餌前,豆於醬前,簠於稻前。簋於黍前次戶部尚書奉俎於聖像前,北向跪奠訖,執笏,俛伏,興。有司設於豆前,樂止。俱降,復位。次引左僕射、吏部侍郎詣聖祖座前立,左僕射西向,吏部侍郎東向。次引吏部侍郎奉爵升詣皇帝版位前,北向立。內侍各執盤匜、帨巾以進,宮架樂作,禮儀使奏請皇帝縉大圭,盥手。內侍進盤匜,沃水,皇帝盥手。內侍進巾,皇帝帨手訖,又奏請皇帝洗爵。吏部侍郎進爵,內侍進巾,皇帝拭爵訖,樂止。

又奏請執大圭。登歌《祖安之樂》作,吏部侍郎受爵,奉爵詣酌樽所,東向立。

執樽者舉冪,良醞令酌著樽之醴齊。禮儀使前導皇帝詣聖祖座前,北向立,禮儀使奏請縉大圭,跪。吏部侍郎以爵授左僕射,左僕射西向跪以進。禮儀使奏請執爵進酒,再進酒,三進酒,俱以爵授吏部侍郎。吏部侍郎東向跪受爵,置於聖祖座前。禮儀使奏請執大圭,俛伏,興。又奏請皇帝少立。樂止。左僕射以下俱復位。舉冊官縉笏跪,舉祝冊;讀冊官縉笏,東向跪讀冊文。讀訖,奠冊,各執笏興,俱降,復位。禮儀使奏請再拜。皇帝再拜,訖,禮儀使前導皇帝還版位,登歌樂作,至版位,西向立,樂止。文舞退,武舞進,宮架《正安之樂》作,舞者立定,樂止。禮直官太常博士引亞獻詣盥洗位,北向立,縉笏,盥手,帨手,執笏詣爵洗位,北向立,縉笏,洗爵,拭爵,以爵授執事,執笏升詣酌樽所,東向立。宮架作《沖安之樂》、《降真觀德之舞》。執事者以爵授亞獻,亞獻縉笏跪執爵。執樽者舉冪。太官令酌壺樽之盎齊。亞獻以爵授執事者,執笏,興。詣聖祖座前北向,縉笏跪。執事者以爵授亞獻,亞獻執爵三進酒,執笏,俛伏,興,少退,北向再拜,訖,樂止。降復位。初,亞獻行禮將畢,禮直官太常博士引終獻詣洗及升殿酌獻,並如亞獻之儀,訖,降復位。初,終獻既升獻,戶部、禮部尚書升詣殿西,東向立。次引殿中監、太祝、太官令詣飲福東向立。奉豆及爵酒者各立於其後。禮儀使奏請詣飲福位,前導皇帝,登歌樂作,將至位,樂止。

又登歌《報安之樂》作,皇帝至飲福位,北向立。尚醞奉御樽執詣酌樽所,良醞令酌上樽福酒各置二樽,尚醞奉御酌福酒,殿中監西向奉以立。禮儀使奏請再拜,殿中監跪以爵酒進。禮儀使奏請縉太圭,跪受爵,祭酒三祭於地。啐酒,奠爵,殿中監跪受爵以興。太官令取黍於簋,摶以授太祝,太祝受以豆,東向跪以進。皇帝受豆奠之,太祝乃受以興,降,復位。次殿中監再跪以爵酒進。禮儀使奏請受爵,飲福酒,奠爵。殿中監受虛爵以興,以授尚醞奉御執事者,俱降,復位。禮儀使奏請執大圭,俛伏,興。又奏請再拜,皇帝再拜,樂止。禮儀使前導皇帝還版位,登歌樂作,至版位,西向立,樂止。次引禮部尚書詣聖像前徹籩豆,次戶部尚書徹俎,籩豆、俎各一,俱少移故處,登歌《吉安之樂》作,卒徹,樂止。禮部、戶部尚書降,復位。禮直官曰“賜福酒”,行事助祭官拜。贊者承傳曰“賜福酒,再拜”在位官皆再拜。送神,宮架《太安之樂》作,一成,止。

△望燎

《太安之樂》畢,禮儀使奏請詣望燎位,前導皇帝詣望燎位,登歌樂作。降自阼階,樂止。宮架樂作,至位,南向立,樂止,初賜福酒,再拜,訖。吏部侍郎帥太祝執篚進詣聖祖座前,取玉幣、祝冊。執事官以俎載黍稷飯及爵酒,降階,置於柴上,禮直官曰“可燎”,東西各以炬燎半柴。禮儀使奏禮畢,前導皇帝還大次,宮架樂作,出門外,禮儀使奏請釋大圭,殿中監跪受大圭,以授有司。侍衛如常儀。皇帝至大次,樂止,禮部奏請“解嚴”。次引大禮使以下詣殿門外揖位立,禮直官贊“禮畢”,揖訖,退。宣贊舍人等分引文武助祭官及宗室、客使以次出。次引諸神御殿分獻官及太祝各入就位,太祝在南,北向,分獻官在東,西向神御殿獻官、太祝俱常服。贊者曰“再拜”,在位官皆再拜。太祝升詣香案之西,東向立。次引分獻官升詣香案前,北向立,縉笏,三上香,跪,執盞奠茶,三奠酒,執笏,俛伏,興,少立。太祝跪讀祝文,讀訖以興,舉版置於案,降,復位。分獻官再拜訖,降復位,退其後。南郊並如儀。

先公《遺老齋雜志》:“景定庚申秋,大享明堂,以余爲殿中監、進接圭官。

明堂之禮,主上執大圭以行事,奠鎮圭以禮神。圭之爲性潤滑,上所執處以錦纏之,供奉官則以腦子粉澤手,防滑墜也。二圭皆以中貴一員掌之,太常寺吏一人隨直,皆在殿中監左右。上詣景靈宮,入思成門則跪進大圭,上執以行,至大次釋圭,以授殿中監。入大次,暨奏中嚴、外辦,捲簾,跪進如初。上執詣褥位,其時殿中監急趨祏室外奉鎮圭以俟。須臾,上且至入室,禮吏喝云‘縉大圭,執鎮圭’。上既自縉於腰間,遂跪進鎮圭,上受以奠於神幣前。禮吏又喝云‘執大圭’。上自腰間取以執,則殿中監急就神幣前取鎮圭入第二室。凡禮吏之引喝,殿中監之跪進,一如初室。至十三室,然後獻禮畢,上執圭就褥位東向立,以俟亞、終獻行禮。凡明堂行禮之日,設大次於殿廊,上入俟嚴辦。設小次於殿門右,上還小次,以俟亞、終獻行禮。然祖宗嚴禋帝祖,例不還小次,示恭勤也。上暮年有內迫之癥,既還褥位,余方在室中,收鎮圭以付,內侍實不在上前,忽聞有旨還小次,內侍於上手取圭以從,還,余方至。太常少卿趙與呵詰曰訔:‘殿中監何在?’上還小次,無人接圭,余爲震恐,因思惟有自劾待罪而已。禮吏曰:‘祖宗時未嘗還小次,此謂之非次還內,尊官若待罪,乃顯上失,宜付之忘言。’余心是之,但從內侍取大圭,跪俟小次簾外而己。須臾,捲簾進圭。上執詣飲福受胙位授受行禮,既畢,復詣望瘞位。禮畢詣殿門,俟上至而後畢事。自初日朝獻景靈宮,次日朝享太廟,又次日明堂殿行禮,皆如之。《禮》云:‘凡執主器,執輕如不克’,況與人主相授受乎?其最可畏者,上將入門,跪進大圭,圭進訖,急趨旁側立,恐妨天步之入也。上將出門,跪接,接訖,又急趨旁側立,恐妨天步之出也。當是時,倉皇失措在俄頃間耳,非夫平日端莊敬懼者不在此選,朝廷蓋重其人難其事云。”

右宋朝太廟、原廟祭禮,惟郊祀前親享爲盛,《儀注》已見於前。《遺老齋雜志》所書執圭一則,並附見於此。

◎四孟朝獻景靈宮儀注

△齋戒

朝獻前一日,皇帝齋於內殿,御崇政殿視事如故,唯不吊喪、問疾、作樂,有司不奏刑殺文書。其行事前,導官齋於本司,治事如故,唯不判書刑殺文書及行刑。

△陳設

前期,有司陳香案及供奉之物於聖祖天尊大帝、元天大聖后並諸帝后位前。

儀鸞司設御幄於殿東廡,西向,設皇帝褥位於殿下東階之東,西向,及鋪設黃道裀褥並逐香案前褥位內第二日,上詣後殿行禮。

△朝獻

其日質明,皇帝服履袍出內即御座,鳴鞭,行門禁衛、諸班親從等諸司祗應人員已下,於崇政殿各自贊常起居。次從駕臣僚、並應奉前導陪位官、並管軍於崇政殿起居,如閤門儀,訖,先退以俟從駕。俟皇帝自崇政殿乘輦,出行宮北門,將至景靈宮,侍臣前導及陪位官於景靈宮欞星門外殿門外迎駕,起居再拜,訖。次有司引陪位官先詣殿下北向立,禮直官太常博士、太常卿詣御幄前北向立。禮直官引侍臣二員升殿,詣聖祖天尊大帝香案前,東西相向對立諸帝後御前,即引侍臣一員於香案前西向立,俟進接茶酒畢,止於殿上稍東,西向立。陪位文武官入詣殿下北向立定,俟皇帝乘輦入欞星門,於東廊便門步至御幄。簾降,閤門官於東幄前相向立,閤門報:班齊。禮直官太常博士引太常卿於御幄前俛伏跪奏,稱:“太常卿臣某言,請皇帝行朝獻之禮。”奏訖,伏,興奏禮畢準此。

簾捲,太常卿、閤門官、太常博士、禮直官前導皇帝詣殿下褥位西向立凡行禮,皆太常卿、閤門官、太常博士、禮直官前導,至位,即分立於左右。太常卿奏請拜,皇帝再拜。贊者曰“拜”,在位官皆再拜。訖,前導官前導皇帝升自東階,詣聖祖天尊大帝位香案前褥位北向立。內侍奉香,太常卿奏請上香,再上香,三上香。內侍以茶酒授侍臣,侍臣西向跪以進。又奏請皇帝跪進茶,進酒,再進酒,三進酒,以授侍臣,侍臣置於聖祖天尊大帝位前。又奏請俛伏,興。又奏請拜,皇帝再拜。贊者曰“拜”,在位官皆再拜。訖,前導官前導皇帝降自東階,詣殿下褥位,西向立。奏請拜,皇帝再拜。贊者曰“拜”,在位官皆再拜,訖,前導官前導皇帝還御幄,簾降。太常卿奏禮畢,訖,行事前導陪位官等先詣中殿,立班如前殿儀,俟皇帝詣中殿御幄,簾降。閤門報班齊,禮直官太常博士引太常卿於御幄前,俛伏跪奏,稱:“太常卿臣某言,請皇帝行朝獻之禮。”奏訖,伏,興奏禮畢,準此,簾捲,太常卿、閤門官、太常博士、禮直官前導皇帝詣殿下褥位,西向立。太常卿奏請拜,皇帝再拜。贊者曰:“拜”,在位官皆再拜。

前導官前導皇帝升殿,詣宣祖皇帝位香案前褥位,北向立。內侍奉香,太常卿奏請上香,再上香,三上香。內侍以茶酒授侍臣,侍臣西向跪以進,又奏請皇帝跪一奠茶,奠酒,再奠酒,三奠酒,俛伏,興。又奏請拜,皇帝再拜。贊者曰“拜”,在位官皆再拜。訖,次詣太祖皇帝、太宗皇帝、真宗皇帝、仁宗皇帝、英宗皇帝、神宗皇帝、哲宗皇帝、徽宗皇帝、欽宗皇帝神御神案前行禮,並如上儀,訖,前導官前導皇帝降自東階殿下褥位西向立。奏請拜,皇帝再拜。贊者曰“拜”,在位官皆再拜,訖,前導官前導皇帝還御幄,簾降。太常卿奏禮畢,訖,陪位、行事、前導應奉官以次退,皇帝歸齋殿以俟還內,如來儀。次日,皇帝自內乘輦入欞星門,將至宮門,就露屋降輦,步至齋殿,由後殿之後至後殿東廊御幄,以俟詣元天大聖后,次詣昭憲皇后、孝明皇后、懿德皇后、明德皇后、元德皇后、章穆皇后、章憲明肅皇后、章懿皇后、慈聖元獻皇后、宣仁聖烈皇后、欽聖憲肅皇后、欽成皇后、欽慈皇后、昭慈聖獻皇后、昭懷皇后、顯恭皇后、顯肅皇后神御香案前行禮,並如前殿、中殿之儀。

△第一日

其日質明,皇帝服靴、袍出內即御座,鳴鞭,行門禁衛、諸班親從等諸司祗應人員以下於後殿各自贊起居。次從駕臣僚並應奉、前導、陪位官等先詣中殿立班,如前殿儀。俟皇帝詣中殿御幄,簾降,閤門報:班齊。禮直官太常博士引太常卿於御幄前俛伏跪奏,稱:“太常卿臣某言,請皇帝行恭謝之禮。”奏訖,伏,興奏禮畢,準此。簾捲,太常卿、閤門官、太常博士、禮直官前導皇帝升詣殿上褥位,西向立。太常卿奏請拜,皇帝再拜。贊者曰“拜”,在位官皆拜。

訖,前導官前導皇帝詣宣祖皇帝位香案前褥位,北向立。內侍奉香,太常卿奏請上香,再上香,三上香,內侍以茶、酒授侍臣,侍臣西向跪以進。又奏請皇帝跪奠茶酒,再奠酒,三奠酒,俛伏,興。又奏請拜,皇帝再拜。贊者曰“拜”,在位官皆再拜。訖,次詣太祖皇帝、太宗皇帝、真宗皇帝、仁宗皇帝、英宗皇帝、神宗皇帝、哲宗皇帝、徽宗皇帝、欽宗皇帝神御香案前行禮,並如上儀,訖,前導官前導皇帝還褥位,西向立。奏請拜,皇帝再拜。贊者曰“拜”,在位官皆再拜,訖,前導官導皇帝還御幄,簾降。太常卿奏禮畢,訖,陪位、行事、前導、應奉官以次退。帝歸齋殿以俟還內依已降指揮,駕回入祥曦殿門。

△第二日淳熙九年,恭謝分作三日行禮,內第二日詣後殿元天大聖后並昭憲皇后至慈聖光獻皇后,第三日詣後殿宣仁聖烈皇后以下神御

皇帝自內乘輦入欞星門,至齋殿降輦,步至後殿東廡御幄,以俟詣元天大聖后,次詣昭憲皇后、孝明皇后、懿德皇后、明德皇后、元德皇后、章穆皇后、章獻明肅皇后、慈聖光獻皇后、宣仁聖烈皇后、欽聖憲肅皇后、欽成皇后、欽慈皇后、昭慈聖獻皇后、昭懷皇后、顯恭皇后、顯肅皇后、顯仁皇后神御香案前行禮,並如前殿、中殿之儀.

太祖親享廟四乾德元年十一月十五日。開寶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係親郊朝廟。開寶九年三月五日,係親告將幸西京行雩祀禮。

太宗親享廟五太平興國三年十一月十四日。六年十一月十六日。雍熙元年十一月二十日。淳化四年正月一日。至道二年正月九日,係親郊朝享。

真宗親享廟十二咸平二年十一月六日。五年十一月十一日。景德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天禧元年正月十日。三年十一月十八日,係親享朝廟。大中祥符元年九月十日,係親告將行封禪禮。十一月二十七日,係封禪禮成恭謝。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係親告將祀汾陰。四年四月六日,係汾陰禮成親謁。五年閏十月七日,係聖祖降恭謝。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係親告將謁太清宮。七年二月十五日,係東郊恭謝朝享。

仁宗親享廟十三天聖二年十一月十二日。五年十一月十六日。八年十一月十八日。景祐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寶元元年十一月十七日。慶曆元年十一月十九日。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七年十一月十七日。皇祐五年十一月三日,係親郊朝享。皇祐二年九月二十六日。嘉祐七年九月六日,係親祀明堂朝享。嘉祐四年十月十二日,係親行祫祭。天聖十年十一月十一日,係修大內恭謝。

英宗親享廟一治平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係親郊朝享。

神宗親享廟六熙寧元年十一月十七日。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十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元豐六年十一月四日,係郊祀朝享。熙寧四年九月九日。元豐三年九月二十日,祀明堂朝享。

哲宗親享廟五元祐元年九月五日。元祐四年九月十三日。元祐七年十一月十二日。元符元年十一月十九日,係親郊祀朝享。紹聖二年九月十八日,係祀明堂朝享。

徽宗親享廟九建中靖國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崇寧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大觀四年十一月二日。政和三年十一月五日。六年十一月九日。宣和元年十一月十二日。大觀四年十一月二日。政和三年十一月五日。六年十一月九日。宣和元年十一月十二日。四年十一月十四日。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係冬祀朝享。大觀元年九月二十七日,係郊祀朝享。

高宗親享廟十紹興七年九月二十一日。十年九月九日並明堂享廟。十三年正月十一日,係奉上徽宗皇帝徽號冊寶享廟。十一月七日,十六年十一月九日,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二十二年十一月十七日,二十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二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並係親郊享廟。三十一年九月一日,係明堂享廟。

孝宗親享廟十紹興三十二年七月十四日。隆興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乾道三年十一月一日。六年十一月五日。九年十一月八日。淳熙三年九月六日。六年九月十五日。九年九月十二日。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十五年九月八日。

光宗親享廟二淳熙十六年四月六日。紹興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寧宗親享廟八慶元三年十一月壬寅。嘉泰三年十一月癸酉。開禧二年。嘉定二年九月庚子。嘉定五年十一月辛酉。八年九月庚午。十一年九月庚辰。十四年九月庚寅。

按:古者宗廟之祭,有正祭,有告祭,皆人主親行其禮。正祭,則時享、禘祫是也。告祭,則國有大事告於宗廟是也。自漢以來,禮制墮廢,郊廟之祭人主多不親行。至唐中葉以後始定制於三歲一郊祀之時,前二日朝享大清宮太廟,次日方有事於南郊。宋因其制,於第一日朝享景靈宮,第二日朝享太廟,第三日於郊壇或明堂行禮。《國史》所書親享太廟,大率皆郊前之祭,然此乃告祭禮,所謂卜郊。受命於祖廟,作龜於禰宮,所謂魯人將有事於上帝,必先有事於泮宮是也。若正祭,則未嘗親行,雖禘祫大禮,亦命有司攝事。累朝惟仁宗嘉祐四年十月親行祫祭禮一次而已。蓋法駕屬車,其鹵簿鄭重,裸薦升降,其禮節繁多,故三歲享帝之時,僅能舉一親祠。然告祭之事,亦有大於祀天者,如即位而告廟,則自舜、禹受終,以至太甲之見祖,成王之見廟,皆是也。雖西漢時,人主每嗣位,亦必有見高廟之禮。而自唐以來,則人主未嘗躬謁宗廟致祭以告嗣位。宋朝惟孝宗、光宗以親受內禪特行此禮,而其他則皆以喪“三年不祭”之說爲拘,不復舉行。然自以日易月之制既定,諒闇之禮廢久矣,何獨於嗣位告祭一事以爲不可行乎?慶元間,李大性、李謙所言可謂至論,要之親享既不能頻舉,則合於禘祫大祀行之,而嗣位告祭,則亦必合親行,如卜郊之祭,則三歲常行之事。又只爲將有事於上帝而告白,則本非宗廟之大祭,有司攝事足矣。

卷一百•宗廟考十

○祫禘

《春秋》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事於太廟。《公羊傳》曰:“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其合祭奈何?毀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穀梁傳》同。楊氏曰:愚按此謂大合毀廟與未毀廟之主於太祖之廟而祭之也。”

◎右大祫

△朱子《周大祫圖》見書1397頁缺一個表

祫祭於祖,則祝迎四廟之主疏曰:祫,合祭祖。太祖當祫之年,則祝迎高、曾、祖、禰四廟而於太祖廟祭之。天子祫祭,則迎六廟之主。今言迎四廟者,舉諸侯言也。主出廟入廟。必蹕蹕,止行也。疏曰:主,謂木主,羣廟之主也。出廟者,謂出己廟而往太祖廟。入廟,謂從太祖廟而反還入己廟。若在廟院之外,當主出入之時,必須蹕止行人。《曾子問》天子觕直礿,祫禘,祫嘗,祫烝觕直,音特。春一礿而已,不祫,以物無成者不殷祭。盧植曰:春特,餘時祫。程子曰:祫,合祭也。諸侯亦祭祫。只是祠、禴、嘗、烝之祭爲廟禮煩,故每年於四祭之中,三祭祫食於祖廟,惟春則祭諸廟也。楊氏曰:程子之言正解釋此章之義,其曰“祫,合祭也。只是禴、祠、嘗、烝之祭爲廟禮煩,故每年於四祭之中,三祭合食於祖廟,惟春則祭諸廟。”此說推明時祫之本意,最爲明白。又曰“諸侯亦祭祫”,則通下章諸侯祫,亦概可見矣。諸侯礿觕直互明觕直礿文,禘一,觕直一祫,嘗祫,烝祫《王制》。橫渠張子曰:天子七廟,一日而行,則力不給,故禮有“一觕直一祫”之說。特則祭一,祫則徧祭。如春祭高祖,夏祫羣廟,秋祭曾,冬又祫。來春祭祖,夏又祫,秋祭禰,冬又祫。如春祭高祖,夏祫羣廟,秋祭曾,冬又祫。來春祭祖,夏又祫,秋祭禰,冬又祫。楊氏曰:張子謂“禮有一特一祫之說”,正解釋此章。但本章言礿、嘗、烝三祭皆祫。惟禘一時一祫,禮文殘缺,指不分明,故張子不從其言,又別爲之說,曰“春祭高祖,夏祫羣廟,秋祭曾,冬又祫。來春祭祖,夏又祫,秋祭禰,冬又祫。”雖一觕直一祫之說若可通,但言特只祭一廟,而遺其餘廟,恐於人情亦有所不安,不若前章程子之言簡而意備也。又春祠、夏禴、秋嘗、冬烝,周時祭名,《詩》所謂“禴、祠、烝、嘗,於公先王”是也。此云礿、禘、嘗、烝乃記禮者之誤也。詳見《四時祭篇》。又按:時祫,即四時禴、祠、烝、嘗之祭,爲特祭羣廟禮煩,乃合高、曾、祖、禰之主於太祖之廟並祭之,故曰時祫。

◎右時祫

△朱子《周時祫圖》見書1398頁缺表

朱子曰:“昭穆之不爲尊卑說己見前。其大祫,則始封以下以次相承,亦無差舛。故張璪以爲四時常祀各於其廟,不偶坐而相臨,故武王進居王季之位而不嫌尊於文。王及合食乎祖,則王季、文王更爲昭穆,不可謂無尊卑之序者是也。但四時之祫,不兼毀廟之主,則右無昭而穆獨爲尊。若兩世室之主,則文常爲穆,而武常爲昭也。故陸佃以爲毀廟之主有不皆祫之時難之,而未見璪之所以對也。

予竊以爲以上世之次推之,一昭一穆固有定次,而其自相爲偶亦不可易。但其散居本廟各自爲主而不相厭,則武王進居王季之位而不嫌尊於文王。及其合食於祖,則王季雖遷,而武王自當與成王爲偶,未可以遽進而居王季之處也。文王之爲穆,亦虛其所向之位而已,則雖北向,而何害其爲尊哉?”作此圖以見之。

問:朱子祫祭考妣之位如何?答曰:太祖東向,則昭穆之南北向者,當以西方爲上。則昭之位次,高祖西而妣東,祖西而妣東,是祖母與孫並列,於體爲順。

若余正父之說,則高祖東而妣西,祖東而妣西,則是祖與孫婦並列,於體爲不順。

彼蓋據《漢儀》中有高祖南向,呂后少西,更不取證於經文,而獨取《傳》注中之一二執以爲是,斷不可回耳。

△《祫祭考妣位圖》見書1399頁缺一個表

楊氏曰:愚聞之師曰,祫祭有二。《曾子問》曰“祫祭於祖,則祝迎四廟之主。”;《王制》云天子“祫嘗,祫烝”,諸侯“嘗祫,烝祫”,此時祭之祫也。

《公羊傳》曰“毀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此大祫毀廟、未毀廟之主而祭之也。祫祭,惟有此二條,此外無餘禮矣。漢儒之論,又混禘、祫而並言之,何其紛紛多端也。馬融謂歲祫及壇𤩧,禘及郊宗石室。

鄭元謂,祫,則毀主、未毀主合祭於太祖;禘,則惟太王、王季以上,遷主祭於后稷之廟,文、武以下,若穆之遷主則祭於文王之廟,昭之遷主則祭於武王之廟。

何休謂祫祭不及功臣,禘則功臣皆祭。及論禘祫之歲月,則皆援《公羊》“五年再殷祭”之說爲據。按祫祭年月,《經》無其文,惟《公羊》文二年大事於太廟,《傳》云“太事者何?大祫也。五年而再殷祭夫殷祭”。乃大祫之祭也。五年而再殷祭,謂三年一祫,五年再祫,猶天道三歲一閏,五歲再閏也。於禘祭乎何與?

漢儒乃援此以證禘、祫相因之說。爲鄭康成之說,則曰三年而祫,五年而禘。爲徐邈之說,則曰相去各三十月,三十月而祫,三十月而禘。唐自睿宗以後,三年一祫,各自計年,不相通數,然至二十七年,凡五禘七祫。其年夏禘訖,冬又當祫,而禘、祫同歲。

太常議曰:今太廟禘祫,各自數年,兩歧俱下,通計,或比年頻合,或同歲再序,或一禘之後並爲再祫,或五年之內驟有三殷,求於禮經,頗爲乖失。國朝宗廟之祭,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蓋用鄭康成之說。其後有司又言,三年喪畢,遇祫則祫,遇禘則禘。二說牴牾,不可稽考。慶曆初,乃用徐邈之說,每三十月而一禘。後又以二祭各不相因,故熙寧八年既禘又祫,竟無一定之論。推原其所以然,皆由混禘於祫,而皆以爲合食於太祖也。夫既混禘於祫,皆以爲合食於太祖,則禘、祫無辨矣。而又欲勉強穿鑿,分別其所以不同,此所以紛紛多端而莫之一也。知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不兼羣廟之主,而惟以其祖配之,則禘與祫異,不容混矣。知大祫兼羣廟之主,則自太祖而下,毀廟未毀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矣。又何壇𤩧與郊宗石室之分乎?又何大王、王季合食於后稷,文、武以下分昭穆各祭於文、武二祧之分乎?祫烝,則功臣皆祭,即《司勳》所謂祭於大烝是也,誰謂祫祭功臣不與饗乎?知禘、祫之不同,則鄭康成、徐邈之說皆非矣。其間相因不相因之說皆無謂矣,又何同異得失之足論乎?

司尊彞凡四時之間祀,追饗、朝饗,裸用虎彞、蜼彞,皆有舟。其朝踐用兩大尊,其再獻用兩山尊,皆有罍。諸臣之所昨也蜼,音誄。大音泰。鄭司農云:追饗、朝饗,謂禘、祫也,在四時之間,故曰“間祀”大樽,太古之瓦樽。山樽,山罍也。《明堂位》曰,泰,有虞氏之樽也;山罍,夏后氏之樽。元謂追饗,祭遷廟之主,以事有所請禱;朝饗,謂朝受政於廟。《春秋傳》曰“閏月不告朔猶朝於廟”。蜼,禺屬,邛鼻而長尾,山罍亦刻而畫之,爲山雲之形。禺,音遇。劉,音隅。邛,魚丈反,又五剛反。疏曰:“大樽,太古之瓦樽”者,此即有虞氏之大尊,於義是也,故皆以《明堂位》爲證也。云“蜼,禺屬邛鼻而長尾”者,案鷄彞、鳥彞相配皆爲鳥,則虎彞、蜼彞相配皆爲獸,故《爾雅注》云蜼似獼猴而大,黃黑色,尾長數尺,似獺,尾末有歧,鼻露向上,雨即自懸於樹,以尾塞鼻,或以兩指,今江東人亦取養之,爲物捷健。其虎彞、蜼彞,當是有虞氏之尊,故鄭注《尚書》云宗彞,宗廟之中鬱尊,虞氏所用。《春官》

黃氏曰:先鄭曰“追饗、朝饗,禘、祫也,在四時之間,故曰間祀。”其說是。趙伯循《春秋纂例》曰“《大傳》‘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蓋帝王立始祖之廟,猶謂未盡追遠之義,故又推始祖所出之帝而追祀之。“以其祖配之”者,謂於始祖廟祭之而便以始祖配,不兼羣廟之主,謂其尊遠不敢褻也。

《公羊傳》曰“大事,祫也。毀廟之主,皆陳於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故謂之大事也。然則,禘追祭其所自出,故爲追饗;祫,羣主皆朝於太祖而合食,故爲朝饗。《記》曰“喪之朝也,順死者之孝心也。”此朝之義。後鄭亦曰,追饗,追祭遷廟之主而曰有所請禱,非常禮也。又曰,朝饗,月朔朝廟,於義通,然月月行之,何以謂之間祀?

《禮運疏》云,祫祭之法,既備五齊、三酒,以實八樽。祫祭在秋。案《司樽彞》“秋嘗冬烝,朝獻用兩著樽,餽獻用兩壺樽”,則泛齊、醴齊各以著樽盛之,盎齊、醍齊、沈齊各以壺樽盛之,凡五樽也。又五齊各有明水之樽,凡十樽也。三酒、三樽,各加元酒,凡六樽也。

通犖彞盛明水,黃彞盛鬱鬯,凡十有八樽。故崔氏云大祫祭凡十八樽。其明水、元酒陳之,各在五齊、三酒之上。

楊氏曰:愚按《禮運疏》云,《司樽彞》樽皆云“兩”,若禘、祫之祭,其齊既多,不得惟“兩”而已。蓋五齊各加明水,當用十樽。今云用“兩大樽”、“兩山尊”,此《疏》之所以疑也。然《司樽彞疏》己云“禘、祫則用當時樽,重用取足而已,則未嘗以‘兩’爲拘也”。所謂“重用取足”者,泛齊、醴齊各以大樽盛之,盎齊、醍齊各以山樽盛之,是五齊各用五樽也,五齊各加明水,合之而爲十樽。

△《大祫九獻圖》

若時祫,則所用彞樽,與《春祠夏禴秋嘗冬烝》、《九獻》兩圖同。《禮運疏》:崔氏云,周禮大祫於太廟,則備五齊三酒。朝踐,王酌泛齊,后酌醴齊。

餽食,王酌盎齊,后酌醍齊。朝獻,王酌泛齊,因朝踐之樽再獻;后酌醍齊,因餽食之樽;諸侯爲賓,則酌沈齊。屍酢王與后,皆還用所獻之齊。賓長酳屍酢用清酒,加爵亦用三酒。

二彞虎彞盛明水,蜼彞盛鬱鬯。

五齊太樽盛泛齊,太樽盛醴齊,山樽盛盎齊,山樽盛緹齊,山樽盛沈齊。

裸王一獻裸用蜼彞,后二獻裸用蜼彞。

朝踐王三獻用太樽泛齊,后四獻用太樽醴齊。

餽獻王五獻用太樽盎齊,后六獻用山樽緹齊。

朝獻王七獻用朝踐太樽泛齊。

再獻后八獻用餽獻山樽緹齊。

賓九獻用山樽沈齊。

天府,凡國之玉鎮大寶器藏焉。若有大祭,則出而陳之。既事,藏之鎮,珍忍反。又音珍。玉鎮大寶器,玉瑞,玉器之美者,禘、祫陳之,以華國也。《春官》

大饗其王事與與,音餘。盛其饌與貢,謂祫祭先王。疏曰:“盛其饌”者,即三牲魚臘籩豆是也。“貢”者,則內金示和、龜爲前列之屬是也。“謂祫祭先王”者,以有三牲魚臘,則非祭天;以內金布庭實,又非饗賓,饗賓時無此庭實故也,知非朝而貢物者,以朝而貢物不名大饗。《孝經》云,四海之內,各以其職來助祭,故知大饗是祫祭也。以饗中最大,故稱大饗,三牲魚臘,四海九州之美味也。籩豆之薦,四時之和氣也臘,音昔。此饌,諸侯所獻。內金,示和也內,音納。此所貢也,內之,庭實先設之。金從革,性和。荊、揚二州貢金三品。疏曰:知爲庭實者,《左傳》云庭實旅百,奉之以玉帛,故知金爲庭實。先云內金,故知先設金。《禹貢》注:三品者,金、銀、銅三色也。束帛加璧,尊德也貢饗所執致命者,君子於玉比德焉。疏曰,知束帛加璧,行饗之時所執致命者,覲禮文也。云“君子於玉比德”者,謂諸侯執玉來貢,欲自勗勵,以玉比德。又示敬王,以玉比王。龜爲前列,先知也龜知事情者,陳於庭在前。荊州納鍚、大龜。疏曰,龜能豫知吉凶,故云知事情,所陳衆物,龜最在前。

金次之,見情也見,賢徧反。金,炤物。金有兩義,先入後設。炤,音照。“金炤物”者,解經見情。“兩義”者,一示和,二見情。“先入後設”者,此經先云內金示和,是先入,陳在龜後,是後設。丹、漆、絲、纊、竹、箭與衆共財也纊,音曠。萬民皆有此物。荊州貢丹,兗州貢漆、絲,豫州貢纊,揚州貢篠簜。簜,大黨反。疏曰,此皆見於《禹貢》文也。其餘無常貨,各以其國之所有,則致遠物也其餘謂九州夷服、鎮服、蕃服之國。《周禮》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世一見,各以其所貴寶爲摯。其出也,《肆夏》而送之,蓋重禮也出,謂諸侯之賓也,禮畢而出,作樂以節之。《肆夏》,當爲《陔夏》。疏曰,大饗諸侯,則諸侯出入奏《肆夏》,此經是助祭之後,禮畢客醉而後出,宜奏《陔夏》,故燕禮、大射,賓出奏《陔夏》,明不失禮也。《禮器》。大饗之禮,尚元酒而俎腥魚,大羹不和,有遺味者矣大饗祫祭先王,以腥魚爲俎,實不臑熟之,大羹肉湆,不調以鹽菜。臑,音而。湆,去及反。疏曰:此皆質素之食,而大饗設之,人所不欲也。然以其有德,質素其味可重,人愛之不忘,故云有遺味者矣。《樂記》。《大戴禮》曰:大饗,尚元樽,俎生魚,先大羹,貴飲食之本也。大饗,尚元樽而用酒食,先黍稷而飯稻梁,祭齊大羹而飽乎。庶羞貴本而親用也。《大司樂》凡樂,黃鐘爲宮,大呂爲角,太蔟爲徵,應鐘爲羽。路鼓路鼗,陰竹之管,龍門之琴瑟。九德之歌,九韶之舞,於宗廟之中奏之。

若樂九變,則人鬼可得而禮矣大,音泰。蔟,七豆反。徵,張裏反。九韶,依字九音大,韶上昭反。黃鐘生於虛危之氣,虛危爲宗廟九德之歌。《春秋傳》所謂“六府三事謂之九功,九功之德皆可歌也”。陰竹,生於山北者。龍門,山名。九韶,讀當爲大韶,字之誤。疏曰:宗廟不言時節者,天地自相對而言,至此宗廟無所對,謂祫祭也。又分樂己見《四時祭禮》。楊氏曰:大司樂,圜鐘爲宮之樂,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與上文“乃奏黃鐘,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者不同。則知圜鐘爲宮之樂,非冬日至祀昊天上帝則不得用矣。函鐘爲宮之樂,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之。與上文“以祭地元”、“以祀四望”、“以祭山川”者不同,則函鐘爲宮之樂,非夏至祭后土地祗不得用也。以此推之,黃鐘爲宮之樂,於宗廟之中奏之,與上文“以享先妣、以享先祖”者不同,則知於宗廟之中奏之者,謂大祫也。故疏家引《公羊》“大事於太廟,大事者何?大祫也。”其說爲有據矣。宗廟禮,禘、祫爲大祭,禘、祀亦當用此樂也。

《思文》《天作》《清廟》《執競》《維清》《武》《雝》

△右祫祭禮物樂舞

按楊氏《祭禮》,以《思文》以下六詩爲祫祭之樂歌,蓋本《通典》之說。

然以《序》考之,惟《天作》祀先王公,近於祫祭,而其他詩則皆非也。蓋朱文公之釋《詩》,皆廢《序》而自爲之說,故其門人宗之。然祫者,合祭太祖以下,所該甚廣,則其詩之所贊頌者,亦不當專指一人,如《天作》如《執競》,如《武》如《雍》,贊頌者廣,則祫祭之時歌之可也。至於《思文》專言后稷,《清廟》、《維清》專言文王,施之祫祭,則不類矣,恐當以《序》說爲正。

前期十日並見《四時祭禮》

祭之前日,小史大祭祀讀禮法,史以書敘昭穆之俎簋讀禮法者,大史與羣執事。此史,小史也。疏曰:大祭祀,謂祭宗廟三年一祫之時,有屍主兼序昭穆俎簋也。大史讀禮法之時,小史則敘昭穆俎簋,當依禮法之節校比之,使不差錯。餘並見《四時祭禮》。祭之日,酒正共五齊三酒,以實八樽說見《祫祭九獻圖》,餘並見《四時祭禮》。

△九獻

裸裸,用虎彞、蜼彞,皆有舟餘並見《四時祭禮》。《禮運》疏云,屍入室,乃作樂降神。故《大司樂》云,凡樂,黃鐘爲宮,九變而致人鬼是也,乃灌。故《書》云“王入太室裸”。當裸之時,衆屍皆同在太廟中,依次而灌,所灌鬱鬯。《小宰注》云,屍祭之、啐之,奠之,爲一獻也。王乃出迎牲,后從灌,二獻也。

朝踐朝事之籩,其實麵、蕡、白、黑、形鹽、膴、鮑魚、鱐。朝事之豆,其實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麋臡麵,芳弓反。蕡,符文反。鱐,所求反。臡,乃兮反。菁,作寧反,又音精。茆,音卯。麇,京倫反。詳見《祭物》。魯祭周公,何以爲牲,周公用白牡白牡,殷牲也。周公死,有王禮,謙不敢與文武同也。不以夏黑牡者,嫌改周之文。王,于況反,魯公用騂觕岡騂,息營反。觕岡,音剛。騂觕岡,赤脊,周牲也。騂觕岡,赤脊,周牲也。魯公以諸侯不嫌,故從周制,以脊爲差,羣公不毛不毛,不純色,所以降於尊祖。《春秋》文公十三年《公羊傳》。其朝踐用兩大樽同樽彞。餘並見《四時祭禮》。《禮運疏》云,迎牲而入至於庭,故《禮器》云“納牲詔於庭”。王親執鸞刀啟其毛,而祝以血毛告於室,故《禮器》云“血毛詔於室。”凡牲,則廟各別牢,故《公羊傳》云“周公白牡,魯公騂觕岡”。案:《逸禮》云“毀廟之主,昭共一牢,穆共一牢”,於是行朝踐之事,屍出於室,太祖之屍坐於戶西,南面,其主在右。昭在東,穆在西,相對坐,主各在其右,故鄭注《祭統》云“天子諸侯之禮,朝事,延屍於戶外,是以有北面事屍之禮,祝乃取牲膟膋燎於爐炭,入以詔神於室,又出以薦於主前”。《郊特牲》云“詔祝於室,坐屍於堂”是也。王乃洗肝於鬱鬯而燔之,以制於主前,所謂制祭。次乃升牲首於室中,置於北牖下。后薦朝事之豆、籩,乃薦腥於屍主之前,謂之朝踐。即《禮運》“薦其血毛,腥其俎”是也。王乃以玉爵酌太樽泛齊以獻屍,三獻也。后又以玉爵酌太樽醴齊以亞獻,四獻也。《禮器》“周旅酬六屍”,疏曰“大祫多主,而唯云屍者,先儒與王肅並云毀廟無屍,但有主也。”

餽獻餽食之籩,共實棗、㮚、桃、乾䕩、榛實。餽食之豆,其實葵菹、蠃醢、脾析、螷醢、蜃、蚳醢、豚拍、魚醢㮚,古慄字。䕩,音老。榛,側巾反。蠃,力禾反。螷,蒲佳反。蜃,市軫反。拍,音博。榛,側巾反。蠃,力禾反。螷,蒲佳反。蜃,市軫反。拍,音博。詳見《祭物》。魯祭周公,何以爲盛。周公盛,魯公燾,羣公廩盛,音成,粢盛也,在器曰盛。盛者,新穀。燾者,冒也,故上以新也。廩者,連新於陳上,財令半相連耳。此謂方祫祭之時,序昭穆之差。疏曰,若其時祭,粢盛精鑿,羣公之饌,一何至此。故知正是祫祭之時,序昭穆之差,降子尊祖故也。《春秋》文公十三年《公羊傳》。餽獻之樽,見前祫祭《九獻圖》。餘並見《四時祭禮》。《禮運疏》云“乃退而合饗,至薦熟之時陳於堂”。故《禮器》云“設饌於堂”。盛者,新穀。燾者,冒也,故上以新也。廩者,連新於陳上,財令半相連耳。此謂方祫祭之時,序昭穆之差。疏曰,若其時祭,粢盛精鑿,羣公之饌,一何至此。故知正是祫祭之時,序昭穆之差,降子尊祖故也。《春秋》文公十三年《公羊傳》。餽獻之樽,見前祫祭《九獻圖》。餘並見《四時祭禮》。《禮運疏》云“乃退而合饗,至薦熟之時陳於堂”。故《禮器》云“設饌於堂”。乃後延屍入室,太祖東面,昭在南面,穆在北面,徙堂上之饌於室內坐前,祝以犖爵酌奠於饌南,故《郊特牲注》云“天子奠犖,諸侯奠角。”即此之謂也。既奠之後,又取腸間脂爇蕭合馨薌,《郊特牲注》云“奠,謂薦熟時當此大合樂也。”自此以前,謂之接祭。乃迎屍入室,舉此奠犖,主人拜以妥屍。故《郊特牲》云“舉犖角,拜妥屍”是也。后薦饌獻豆籩,王乃以玉爵酌山禁閉盎齊以獻屍,爲五獻也。后又以玉爵酌山樽緹齊以獻屍,是六獻也。

朝獻朝獻因朝踐之樽。見前圖。餘並見《四時祭禮》。《禮運疏》云,於是屍食十五飯訖,王以玉爵因朝踐之樽泛齊以酳屍,爲七獻也。故鄭云“變朝踐”,云朝獻樽相因也。朝獻,謂此王酳屍因朝踐之樽也。后乃薦,加豆籩。屍酌酢主人,主人受嘏。王所以獻諸侯。

再獻其再獻用兩山樽《司樽彞》。加籩之實,菱、芡、慄、脯、菱、芡、慄、脯。加豆之實,芹菹、兔醢、深蒲、醓醢、菭菹、雁醢、筍菹、魚醢菱,音陵。芡,音儉。芹,音勤。菭,音臺。詳見《祭物》。皆有罍,諸臣之所昨也昨,讀爲酢,聲之誤也。疏曰,屍酢賓長,即用罍樽。三酒之中,清酒以自酢,不敢與王之神靈共酒樽故也。餘並見四時祭物。《禮運疏》云,於是后以瑤爵因酌山樽醍齊以酳屍,爲八獻也。鄭注《司樽彞》云,變餽獻爲再獻者,亦樽相因也。再獻后酳屍。獻,謂餽食時后之獻也,於時王可以瑤爵獻卿也。諸侯爲賓者,以瑤爵酌山樽沈齊以獻屍,爲九獻。九獻之後,謂之加爵。案:餘並見四時祭物。《禮運疏》云,於是后以瑤爵因酌山樽醍齊以酳屍,爲八獻也。鄭注《司樽彞》云,變餽獻爲再獻者,亦樽相因也。再獻后酳屍。獻,謂餽食時后之獻也,於時王可以瑤爵獻卿也。諸侯爲賓者,以瑤爵酌山樽沈齊以獻屍,爲九獻。九獻之後,謂之加爵。案:《特牲》有三加,則天子以下加爵之數,依尊卑不止三加也。故《特牲》三加爵,別有嗣子舉奠。《文王世子》諸侯謂之上嗣舉奠亦當然。崔氏以爲后獻皆用瑤爵,又以九獻之外加爵用璧角、璧散。今案《內宰》云,后裸獻則贊瑤爵亦如之。鄭注云,瑤爵,謂屍卒食,王既酳屍,后亦獻之,始用瑤爵,則后未酳屍以前不用也。又鄭注《司樽彞》云,王酳屍用玉爵,而再獻者用璧角、璧散,可知此璧角、璧散則瑤爵也。崔氏乃云正獻之外,諸臣加爵用璧角、璧散。其義非也。周旅酬六屍使之相酌也。后稷之屍,祭爵不受旅。疏曰,謂祫祭時聚羣廟之主於太祖后稷廟中,后稷在室西壁,東向,爲祭爵之主尊,不與子孫爲酬酢,餘自文、武二屍,就親廟中,凡六,在后稷之東,相對爲昭穆,更相次序以酬也。太祫多主而唯云六屍者。先儒與王肅並云毀廟無屍,但有主也。曾子曰:周禮其猶醵與醵,其庶反,又其約反。合錢飲酒爲醵,旅酬相酌似之。也王居明堂之禮,中秋乃命國醵。《禮器》。

《通典》:將祫祭,前期十日之前夕,肆師告具,太宰、太宗、太史帥執事而卜日,既卜,司隷隷僕修除糞灑其廟。將祭前夕,於太廟南門之外展牲,庖人告牷。太宰視滌濯祭器。掌次於廟門外之東,設主人及公卿以下次幕,其屍次兼設幄《掌次》云:“凡祭祀,張其旅幕,張屍次。”鄭元云:“旅,衆也。公卿以下即位所祭祀之門外以待事,爲之張大幕,屍則有幄。”鄭司農注云:“屍次,屍所居,更衣帳。”次百司所供之物,皆至廟門外。司徒奉牛牲,司馬奉羊牲,司空奉豕牲,每廟各一牢案《公羊》云:“周公白牡,魯公騂觕岡,羣公不毛。”是各牲也。司烜氏以夫燧取明火於日以照饌,以鑒取明水於月以加五齊欲得陰陽之潔氣也。加謂於上陳之。籩人陳四豆之實謂朝事之籩,餽食之籩,加籩之實,羞籩之實,名物各具前《九獻》條下。醢人掌四豆之實謂朝事之豆,餽食之豆,加豆之實,羞豆之實,名物見前《九獻》條下。醯人共五齏、七菹、醯醬等。鹽人共苦鹽顆鹽,散鹽今海鹽也。小史敘昭穆之俎簋。酒正共五齊三酒,以實八樽。司樽彞共犖彞、黃彞《司彞》云:“秋嘗冬烝裸,用犖彞黃彞。”鄭元云:“犖彞,畫禾稼。黃彞,黃目樽也。”謂以黃金爲目,設於樽上,以祫在秋,故用。冪人共畫布巾以冪之。烹人共鼎鑊及太羹鉶羹鑊,所以煮肉及魚臘之器。既熟,乃升於鼎。舍人共簠簋。甸師氏共齍盛及蕭茅蕭茅則納於鄉師,鄉師得而束之,長五寸切之,以藉祭。

凡後所陳薦玉齍、玉敦對音等物,皆九嬪共之。獻屍之瑤爵等,內宰共之。天府陳國之玉鎮太寶器,陳於東西序即,《尚書》顧命者是也。九服內諸侯及夷狄等來助祭,所貢方物珍異等,皆陳廟庭。其几筵,《司几筵》云“吉事變几裸於室,餽食於堂,繹於祊,每事易几,神事文,示新也”。席皆以莞筵紛純,加繅席畫純,加次席黼純,左右玉几紛,如綬有文而狹者。繅席,削蒲蒻,展之,編以五綵,若今合懽矣。畫謂雲氣。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

司服共,饗先王則兗冕,饗先公則鷩冕。屍服亦然。凡百司所供之物,皆太史校數之,及教所當置處《太史職》云“祭之日,執書以次位常”是。王所乘輅,鷄人呼晨,司樂宿懸等,一如圜丘。其日夙興,陳酒齊等室中,近北陳鬱鬯,鬱鬯之南陳明水,明水之南室戶之內陳泛齊、醴齊、盎齊,室戶之外堂上陳醍齊而已。次堂下陳沈齊,沈齊之南陳元酒,元酒之南陳事酒、昔酒、清酒此說取《禮運》“元酒在室,醴醆在戶,粢醍在堂,澄酒在下”之意。楊氏曰,愚按《四時祭禮》,其陳五齊之序亦當如是,但四時之祭陳之而不盡用,只用醴、盎二齊,惟祫祭並用五齊。於是大宗伯出高祖以下木主,守祧出先王先公祧主,皆入太祖后稷廟中於室中。之奧西壁下,東面布太祖后稷位,屍在東,北面。太祖之子於席前之北,南面,爲昭。次昭之子在南方北面相對,爲穆。以次而東,孫與王父並列,直至禰。其屍各居木主之左,凡七屍七屍者,《逸禮》文。按《禮器》云“周旅酬六屍。”鄭元云,“后稷屍祭爵不受旅”是也。楊氏曰,愚按祫祭禮有二,大祫則不窋至宣王爲昭,皆南向;鞠至幽王爲穆,皆北向。如朱子《大祫圖》。時祫,則太祖后稷東向,二昭南向,二穆北向,世數疊遷,如朱子《時祫圖》。用九獻。王服兗冕而入,奏《王夏》。后服副褘,從王而入,則奏《齊夏》。次屍入,奏《肆夏》《祭統》云“君迎牲而不迎屍,別嫌也。”。

王乃珪瓚酌犖彞鬱鬯以授屍,屍受之,灌地祭之以降神,乃啐之,奠之,此爲求神之始也。此爲一獻樂章歌九功之德,詩用《清廟》。次后以璋瓚酌黃彞之鬱鬯以亞獻屍,亦祭之,啐之,奠之,此爲二獻。次奏黃鐘爲宮,大呂爲角,太蔟爲徵,應鐘爲羽,路鼓路鼗,陰竹之管,龍門之琴瑟,九德之歌,九韶之舞,於宗廟之中奏之。若樂九變,則人鬼可得而禮矣人鬼則主后稷。先奏是樂以致其神,然後合樂而祭焉。路鼓,四面鼓也。九德之歌,《春秋》所謂六府三事也。九功之德皆可歌樂。陰竹,生山北者。龍門,山名。九韶,當爲大韶。前裸及樂,皆爲求神,謂之二始楊氏曰,愚按求神二始,謂裸及樂也。但《通典》此章先述二獻,後述大司樂,則裸先而樂後。又按《大司樂》黃鐘爲宮,注云先奏是樂,以致其神而裸焉。《禮運疏》亦云作樂降神乃灌,則樂先而裸後。二說不同。以周人尚臭,故以鬯臭。次王出迎牲,入,奏《昭夏》《郊特牲》云:“既灌,然後迎牲。”。王親牽牲,大夫贊,執幣而從《禮器注》云“納牲於庭是也,當用幣以告神而殺牲”。乃以牲告庭,云博碩肥腯《禮器》云“納牲詔於庭”是也。”王乃親執鸞刀,啟其血毛謂耳傍毛也,以授於祝。祝入,告神於室,幽全之義也《禮器》云“血毛詔於室”是也。幽,謂血;全,謂色純也。乃延太祖屍主,坐於室戶外之西,南面,主在其右,亦南面。昭在東,穆在西,相向而坐,主各在其右。王乃親射牲而殺之,以行朝事之禮。乃延屍於戶西,南面。取牲膟膋燎於爐炭,洗肝於鬱鬯而燔之,入,以詔神於室,又出,以墮於主墮,謂分減肝膋以祭主。墮,音許志反。次乃升牲首於室中,置於北牖下尊首,尚氣。乃薦腥肉於屍主前,謂朝踐之禮。王乃以玉爵酌泛齊以獻屍,謂之朝踐之獻。凡三獻也。后於是薦朝事之籩豆,時堂上以大呂之調歌《清廟》之詩,堂下以黃鐘之調作《大武之樂》。奏《大武》之時,則歌《維清》及《大武》之詩《詩序》云:“《維清》,奏象舞也。奏《大武》也。”

獻后稷屍時,樂同降神,樂章則歌《思文》《詩序》云:“《思文》,后稷配天也。”。獻先王先公,則《大司樂》云“奏無射,歌夾鐘,舞《大武》,以饗先祖。”先王先公。樂章則歌《天作》《詩序》云:“《天作》,祀先王先公。”。獻文王屍,歌《清廟》《詩序》云:“《清廟》,祀文王。”。

獻武王屍,歌《執競》《詩序》云:“《執競》,祀武王。”。樂同先王先公凡歌,皆大司樂師瞽人登歌之。時后薦之後,遂以瑤爵酌著樽之醴齊以亞獻。凡四獻也。於是堂下樂作,時王從東階而西酌以獻屍,后則從西而東酌獻屍《禮器》云:“君西酌犧象,夫人東酌罍樽。禮交動乎上,樂交應乎下。”。

至將薦熟時,先以所薦之饌設於堂以告屍主《禮器》云:“設祭乎堂。”鄭元云:“設饌於堂,乃人君之禮。”。時祝以犖爵酌奠於饌之右鄭元注《郊特牲》云:“天子奠犖爵。”。此時又膟膋及黍稷爇於薌蒿,令臭陽達於墻室,既乃迎屍入室,各即席。祝取向時所奠犖爵將祭之,祝乃詔王拜屍以安之,屍遂坐,祭酒,啐之,奠之。於是王又以玉爵酌壺樽盎齊以獻屍,謂之再獻。凡五獻也。時后薦餽食之籩豆,薦訖,乃以瑤爵酌壺樽醍齊以亞獻。凡六獻也每獻作樂如初。屍乃食,食訖,王以玉爵酌朝踐著樽之泛齊以酳屍,謂之朝獻。凡七獻也《司樽彞》云:“朝踐用兩著樽。”注云:“變朝踐爲朝獻,樽相因。”。

后乃薦加事豆籩。屍飲訖,授祝,祝酌清酒以授屍,屍以酢王,乃設酢席於戶內《司几筵》云:“祀先王,酢席亦如之。”鄭元注云:“屍卒食,王酳之,卒爵,祝受之。又祝授屍,屍以酢王,於是席王於戶內。后及諸臣致爵乃設席。”楊氏曰:“愚按《禮運疏》及《通典》皆云王酳屍訖,后乃薦加事豆籩,則后薦豆籩當王酳屍節。又按《籩人疏》云,此加籩當屍食后,王酳屍,后亞王酳屍於時薦之,則后薦豆籩當后酳屍節。二說不同。”。於是后以瑤爵酌壺樽醍齊以獻屍,謂之再獻。凡八獻也鄭元注《司樽彞》云:“王酳屍之後,后酌亞獻。”。

屍乃酢后,后飲酢酒。次諸臣爲賓酌壺樽沈齊以備卒食三獻。凡九獻《司樽彞注》云:“王及后各四,諸臣一,祭之正也。”。大祝乃設饌於廟門外之西室之索祭,名爲祊《郊特牲》云“索祭,祝於祊”是也。緣此處生平待賓客之處,故廣求。既九獻,王乃冕而總干戚,率羣臣,王在東,舞《大武》樂皇屍所謂入佾。又皮弁而舞《大夏》,兼作六代之樂,遂行加爵,爲旅酬之始《禮器》云“周旅酬六屍”是也。加爵者,謂太子所謂上嗣舉奠乃三公之長一人,九卿之長一人,用璧角酌沈齊,各行一加爵按少牢、特牲之祭,加爵但止於三也。通前凡十二獻,亦得於天數也。《明堂位》云“加以璧散、璧角”也。然後煇、胞上,詳眷反。下,音炮、翟、閽等皆有所賜予。於來日又祭,名爲繹,亦謂之祊《爾雅》云:“繹,又祭也。”《春秋》云:“壬午猶繹。”杜注云“先日辛己有事於太廟”是也。又鄭元注《禮器》云:“祊,祭明日之繹祭也。謂之祊者,以於廟門之傍,因名焉。”其禮,先設饌於廟門外之西室,而事屍於堂。其祭室之禮簡,而事屍禮大,以孝子求神非一處也,不知神之所在,於彼乎,於此乎。

△右九獻

楊氏曰:愚按《特牲餽食禮》賈疏云“天子大祫,十有二獻”。夫宗廟祭禮,莫重於大祫,恐未必止於九獻。《周官》諸公九獻,諸侯七獻,見於《行人》。

諸侯長十有再獻,見於《掌客》。注云“諸侯長,九命作伯者也。獻,公侯以下如其命數。”以諸侯長十有再獻推之,則大祫十有二獻,禮亦宜然。但其禮既亡,節文無所考據。《禮運疏》及《通典》所述九獻,大略著之於篇,庶幾可以見禮之梗概。賈疏“十有二獻”之說,今並存之,以待作者。

傳:文公二年,大事於太廟,躋僖公躋,升也。僖公,閔公庶兄,繼閔而立,廟坐宜次閔下,今升在閔上,故書而譏之。左氏曰,逆祀也。於是夏父弗忌爲宗伯夏,戶雅反。疏曰小宗伯掌建國之神位,辨廟祧之昭穆。諸侯之官所掌亦當然也,尊僖公,且明見曰:“吾見新鬼大,故鬼小新鬼僖公,既爲兄,死時年又長。故鬼閔公,死時年少。弗忌明言其所見,先大後小,順也。躋聖賢,明也又以僖公爲聖賢。明順,禮也。君子以爲失禮,禮無不順。祀,國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謂禮乎?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久矣先,悉薦反,下“不先”同。齊,肅也。臣繼君,猶子繼父。故禹不先鯀鯀,禹父,湯不先契契,湯十三世祖,文、武不先不窋窋,知律反。不窋,后稷子。宋祖帝乙,鄭祖厲王,猶上祖也帝乙,微子父。厲王,鄭桓公父。二國不以帝乙、厲王不肖而猶尊尚之。是以《魯頌》曰: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解,佳賣反。忒,他得反。忒,差也。皇皇,美也。后帝,天也。《詩》頌僖公郊祭上天,配以后稷。”君子曰禮,謂其后稷親而先帝也先稱帝也。

《詩》曰:“問我諸姑,遂及伯姊。”君子曰,禮謂其姊親而先姑也。《公羊傳》曰:“大事者何?大祫也詳見前。”“躋者何?升也。何言乎升僖公。”“譏逆祀也。其逆祀奈何?先禰而後祖也升,謂西上。後祖者僖公以臣繼閔公,猶子繼父,故閔公桓文公亦猶祖也。自先君言之,隱、桓及閔、僖,各當爲兄弟,顧有貴賤耳。自繼代言之,有父子君臣之道,此恩義逆順,各有所施也。《穀梁傳》同。《國語•魯語》夏父弗忌爲宗,弗忌,魯大夫。宗,宗伯。烝,將躋僖公,宗有司曰〈宗有司,宗官司事臣也〉:“自元王以及主癸莫若湯〈元王,契也。主癸,湯父也,〉自稷以及王季莫若文、武,商、周之烝也,未嘗躋湯與文、武,爲不逾也〈不使相逾〉”。楊氏曰:《春秋》書大事於太廟,謂大祫也。大祫與時祫不同。《國語》云“烝,將躋僖公”。《穀梁傳》云“著祫嘗曰烝,曰嘗,皆指時祫言之,非也”。”定公八年冬十月,從祀先公從,順也。先公,閔公、僖公也。將正二公之位次。左氏曰,順祀先公而祈焉陽虎將作大事,欲順祀以取媚。《通典》:古者天子諸侯三年喪畢,皆祫先祖之神而饗之。以生有慶集之懽,死亦應備合食之禮。緣生以事死,因天道之成而設禘祫之饗,皆合先祖之神而饗之。虞夏先王崩,新王元年二年喪畢而祫。三年春特禴,夏特禘,秋特嘗,冬特烝。四年春特禴,夏祫禘,秋祫嘗,冬祫烝。每間歲皆然,以終其代。高堂隆云:“喪以奇年畢則祫亦常在奇年,偶年畢則祫亦常在偶年。”

殷先王崩,新王二年喪畢而祫。三年春特禘,夏特禴,秋特嘗,冬特烝。四年春特禘,夏祫禴,秋祫嘗,冬祫烝間歲奇偶如虞夏。按殷改虞夏春禴曰禘,又改禘爲禴。按《郊特牲》“春禘秋嘗”,則殷祭。周制,天子諸侯三年喪畢,禫祭之後,乃祫於太祖,來年春禘於羣廟祫,毀廟未毀廟皆合升於太祖。禘,則不及親廟。但文、武以下毀主,依昭穆於文武廟中祭之,王季以上於后稷廟祭之,知先祫後禘者,約《春秋》魯僖公、定公、宣公皆八年而禘,以再殷祭推之。爾後五年再殷祭一禘一祫所以喪必有此禘祫者,爲後再殷之祭本也。喪畢之祫,祫之本。明年之禘,禘之本。故從此後各自數,每至三年,則各爲之,故得五年再殷祭。因以法五歲再閏,天道大成也,禘以夏,祫以秋《詩•閟宮•傳》云“諸侯再禘則不礿,秋祫則不嘗,唯天子兼之”是也。崔靈恩云:“禘以夏者,以審諦昭穆,序列尊卑,夏時,陽在上,陰在下,尊卑有序,故大次第而祭之,故禘者諦也,弟也。祫以秋者,以合聚羣生,其禮最大,必秋時萬物成熟,大合而祭之,故祫者合也。

右楊氏《祭禮》只分大祫、時祫爲二,而不言四代之制,且不言祫祭之時,蓋以經無明文,不敢臆說。而《通典》則備言之,蓋《通典》取鄭康成所注《禮記》爲說。而康成又約《春秋》所書爲說,大概皆臆說也。是以先儒多排之。然自鄭注既行,而後之有國者多本之以定宗廟之祭矣,故具載《通典》所述,而列諸儒之論於左方。

趙氏曰,《王制》春礿夏禘,鄭注以爲夏時禮,《祭統注》謂夏殷禮。

《祭義》春禘秋嘗,注以爲春禘者,夏殷禮。周以禘爲殷祭,更名春祭曰祠。

《郊特牲》又注曰禘當爲禴。夫《禮記》諸篇,或孔門之末流弟子所撰,或是漢初諸儒私撰之,以求購金,皆約《春秋》爲之。見《春秋》禘於莊公,遂以爲時祭之名。見《春秋》惟兩度書禘閔二年五月吉禘於莊公,今之三月。僖八年七月禘於太廟,今之五月也,所以或謂之春祭,或謂之夏祭,各自著書,不相符會,理可見也。而鄭元不達其意,故注《郊特牲》云“禘當爲礿”《祭義》與《郊特牲》同。《祭統》及《王制》則云“此夏殷時禮也。”且《祭統》篇末云成王追念周公,賜之重祭,郊社、嘗禘是也,何得云夏殷禮哉?《王制》“諸侯礿則不禘,禘則不嘗,嘗則不烝,烝則不禴。”撰此篇者,亦緣見《春秋》中唯有禘、烝、嘗三祭,謂魯唯行此三祭,故云耳。若信如鄭注,諸侯每歲皆朝,即遠國來往須歷數時,何獨廢一時而已。又須往來常在道路,如何守國理民乎鄭注虞、夏之制,諸侯歲朝,廢一時祭?《公羊傳》“五年而再殷祭”。

《大宗伯注》曰“五年再殷宗,一祫一禘”。又云“禘、祫,俱殷祭。祫,則於太祖列羣廟之主。禘,則於文、武廟各迎昭穆之主。”夫太廟之有祫祭,象生有族食之義,列昭穆,齒尊卑。今乃分昭穆各於一廟,有何理哉?若信有此理,五廟、七廟有虛主,《曾子問》篇中何得不該?蓋儒者無以分別禘、祫之異,強生此義也。僖公三十三年,《左氏傳》曰“烝、嘗、禘於廟”。蓋左氏見《春秋》經前後記祭,唯有此烝、嘗、禘三種,以爲祭名盡於此。但按經文,不識經意,所以云爾。又昭公十五年禘於武宮,二十五年禘於襄公,定公,八年禘於僖公,亦左氏見經書禘於莊公,以爲諸廟合行之,故妄云禘於武宮、僖公、襄公,皆妄引禘文而祭耳。問者曰,若謂禘三年喪畢之殷祭,則晉人云“以寡君之未禘祀”何也?答曰,此左氏之妄也。左氏見經文吉禘于莊公,以爲喪畢當禘,而不知此本魯禮,不合施于他國。左氏亦自云魯有禘樂,賓祭用之。即明諸國無禘可知,是左氏自相違背,亦可見矣。

林氏曰,事有出于一時之陋見,行之數千百載,莫有悟其非者,良可嘆也!

夫禘祫之說,諸儒聚訟久矣。論年之先後,則謂之先三而後三鄭康成,高堂隆,或謂先二而後三徐邈。辯祭之小大,則或謂祫大于禘鄭康成,或謂禘大于祫五肅,或謂一祭而二名,禮無差降賈逵,劉歆。又或謂禘以夏不以春,祫以冬不以秋。矛盾相攻,卒無定論。此皆置而勿辯。其可深責者,始爲私見陋說,召諸儒之紛紛者,其鄭氏之失歟,鄭氏之說曰,魯禮三年喪畢而祫于太祖,明年春禘于羣廟,自爾以後,五年而再盛祭。一禘一祫,周禮廢絕久矣。僖公薨,文公即位,二年秋八月大事于太廟。大事,祫也。推此是三年喪畢而祫于太祖也。明年春禘,雖無正文,約僖公、定公八年皆有禘文可知。蓋以文公二年祫,則知僖、宣二年亦皆有祫。則明年是三年春禘。四年、五年、六年秋祫,是三年祫。更加七年、八年並前爲五年禘,故禘于羣廟也。自後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嗚呼!鄭氏不知《春秋》固妄爲此說,後學又不察,固爲所惑也。當春秋時,諸侯僭亂,無復禮制,魯之祭祀,皆妄舉也。諸侯而郊上帝、禘始祖,罪也。大夫而旅泰山、舞《八佾》,罪也。《春秋》常事不書,其書者,皆悖禮亂常之事。

故書郊者九,書禘者二,與夫大事一,有事二,烝二,嘗一之類,無非記其非常,俾後世以見其非,奈何反以爲周禮而足法乎?使魯之祭祀如周之禮,則《春秋》不書矣。據僖公以三十二年冬十二月薨,至文公二年秋八月喪制未畢,未可以祫也,而乃大事焉,一惡也。躋僖公,二惡也。彼有二惡,《春秋》譏之,鄭氏乃謂三年喪畢而祫于太祖者,果禮邪!又曰明年春禘。經無三年禘祭之文,何自知之?徒約僖公、宣公八年皆有禘而云,愈繆也。魯之設祭,何常之有,聖人于其常,又不書之,何得約他公之年以足文公,而見三年之禘與五年而再殷祭乎?使文公二年不因躋僖公,則《春秋》不書大事,使僖公八年不因用致夫人,則《春秋》不書禘,又何準邪?況宣公八年經書有事于太廟,則是常祭也,而以爲禘何邪?誠爲禘祭,經不得謂之有事。且閔公二年,《春秋》書夏月吉禘于莊公,是魯常以二年即禘矣,何待三年與八年乎?閔有禘文而不之據,宣無禘文而妄據之,傅會可見也。不然,魯至僖公而始書三望,豈他公皆不望乎?至成公而後書用郊,豈他公皆不郊乎?桓公一歲而再烝,十二公而唯一嘗,又可以爲法乎?取亂世之典,以爲治世之制,鄭氏豈知《春秋》哉!區區一鄭氏不足責,後世諸儒波蕩而從之,歷代祀典咸所遵用,益可悲也。夫其論禘祫之制既謬,至其言祭之時亦非矣。《春秋》書大事于秋八月,而彼此爲冬。書閔公之禘于夏四月,書僖公之禘于秋七月,而彼一以爲夏。既本魯禮以行祀典,而又不用其時,是自戾也。故曰事有出于一時之陋見,行之數千百歲莫有悟其非者,禘祫之說是也。雖然魯祀誠非矣,先王之制可得聞乎?曰孟子之時有聞周禮之詳矣,矧加秦火之酷乎!夫子曰“多聞闕疑”,鄭氏惟不知“闕疑”之理,乃妄說以惑世,況又效其尤邪。故求之聖經,禘祫之文不詳,所可知者,禘尊而祫卑矣。禮不王不禘,或問禘之說,夫子答以不知,譏魯僖僭也。《春秋》之法,所譏在祭則書其祭名,不然則否。

書郊、書望禘,則所譏在郊、望與禘也。若文公之祫,則譏其短喪逆祀,不在于祫,故曰大事而已。何者?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王者立始祖之廟,未足以盡追遠尊先之義。故近推祖所出之君而追祀之,則謂之禘。有虞氏、夏后氏皆禘黃帝,以其祖顓,帝之所出也。商人、周人皆禘嚳,以其祖契,文王之所出也。禘,天子之中。諸侯無禘禮,魯用之,僭也。若夫祫,則合食而憶。毀廟未毀廟之主,皆合食于太祖,非惟天子有祫,諸侯亦得祫也。詳二祭之名,則禘尊而祫卑,可謂明矣。先儒據鄭氏說,率以祫大于禘,是以諸侯之祭加天子之祭,可乎?考之經籍,禘祫之文可知者此爾,蓋其禮之大者。至于年數之久遠,祭時之先後,則經無所據,學者當闕其疑不可據漢儒臆論也。若世有聖君賢臣,達禮之情,觀時變通,而爲之制可矣。何必膠柱而不知變乎!苟徒以鄭氏之誤說,魯人僭禮之典,以爲百代常行,則恐爲後世知《春秋》者笑也。

楊氏曰,自漢以來,宗廟之禮不合古制者,其失有二:混禘祫爲一事,一失也;輕宗廟而重原廟,二失也。其一曰,禘、祫之禮不同,王者既立始祖之廟,又推始所自出之帝,而以始祖配之,所謂禘也。合羣廟之主于始祖之廟,而設殷祭,所謂祫也。先儒皆知祫爲殷祭矣,而又兼以禘爲殷祭,其說何從始乎?蓋自成王念周公有大勳勞,賜以郊禘,重祭聖人,已嘆其非禮。然魯之有禘,特祭于周公之廟,崦上及于文王,以文王者,周公之所出也。其後閔公二年,僭用禘禮合先祖,敘昭卑劣穆,用致夫人于廟,而禘禮始與祫混淆而無別。《春秋》常事不書,特書閔公、僖公兩禘者,記失禮之始也。文公二年,大事于太廟,躋僖公。

《公羊傳》曰:“大事者何?大祫也。”謂大合毀廟、未毀廟之主于太祖之廟而祭之也。天子有祫,諸侯亦有祫,于文公乎何譏?譏其逆祀,躋僖公也。鄭康成乃謂禘、祫皆爲魯禮。夫謂祫爲魯禮,可也,魯之有禘,行于周公之廟已非禮矣。

況僭而行之于莊公之宮,又禘于太廟,以致妾母,可以謂之禮乎?禘,宗廟之大祭也。故惟禘禮爲盛。觀《明堂位》之言可見。閔、僖竊禘之盛禮,以侈一時之美觀,猶周公廟有八佾,其後竊而用之于季氏之庭,此聖人之所深惡也。況三年喪畢而吉祭,此祫禮也,閔公喪未畢,竊禘之盛禮,以行吉祭。合先祖,敘昭穆,此祫禮也,僖公竊禘之盛禮,以致夫人。禘、祫之混,自此始也。鄭氏不能推本尋源,以辯禘、祫二禮之異,正閔、僖僭禘之罪,以明《春秋》之意,反取《春秋》之所深譏者,以明先王禘、祫之正禮。又妄稱禘、祫皆爲殷祭,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二禮常相因並行,且多爲說以文之。按鄭注《王制》及《春官•大宗伯•詩•殷頌》,皆爲魯禮三年喪畢而祫于太祖,明年春禘于羣廟,自爾以後五年而再殷祭,一祫一禘。愚始讀鄭氏三注,意其必有昭然可據之實,及考其所自來,則曰一祫一禘之說出于《春秋》魯禮及緯書。夫溺于緯書之僞,而不悟其非,此鄭氏之蔽惑,不足責也。謂出于《春秋》魯禮者,並無事實可證,乃悟以僖公之禘、文公之祫二事,穿鑿傅會,以文致其說而已。夫禘、祫二禮,其源各異,本不相因。僖公之禘未嘗因乎祫,文公之祫未嘗關乎禘也。今其說曰,文公二年既有祫,則僖公二年亦必有祫;僖公八年既有禘,則文公八年亦必有禘。事之本無,既牽合影射以爲有,蓋欲明僖公之禘前有祫,文公之祫爲證矣,又地增宣公八年之禘以明之,謂僖、宣八年皆有禘,放于《春秋》。宣公八年有事于在廟,未嘗有禘文,乃鄭氏駕虛詞以多其證。此其妄二也。文二年《公羊傳》云“五年而再殷祭。”所謂五年再殷祭者。謂三年一祫,五年再祫。猶天道三年一閏,五年再閏也。鄭氏乃引之以爲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之證。此莽莽其妄三也。二年至八年,相去凡七年,與五年再殷祭之數不合也,則爲之說曰魯禮三年喪畢而祫于太祖,明年春禘于君廟,自爾以後五年而再殷祭。夫謂三年喪畢而祫于太祖可也,明年春禘于羣廟,何所據而爲是說乎?強添此事于五年再殷祭之前,直欲以掩五年、七年不合之數爾。後之儒者知其不可,則爲之說曰喪畢之祫,祫之本,明年之禘,禘之本。此其爲說若巧矣,惜乎!其似是而實非也。此其妄四也。且後世之所以信鄭氏者,以其所據者《春秋》也。而鄭氏所據者,乃是以無爲有,駕虛爲實,取閔、僖僭竊之禮,以明先五禘、祫之正禮。既三注其說于經,又以此說推演爲《禘祫志》,注疏盈溢,文不勝繁,故觀者莫辯,諸儒靡然而從之,是皆求其說于鄭注之中,未嘗以經而考注之真僞也。王肅最爲不信鄭氏,亦也禘爲五年殷祭之名,不亦誤乎。自鄭氏之說立,混禘于祫,而禘之禮遂亡;混祫于禘,而祫之禮亦紊。夫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見于《大傳》,見于《小記》,見于《喪服》、《子夏傳》,非不甚明。《祭法》首述虞、夏、殷、周四代已行之禮,又信而有證,固有國家者所當講明而舉行也。自漢以來,世之儒者,皆置之而不論,其故何哉?蓋後之文禘者,皆求其說于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之中,而不求之于禘其祖之所自出。皆由漢儒混禘于祫,而遂至于不知有禘,此禘禮之所由亡也,可不惜哉!漢儒既以禘、祫皆爲魯禮,又以禘、祫同爲殷祭,于禘、祫之本原已失之矣。又欲尋流逐末,欲辯禘、祫之名所以不同,是故馬融謂禘大祫小禘,三年大禘及郊宗祏。祫,歲祫及壇𤩧。鄭玄謂祫大禘小祫,毀主、未毀主合于太祖。禘,叭毀主合食,未毀則名祭于其廟。賈逵、劉歆謂一祭二名。紛紛異同得失不能相遠,最是鄭氏多爲之說,附經而行,其汩經爲尤甚。

于是祫禮爲禘所混,歷代所行,衆說紛錯,歲月先後,拘牽纏繞,而祫禮亦不得其正,是祫之禮,亦從此而紊矣。故曰混禘、祫爲一事,其失一也輕宗廟重原廟說,見《宗廟門》。

又曰:愚按鄭氏注《王制》、《春官•大宗伯》及《詩•殷頌》,皆云魯禮三年喪畢而祫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羣廟,及注《鬯人》“廟用修”,又云始禘自餽食始。信如是言,則喪畢而有祫,祫之前又有禘,自餽食始也。以喪禮考之,大祥、禫皆有此祭,猶是喪祭也。喪畢則有吉祭,未聞喪畢既有吉祭之祫,祫前又有吉祭之禘也。自鄭氏注有此說,魏卞后、唐睿宗之喪,皆禫後有禘,喪畢有祫,明年春有禘。國朝治平二年,同知太常禮院呂夏卿亦建此議,謂之小禘。

後之儒者,意在尊信聖經,不知經無其文,乃鄭氏說也。若如疏家謂鄭氏用《穀梁》“練而壞廟”之說,爾時木主新入廟,禘祭之,此尤非也。禘,吉祭也,練而遷廟之時遽行吉祭,尤無是理。

案:禘、祫之制,禮經無明文,而漢儒之釋經者,各以意言之,其說莫詳於鄭氏。而其支離,亦莫甚於鄭氏。故先儒皆不以爲然,如趙氏、林氏、楊氏之言,辨說析詳明,己無餘蘊。然其所詆訾者,大概有四: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一也;混禘、祫爲一事,二也;以禘爲喪服即吉之祭,三也;以禘爲時祭,四也。夫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經無其文。蓋緯書之說。若混禘、祫爲一事,則鄭氏據魯之僭禮,妄作而以爲周禮,先儒言之詳矣。至於以禘爲喪服即吉後之祭爲非,則愚以爲《王制》言三年之喪不祭,唯祭天地社稷爲越紼而行事。然則喪服未除,宗廟諸祭盡廢,非特禘、祫也。《左傳》言“祔而作主,特祀於主。烝嘗禘於廟。”然則喪服既除,宗廟諸祭盡舉,亦非特禘、祫也。以是觀之,則鄭注所謂魯禮三年喪畢而祫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羣廟,恐只是泛指喪畢則可以吉祭而言,未見其即以祫、禘爲喪畢之祭也。如喪畢之祭,則禮謂之祔。然左氏所謂“特祀於主”者,先儒注釋以爲祀新主於寢,則不及羣廟也。《儀禮•士虞禮》載祔祭祝文曰:

“孝子某,孝顯相,夙興夜處,小心畏忌,不惰其身,不寧。用尹祭脯曰尹祭。

嘉薦普淖,普薦溲酒。適爾皇祖某甫,以隮祔爾孫某甫,尚饗。”則祔亦有告祭於廟之禮。但《儀禮》所言乃士禮,若國家之禮,則禘、祫時饗之外,必別有一祔祭之禮,而經文無可考,至魯則始以禘爲祔,而禮之失自此始矣。先儒議康成之釋禘、祫,病其據魯之失禮以爲周禮。然魯自以禘爲祔,祭而康成自謂三年喪畢,祫於太祖,則其意乃以祔爲祫,本不以禘爲祔,實未嘗專以魯爲據也。蓋祫者,合祭也。大祫,則以巳毀廟之主合於太祖而祭之。時祫,則以未毀昭穆廟之主合於太祖而祭之。至於祔,則亦是以新主合於舊主而祭之。然則以祫訓祔祭,亦未爲不可。而所謂明年春禘於羣廟,則自是吉祭矣。故愚以爲康成所謂三年喪畢祫於太祖,明年禘於羣廟,本非據魯禮而言,未可深訾也。特不當以《春秋》所書而遙推其禘、祫之年,則爲無據而臆說耳。若禘之,又爲時祭。則《王制》“天子祫祭,諸侯禘一觕直一祫”之說,《左傳》“烝嘗禘於廟”之說,所載晉人言“寡君未禘祀”之說,皆指時祭而言,無緣皆妄。蓋禘有二名,有大禘之禘,《大傳》所謂“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祖配之,”《禮運》所謂“魯之郊禘非禮也”是也。有時禘之禘,《祭義》所謂“春禘秋嘗”,《王制》所謂“天子祫禘,諸侯禘一觕直一祫是也。趙伯循必以禘爲非時祭之名,因不信鄭氏而並詆《禮記》、《左傳》,其意蓋謂禘只是大禘,無所謂時禘。然禘之名義,他不經見,惟《禮記》詳言之耳。趙氏所言,亦是因“不王不禘”之說,“魯郊禘非禮”之說,見得禘爲天子之大祀,故不可以名時祭。然《大傳》、《禮運》,《禮記》也;《王制》、《祭義》,亦《禮記》也。今所本者《大傳》、《禮運》,所詆者《王制》、《祭法》,是據《禮記》以攻《禮記》也。至於“禘烝嘗於廟”一語,雖《左氏》所言,然其所載昭公十五年禘於武宮,二十五年禘於襄公,定公八年禘於僖公,襄公十六年晉人曰“寡君之未禘祀”,則皆當時之事,今趙氏皆以爲左氏。見經中有禘於莊公一事,故於當時魯國及他國之祭祀,皆妄以爲禘,則其說尤不通矣。安有魯國元無此祭,晉人元無此言,而鑿空妄說乎?蓋魯伯禽嘗受郊禘之賜,則魯國後來所行之禘,其或爲大禘,或爲時禘,亦未可知也。至於左氏所謂“烝嘗禘於廟”,晉人所謂“寡君未禘祀”,則時禘之通行於天子諸侯者,非止魯國行之而已,恐難儕之郊望而例以僭目之也。

卷一百一•宗廟考十一

○祫禘

有虞氏禘黃帝趙氏曰:虞氏祖顓頊,顓頊出於黃帝,則所謂“禘其祖之所自出”。夏后氏亦禘黃帝義同舜也。殷人禘嚳殷祖契,出自嚳。周人禘嚳義與殷同。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自出,謂所系之帝。諸侯及其太祖太祖,始受封君也。趙伯循曰:諸侯有五廟,唯太廟百世不遷。“及”者,言遠祀之所及也。不言“禘”者,不王不禘,無所疑也。不言“祫”者,四時皆祭,故不言祫也,大夫有大事,省於其君,干祫及其高祖有、省,謂有功德,見省記也。“干”者,逆上之意也。言逆上及於高祖也。楊氏曰:愚按天子有祫,諸侯祭及其太祖亦有祫,大夫無祫,惟有大功德見知於其君,乃得祫祭及高祖。《儀禮•喪服•不杖期》章《爲人後者爲其父母報》條《子夏傳》曰:“都邑之士,則知尊禰矣。大夫及學士,則知尊祖矣。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祖之所自出。”楊氏曰:按《大傳》及《子夏傳》二章,皆言大夫祭祖,諸侯又上及其太祖,惟天子禘其祖之所自出,所謂“禮,不王不禘”也。

按:鄭氏注“禘其祖之所自出”,以爲王者之先祖皆感大微五帝之精以生,祖者后稷也,祖之所自出者,蒼帝靈威仰也。遂指禘以爲亦祭天之禮,混禘於郊。

捨嚳而言靈威仰,其說妖妄,支離特甚,先儒多攻之。蓋祖者,后稷也;祖之所自出者,帝嚳也。郊祀只及稷,而禘則上及嚳,是宗廟之祀,莫大於禘。故《祭法》先禘於郊,以其所祀之祖最遠故耳,於祀天無預也。至楊氏引《子夏傳》以釋“祖之所自出”,其說尤爲明暢云。

禘,大祭也五年一大祭。繹,又祭也疏云,知非祭天之禘者,以此文下云“繹,又祭也,爲宗廟之祭。”知此“禘,大祭,”亦“宗廟之祭”也。《爾雅》。《長發》,大禘也《詩•殷頌》。

朱子曰:《序》以此爲大禘之詩,蓋祭其祖之所出,而以其祖配也。蘇氏曰:

大禘之祭,所及者遠,故其詩歷言商之先君,又及其卿士伊尹,蓋與祭於禘者也。

《商書》曰“兹予大享于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是禮也,豈其起於商之世歟?今按大禘不及羣廟之主,此宜爲祫祭之詩,然經無明文,不可考也。雝,禘太祖也《周頌》。

朱子曰:《祭法》“周人禘嚳”。又曰“天子七廟,三昭、三穆及太祖之廟而七”。周之太祖,即后稷也,禘嚳於后稷之廟,而以后稷配之,所謂“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者也。《祭法》又曰周“祖文王”,而《春秋》家說“三年喪畢,致新死者之主於廟,亦謂之吉禘”。是祖一號而二廟,禘一名而二祭也。今此《序》云“禘太祖”,則宜爲禘嚳於后稷之廟矣,而其《詩》之詞無及於嚳、稷者。若以爲吉禘於文王,則與《序》已不協,而詩文亦無此意,恐《序》之誤也。此《詩》但爲武王祭文王而徹俎之詩,而後通用於他廟耳。

陳氏曰:趙伯循謂禘祭不兼羣廟之主,爲其疏遠不敢褻此殆未嘗考之於經也。

《詩•頌•長發》大禘而歌“元王桓撥”,“相土烈烈”,與夫武王之湯,中葉之太甲。雝,禘太祖而歌皇考之武王,烈考之文王,則不兼羣廟之說,其足信哉。

楊氏曰:愚按禘祭不兼羣廟之主,此非趙伯循之臆說也。《大傳》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則不兼羣廟之主,明矣。《曾子問》云“祫祭其太廟,祝迎四廟之主。”又云“非祫祭,則七廟五廟無虛主。”《公羊傳》云“大事者何?大祫也。毀廟之主,陳于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此皆指祫祭而言,並無一言說禘爲殷祭,則禘不兼羣廟之主又明矣。是以朱子疑《長發》爲大祫之詩,疑《雝爲》武王祭文王而徹俎之詩,是蓋以理決之,而不爲詩《序所》惑也。且《詩•頌•長發》•大禘但述元王以下,而上不及於所自出之帝;《雝》禘太祖,無一詞及其嚳、稷,而皆稱述文王、武王,則安得謂之禘詩乎《詩•序》之不足信,於此尤可見矣。

按《爾雅》以禘爲大祭,《祭法》序禘先於郊,夫子答或人之問禘,不敢易其對,而以爲知其說者,於天下國家如指諸掌。由是後之儒者以禘爲祭中之至大者,而必推尊其所以大之說,故或以祖之所自出爲天帝,其意必謂郊明堂猶祀天,禘,大祭也,豈止於祀祖而己乎?又以禘爲並祀羣廟之主,其意必謂祫猶並祀羣廟,禘,大祭也,豈止於祀祖及祖之所自出而己乎?此二說者,趙伯循、楊信齋諸公辟之善矣。至於大禘之外復有時禘,則見於《禮記》、《左傳》者具有明文,而趙、楊二公獨不以爲然,其意亦必謂“禘,大祭也”,不當復以此名時祭。然不知祫亦大祭,而亦有大祫、時祫之分,則禘何害其爲一名而二祭乎?然則以禘爲配天,以禘爲合祀羣祖,以禘爲非時享,其意皆本於欲推尊禘祭之所以大,而不欲小之故耳。

△朱子周大禘圖見書1414頁有一個表

《司尊彞》:“凡四時之間祀、追享、朝享,裸用虎彞、蜼彞,皆有舟。

其朝踐用兩大尊,其再獻用兩山尊,皆有罍。諸臣之所酢也鄭司農云:追享,謂禘也。黃氏曰:禘,追祭其所自出,故爲追享。詳見《祫祭條》、《司尊彞注》楊氏曰:《司尊彞》云“幾四時之間祀、追享、朝享”,謂禘、祫也,所用尊彞皆同,則禘禮大略當如祫禮。”禘郊之事則有全烝烝,升也。全其牲體而升之也。《國語•周語》。天子禘郊之事,必自射其牲牲,牛也。《國語•楚語》禘郊不過繭慄角如繭慄。同上。王肅《聖證論》曰,昭王問觀射父祀牲何及,對曰禘郊不過繭慄。射父自謂天子之禘,特用繭慄之牲,不以禘爲祀天也。

楊氏曰,愚按王肅以“禘用繭慄之牲,而非祀天”,此言是矣。但王肅又以“禘爲殷祭”,則與祫無異,而不知所謂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亦未爲得也。

愚謂祭天用騂犢,天子適諸侯,諸侯膳用犢,尊尊之義也。禘者,禘其所自出之帝,尊而且遠,亦用繭慄,尊之如天也。祖考與天本一氣,祖考近而親,故以人道事之;所自出之帝尊而且遠,故以天道事之也。又按禘禮大略雖與祫禮同,然大祫則合毀廟、未毀廟之主而祭之。禘又上及其祖之所自出,則禘又大於祫矣。馬融、王肅皆云“禘大祫小”,此言是也。鄭元注經乃云“祫大禘小”。賈逵、劉歆則云“一祭二名,禮無差降”。彼蓋不深考《大傳》、《小記》之文與四代禘郊祖宗之義,但以禘、祫同爲殷祭,而不知禘爲祭其祖之所自出,所以徒爲此紛紛也。鄭氏《禘祫志》曰,祫備五齊三酒,禘以四齊二酒;祫用六代之樂,禘用四代之樂。賈公彦曰,祫十有二獻,禘九獻。此蓋注疏家溺於“祫大禘小”之說然也。《爾雅》曰“禘,大祭也”。夫禴、祠、烝、嘗、時祫、大祫,皆宗廟祭也。《爾雅》特言禘爲大祭,則禘大於祫可知矣。《明堂位》言魯“以禘禮祀周公於太廟,牲用白牡,樽用犧象、山罍,鬱樽用黃目,灌用玉瓚大圭,薦用玉豆雕篹,爵用玉盞仍雕,加以璧散、璧角,俎用梡嶡。”其樂,則“升歌《清廟》,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積,裼而舞《大夏》。”此蓋王禮也。用之於周公之廟已爲非禮,其後他廟遂僭用之。如閔二年夏五月乙丑吉禘於莊公,僖八年秋七月禘於太廟用致夫人之類是也。荀偃、士蠡曰,魯有禘樂,賓祭用之。則不惟僭用之於祭,亦僭用之於享賓矣。此何異魯有佾舞《雍》徹,而其後亦用之於季氏之庭,三家之堂也。故《春秋》特書二禘,所以譏僭禮之始也,而《注》、《疏》反引之以爲先王之正禮,不亦誤乎。賈公彦曰,大祫十有二獻,禘大於祫,其禮尤隆,至於獻數,亦當同之,但禮文殘缺,莫得而見節文之詳爾。

成王以周公爲有勳勞於天下,命魯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同之於周,尊之也。魯公,謂伯禽也。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於太廟,牲用白牲,樽用犧象、山罍,鬱樽用黃目,灌用玉瓚大圭,薦用玉豆、雕篹息緩反,爵用玉盞仍雕,加以璧散、璧角,俎用梡若管反嶡居衛反,升歌《清廟》,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積,裼而舞《大夏》。《昧》,東夷之樂也;《任》,南蠻之樂也,納夷蠻之樂於太廟,言廣魯於天下也季夏,建己之月也。禘,大祭也。周公曰太廟,魯公曰世室,羣公稱宮。白牡,殷牲也。樽,酒器也。犧樽,以沙羽爲畫飾,象骨飾之。鬱鬯之器也,黃彞也。灌,酌鬱樽以獻也。瓚,形如盤,容五升,以大圭爲柄,是謂圭瓚。篹,籩屬也,以竹爲之,雕刻飾其直者。爵,君所進於戶也。仍,因也,因爵之形爲之飾也。加,加爵也。散角,皆以璧飾其口也。梡俎有四足也,嶡爲之距。《清廟》,《周頌》也。象,謂《周頌•武》也,以管播之。朱干,赤大盾也。戚,斧也。冕,冠名也。諸公之服,自袞冕而下,如王之服也。《大武》周舞也。《大夏》,夏舞也。《周禮》昧師,掌教《昧》樂。《詩》曰“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廣,大也。樽,酒器也。犧樽,以沙羽爲畫飾,象骨飾之。鬱鬯之器也,黃彞也。灌,酌鬱樽以獻也。瓚,形如盤,容五升,以大圭爲柄,是謂圭瓚。篹,籩屬也,以竹爲之,雕刻飾其直者。爵,君所進於戶也。仍,因也,因爵之形爲之飾也。加,加爵也。散角,皆以璧飾其口也。梡俎有四足也,嶡爲之距。《清廟》,《周頌》也。象,謂《周頌•武》也,以管播之。朱干,赤大盾也。戚,斧也。冕,冠名也。諸公之服,自袞冕而下,如王之服也。《大武》周舞也。《大夏》,夏舞也。《周禮》昧師,掌教《昧》樂。《詩》曰“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廣,大也。疏曰,夏之季夏,非禘祭之月,故知是周之季夏。犧象山罍,魯得用天子之樽爲犧,牛及象之形,鑿其背以爲樽。山罍,謂夏后氏之樽。薦,謂祭時所薦菹,醢之屬。篹,形似筥,以竹爲之,雕鏤其柄。盞,夏后氏之爵名。加,謂屍入室餽食竟,主人酌醴齊酳屍,名爲朝獻;朝獻竟,而夫人酌盎齊亞獻,名爲再獻,又名爲加。於時薦加豆籩也。此再獻之時,夫人用璧角,《內宰》所謂瑤爵也。其璧散者,夫人再獻訖,諸侯爲賓,用之以獻屍,雖非正加,是夫人加爵之後,總而言之,亦得稱加。故此總云“加以璧散、璧角”。先散後角,便文也。梡、嶡,兩代俎也。虞俎名梡。梡形四足如案,長二尺四寸,廣一尺二寸,高一尺。諸侯加雲氣,天子犧飾之。夏俎,名嶡。嶡亦如梡,而橫柱四足,中央如距也。賀云:直有腳曰梡,加腳中央橫木曰嶡。升歌,升堂歌《清廟》。下管,堂下吹管以播《象武》之詩。朱干玉戚,赤盾柄而玉飾斧也。“冕而舞《大武》”者,冕,袞冕也;《大武》,武王樂也;王著袞冕,執赤盾、玉斧而舞武王伐紂之樂也。“皮弁素樍,裼而舞《大夏》”者,皮弁,三王之服也;裼,見美也;《大夏》,夏禹之樂也;王又服弁,裼而舞夏后氏之樂也。六冕,是周制,故用冕舞周樂。皮弁,是三王服,故用皮弁舞夏樂也。周樂是武,武質,故不裼;夏家樂文,文,故裼也。若諸侯之祭,各服所祭之冕而舞。故《祭統》云“諸侯之祭也,與竟內樂之。冕而總千,率其羣臣,以樂皇屍”是也。《昧》,東夷之樂也。《任》,南蠻之樂也者。周公德廣,非唯用四代之樂,亦爲蠻夷所歸,故賜奏蠻夷之樂於庭也。唯言夷蠻,則戎狄從可知也。君卷冕立於阼,夫人副褘立於房中。君肉袒迎牲於門,夫人薦豆籩。卿大夫贊君,命婦贊夫人,各揚其職。百官廢職服大刑,而天下大服褘,音輝。袒,音誕。副,首飾也。《詩》云“副笄六珈”。《周禮》“追師掌王后之首服”爲副褘,王后之上服,唯魯及王省之後夫人服之。諸侯大夫則自褕翟而下。贊,佐也。命婦,於內則世婦也,於外則大夫之妻也。祭祀,世婦以下佐夫人。揚,舉也。大刑,重罪也。天下大服,知周公之德,宜享此也。珈,音加。追,丁回反。褕,羊昭反。疏曰,明祀周公之時,君與夫人、卿、大夫、命婦行禮之儀。屍初入之時,君待之於阼,夫人立於東房中。魯之太廟,如天子明堂也。此文承上“禘祀周公”之下,知周公之德,宜享此也。閔公二年夏五月乙酉,吉禘於莊公莊公喪制未闋時別立廟,廟成而吉祭又不於太廟,故詳書以示譏。《左氏》曰“速也”。《公羊》曰“言吉者未可以吉也。何以書?譏始不三年也”。《穀梁》曰“吉禘者,不吉是也。喪事未畢而舉吉祭,故非之也。”趙氏曰,魯之用禘,蓋於周公廟而上及文王,文王即周公之所自出也,故此祭唯得於周公廟爲之。閔公時,遂僭於莊公廟行之,亦猶因周公廟有八佾,季氏遂用之於私庭也。以其不追配,故直言莊公而不言莊宮,明用其禮物耳,不追配文王也。《春秋》書吉禘於莊公,譏其不當吉,又不當禘於莊也。僖公八年秋七月。禘於太廟。用致夫人禘,三年大祭之名。太廟,周公廟。致者,致新死之主於廟,而列之昭穆。夫人淫而與殺,不薨於寢,於禮不應致,故書之。殺,音試。《左氏》曰,“禘而致哀姜焉,非禮也。凡夫人不薨於寢,不殯於廟,不赴於同,不祔於姑,則弗致也寢,小寢也。同,同盟。將葬又不以殯過廟。據《經》,哀姜薨,葬之文則爲殯廟,赴同、祔姑,今當以不薨於寢,不得致也。”《公羊》曰“用者不宜用也,致者不宜致也《穀梁傳》二句同。禘用致夫人,非禮也趙氏曰,譏其非時之禘,又譏致夫人也”孟獻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於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於祖。七月而禘,獻子爲之也記魯失禮所由也。孟獻子,魯大夫仲孫蔑也。魯以周公之故,得以正月日至之後郊天,亦以始祖后稷配之。獻子欲尊其祖,以郊天之月對月禘之,非也。魯之宗廟,猶以夏時之孟月爾。《明堂位》曰,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於太廟。疏曰,獻子言十一月建子冬至既祭上帝,故建午夏至亦可禘祖,以兩月日至相對,故欲祭祖廟與天相對也。故曰“七月日至,可以有事於祖”也。此言非也。凡大祭宜用首時,應禘於孟月。獻子欲尊其祖,以郊天之月對月禘之,非也。魯之宗廟,猶以夏時之孟月爾。《明堂位》曰,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於太廟。疏曰,獻子言十一月建子冬至既祭上帝,故建午夏至亦可禘祖,以兩月日至相對,故欲祭祖廟與天相對也。故曰“七月日至,可以有事於祖”也。此言非也。凡大祭宜用首時,應禘於孟月。於夏家是四月,於周爲六月,故《明堂位》云“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於太廟”,是夏之孟月也。獻子捨此義,欲以此二至相當,以天對祖,殊失禮意。《雜記》下。趙氏曰,禘,本以夏之孟月,至孟獻子乃以夏之仲月爲之。又曰,其年數或每年一行,或三年一行,未可知也。孔子曰,我觀周道,幽厲傷之,吾舍魯何適矣!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禮運》。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朱子曰,成王以周公有大勳勞,賜魯重祭,故得禘於周公之廟,以文王爲所出之帝,而周公配之。然非禮矣。灌者,方祭之始,用鬱鬯之酒灌地以降神也。魯之君臣,當此之時,誠意未散,猶有可觀。自此以後,則浸以懈怠,而無足觀矣。蓋魯祭非禮,孔子本不欲觀,至此而失禮之中又失禮焉,故發此嘆也”。或問禘之說,子曰:“不知也。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其如示諸斯乎。”指其掌朱子曰,先王報本追遠之意莫深於禘,非仁孝誠敬之至,不足以與此,非或人之所及也。而不王不禘之法,又魯之所當諱者,故以不知答之。“示”與“視”同。指其掌,弟子記夫子言此而自指其掌,言其明且易也。蓋知禘之說,則理無不明,誠無不格,而治天下不難矣。聖人於此,豈真有所不知也哉?《論語•八佾》。

問禘之說,朱子曰:禘之意最深長,如祖考與自家身心未相遼絕,祭祀之理亦自易理會。至如郊天祀地,猶有天地之顯然者,不敢不盡其心。至祭其始祖,己自大段闊遠,難盡其感格之道。今又推其始祖之所自出而祀之,苟非察理之精微,誠意之極至,安能與於此哉。故知此則治天下不難也。又曰,程先生說禘是禘,其祖之所自出,並羣廟之主皆祭之;祫,則止自始祖而下,合羣廟之主皆祭之。所謂“禘”之說恐不然,故《論語集解》中止取趙伯循之說。問“禘之說,諸儒多作魯躋僖公於閔公之上,昭穆不順,故聖人不欲觀之,如何?”曰:“禘,是於始祖之廟,推所自出之帝,設虛位以祀之,而以始祖配,即不曾序昭穆,故周禘帝嚳,以后稷配之。王者有禘有祫,諸侯只有祫而無禘,此魯所以爲失禮也。”

楊氏曰,愚聞之師曰,鄭氏以禘、祫皆爲魯禮,抑不知天子有禘有祫,諸侯有祫而無禘。成王賜周公以禘禮,蓋亦禘於周公之廟爾。閔、僖二公竊禘之盛禮,以行吉祭致夫人。《春秋》常事不書,特書閔、僖二禘者,惡僭竊之始也。今乃據《春秋》書二禘以爲魯禮,可乎?又以禘、祫同爲殷祭,抑不知祫者,合毀廟、未毀廟之主於太祖之廟而祭之,方謂之殷祭;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於始祖之廟,而以始祖配之,此祭不兼羣廟之主,爲其尊遠不敢褻也。今乃謂禘爲殷祭可乎?

惟其以禘、祫皆爲魯禮,又以禘、祫同爲殷祭,故後之言禘者,皆求之於一祫、一禘之中,而不求於禘其祖之所自出,混禘於祫,而遂至於不知有禘,遂使二千年來國家大典禮爲所汨壞,是誰之過與?然義理在人心,終不可埋沒。唐大曆間,趙伯循作《春秋纂例》,獨得其說於《大傳》、《小記》、《祭法》之中,以破鄭氏諸儒注疏之繆學,士大夫皆是之。然其說未明於上也。伏讀《國朝會要》,元豐五年,神宗皇帝因論廟祭以爲“禘者,本以審諦祖之所自出,故‘禮,不王不禘’,蓋王者竭四海之有,以奉神明,力大可以及遠,故於祖禰之外,又及其遠祖,猶以爲未足也,推而上之,及其祖之所自出。自秦、漢以來,譜牒不明,莫知其祖之所自出,其禘禮固可廢也。”宰臣蔡確曰,諸儒議論紛紜,莫知禘之本意,聖訓發明,非臣等所及。神宗皇帝聖學高明,當時儒臣有能推廣上意,尋繹古典以成之,則二千年己廢之禮,可復舉行於後世。惜也!禘之說己明於上,而莫有能將順之於下也。或曰:“虞、夏、殷、周四代各有自出之帝,則禘禮可行也,後世如漢高祖崛起草野,五載而成帝業,非有所自出之帝,如虞、夏、商、周世系相承可考也,則宜何禘乎?”曰:木有本,水有源,人莫不有所自出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