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第 26 / 77 頁

卷九十五•宗廟考五

元帝永光五年,韋元成言:“古者制禮,別尊卑貴賤,國君之母非適不得配食,則薦於寢,身沒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疊毀,序昭穆,大禮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祠園宜如禮勿復修。”奏可孝文太后薄氏葬南陵,孝昭太后趙氏葬雲陵,各有園廟。

帝寢疾,匡衡告謝毀廟曰:“孝莫大於嚴父,故父之所尊子不可以不承,父之所異子不敢同。禮,公子不得爲母信讀曰申,爲後則於子祭,於孫止李奇曰:“不得信,尊其父也。公子去其所而爲大宗後,尚得私祭其母,爲孫則止,不得祭公子母也,明繼祖不復顧其私祖母也。”,尊祖嚴父之義也。”

哀帝建平元年,追尊定陶共王爲共皇帝,置寢廟京師,序昭穆儀如孝元帝言如天子之儀,爲廟京師也。徙定陶王景爲信都王不復爲定陶王立後者,哀帝自以己爲後故。

郎中令泠褒、黃門郎段猶等復奏言:“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復引定陶藩國之名以冠大號,車馬衣服宜皆稱皇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供厥職。又宜爲共皇立廟京師。”上復下其議,羣下多順指言:“母以子貴,宜立尊號,以厚孝道。”唯丞相光、大司馬喜、大司空丹以爲不可。丹曰:“聖王制禮取法於天地尊卑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亂也。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爲號者,母從子、妻從夫之義也。欲立官置吏,車服與太皇太后並,非所以明尊無二上之義也。定陶共皇號謚巳前定,義不得復改。《禮》:‘父爲士,子爲天子,祭以天子,其屍服以士服。’子無爵父之義,尊父母也。爲人後者爲之子,故爲所後服斬縗三年,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統也。孝成皇帝聖恩深遠,故爲共王立後,奉承祭祀,令共皇長爲一國太祖,萬世不毀,恩義已備。陛下既繼體先帝,特重大宗,承宗廟天地社稷之祀,義不可復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廟。今欲立廟於京師而使臣下祭之,是無主也。又親盡當毀,空去一國太祖不墮之祀而就無主,當毀不正之禮,非所以尊厚其皇也。”丹由是浸不合上意。

平帝元始中,大司馬王莽奏:“本始元年丞相義等議蔡義也,謚孝宣皇帝親曰悼園,置邑三百家,至元康元年,丞相相等奏魏相也,父爲士,子爲天子,祭以天子,悼園宜稱尊號曰‘皇考’,立廟,益故奉園民滿千六百家,以爲縣。臣愚以爲皇考廟本不當立,累世奉之,非是。又孝文太后南陵、孝昭太后雲陵園,雖前以禮不復修,陵名未正。謹與大司徒晏等百四十七人議,皆曰孝宣皇帝以兄孫繼統爲孝昭皇帝後,以數,故孝元世以孝景皇帝及皇考廟親未盡,不毀。此兩統貳父,違於禮制。案義奏親謚曰‘悼’,裁置奉邑,皆應經義。相奏悼園稱‘皇考’,立廟,益民爲縣,違離祖統,乖繆本義。父爲士,子爲天子,祭以天子者,乃謂若虞舜、夏禹、殷湯、周文、漢之高祖受命而王者也。非謂繼祖統爲後者也。臣請皇高祖考廟奉明園毀勿修,罷南陵、雲陵爲縣。”奏可。

光武帝建武三年,立親廟雒陽。祀父南頓君以上至春陵節侯。

十九年,五官中郎將張純與太僕朱浮奏言:“禮,爲人後者則爲之子,既事大宗大宗,謂元帝,則降其私親。今禘祫高廟,陳敘昭穆,而春陵四世君臣並列,以卑廁尊,不合禮意。昔高祖以自受命,不由太上,宣帝以孫後祖,不敢私親,故爲父立廟,獨羣臣侍祠。臣愚謂宜除今親廟,以則二帝舊典,願下有司博採其議。”詔下公卿。大司徒戴涉,大司空竇融議:“宜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今親廟,宣、元皇帝尊爲祖父,可親奉祠,成帝以下有司行事,別爲南頓君立皇考廟,其祭上至春陵節侯,羣臣奉祠。以明尊尊之敬,親親之恩。”詔可。其南陽春陵歲時各且因故園廟祭祀。園廟去太守治所遠者,在所令長行太守事侍祠。南頓君稱皇考廟,钜鹿都尉稱皇祖考廟,鬱林太守稱皇曾祖考廟,節侯稱皇高祖考廟,在所郡縣侍祠。

致堂胡氏曰:西漢自“孝成而後,三世無嗣。王莽篡時,漢祚既絕,光武掃平禍亂,奮然崛起,雖祖高祖,而帝四親,非與哀朝尊崇藩統同事,於義未有大不可者。然一聞純等建議,斷然從之,曾無留難,章陵四祠,蔑有異等,彼何所爲而然邪?寡恩之譖,既不聞於當年,失禮之議,又不生於後代,以是較之,宣、哀過舉益明,而禮所載爲人後者爲其父母降而不得祭,豈可違而不守哉”。

中元元年,帝使司空告祠高廟,以呂氏王諸呂,賊三王幾危社稷,不宜配食。

上薄太后尊號曰高皇后,配食地祗。遷呂太后廟於園,四時上祭。

和帝追尊其母梁貴人曰恭懷皇后,陵以竇后配食章帝,恭懷皇后別就陵寢祭之。

安帝以清河孝王子即位,建光元年,追尊其祖母宋貴人曰敬隱后,陵曰敬北陵,亦就陵寢祭,太常領如西陵。追尊父清河孝王曰孝德皇,母曰孝德后,清河嗣王奉祭而已。

順帝即位,追尊其母曰恭愍后,陵曰恭北陵。就陵寢祭,如敬北陵。

桓帝以河間孝王孫蠡吾侯即位,梁太后詔追尊河間孝王爲穆皇,夫人曰孝穆后,廟曰清廟,陵曰樂成陵;蠡吾先侯曰孝崇皇,廟曰烈廟,陵曰博陵。皆置令、丞,王因奉祀。

靈帝以河間孝王曾孫解犢侯即位,竇太后詔追尊皇祖淑爲孝元皇,夫人夏氏曰孝元后,陵曰敦陵,廟曰靖廟;皇考長爲孝仁皇,夫人董氏爲真園貴人,陵曰真陵,廟曰奐廟。

獻帝即位,相國董卓奏恭懷、敬隱、恭愍三皇后和帝生母,安帝祖母,順帝母並非正嫡,不合稱后,皆奏毀之。

魏文帝甄后賜死,故不列廟。明帝即位,有司奏請追謚曰文昭皇后,使司空王朗持節奉策告祠於陵。三公又奏曰:“自古周人既祖后稷,又特立廟以祀姜嫄。今文昭皇后於後嗣,聖德至化,豈有量哉!夫以皇家世妃之尊,神靈遷化,而無寢廟以承享祀,非以報顯德,昭孝敬也。稽之古制,宜依周禮,別立寢廟。”奏可。

太和元年二月,立廟於鄴。四月,洛邑初營宗廟,掘地得玉璽,方一寸九分,其文曰“天子羨思慈親”。明帝爲之改容,以太牢告廟。至景初元年十二月己未,有司又奏文昭皇后立廟京師,永傳享祀,樂舞與祖廟同,廢在鄴廟。

明帝太和三年詔曰:“禮,王后無嗣,擇見支子以繼大宗,則當纂正統而奉公義,何得復顧私親哉!漢宣繼昭帝後,加悼考以皇號。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稱引亡秦,惑誤朝議,遂尊恭皇,立廟京師。又寵藩妾,使比長信,僭差無禮,人神弗佑。罪師丹忠正之諫,致丁、傅焚如之禍。自是之後,相踵行之。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爲戒,後嗣萬一有由諸侯入奉大統,則當明爲人後之義;敢爲佞邪導諛君上,妄建非正之號,謂考爲皇,稱妣爲后,則股肱大臣誅之無赦。其書之金策,藏之宗廟。”是後高貴、常道援立,皆不外尊。及愍帝建興四年,司徒梁芬議追尊之禮,帝既不從,而右僕射索綝醜林反等亦稱引魏制以爲不可,故追贈吳王爲太保而已。

晉武帝既改創宗廟,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爲景懷皇后。任茂議以爲夏侯初嬪之時未有王業。帝不從時已尊景王夫人羊氏爲景后矣。

太康元年,靈壽公主修麗祔於太廟,周漢未有其準。魏明帝則別立平原主廟,晉文異魏也。

惠帝世,愍懷太子、二子哀太孫臧、沖太孫尚並祔廟,元帝時,懷帝殤太子又祔廟,號爲陰室四殤。

懷帝初,又策武帝后宮楊氏曰武悼皇后,改葬峻陽陵側,別祠弘訓宮,不列於廟。

成帝咸康時,作武悼后神主祔於廟,配享世祖。

元帝太興二年,有詔琅邪恭王宜稱皇考。賀循議云:“禮典之義,子不敢以己爵加其父號。”帝又從之。

元帝爲琅邪王,妃虞氏永嘉時薨,帝爲晉王,追尊爲王后。有司奏請王后應別立廟。令曰:“今宗廟未成,不宜更興作,使修飾陵上屋以爲廟。”太興三年,追謚皇后,祔於太廟。

明帝生母豫章君荀氏,成帝時薨,贈豫章郡君,別立廟於京師。

孝武太元十九年,詔追尊鄭太后簡文帝母,元帝后宮,尚書令王珣奏下禮官詳正。按太常臣允等議:“以《春秋》之義,母以子貴,故仲子、成風咸稱夫人。《經》云‘考仲子之宮明不配食也’,且漢文詔二太后並繫子號,宜遠準《春秋》考宮之義,近謨二漢不配之典。尊號既正,宜改築新廟。顯崇尊稱,則罔極之情伸;別建寢廟,則嚴禰之道著;繫子爲稱兼明貴之所由,一舉而三義,以允固哲,王之高致。”可,如允議,追尊會稽太妃爲簡文皇太后。

燕主慕容垂尊母蘭氏爲文昭皇后,欲遷文明段后,以蘭后配享太祖。博士董謐、劉詳議,以爲堯母爲帝嚳妃,位第三,不以貴陵姜嫄,明聖之道以至公爲先,文昭后宜別立廟。垂不從,卒遷段后,以蘭后代之。又以景昭可足渾后傾覆社稷,追廢之,尊烈祖昭儀段氏爲景德皇后,配享烈祖。

崔鴻曰:齊桓公命諸侯毋以妾爲妻。夫之於妻,猶不可以妾代之,況子而易其母乎!《春秋》所稱“母以子貴”者,君母既沒,得以妾母爲小君也。至於享祀宗廟,則成風終不得配莊公也。昔文姜得罪於桓公,《春秋》不之廢。可足渾氏雖有罪於前朝,然小君之禮成矣。垂以私憾廢之,又立兄妾之無子者,皆非禮也。

宋孝武大明二年,有司奏:皇代殷祭,無事於章太后博士孫武議:“《祭統》曰‘有事於太廟,則羣昭羣穆咸在,不失其倫’。殷祀是合太祖而序昭穆。章太后既居於上,不立正廟。若迎主入太廟,既不敢配列於正序,又未聞於昭穆之外別立爲位。章太后廟四時享薦,雖不於孫止,若太廟禘祫,獨祭別宮,與四時烝嘗不異,則非禘大祭之義,又無取於祫合食之文。謂不宜與太廟同殷祭之禮也。”。詔曰:“章皇太后追尊極號,禮同七廟,豈容獨闕殷薦,隔兹盛祀。

閟宮遙祫,既行有周,魏、晉從享,式範無替。宜述附前典,以宣情敬。”博士王奭之議:“按禘祫小廟,禮無正文,求之情例,如有可準。推尋祫之爲名,雖在合食,而祭典之重,于此爲大。夫以孝享親,尊愛罔極。因殷薦於太祖,亦致盛祀於小廟。譬有事於尊者,可以及卑。故魏高堂隆所謂‘猶以祫故而祭之’也。是以魏之文思,晉之宣后,雖不並序於太廟,而猶均禘於姜嫄,其意如此。又徐邈所引四殤不祫,就而祭之,以爲別享之例,斯其證矣。愚謂章太后廟亦宜殷薦。”從之。七年立宣貴妃廟時有司奏:“故宣貴妃既加殊禮,未詳應立廟不?”虞龢議曰:“《婚義》云‘後立六宮’,後之有三妃,猶天子之有三公也。三公既尊於列國諸侯,三妃亦貴於庶邦夫人。據《春秋》,仲子得考彼別宮,今貴妃理應立此新廟。”詔可。龢,音禾。其祀禮:王親執奠爵,有故,三卿行事。

明帝太始二年,昭太后崩。有司奏:“太后於至尊無親,上特制義服。祔廟之禮,下禮官詳議。”乃躋新祏於上位,其祭使有司行禮博士王略等奏:“昭皇太后正位母儀,尊號允著,祔廟之禮,宜備彞則。愚謂神主應入章后廟。又宜依晉元皇之於愍帝,安帝之於永安后,祭祀之日,不親執觴爵,使有司行事。”時太宗宣后已祔章太后廟。虞龢議以爲:“《春秋》之義,庶母雖名同崇號,而實異正嫡。是以猶考別宮,而公子主其祀。今昭皇太后既非所生,益無親奉之理。《周禮》宗伯職云:‘若王不與祭,則攝位。’然則使有司行其禮。又婦人無常秩,各以夫爲定,夫亡以子爲次,昭皇太后即正位於前,宣太后追尊在後,以序而言,宜躋祏於上位。”詔可。六月,有司奏:“七月嘗祠二廟,依舊車駕親奉。孝武皇帝室,至尊親進觴爵及拜伏。又昭皇太后室應拜,及祝文稱皇帝御名。

又皇后今月二十五日虔見於禰,拜孝武皇帝、昭皇太后。並無明文,禮官議正。”禮官議曰:“今上既纂嗣文皇,於孝武進拜而已,B8爵使有司行事。昭皇太后祝文稱皇帝御名。孝武、昭皇太后二室,廢薦告。”

後廢帝元徽二年十月丙寅,有司奏:至尊親祠太廟文皇帝太后廟之日,孝武皇帝及昭皇太后雖親非正統,而常經北面,宜執孝武皇帝觴爵,昭皇太后依舊三公行事左丞孫緬議:“晉代祖宗孝宗、顯宗、烈宗、肅宗並是晉帝之伯,今朝明準,而初無有司行事之文。愚謂主上親執孝武皇帝B8爵,有愜情敬。皇太后君母之貴,見尊一時,與章、宣二廟同享閟宮,非唯不可躬奉,乃宜議其毀替,請且依舊,三公行事。”從之。

齊明帝建武二年,有司奏遷景懿后於新廟車服之儀:乘重翟車,服之褘衣,首飾以覆。侍中、散騎常侍、黃門侍郎、散騎侍郎各二人,分從前後部,同於王者。內侍有女尚書、女長御啟引。

梁武帝立小廟太祖、太夫人廟也。非嫡,故別立廟。皇帝每祭太廟訖,乃詣小廟,亦以一太牢,如太廟禮。

普通七年,祔皇太子所生丁貴嬪神主於小廟。

陳文帝入嗣,而皇考始興烈昭王廟在始興國,謂之東廟。天嘉四年,徙東廟神主祔於梁之小廟,改曰國廟,祭用天子儀。

唐制追贈皇太后、贈皇太子,皆別立廟。

先天元年,祔昭成、肅明二皇后於儀坤廟。

昭成皇后竇氏,睿宗妃,生元宗;肅明皇后劉氏,亦睿宗妃,生寧王,皆爲武后所殺。元宗即位,追封立廟。

開元三年,右拾遺陳貞節以諸太子廟不合守供祀享,上疏:“伏見章懷太子等四廟,遠則從祖,近則堂昆,並非有功於人,立事於代,而寢廟相屬,獻裸連時,事不師古,以克永代,臣實疑之。今章懷太子等乃爲陵廟,分署官寮,八處修營,四時祭享,物須官給,人必公糧,合樂登歌,咸同列帝。謹按《周禮》,始祖以下猶稱小廟,未知此廟厥名維何?臣謂八署司存,員寮且省,四時祭祀,供給咸停。臣又聞盤石維城,既開封建之典;別子爲祖,非無大小之宗。其四陵廟等,應須祭祀者,並令承後子孫自修其事,崇此正典,冀合禮經。”上令有司集禮官及羣官詳議奏聞。駕部員外郎裴子餘議曰:“謹按前件四廟等,並前皇嫡允,殞身昭代,聖上哀骨肉之深,錫烝嘗之享,憲章往昔,垂範將來。昔嫄廟列周,戾園居漢,並位非七代,置在一時,斯並前代宏規,後賢令範。又按《春秋》,狐突適下國,遇太子,使登僕,曰:‘子將以晉畀秦,秦將祀予。’此則太子之言,無後明矣。對曰:‘神不歆非類,人不祀非族,君祀無乃殄乎!’此則晉有其祀,立廟必矣。又定公元年,立煬宮,經傳更無異說。鄭元注云:‘煬公,伯禽之子,季氏禱而立其宮也。’考之漢儲晉嫡則如彼,言乎周廟魯宮則如此,豈可使晉求秦祀,戾匪漢恩,所枉者深,所直者鮮,黷神慢禮,理必不然。

且尊以儲后,位絕諸侯,謚號既崇,官吏有典。去羊存朔,非理所安,徇利忘禮,何以爲國。”太常博士段同泰議曰:“自古帝王,封建子弟,寄以維城之固,咸登列郡之榮,豈必有功於人,立事於代?生者曾無異議,逝者輒此奏停,雖存沒之跡不同,而君親之恩何別。此則輕重非當,情禮不均,神道固是難誣,人情孰云其可?”

四年十一月十六日,昭成皇后祔於太廟。至八月九日,敕肅明皇后依前儀坤廟安置。初欲祔於太廟,太常博士陳正節等,以肅明皇后不合與昭成皇后配祔於睿宗,遂奏議曰:“臣聞於禮,宗廟父昭子穆,皆有配座,每室一帝一后,禮之正儀。自夏、殷而來,無易兹典。伏惟昭成皇后有太姒之德,已配食於睿宗,則肅明皇后無帝母之尊,自應別立一廟。謹按《周禮》云‘奏夷則歌中呂,以享先妣。先妣者,姜嫄也’。姜是帝嚳之妃,后稷之母,特爲立廟,名曰閟宮。又《禮論》云晉伏系之議云:‘晉簡文鄭宣后既不配食,乃築宮於外,歲時就廟享祭而已。’今肅明皇后無祔配之位,請同姜嫄、宣后,別廟而處,四時享祀,一如舊儀。”從之。於是遷昭成皇后神主祔於睿宗之室,唯留肅明皇后神主於儀坤廟。八月二日,敕儀坤廟隷入太廟,不須置官屬。至二十一年正月六日,遷祔肅明皇后神主於太廟,其儀坤廟爲肅明觀。

二十二年敕:“贈太子頃年官爲立廟,並致享祀雖欲歸厚,而親且幸安。烝嘗之時,子孫不及,若專令官祭,是以疏間親,遂此爲常,豈云敬孝?其諸贈太子有後者,但官置廟,各令子孫自主祭,其署及官悉停。若無後者,宜依舊。”

上元二年,禮儀使太常卿杜鴻漸奏:“讓帝、七太廟等,請停四時享獻,每至禘祫之月,則一祭焉。樂用登歌一部,牲獻樽俎之禮,同太廟一室之儀。”

昭宗大順元年,將行禘祭,有司請以三太后神主祔享於太廟。三后者,孝明太皇太后鄭氏宣宗皇帝母,恭僖皇太后王氏敬宗皇帝母,正獻皇太后蕭氏文宗皇帝母。三后之崩,皆作神主,有故不當入太廟。當時禮官建議,並置別廟,每年五享,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皆於本廟行事,無奉神主入太廟之文。

至是亂離之後,舊章散失,禮院憑《曲臺禮》,欲三太后祔享太廟。太常博士殷盈孫獻議非之,曰:“臣謹按三太后,憲宗、穆宗之後也。二帝已祔太廟,三后所以立別廟者,不可入太廟故也。與帝在位,皇后別廟不同。今有司誤用王彦威《曲臺禮》,禘別廟太后於太廟,乖戾之甚。臣竊究事體,有五不可。《曲臺禮》云:‘別廟皇后,禘祫於太廟,祔於祖姑之下。’此乃皇后先崩,已造神主,夫在帝位,如昭成、肅明、元獻、昭德之比。昭成、肅明之崩也,睿宗在位。元獻之崩也,元宗在位。昭德之崩也,肅宗在位。四后於太廟未有本室,故創別廟,當爲太廟合食之主,故禘祫乃奉以入饗。又其神主但題云‘某謚皇后’,明其後太廟有本室,即當遷祔,帝方在位,故皇后暫立別廟耳。本是太廟合食之主,故禘祫乃升,太廟未有位,故祔祖姑之下。今恭僖、正獻二太后,皆穆宗之後。恭僖,會昌四年造神主,合祔穆宗廟室。時穆宗廟已祔武宗母宣懿皇后神主,故爲恭僖別立廟,其神主直題云皇太后,明其終安別廟,不入太廟故也。貞獻太后,大中元年作神主,立別廟,其神主亦題爲太后,並與恭僖義同。孝明,咸通五年作神主,合祔憲宗廟室。憲宗廟已祔穆宗之母懿安皇后,故孝明亦別立廟,是懿宗祖母,故題其主爲太皇太后。與恭僖、貞獻亦同,帝在位后先作神主之例。今以別廟太后神主,禘祭升享太廟,一不可也。《曲臺禮•別廟皇后禘祫於太廟儀注》云:‘內常侍奉別廟皇后神主,入置於廟廷,赤黃褥位。奏云:“某謚皇后禘祫祔享太廟”,然後以神主升。’今即須奏云‘某謚太皇太后’。且太廟中皇后神主二十一室,今忽以皇太后入列於昭穆,二不可也。若但云‘某謚皇后’,即與所題都異,神不可依憑?此三不可也。《古今禮要》云:‘舊典,周立姜嫄別廟,四時祭薦,及禘祫與七廟,皆祭。唯不可入太祖廟爲別配。魏文思甄后,明帝母,廟及寢依姜嫄之廟,四時及禘皆與諸廟同。’此舊禮明文,得以爲證。今以別廟太后禘祫於太廟,四不可也。所以置別廟太后,以孝明不可與懿安並祔憲宗之室,今禘享乃處懿安於舅姑之上,此五不可也。且祫,合祭也。合猶不入太祖之廟,而況於禘乎?竊以爲並皆禘於廟爲宜。且恭僖、正獻二廟,比在朱陽坊,禘、祫赴太廟,皆須備法駕,典禮甚重,儀衛至多。咸通之時,累遇大享,耳目相接,年代未遙,人皆見聞,事可詢訪,非敢以臆斷也。或曰以三廟故禘祫於別廟,或可矣,而將來有可疑焉。謹按睿宗親盡已祧,今昭成、肅明二后同在夾室,如或後代憲宗、穆宗親盡而祧,三太后神主其得不入夾室乎?若遇禘祫,即如之何?對曰:此又大誤也。三太后若親盡合祧,但當閟而不享,安得處於夾室。禘、祫則就別廟行之,歷代以來,何嘗有別廟神主復入太廟夾室乎?”時宰相孔緯以大祭日迫,不可遽改。時人非之。

後唐明宗天成二年,中書門下奏:兩漢以諸侯王入繼帝統,則必易名,上謚廣孝,稱皇,改置園陵,仍增兵衛等事。遂詔下太常禮院集議:“請追尊四廟,並加皇帝之號,兼請於洛京立廟。”敕宜於應州舊宅立廟,餘依所奏。

按莊宗以沙陀爲唐之嗣,明宗又以代北狄裔爲莊宗之嗣,故後唐之所謂七廟者,以沙陀之獻祖國昌、太祖克用、莊宗存勗而上繼唐之高祖、太宗、懿宗、昭宗;而此所謂四廟者,又明宗,代北之高、曾祖父也。

宋太祖皇帝建隆初,追尊賀氏爲孝惠皇后,止就陵所置祠殿,薦以常饌,不設牙盤祭器。乾德初,孝明皇后王氏崩,有司始議置後廟,奉孝惠、孝明二后神主升祔。詔令詳定殿室之制及先後之次。太常博士和峴等奏請同祔太廟。及太祖山陵,神主祔廟,乃請以孝明皇后配享,忌日行香廢務,其孝惠皇后享於別廟。

並從之。

太宗太平興國元年,追冊越國夫人符氏爲懿德皇后,尹氏爲淑德皇后,並祔享於後廟。

真宗至道三年六月,詔大行皇帝祔廟,令都省集議定皇后合食之禮。咸請以懿德皇后符氏升配,宗正卿趙安易言淑德皇后尹氏當在懿德之上。今百官議論苟且,隳瀆尊卑,若序以後先,當用淑德配食。詔有司詳討以聞。

禮官議:“按晉時議景帝配祔,傅元等議:‘夏侯夫人初歸景帝,未有王基之道,不及帝統百揆而亡,后妃之化未著遠近,追尊無經義可據。’竊以今之所議,正與此同。且淑德配合之初,潛躍之符未兆;懿德輔佐之始,藩邸之位已隆,然未嘗正位中宮,母臨天下。豈可生無尊極之位,沒升配饗之崇,人情不安,典籍無據。唐順宗祔廟後十一年,始以莊憲皇后升配;憲宗祔廟後二十五年,始以懿安皇后升配。今請虛位,允葉舊儀。”再詔集議禮官同詳定。上議曰:“請升祔懿德,其淑德皇后加‘太’字,仍舊別廟。”詔恭依,其淑德皇后不加“太”字,別廟祭享。

乾興元年時仁宗已即位,中書下禮儀院狀,莊穆皇后嘗母儀天下,禮當升祔;莊懷皇后本從藩邸追命,當享後廟。集尚書省六品、諸司四品以上議,如禮儀院,祔真宗莊穆皇后神主於太廟。

明道二年,莊獻明肅太后既上謚,又追尊莊懿太后。方事園陵,判河南府錢惟演建議請二太后並祔真宗。禮院言:“夏、商以來,父昭子穆,皆有配座,每室一帝一后,禮之正儀。開元昭成、肅明皇后始有並祔。惟演引唐武宗母韋太后祔穆宗,孝明、孝章祔太祖故事。按穆宗惟以韋太后配,更無別後,太祖未嘗以孝章配。伏見先帝以懿德配享太宗,及明德園陵禮畢,遂得升祔。元德自追尊后,凡十七年始克升配。今莊穆著位長秋,祔食真宗,斯爲正禮。莊獻母儀天下,與明德例同,若從古禮,止應祀後廟。莊懿帝母之尊,與元德例同,便從升祔,似非先帝慎重之意。前代無同日並祔之比,惟上裁之。”都省禮院更議,皆以爲“莊穆位崇中壺,與懿德有異,已祔真廟,自協一帝一后之文。莊獻輔政十年,莊懿誕育聖躬,功德莫與爲比,退就後廟,未厭衆心。按《周禮》大司樂職‘奏夷則,歌中呂,以享先妣’,先妣者,姜嫄也,帝嚳之妃,后稷之母,特立廟而祭,謂之閟宮。宜太廟外別立新廟,奉安二太后神主,同殿異室,歲時薦享用太廟儀。別立廟名,自爲樂曲,以崇世享。忌前一日,不御正殿,百官奉慰,著之甲令。”仍作新廟,名曰奉慈,在兩廟之間。景祐三年,詔祠太廟、奉慈後廟,每室各差宮闈令一。

英宗治平三年,立濮王園廟。

先是,宰臣韓琦等奏:請下有司議濮安懿王及譙國太夫人王氏、襄國太夫人韓氏、仙遊縣君任氏合行典禮。詔須大祥後議之。至是進呈,乃有是詔。翰林學士王珪等相顧不敢先,知諫院司馬光獨奮筆立議,略曰:“‘爲人後者爲之子’,不敢復顧其私親。秦、漢以來,有自旁支入承大統,推尊其父母爲帝后,皆見非當時,取譏後世,不敢引以爲聖朝法。臣以爲濮王宜尊以高官大爵,稱皇伯而不名。”賈黯之議亦同。王珪敕吏以光手稿爲案,議上,歐陽修以爲自古無以所生父改稱伯者,珪等言非是。中書奏漢宣帝、光武皆稱父爲皇考。太后聞之,手書詰責輔臣以不當議稱皇考。上詔:“如聞集議,議論不一,宜權罷議,當令有司博求典故,務合禮經。”判太常寺范鎮率禮官上言:“陛下既考仁宗,又考濮王,其議未當。”具列儀禮及漢儒議論,魏明帝詔爲五篇奏之。於是臺官自中丞賈黯以下各有奏。知雜呂誨亦言:“陛下入繼大統,皆先帝之德,當從王珪等議爲定,封濮安懿王大國,諸夫人典禮稱是。”奏皆留中不報。司馬光又上言曰:“伏見向者詔羣臣議濮安懿王合行典禮,王珪等二十餘人皆以爲宜。準先朝封贈期親尊屬故事,凡兩次會議無一人異辭,而政府之意獨欲尊濮王爲皇考。巧飾詞說,誤惑聖聽。政府言《儀禮》本文《五服年月敕》皆云‘爲人後者爲其父母之服者,不謂之父母’。不知如何立文?此乃政府欺罔天下之人,謂其皆不識文理也。又言漢宣帝、光武皆稱其父爲皇考。臣案宣帝承昭帝之後,以孫繼祖,故尊其父爲皇考,而不敢尊其祖爲皇祖者,以與昭帝昭穆同也。光武起布衣,誅王莽,冒矢石以得天下,名爲中興,其實創業。雖自立七廟,猶非太過。況但稱皇考,其謙損甚矣。今陛下親爲仁宗之子以承大業,《傳》曰‘國無二君,家無二尊’,若復尊濮王爲皇考,則置仁宗於何地乎?”至是乃詔立濮王園廟,以宗濮爲濮國公,奉濮王祀。先是,太后手書:“濮安懿王、譙國太夫人王氏、襄國太夫人韓氏、仙遊縣君任氏,可令皇帝稱親,尊王爲濮安懿皇,譙國、襄國、仙遊並稱後。”上手詔曰:“稱親之禮,謹遵慈訓;追崇之典,豈易克當。且欲以塋爲園,即園立廟。皇太后已賜俞允,仍改封宗樸。”侍講呂公著上言:“稱親之說,乃漢史皇孫故事。皇孫即宣帝所生父,宣帝爲昭帝後,是以兄孫遙嗣祖統,無兩考之嫌,故且稱親。其後既立謚,只稱悼園。今陛下以旁支繼大統,建立園廟,以王子承祀於濮王,無絕父之,義於仁宗無兩考之嫌,可謂兼得。其親字既稱謂難立,且義理不安,乞寢罷。”不報。

神宗熙寧二年九月,廢奉慈廟,奉章惠太后神主赴西京,瘞陵園。

先是,治平初,同判太常寺呂公著言:“章惠皇太后準章聖皇帝遺札褒太妃之號。仁宗皇帝嘗以母稱,故加保慶之號。蓋生有慈保之勤,故沒有廟享之報。

今於陛下則恩有所止,義難承祀,其奉慈廟請依禮廢罷。”詔太常禮院詳議。神宗即位,知諫院楊繪言:“章惠太后於仁宗有撫養之恩,故別祭於奉慈廟。今陛下之於仁宗皇帝則孫也,乞下有司詳議。”禮官復申治平之議。乃命太常卿奉神主瘞於陵園,帝率羣臣詣瓊林苑酌獻以辭,遂廢其廟。

元豐六年,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言:“按《禮》,夫婦一體,故昏禮則同牢、合卺,終則同穴,祭則同几、同祝饌,未嘗有異廟者也。惟周人以姜嫄爲媒神,而帝嚳不廟,又不可下入子孫之廟,乃以別廟而祭之,故《魯頌》謂之閟宮,《周禮》謂之先妣是也。自漢以來,凡不祔不配者,皆援姜嫄以爲比,或以其微,或以其繼而已。蓋其間有天下者,起於側微,而其後不及正位中宮,或已嘗正位矣,有所不幸,則當立繼以奉宗廟,故有‘祖姑三人則祔於親者’之說。則立繼之禮,其來尚矣。始微終顯,皆嫡也,前娶改繼,皆嫡也。後世乃以始微後繼寘之別廟,不得伸同几之義,則非禮之意。恭惟太祖孝惠皇后、太宗淑德皇后、真宗章懷皇后實皆元妃,而孝章皇后則太祖之繼后,而皆祭以別廟,在禮未安,請升祔太廟,增四祏室,以時配享。”七月,遂自別廟升祔焉。

徽宗大觀二年,禮部太常寺請建別廟奉安惠恭皇后神主,依章穆皇后祔享故事。乃奉惠恭皇后祔於別廟。

政和四年,禮部太常寺言:“明達皇后祠殿寘在城外,於典禮無據,請就惠恭皇后別廟增建殿室升祔。”七月,奉明達皇后祔於別廟。

高宗紹興二十二年,有司言:“懿節皇后上仙,合祔廟。”權禮部侍郎施坰等言:“檢會大觀二年顯恭皇后故事,於太廟殿後建別廟奉安神主。今來大行皇后祔廟,亦各建別廟於太廟殿之後。”詔從之。乃建別廟。

紹熙五年,太廟祧僖、順、翼、宣四祖廟。作四祖廟,奉安僖祖以下神主詳見《天子宗廟門》。

卷九十六•宗廟考六

○祭祀時享薦新

有虞氏四時之祭名:春曰礿礿,薄也。春物未成,其祭品鮮薄。又云新菜可礿,夏曰禘禘者,次第也。夏時物雖未成,宜依時次第而祭之,秋曰嘗新穀熟而嘗之,冬曰烝烝,進也。冬物成,進其品也。其祭尚氣,《郊特牲》云“血、腥、焰祭,用氣也”尚,謂貴,而祭祀之時先薦用氣物也。血,謂祭初以血詔神於室。腥,謂朝踐薦腥肉於堂。焰,謂沈肉於湯,次腥亦薦於堂。以血、腥、焰三者而祭,是用氣也。以其並未熟,故云用氣也。法先迎牲,殺之取血,告於室,以降其神,然後用樂而行祭事。其祭貴首。

夔曰: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虞賓在位,羣后德讓戛擊,是作用之名,非樂器。故以戛擊爲柷敔。搏拊形如鼓,以韋爲之,實之以糠,擊之以節樂。球,玉磬。以合堂上之樂。此舜廟內堂上之樂。以下云“下管”,故知此在堂上也。所謂虞賓,丹朱王者後,以故稱賓。下管鼗鼓,合止柷敔堂上下樂,各有柷敔。上言戛擊,以作用言,此以器言,互相備。笙鏞以間,鳥獸蹌蹌吹笙擊鐘,相間而作,鳥獸化德,相率而舞。簫《韶》九成,鳳凰來儀《韶》,舜樂名。言簫見細器之備。成,猶終也。每曲一終,必變更奏,故《經》言九成,《傳》言九奏,《周禮》謂之九變,其實一也。備樂九終,而致靈鳥。

夏氏時祭之名,因有虞。其祭貴心,用昏。

殷礿禘烝嘗,亦因虞、夏之制。《王制》云:“春礿,夏禘,秋嘗,冬烝鄭元云“此夏、殷之法。”。”其祭尚聲。《郊特牲》云:“殷人尚聲,臭味未成。滌蕩其聲,樂三闋,然後出迎牲。聲音之號,所以詔告於天地之間也疏曰“殷人尚聲”者,先奏樂也。“臭味未成”,謂未殺牲也。“滌蕩”,猶搖動也。既尚聲,故未殺牲,而先搖動樂聲,以求神也。“樂三闋,然後出迎牲”者,闋,止也,奏樂三徧止,乃迎牲入殺之。“聲音之號,所以詔告於天地之間也”者,解以先奏樂之義,言天地之間虛豁亦陽也,言鬼神在天地之間,聲是陽,故用樂之音聲號呼告於天地之間,庶神明聞之而來,是先求陽之義也。”其祭貴肝,用日出。

傳“樂以迎來,哀以送往,故禘有樂而嘗無樂”。迎來而樂,樂親之將來也。送去而哀,哀其享否不可知也。小言之,則爲一祭之間,孝子不知鬼神之期。推而廣之,放其去來於陰陽。放,方往反。疏曰:一祭比於一年,其事爲小,故云“小言之,爲一祭之間”,既不知鬼神之來去期節,故祭初似若來,故樂;祭末似去,故哀。據孝子之心,雖春有樂及鐘鼓送屍,孝子之心祭末猶哀也。云“推而廣之,放其去來於陰陽”者,解經云“故禘有樂,而嘗無樂”二句也,言推此一祭而廣論一年,放神之去來似陰陽二氣。但陽主生長,春夏陽來似神來,故春夏祭有樂。秋冬陰,象神去,故秋冬祭無樂。然周禮四時之祭皆有樂,殷則烝嘗祭亦有樂。故那詩云“庸鼓有斁,萬舞有奕”,下云“顧子烝嘗”,則殷秋冬亦有樂者。熊氏云,殷秋冬但有管弦之樂。又云烝嘗全無樂。故其義已具《郊特牲》凡祭有四時,春祭曰礿,夏祭曰禘,秋祭曰嘗,冬祭曰烝謂夏、殷時禮也。礿、禘,陽義也;嘗、烝,陰義也。禘者,陽之盛也,嘗者,陰之盛也,故曰莫重於禘、嘗疏曰:“禘祭在夏,夏爲炎暑,故爲陽盛。嘗祭在秋之時,陰功成就,故爲陰盛。”。古者於禘也,發爵賜服,順陽義也;於嘗也,出田邑,發秋政,順陰義也疏曰:“爵命是生養之事,故屬陽。國地是土地之事,故屬陰也。”。故記曰:“嘗之日,發公室,示賞也。草艾則墨,未發秋政,則民弗敢草也艾,音刈。疏曰:以記錄之前,先有此記之文,故作記者載此前記之文,所以言“記曰”也。此記云嘗祭之日,發出公室貨財以示賞也。“草刈則墨”者,謂初秋草堪艾給炊爨之時,則行小刑之墨。人君未發行秋政,則民不敢艾草也。”

《陳氏禮書》曰:“商禮春曰礿,夏曰禘,而五年之禘爲大禘。《詩•頌》‘長發,大禘’是也。周禮春曰祠,夏曰礿,而五年之禘不稱大焉。《詩•頌》‘雍,禘太祖’是也。”

周祭,春曰祠祠之言食,夏祭曰礿新菜可礿,秋祭曰嘗,冬祭曰烝。以禘爲殷祭之名,其祭尚臭。《郊特牲》曰:“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鬱合鬯,臭陰達於淵泉。灌以圭璋,用玉氣也。既灌,然後迎牲,致陰氣也。蕭合黍稷,臭陽達於墻屋,故既奠,然後焫蕭合膻薌焫,如悅反。膻,音馨。薌,音香。灌,謂以圭瓚酌鬯,始獻神也。已,乃逆牲於廷殺之,天子諸侯之禮也。奠,謂薦熟時也。《特牲餽食》所云“祝酌奠於鉶南”是也。蕭,薌蒿也。染以脂,合黍稷燒之。《詩》云“取蕭祭脂”疏曰:“周人尚臭”者,周禮變於殷,故先求陰尚臭也。臭,謂鬯氣也。未殺牲,先酌鬯酒灌地以求神,是尚臭也。鬱,鬱金草也。鬯,謂鬯酒煮鬱金草和之,其氣芬芳,調鬯,故云“鬱合鬯”也。用鬱鬯灌地,是用臭氣求陰達於淵泉也。“灌以圭璋,用玉氣也”者。王肅云:“以圭璋爲瓚之柄也”,瓚所以𣂏鬯也,玉氣潔潤,灌用玉瓚,亦求神之官也。薌,音香。灌,謂以圭瓚酌鬯,始獻神也。已,乃逆牲於廷殺之,天子諸侯之禮也。奠,謂薦熟時也。《特牲餽食》所云“祝酌奠於鉶南”是也。蕭,薌蒿也。染以脂,合黍稷燒之。《詩》云“取蕭祭脂”疏曰:“周人尚臭”者,周禮變於殷,故先求陰尚臭也。臭,謂鬯氣也。未殺牲,先酌鬯酒灌地以求神,是尚臭也。鬱,鬱金草也。鬯,謂鬯酒煮鬱金草和之,其氣芬芳,調鬯,故云“鬱合鬯”也。用鬱鬯灌地,是用臭氣求陰達於淵泉也。“灌以圭璋,用玉氣也”者。王肅云:“以圭璋爲瓚之柄也”,瓚所以𣂏鬯也,玉氣潔潤,灌用玉瓚,亦求神之官也。玉氣,亦是尚臭也。“既灌,然後迎牲”者,先求神後迎牲也。先灌,是先求陰也。“蕭合黍稷”者,周人後求陽也,取蕭草及牲脂膋合黍稷燒之也,此謂餽食時也。“臭陽達於墻屋”者,謂以蕭合黍稷之臭氣求陽達於墻屋也。”其祭貴肺,用朝及闇。

傳:凡祭慎諸此,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故祭求諸陰陽之義也。殷人先求諸陽,周人先求諸陰。

《陳氏禮書》曰:“《祭義》曰‘夏后氏祭其暗,商人祭其陽,周人祭日,以朝及暗’。《檀弓》曰‘夏后氏大事用昏,商人大事用日中,周人大事用日出’。

然則《春秋》書之大事於太廟。《傳》稱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則祭亦大事也。夏尚黑,用昏,故祭其闇。商尚白,用日中,故祭其陽。周尚赤,用日出,故祭以朝及闇鄭氏謂陽讀爲“日雨日暘”之暘。以朝及闇,謂終日有事。蓋三代正朔之所尚:正,則夏以建寅,商以建丑,周以建子;朔,則夏以平旦,商以鷄鳴,周以夜半,是皆夏據其末,商、周探其本,則祭之早晏亦若此也。《少牢》大夫之祭,宗人請期,曰‘旦明行事’。子路祭於季氏質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取之。此周禮也。然禮與其失於晏也,寧早,則周雖未明之時,祭之可也,故曰‘以朝及闇’。《周官》鷄人凡國事爲期,則告之時,宗伯祭之日,告時於王。

蓋鷄人告於宗伯,宗伯告於王,然後行事。”

朱子曰:“《儀禮》所存惟《少牢餽食》、《特牲餽食》禮,是大夫、士禮兼,又只是有餽食。若天子祭,便合有初間祭腥等事。如所謂建設朝事,燔燎膻薌。若附《儀禮》,此等皆無入頭處。意欲將《周禮》中天子祭禮逐項作一總腦,却以《禮記》附,如疏中有說天子處,皆編出。因云某已衰老,其間合要理會文字,皆起得個頭在,及見其成,不見其成,皆未可知。萬一不及見此書之成,諸公千萬勉力整理得成,此書所係甚大。”

大宗伯之職:“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示”,“以肆獻裸享先王,以餽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嘗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示音祗。肆,他歷反。裸,古亂反。禴,餘若反。宗廟之祭,有此六享。肆獻裸、餽食在四時之上,則是祫也,禘也。肆者,進所解牲體,謂薦熟時也。獻,獻禮,謂薦血腥也。裸之言灌,灌以鬱鬯,謂始獻屍求神時也。《郊特牲》曰:“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故祭所以求諸陰陽之義也。殷人先求諸陽,周人先求諸陰”,灌是也。祭必先灌,雨後薦腥、薦熟,於祫逆言之者,與下其文,明六享俱然。祫,言肆獻裸;禘,言餽食者,著有黍稷,互相備也。疏曰:云“祭必先灌,乃後薦腥、薦熟,於祫逆言之者,與下共文,明六享俱然”者,如向所說先灌訖,王始迎牲;次腥其俎,腥其俎訖,乃焰;焰祭訖,始迎屍入室,乃有黍稷,是其順也。今此經先言肆,肆是餽獻節;次言獻,獻是朝踐節;後言灌,灌是最在先之事,是於祫逆言之也。言“與下共文,明六享俱然”者,既從下向上爲文,即是於下五享與上祫祭皆有灌、獻、肆三事矣,故云“六享俱然”

黃氏曰:先儒以肆爲肆解牲體,獻爲獻醴,肆獻裸,謂灌而後薦腥、薦熟,差次薦獻之節固如此。然《典瑞》“裸圭有瓚,以肆先王”,《司尊彞》“鬱齊獻酌”,則肆獻皆用裸而爲名也。若以爲裸而後肆獻故以爲名,則義猶得通。然《小宗伯》“王崩太肆,以秬鬯渳”;《太祝》“大喪,始崩,以肆鬯,渳屍”,不可亦爲肆解牲體矣。是則肆獻專爲裸,但不知其義爲何如也。先儒又以肆獻餽食爲禘祫宗廟四時之祭,其外有禘祫禘,追遠祫,合食宜,爲廟祭之首。

然天子之禮亡,今諸儒所言祭祀之節,皆雜出經傳,意類推次,難遽信也。宗廟之祭,皆有牲體,皆有黍稷,而獨以肆獻爲祫,餽食爲禘,不知其義何以爲據。

楊氏曰:愚按《典瑞》“裸圭有瓚,以肆先王”,《司尊彞》“鬱齊獻酌”,則肆獻裸,即裸也。祭以裸,爲重裸,所以降神,《祭統》云“祭之屬莫重於裸”是也。祭以餽熟爲正,正祭之時,祝官以祝辭告於主,《郊特牲》云“直祭祝於主”是也。凡四時之祭皆然,舉其要,故在四時之上。

仲春之月,天子乃鮮羔開冰,先薦寢廟鮮,當作獻。獻羔,謂祭司寒也,祭司寒而出冰,先薦於宗廟,乃後賦之。孟夏之月,農乃登麥,天子乃以彘嘗麥,先薦寢廟登,進也。麥新氣尤盛,以彘食之,散其熱也。彘,水畜也。

仲夏之月,農乃登黍,天子乃以雛嘗黍羞,以含桃先薦寢廟此嘗雛也,而云以嘗黍,不以牲主穀也。必以黍者,黍,火,穀氣之主也。雛,鷄也。疏云:“如鄭此言黍非新成,直取舊黍,與雛同薦之,故下孟秋云‘農乃登黍’。注云,黍稷於是始熟,明仲夏未熟。蔡氏以爲此時黍新熟,今蟬鳴黍是也,非鄭義也。按《月令》諸月無薦果之文,此獨羞含桃者,以此果先成,異於餘物,故特記之,其實諸果亦時薦。”。孟秋之月,農乃登穀,天子嘗新,先薦寢廟。仲秋,以犬嘗麻,先薦寢廟。季秋,以犬嘗稻,先薦寢廟。季冬,命漁師始漁,天子親往,乃嘗魚,先薦寢廟。

長樂陳氏曰:“先儒謂廟藏神主,而祭以四時;寢藏衣冠几杖之具,而祭之以新物。然《國語》曰‘大寒取名魚、登水禽,嘗寢廟’。《月令》四時新物皆先薦寢廟。蓋有寢者薦於寢,無寢者薦於廟,非謂薦止於寢也。”

嚴陵方氏曰:“既曰寢,又曰廟,何也?蓋王者之於祖禰,以人道事之則有寢,以神道事之則有廟。天子七廟,而《周官》隷僕止掌五寢者,以二祧將毀,先除其寢,事有漸故也。祭,神道也;薦,人道也。”

傳:始殺而嘗建酉之月,陰氣始殺,嘉穀始熟,故薦嘗於宗廟,閉蟄而烝建亥之月,昆蟲閉戶,萬物皆成,可薦者衆,故烝祭宗廟。《春秋》桓公五年《左氏傳》。中夏,教茇舍。遂以苗田,如蒐之法,獻禽以享礿中,音仲。夏同。茇,蒲末反。茇舍,草止之也。夏田爲苗擇取不孕任者。礿,宗廟之夏祭也。冬夏,田主於祭宗廟,陰陽始起,象神之在內。疏曰:以草釋茇,以止釋舍,軍有草止之法云。冬夏,田主於祭宗廟,陰陽始起,象神之在內者。仲冬一陽生,仲夏一陰生,是陰陽在內,故神象之而行祭也。此祭因田獵獻禽爲祭,若正祭自在孟月。中冬,教大閱,遂以狩田,入獻禽以享烝冬田曰狩,言守取之無所擇也。入以禽祭宗廟。《夏官•大司馬》。《易•既濟》:“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牛,祭之盛者也;禴,祭之薄者也。居既濟之時而處尊位,物皆濟矣,將何爲焉?其所務者,祭祀而已,祭祀之盛,莫盛修德,故沼沚之毛,蘋蘩之菜,可羞於鬼神。故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是以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也。”桓十四年秋八月壬申,御廩災。乙亥,嘗御廩,藏公所親耕,以奉粢盛之倉也。天火曰災。既戒日致齊,御廩雖災,苟不害嘉穀,則祭不應廢,故書以示法。仲尼嘗,奉薦而進,其親也慤,其行也趨趨以數趨,音促。數,色角反。嘗,秋祭也。親,謂身親執事。數,速也。疏曰:“奉薦而進,其親也慤”者,慤,謂質慤,謂仲尼奉薦進屍之時,其身執事,其行貌慤質少威儀。其行步促促速疾少威儀,舉足而數也。羣見《宗廟祭祀總義》。戊辰,王在新邑,烝祭歲,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洛誥》。

桓公八年正月已卯,烝。《穀梁子》曰:“烝,冬事也。春興之,志不時也。夏,五月丁丑,烝。烝,冬事也,春夏興之,黷祀也,志不敬也。”《公羊子》曰:“春曰祠,夏曰礿,秋曰嘗,冬曰烝。常事不書,此何以書?譏亟也亟,數也。亟則黷,黷則不敬。君子之祭也,敬而不黷。疏則怠,怠則忘。士不及兹四者,則冬不裘,夏不葛裘葛者,禦寒暑之美服。士則公事不得及此四時祭者,則不敢美其衣服,蓋思念親之至也。”襄公十五年冬,十有一月,晉侯周卒。

十六年正月,葬晉悼公。平公即位烝,於曲沃平公,悼公子彪。曲沃,晉祖廟,冬祭也。諸侯五月而葬,既葬卒哭,作主,然後烝嘗於廟。今晉逾月葬,作主而烝祭,《傳》言晉將有溴梁之會,故速葬。

《陳氏禮書》曰:君子以義處禮,則祭不至於數煩;以仁處禮,則祭不至於疏怠。淒愴發於霜露之既降,怵惕生於雨露之既濡,此所以有四時之享也。然四時之享,皆前期十日而齋戒,前祭一日而省視,祭之日,禮交動乎上,樂交應乎下。自再裸以至九獻,其禮非一舉。自致神以至送屍,其樂非一次。以一日而歷七廟,則日固不足,而強有力者亦莫善其事矣。若日享一廟,前祭視牲,後祭又繹,則彌月之間亦莫既其事矣。考之經傳,蓋天子之禮,春則特祭,夏秋冬則合享。特祭各於其廟,合享同於太廟。《王制》曰“天子特礿,祫禘,祫嘗,祫烝。諸侯礿特,禘一,特一祫”。是天子春特而三時皆祫,諸侯亦春特而冬皆祫。其異於天子者,禘一,特一祫而已。禘一,特一祫,而嘗烝皆祫,是始年再祫,次年三祫也。天子言特礿,諸侯言礿特。天子言祫禘、祫嘗、祫烝,諸侯言嘗祫、烝祫。此特變文而已,非有異也鄭氏曰:“天子先祫而後時祭,諸侯先時祭而後祫,凡祫之歲,春一礿而已。”孔穎達云:“皇氏讀虞夏祫祭,每年爲之。”又云:“三時祫者,夏秋冬或一祫焉。”按《禘祫志》云,祫於秋於冬皆夏,則夏商三時俱商祭,皇氏之說非也,其言皆無所據。《楚茨》之詩,始言“以往烝嘗”,終言“神具醉止”。《儀禮》“大夫三廟,筮止丁亥之一日而言,薦歲事於皇祖”。《禮記》云“嘗禘之禮,所以仁昭穆”。則會羣神於烝嘗而具醉者,祫也。合三廟於一日而薦於皇祖者,亦祫也。嘗禘所以仁昭穆,亦祫也。祫,有三年之祫,有時祭之祫。時祭,小祫也《士虞禮》曰:“薦此祫事,則時祭謂之祫,宜矣。”。三年之祫,大祫也。時祭有小禮,有大禮。小禮,春也。大禮,夏秋冬也。《公羊傳》曰:“大事者何?大祫也。”則明時祭之祫爲小祫矣。《禮記》曰“大嘗”,《周禮》曰“大烝”,則春祀爲小禮矣。

蓋小祫止於未毀廟之主,大祫已及於毀廟之主。《禮記》曰“周旅酬六屍”。又曰“祫於太廟,祝迎四廟之主”。夫天子旅酬止於六屍,諸侯迎主止於四廟,非小祫而何?

又曰“《周禮•大宗伯》‘以肆獻裸、餽食享先王,以春祠、夏禴、秋嘗、冬烝享先王’。《祭法》‘王立七廟,一壇一𤩧。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曰顯考廟,曰祖考廟,皆月祭之。遠廟爲祧,有二祧,享嘗乃止’。‘諸侯五廟,一壇一𤩧。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皆月祭之。顯考廟,祖考廟,享嘗乃止’。然則《周禮》有時祭無月祭,《祭法》有月祭無時祭。《周語》祭公謀父曰:‘甸服者祭,侯服者祀,賓服者享,要服者貢,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時享,歲貢。’《楚語》射觀父曰:‘先王日祭、月享、時類、歲祀。諸侯舍日,卿、大夫舍月,士、庶人舍時。’韋元成、韋昭之徒則曰:‘天子日祭於祖考,月祭於曾高,時享於二祧,歲貢於壇𤩧。’此與漢法日祭於寢,月祭於廟,時祭於便殿,其事相類。而甸、侯、賓、要、荒五服之制,與《禹貢》相合,蓋夏商之禮如此,故左邱明、荀卿、司馬遷皆得以傳之也。《周禮•小宗伯》‘凡天地之大災,類社稷宗廟爲位’。則類於宗廟者無常時,與所謂王時類者異矣。《王制》‘庶人春薦韭,夏薦麥,秋薦黍,冬薦稻。韭以卵,麥以魚,黍以豚,稻以雁’。則薦於四時者有常物,與所謂庶人舍時者異矣。然則《玉藻》言‘天子聽朔於南門之外,諸侯聽朔於太廟’,《春秋》文公六年書‘閏月,不告朔,猶朝於廟’,《論語》曰‘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鄭氏釋《玉藻》謂天子聽朔於明堂,以特牲告其帝神,配以文王、武王。釋《論語》謂人君每月告朔有祭,謂之朝享。然周禮朝享非謂告朔,而聽朔於明堂,以特牲告其帝及神,配以文王、武王。無所經見,要之,告朔於廟,餼以特牲,謂之月祭,此先王之禮也。

魯文公不行告朔之禮,但身至廟拜謁而已,故《春秋》譏之。《穀梁》言‘天子告朔於諸侯,諸侯受於禰廟,禮也’,又曰‘閏月不以告朔,然受朔於禰’,則異於《玉藻》。閏月不告朔,則異於《左氏》《左氏》曰:“閏以正時,時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於是乎在。不告閏朔,棄時政也。”。《祭法》諸侯月祭不及祖考,其說與《穀梁》同,不知何據然邪。”

右四時祭義。

《國語•楚語》曰:“古者先王日祭,月享,時類,歲祀日祭於祖考,月祭於高曾,時類及二祧,歲祀於壇𤩧也。卿、大夫舍月有時祭也。”《周語》“穆王將征犬戎犬戎,西戎之別名。征荒服,祭公謀父諫曰:‘先王之制:邦內甸服,邦外侯服,侯、衛賓服,蠻、夷要服,戎、翟荒服。甸服者祭供日祭也。此采地之君,其見無數,侯服者祀供月祀也。堯、舜及周,侯服皆歲見,賓服者享供時享也。享,獻也。《周禮》,甸圻二歲而見,男圻三歲而見,衛圻五歲而見。其見也,必以所貢助祭於廟,《孝經》所謂“四海之內,各以其職來祭”,要服者貢供歲貢也。要服六歲一見,荒服者王王,王事天子也。《周禮》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世一見,各以其所貴寶爲贄,《詩》曰“自彼氐、羌,莫敢不來王”。日祭祭於祖,考,謂上食也、月祀月祀於高、曾、時享時享於二祧、歲貢歲貢於壇𤩧、終王終,謂世終也。惟嗣王及即位而來見,先王之訓也。序成而有不至則修刑序成,謂上五者次序也。今自大畢、伯仕之終也大畢、伯仕,犬戎氏之二君。終,卒也,犬戎時以其職來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觀之兵。其無乃非先王之訓乎!’”

朱子曰:“《左氏》云特祀於寢,而《國語》有日祭之文韋昭曰,謂日上食於祖禰。漢事亦然,是主復寢,猶日上食矣。”又曰:“《國語》日祭、月祀、時享,既與《周禮》祀天神地祗、享人鬼之名不合。韋昭又謂日上食於祖禰,月祀於高、曾,時享於二祧,亦但於《祭法》略相表裏,而不見於他經。又主既復寢,則其几筵未知當俟臨祭而後設邪,或常設而不除也?”

○右日月時歲之祭

前期十日,小宗伯掌四時祭祀之序事與其禮序事,謂卜日、省牲視滌濯饔爨之事,次序之時。《春官》。太宰,祀五帝則掌百官之誓戒,與其具修。前期十日,帥執事而卜日,遂戒。享先王亦如之自太宰而下及齋冠服等,並見祀昊天上帝禮《前期十日》之條內。小宗伯,毛六牲,頒於五官,使共奉之毛擇毛也。鄭司農云:“司徒主牛,宗伯主鷄,司馬主馬及羊,司寇主犬,司空主豕。”疏曰:皆有毛色,若宗廟用騂之等。毛戚如字,劉莫報反。《王制》“宗廟之牛角握”。注曰:握,謂長不出膚。《國語•楚語》“烝嘗不過把握”。注曰:把握,角長不出把。辨六齍,使六宮之人共奉之齍,讀爲粢,謂六穀,黍、稷、稻、粱、麥、蓏。蓏,音孤。辨六彞,以待果將鷄、鳥、犖、黃、虎、蜼。疏曰:將送也,謂以圭瓚酌之,送與屍及賓。果,讀爲裸。犖,音假,又音嫁。蜼,音誄。辨六尊,以待祭祀。獻、象、壺、著、大、山。《春官》籩人,共其籩薦羞之實。醢人,共薦羞之豆實醢,呼在反。詳見下文《朝踐•餽獻,•再獻》條。醯人,共五齊七菹,凡醯醬之物齊,子兮反。《天官》。鹽人,共苦鹽散鹽苦,音盬,工戶反。散,悉但反。杜子春讀苦爲盬,謂出鹽直用不湅治。鄭司農云散鹽湅治者。元謂散鹽,鬻水爲鹽。湅,音練。鬻,音煮。盬,音古。甸師共齍盛,共蕭茅見《祭物》。世婦,掌女宮之宿戒女宮,刑女給宮中事者。宿戒,當給事,豫告之齊戒也。疏曰:此亦祭前十日戒之使齊,祭前三日又宿之。帥六宮之人共齍盛帥世婦、世御。《春官》。天官,世婦掌祭祀之事,帥女宮濯摡爲齍盛。注曰:摡,拭也。爲,猶差擇。疏曰:祭祀黍稷,春人春之,饎人炊之,皆不使世婦,故此爲非春、非炊,是差擇可知也。摡,古愛反。寺人,若有祭祀之事,則帥女宮而致於有司,佐世婦治禮事。注曰:有司,謂宮卿世婦。世婦,二十七世婦。女御,凡祭祀,贊世婦。注曰:助其帥蒞女官。內小臣,若有祭祀則擯,詔後之禮事,相九嬪之禮事,正內人之禮事疏曰:祭祀,後有事,九嬪以下從後往,小臣則與後爲擯贊也。云“詔後之禮事,相九嬪之禮事,正內人之禮事”者,詔、相、正皆是上擯,但據尊卑不同,故以詔相別之。後尊云“詔”,詔告而已。九嬪稍卑,則言相,相,佐助也。女御卑,直正之而已。《天官》。亨人,掌共鼎鑊,以給水火之齊齊,纔細反。鑊,所以煮肉及魚臘之器,既熟,乃脀於鼎。疏曰:云齊多少之量者,謂實水於鑊及爨之以火,皆有多少之齊也。隷僕,掃除糞灑掃,素報反。灑,所賣反。注疏見宗廟制度。

《傳》:及時將祭,君子乃齊。齊之爲言齊也,齊不齊,以致齊者也。及其將齊也,防其邪物,訖其嗜欲,耳不聽樂,故《記》曰,齊者不樂,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苟慮,必依於道;手足不苟動,必依於禮訖,猶止也。乃齊,側皆反。下“齊也,齊不齊,齊之”皆如字。嗜,市志反。邪,似嗟反。訖,居乙反。疏曰:方將接神,先宜齊整身心,故齊也。齊者,齊也,所以正此不齊之事,謂未齊之時,心慮散蕩,心所嗜欲,有不齊正,及其齊也,正此不齊之事,以致極齊戒之道。是故君子之齊也,專致其精明之德也。故散齊七日以定之,致齊三日以齊之。定之之謂齊,齊者,精明之至也,然後可以交於神明也定者,定其志意。是故先期旬有一日,宮宰宿夫人,夫人亦散齊七日,致齊三日宮宰,守宮官也。宿,讀爲肅。肅猶戒也,戒猶肅重也。君致齊於外,夫人致齊於內,然後會於太廟《祭統》。致齊於內,散齊於外。齊之日,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思其志意,思其所樂,思其所嗜。齊三日,乃見其所爲齊者所樂,音岳,又五孝反。疏曰:“思其居處”以下五事,謂孝子思念親存之五事也。先思其粗,漸思其精,故居處在前,樂嗜居後。“齊三日,乃見其所爲齊者”,謂致齊精意純熟,目想之,若見其所爲,齊之親也。《祭義》。程子曰:凡祭必齊。齊之日,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此孝子平日思親之心,非齊也。齊,不容有思,有思則非齋。齋三日,見其所爲。齊者,此非聖人語。齊者,湛然純一,方能與鬼神接,能事鬼神,此是上一等人。

祭之前日,太宰及執事視滌濯疏及大宗伯以下,並見《裸昊天上帝禮祭之前日》條,大宗伯蒞鬯鬯,鬱鬯,小宗伯省牲察其不如法。《地官•充人》“展牲則告牲”,注曰:“展牲,若今夕牲也。《特牲》宗人視牲告充。”,司烜氏以夫燧取明火於日,以鑒取明水於月,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燭共明水烜,音毀。夫,方符反,司農音符。齍,音資,注作粢,音同。夫遂,陽遂也。鑒鏡屬取水者,世謂之方諸。取日之火,月之水,欲得陰陽之潔氣也。明燭以照饌,陳明水以爲元酒。鄭司農云:夫,發聲。明齍,謂以明水滌滌粢盛黍稷。疏曰:云“陽遂也”者,日者太陽之精,取火於日,故名陽遂。《秋官》。世婦,及祭祀,比其具比,鄭:毗志反;司農:匹氏反。比,次也。具,所濯概及粢盛之爨,鄭司農讀爲庀,庀,具也。《春官》。掌次,張其旅幕屍次見《祭物》。

司几筵,設莞筵紛純,加繅席畫純,加次席黼純,左右玉几。祀先王昨席,亦如之。諸侯祭祀席,蒲筵繢純,加莞席紛純,右雕几。昨席莞筵紛純,加繅席畫純。凡吉事,變几斧,謂之黼,其繡白黑綵,以絳帛爲質。依,其制如屏風然。於依前爲王設席,左右有几,優至尊也。紛,讀如粉,謂白繡也。純,緣也。繅,讀如藻。次席,虎皮爲席。元謂紛如綬,有文而狹者。繅席,削蒲蒻展之,編以五采,若今合懽。畫,謂雲氣也。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昨,讀曰酢,謂祭禮及王受酢之席。屍卒,食王酳之卒。爵,祝受之,又酌授屍,屍酢王。於是席王於戶內,後諸臣致爵,乃設席,亦如上三種席。吉事,王祭宗廟,裸於室,餽食於堂,譯於祊,每事易几。神事,文示新之。兇事,仍几。凡奠几,朝夕相因。《喪禮》略。疏曰:凡敷席之法,初在地一重即謂之筵重,在上者即謂之席。云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者,鄭以漢時以桃枝竹爲席,次第行成有成其文章,故以言之也。鋪筵設同几,爲依神也鋪,普胡反。疏曰:設之曰筵,坐之曰席,言人生時體異,故夫婦別几,死則魂氣同歸於此,故夫婦同几也。典庸器,帥其屬而設娵簴,陳庸器注疏見《祭物》樂條。大司樂,以六律、六同、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以致鬼神示。乃分樂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乃奏夷則,歌小呂,舞《大濩》,以享先妣濩,或故反。夷則,陽聲第五,小呂爲之合。小呂一名中呂。先妣,姜嫄也。周立廟自后稷爲始祖,姜嫄無所配,是以特立廟而祭之,謂之閟宮,閟神之。乃奏無射,歌夾鐘,舞《大武》,以享先祖射,音亦。夾,古洽反。無射,陽聲之下也,夾鐘爲之合。夾鐘一名圜鐘。先祖,謂先王、先公。詳見《祭物》。凡祭事,大祭祀,宿縣,遂以聲展之縣,音元。疏曰:謂展省聽之,知其完否善惡也。詳見《祭物》。王出入則令奏《王夏》,屍出入則令奏《肆夏》,牲出入則令奏《昭夏》三《夏》,皆樂章名。疏曰:王出入,謂王將祭祀初入廟門,及祭訖出廟門,皆令奏《王夏》也。屍出入,謂屍初入廟門,及祭祀訖出廟門,皆令奏《肆夏》。牲出入者,謂二灌後王出迎牲及焰肉與體,其犬豕是牲,出入皆令奏《昭夏》。先言王,次言屍,後言牲,此亦祭祀之次也。鼓人,以路鼓鼓鬼享享,許丈反。路鼓,四面鼓。疏曰:按《大宗伯》宗廟有六享,禘祫鼓四時。皆言享先王,則皆是大祭。縱有享先公爲次祀,祭殤爲小祀皆用此路鼓,以天地神祗大小同鼓故也。《地官》。

及入舞,君執干戚就舞位,君爲東上,冕而總干,率其羣臣,以樂皇屍樂,音洛。君爲東上,近主位也。皇,君也,言君屍者,尊之。《祭統》。《通典》云:乃奏無射,歌夾鐘,舞《大武》,以享先祖。時堂下之樂亦作。若特祭后稷廟,樂同降神樂章,則歌《思文》。特祭文王廟,歌《清廟》。特祭武王廟,歌《執競》,樂同先王先公。若特祭姜嫄廟,則奏夷則歌小呂,舞《大濩》,以享先妣。《思文》等詩並見祫祭禮。楊氏曰:大司樂凡樂黃鐘爲宮九變,則人鬼可得,而禮宜入四時祭祀,但宗廟之禮莫重於祫祭。《大司樂》疏亦云於宗廟中奏之,謂大祫也,故見於祫祭篇。祭之日,鷄人大祭祀夜嘑旦,以嘂百官嘑,火吳反。嘂,古吊反。《春官》。巾車鳴鈴以應鷄人同上。閽人大祭祀之事。設門燎,蹕宮門廟門燎,地燭也。蹕,止行者。廟在中門之外。疏曰:燭在地曰燎。謂若天子百,公五十,侯、伯、子、男皆三十。所作之狀,蓋百根葦皆以布纏之,以蜜塗其上,若今蠟燭矣。《天官》。宮正,凡邦之事,蹕宮中廟中則執燭。注曰:國有事,王當出,則宮正主禁絕行者,若今時衛士填街蹕也。事,祭事也。邦之祭社稷七祀於宮中,祭先公、先王於廟中。隷僕掌蹕止行者,宮正則執燭以爲明。疏曰:宮中者,《小宗伯》云左宮廟,右社稷,在宮中中門之外也。填,音田。街,音佳。內豎,若有祭祀之事,則爲內人蹕。注曰:內人從世婦有事於廟者,內豎爲六宮蹕者,以其掌內小事。疏曰:祭祀在廟,謂禘祫四時之祭祀。爲,于僞反。酒正,共五齊三酒,以實八尊時祭用二齊三酒說,見前圖。酒正注疏見《祭物》。冪人,以畫布巾冪六彞冪,莫歷反。宗廟可以文畫者,其畫雲氣與。與,音餘。又疏,布巾冪八尊。疏曰宗廟八尊,亦用畫布互舉,以明義也。《天官》。世婦,及祭之日,蒞陳女宮之具,凡內羞之物蒞,臨也。疏曰:內羞之物者,謂糗餌粉餈。按少牢從房中而來,故名爲內羞。肆師,祭之日,表齍盛,告潔展器,陳告備疏曰:當祭之日,旦其黍稷等盛於簠簋,陳於廟堂東,皆爲徽識小旌,書其黍稷之名以表之。又告潔淨於堂東,陳器實之。既訖,則又展省視之而告備具。《春官》。大史,祭之日執書以次位常大,音泰。謂校呼之,教其所當居之處。同上。《文王世子•公族》:其在宗廟之中則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注曰:宗人掌禮及宗廟也。以爵,貴賤異位也;以官,官各有掌也。若司徒奉牛,司馬奉羊,司空奉豕與。疏曰:此論同姓公族在宗廟之禮,故云其在宗廟之中,則立位所在如外朝之位也。宗人授事以爵以官者,宗人,掌禮之官,及宗廟授百官之事。以爵者,隨爵之尊卑,貴者在前,賤者在後。又以官之職掌,各供其事。按:《周禮》司徒奉牛牲,司馬奉羊牲,其司空奉豕無文,此云知奉豕者,《五行傳》云豕屬水,司空冬官,其位當水,故鄭注《周禮》司空奉豕與。典路,若有大祭祀,則出路,贊駕說說,書銳反,捨車也。出路,王當乘之。贊駕說,贊僕與趣馬也。《春官》。大馭、司常、節服氏等,並見祀天禮車騎條。司服,享先王則袞冕,享先公則鷩冕鷩,必滅反。袞,卷龍衣也。鷩,畫以雉,謂華蟲也。見於《春官》。君純冕立於阼,夫人副褘立於東房純,側其反。褘,音輝。疏曰:君純冕立於阼者,純亦緇也;冕,皆上元下纁,其服並然,故通云緇冕。副及褘,後之上服,屍既入之後,轉就西房,故《禮器》云夫人在房,雖不云東西房,下云夫人東酌罍尊,則知夫人在房,謂西房也。《祭統》。太祝,逆屍,令鐘鼓;來瞽,令臯舞“來”、“臯”者,皆謂呼之入。疏曰:瞽人,擬升堂歌舞,呼之乃入。謂學子、舞人,令呼亦來入。故鄭云來、臯,皆謂呼之也。

相屍禮延其出入,詔其坐作。《春官》。天府,祖廟之中,沃盥執燭盥,音管。疏曰:小祝云大祭祀沃屍盥,小臣大祭祀沃王盥。此二官所沃盥在祖廟中,則天府爲之執燭。《春官》。太宰,贊玉几玉几,所以依神。天子左右玉几。疏曰:享先王之几,亦與王平生同。《天官》。

△九獻

春祠、夏禴,裸用鷄彞、鳥彞,秋嘗、冬烝,裸用犖彞、黃彞裸,謂以圭瓚酌鬱鬯始獻屍也。後於是以璋瓚酌亞裸。鷄彞鳥彞,謂刻畫爲鷄及鳳凰之形。犖,讀如稼,稼畫禾稼也。所謂黃彞者,乃黃目尊也。《爾雅》曰:彞,卣罍器也。典瑞裸圭有瓚,以肆先王,以裸賓客裸,古亂反。瓚,纔旱反。肆,如字,又他歷反。鄭司農云:於圭頭爲器,可以挹鬯,裸祭謂之瓚。故《詩》云“瑟彼玉瓚,黃流在中”。《國語》謂之鬯圭,以肆先王,灌先王祭也。元謂肆解牲體以祭,因以爲名。爵行曰裸。漢禮瓚槃大五升,口徑八寸,下有槃,口徑一尺。疏曰:言裸言祭,則裸據賓客,祭據宗廟也。《詩》曰“瑟彼玉瓚,黃流在中”者,彼《詩》是美王季爲西伯,受殷王圭瓚之賜。《國語》謂之鬯圭者,按《國語》云臧文仲“以鬯圭與磬如齊告糴”是也。云爵行亦曰裸者,皆據祭而言。至於生人飲酒亦曰裸,故《投壺禮》云奉觴賜灌,是生人飲酒。爵行亦曰灌也。詳見祭器。《春官》。《冬官•玉人》:裸圭尺有二寸,有瓚,以祀廟。注曰:裸之言灌也,或作裸,或作果,謂始獻酌奠也。瓚如盤,其柄用圭,有流前注。疏曰:始獻酌奠也者,《小宰注》云裸亦謂祭之啐之奠之,以其屍不飲,故云奠之。按《司尊彞注》裸謂始獻屍。《郊特牲注》云始獻神也者,以其裸入獻於屍,故云獻屍,二灌主爲降神,故云獻神。三《注》雖曰不同,其義一也。詳見《祭器》。鬱人,掌裸器裸器,謂彞及舟與瓚。疏曰:《司尊彞》云春祠、夏禴,裸用鷄彞、鳥彞,皆有舟,故知彞有舟也。《禮記•王制》云諸侯賜圭瓚,然後爲鬯,故知裸器中有瓚,瓚則兼圭瓚、璋瓚也。凡祭祀之裸事,和鬱鬯以實彞而陳之疏曰:云“和鬱鬯”者,謂和鬯人所造秬黍之鬯酒也。爲宗廟用鬱者,則肆師築鬱金草煮之,以和鬯酒,更和以盎齊泲之,以實彞陳於廟中祭之處也。凡裸玉,濯之陳之,以贊裸事裸玉,謂圭瓚、璋瓚。詔裸將之儀,與其節疏曰:云“裸將之儀”者,即是奉玉送裸之威儀。云“節”者,即早晚時節。故兩言之,云奉玉,謂王與後裸時奉瓚而酌鬱鬯;云送裸者,謂送之以授屍,屍得祭之,嚌之,奠之不飲者。凡裸事沃盥疏曰:“凡”言非一,若賓客則大宗伯裸,若祭祀王及後裸,皆鬱人沃以水,盥水及洗瓚也。《春官》。肆師及果築鬻,注曰:鄭司農云築香草煮以爲鬯也。疏曰:按《禮記•雜記》築鬱臼以椈,杵以梧,而築鬱金煮以和秬鬯之酒,以泲之而裸矣。但鬱人自掌鬱,此肆師察其不如儀者也。果,古亂反。鬻,音煮。小宰,凡祭祀,贊裸將之事將,送也。裸送、送裸,謂贊王酌鬱鬯以獻屍爲之裸。裸之言灌也,明不爲飲主,以祭祀唯人道宗廟有裸,天地大神至尊不裸,莫稱焉。凡鬱鬯受祭之啐之,奠之。《天官》。《春官》:小宗伯,凡祭祀,以時將瓚果。注曰:將,送也,猶奉也,祭祀以時奉而授王也。天子圭瓚,諸侯璋瓚。疏曰:《小宰》云贊王裸將之事,此小宗伯又奉而授王者,此據授王,彼《小宰》據贊王授屍。《天官•內宰》:大祭祀,後裸則贊。注曰:謂祭宗廟,王既裸而出迎牲,後乃從後裸也。疏曰:裸時以璋授後,故云贊也。君執圭贊裸屍,大宗執璋瓚亞裸大宗亞裸容夫人有故攝焉。《祭統》。明堂灌用玉瓚大圭。注曰:瓚形如槃,容五升。疏曰:以玉飾瓚,故曰玉瓚。以大圭爲瓚柄,故曰大圭。

傳:祭之屬莫重於裸《祭統》。王入太室裸《洛誥》見《告祭門》。

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氣云云。殷人尚聲云云。周人尚臭云云詳見前三代祭條下。

楊氏曰:愚按《司尊彞疏》曰,王以圭瓚酌鷄彞鬱鬯始獻屍,屍以灌地降神。《小宰注》曰,凡鬱鬯屍受祭之,啐之,奠之,此爲裸神之一獻也,後以璋瓚酌鬱鬯亞裸。《內宰》大祭祀,後裸獻則贊,注云王既裸而出迎牲,後乃從後裸也,皆祭、啐、奠同上,此爲裸神之二獻。

朝踐《周禮•司尊彞》謂之朝踐,《籩人》、《醢人》謂之朝事,既灌然後迎牲《郊特牲》。坐屍於堂謂朝事時也。朝事,延屍於戶西南面,布主席東面。《郊特牲》。外宗,佐王后薦玉豆,胝豆籩胝,音視。疏曰:凡王之豆籩,皆玉飾之。餘云豆籩不云玉,文略。云薦豆不云籩者,以豆云玉,略籩。云胝豆籩者,謂在堂東未設之時,胝其實也。《春官》。世婦,詔王后之禮事,相外內宗之禮事。注曰:詔禮事薦徹之節,外內宗,同姓異姓之女有爵佐後者。《天官》,九嬪贊后薦徹豆籩;內宰正后之服位,而詔其禮樂之儀,贊九嬪之禮事。注曰:薦徹之禮,當與樂相應。位,謂房中戶內及阼所立處。贊九嬪,助九嬪贊后之事也。疏曰:服,謂若內司服褘衣以下六服皆正之。天子之禮,薦時歌《清廟》,及徹歌《雍》,是薦徹皆有樂。但內宰所詔唯詔禮,《經》兼云樂者,禮樂相應也。又曰內宰助九嬪,九嬪贊后。籩人,朝事之籩,其實麵、蕡、白、黑形鹽、膴、鮑、魚、鱐麵,芳弓反。蕡,符文反。鱐,所求反。疏曰:此言朝事,謂祭宗廟,二灌之後祝延屍於戶外後薦。此八籩,麵,爲熬麥;蕡,爲麻子;白,爲熬稻米;黑,爲熬黍米;形鹽,鹽似虎形;膴,以魚肉爲大臠;鮑,以魚於𥻅室糗乾之,鱐,爲乾魚。皮逼反。詳見《祭物》篇。醢人,朝事之豆,其實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麋臡,茆菹,麋臡韭,音久。菹,莊魚反。乃兮反。菁,作寧反,又音精。茆,音卯。麋,京倫反。三臡,亦醢也。有骨爲臡,無骨爲醢。齏菹之類,菜肉通全物,若䐑爲菹,細切爲齏。章涉反。詳見《祭物》。

夫人薦豆執校,執醴授之執鐙校,戶教反,又戶交反,又下卯反。鐙,音登,又丁鄧反。鐙,豆下跗也。疏曰:校謂豆之中央直者,夫人薦豆之時,手執此校。執醴授醴之人者,謂夫人獻屍以醴齊之時,此人酌醴以授夫人,至夫人薦豆之時,此人又執以授夫人,是獻之與薦,皆此人所掌,故云執醴授醴之人。執鐙,謂授夫人以豆而執鐙也。《祭統》。納牲詔於庭疏曰:牲入在庭,以幣告神。《禮器》。大宗伯,省牲鑊省,悉井反。鑊,戶郭反。疏曰:省視亨牲之鑊。《春官》。大宰,及納亨,贊王牲事大,音泰。亨,普庚反。下同。納亨,納牲將告殺,謂鄉祭之晨,既殺以授亨人。凡大祭祀,君親牽牲,大夫贊之。《天官》。內饔,凡宗廟之祭祀,掌割亨之事。疏曰:言“凡”者,謂四時及禘祫並月祭等,皆在其中。《小雅•信南山詩》云,執其鸞刀,以啟其毛,取其血膋。朱子注曰:鸞刀,刀有鈴也。膋,脂膏也。啟其毛以告純也,取其血以告殺也,取其膋以升臭也。大司徒,奉牛牲,羞其肆肆,託歷反。鄭司農云:“羞,進也。肆,陳骨體也。元謂進所肆解骨體。疏曰:謂初牽入時,即言羞其肆,明先豚解。《地官》。取膟膋燔燎,報陽也膟,音律。膋,力彫反。燔,音煩。燎,力妙反。膟膋,腸間脂也。《郊特牲》。血毛詔於室疏曰:殺牲取血及毛,入以告神於室。《禮器》,腥其俎謂豚解而腥之,《禮運》,設祭於堂疏曰:謂薦腥焰之時,設此所薦饌在於堂。《禮器》。《祭義》焰祭,祭腥。注曰:湯肉曰焰。疏曰:焰,謂焰肉而祭;腥,謂以腥肉而祭。言薦膟膋之後,以俎載焰肉、腥肉而祭,並當朝踐之節,升首於室制祭之後,升牲首於北牖下,尊首尚氣。《郊將牲》《周禮》羊人割牲登其首。疏云三牲之首俱升,其朝踐用兩獻尊獻,注作犧,素何反。犧尊飾以翡翠,春祠、夏禴則用之。朝踐,謂薦血腥酌醴,始行祭事,後於是薦朝事之豆籩,既又酌獻,其變朝踐爲朝獻者。尊相因也。大宰,贊玉、爵宗廟六享皆然。疏曰:按《明堂位》,獻用玉盞,謂三朝踐餽獻酳屍時。《天官》。《明堂位》曰:爵用玉盞,仍雕。注曰:仍,因也。因爵之形爲之飾也。疏曰:爵,君酌酒獻屍杯也。盞,夏后氏之爵名也。《天官•內宰》:後獻則贊。注曰:獻,謂王薦腥薦熟,後亦從後獻也。疏曰:獻,謂朝踐餽獻,後以王爵亞王而獻屍,內宰贊后。《春官》:外宗贊王后獻。注曰:獻酒於屍。疏曰:朝踐餽獻及酳屍,以食後亦是獻,獻中可以兼之,大合樂疏曰:據薦腥之後,合樂之時用之也。《大司樂》。

楊氏曰:愚按《禮運疏》云:“鄭注《祭統》云‘天子諸侯之祭,朝事,延屍於戶外,是以有北面事屍之禮’。”“王親執鸞刀啟其毛,而祝以血、毛告於室,故《禮器》云‘血、毛詔於室’”。“祝乃取牲膟膋燎於爐炭,入以詔神於室,又出以墮於主前,《郊特牲》云‘詔祝於室,坐屍于堂’,是也。王乃洗肝於鬱而燔之,以制於主前,所謂制祭。次乃升牲首於室中,置於北牖下。後薦朝事之豆籩,乃薦腥於屍主之前,謂之朝踐。即此《禮運》云‘薦其血毛,腥其俎’是也。王乃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屍,三獻也。後亦以玉爵酌醴齊以亞獻屍,四獻也”。又按《周禮•內宰疏》云堂上朝踐之節,“王出迎牲時,祝延屍於戶外之西南面。後薦八豆八籩,王牽牲入,以血毛告訖,以此腥其俎,薦於神前,王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屍,後亦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屍”。二《疏》大略皆同,但後薦豆籩有先後之異。按:《籩人疏》云“祝延屍於戶外,後薦此八籩”。則當以《內宰》及《籩人》疏爲正。

餽獻《周禮•司尊彞》謂之餽獻,《籩人》、《醢人》謂之餽食。《郊特牲•坐屍於堂注》云:至薦熟,乃更延主於室之奧,屍來升席,自北方坐於北焉。疏曰:屍、主各席,大宗伯省鑊省鑊,視亨腥熟。《春官》,諸子正六牲之體正,謂禮載之。疏見《犧牲條》下,熟其殽殽,戶交反。謂體解而焰之。按此章“退而合亨”,疏云前獻焰既未熟,今至餽食乃取曏所焰肉,更合亨之令熟。見之《禮運》,羹定詔於堂疏曰:羹,肉湆也。定,熟肉也。謂煮肉既熟,將欲迎屍,主入室,乃先以俎盛之,告神於室,是薦熟未食之前也。謂煮肉既熟,將欲迎屍,主入室,乃先以俎盛之,告神於室,是薦熟未食之前也。《禮器》。籩人,餽食之籩,其實棗、㮚、桃乾䕩、榛實㮚,古慄字。䕩,音老。榛,側巾反。疏曰:此朝踐薦腥後,堂上更體其犬、豕、牛、羊烹熟之時,後先薦之,謂之餽食之籩也。其八籩者:棗一,慄二,桃三,乾䕩謂乾梅四,榛實五,桃、梅,棗三物各有濕有乾爲八。詳見之《祭物》。醢人,餽食之豆,其實葵菹、蠃醢、脾析、𢌆醢、蜃、蚳醢、豚拍、魚醢醢,呼在反。蠃,力禾反。脾,婢支反。析,星歷反。𢌆,蒲佳反。蜃,市軫反。拍,音博。蠃䗂蝓。蜃,大蛤。蚳,蛾子。脾析,牛百葉。螷胎也。豚,拍肩也。疏曰:脾析、蜃、豚拍三者不言菹,皆蓋也。詳見《祭物》。舍人,共簠簋,實之陳之注疏見《祭物》。簋,音鬼。小宗伯,逆齍齍音咨。疏曰:知逆齍受饎人之盛以入者,按《少牢》饎爨在廟門之外,明天子諸侯饎爨亦在廟門外,今逆齍迎入向廟堂中,實之於簠簋也。《春官》。小祝迎齍盛。疏曰:祭宗廟餽獻後,屍將入室食,小祝於廟門外迎饎人之齍,盛於廟堂東實之,薦於神座前。外宗,王后以樂羞齍則贊疏曰:羞,進也。齍,黍稷也。后進黍稷之時,依樂以進之,則贊后者亦佐後進之。豆籩與齍,此官已贊九嬪。又贊者以籩豆及黍稷器多,故諸官共贊。《春官》《天官•九嬪》:凡祭祀,贊玉齍。注曰:玉齍、玉敦,受黍稷器也。疏曰:凡祭祀者,唯宗廟禘祫與四時、月祭等。贊玉齍者,祭祀之時,男子進俎,婦人進豆籩簠簋。贊,助後也。亨人,共大羹、鉶羹鉶,音刑。大羹,肉湆。鉶羹,加鹽菜矣。詳見之於《祭物庶羞》條。既奠,然後焫蕭合膻薌焫,如悅反。蕭,音簫。膻,音馨。薌,音香。蕭,薌蒿也。疏曰:既奠,謂薦熟時也,堂上事屍竟,延屍戶內更從熟始也。於薦熟時,祝先酌酒奠於鉶羹之南,訖,屍未入,於是又取香蒿染以腸脂,合黍稷燒之。馨香,謂黍稷。餽熟有黍稷,此云蕭合黍稷,是蕭與黍稷合。《詩》云取蕭祭脂,是蕭與脂合。又此章取膟膋燔燎,疏曰朝踐時,取膟膋燎於爐炭,至薦熟之時,更取脾膋及蕭與黍稷合燒之。《郊特牲》。舉犖角,詔妥屍妥,安坐也。屍始入,舉奠犖,若奠角,將祭之,祝則詔主人即妥屍,使之坐。屍即至尊之坐,或不自安,則以舞安之也。天子奠犖,諸侯奠角。《郊特牲》。其餽獻用兩壺樽餽獻,謂薦熟時,後於是薦餽食之豆籩。壺樽,以壺爲樽。《春秋傳》曰:樽以魯壺,直祭祝於主謂薦熟時也。直,正也。祭以熟爲正。疏曰:言薦熟正祭之時,祝官以祝辭告於主,若《儀禮》少牢敢用柔毛剛鬣用薦歲事於皇祖伯某是也。《郊特牲》。太祝,肆享則執明水火而號祝肆享,祭宗廟也。明水火,司烜所共,日月之氣,以給烝享執之,如以大號祝明此圭潔也。《春官》。量人,凡祭祀,制其從獻脯燔之數量量,音亮,或音良。從獻者,肉殽從酒也。元謂燔從於獻酒之肉炙也。數,多少也。量,長短也。炙,章夜反。疏曰:祭禮獻以燔從。按《特牲》、《少牢》云,主人獻屍以肝從主,婦獻屍以燔從故,從鄭據此以爲從獻以燔。按《儀禮》脯十脡,各長尺二寸,是多少長短燔之,收量未聞。《夏官》。

楊氏曰:愚按《儀禮》,特牲餽食,士禮也;少牢餽食,大夫禮也。大夫、士之祭,不裸不薦血腥,惟室中設尺,主東面行餽食禮。天子、諸侯餽食,以前堂上設南面位,行裸鬯薦腥之禮,而後延屍入室,東面位,行餽食禮。《禮運疏》云“乃退而合亨,至薦熟之時陳於堂”,故《禮器》云“設祭於堂”。乃後延屍入室中位,徙堂上之饌於室內座前,祝以犖酌奠於饌南,故《郊特牲》云“天子奠犖,諸侯奠角”,即此之謂也。既奠之後,又取腸間脂焫蕭合膻薌。《郊特牲注》云“奠,謂薦熟時,當此之時大合樂”。自此以後謂之接祭,乃迎屍入室,舉此奠犖,主人拜以妥屍,故《郊特牲》云“舉犖角,詔妥屍”是也。後薦餽獻之豆籩,王以玉爵酌盎齊以獻屍,祝以祝辭告神,此五獻也。後又以玉爵酌盎齊以獻屍,此六獻也。

朝獻朝獻,即食後酳屍之禮。謂之朝獻者,蓋以酳屍因朝踐之尊而得名與,其朝獻用兩著樽朝獻,謂屍卒食,王酳之著樽者,著,略樽也。或曰著樽著足無地。《明堂位》曰:著,殷樽也,秋嘗冬烝則用著樽。司几筵,設莞筵紛純,加繅席畫純,加次席黼純。注疏見祭物筵几條。祝先王昨席,亦如之昨,讀曰酢,謂王受酢之席。屍卒食,王酳之卒爵,祝受之,又酌授屍,屍酢王,於是席王於戶內。疏曰:祝先王,謂宗廟六享皆用上三種席,王受酢之席,亦如上三種席。《春官》。膳夫,凡王祭祀則徹王之胙俎膳夫親徹胙俎。胙俎,最尊也,其餘則其屬徹之。疏曰:祭宗廟有胙俎者,謂若特牲少牢主人受屍酢,屍東西面設主人俎,於席前王受屍酢祀亦當然。《天官》。鬱人,大祭祀,與量人受舉犖之卒爵而飲之犖,古雅反。犖,受福之嘏,聲之誤也。王酳屍,屍嘏王,此其卒爵也。《少牢餽食禮》主人受嘏,詩懷之,卒爵,執爵以興,出。宰夫以籩受嗇黍,主人嘗之,乃還獻祝。此鬱人受王之卒爵,亦王出房時也。必“與量人”者,鬱人贊裸屍,量人制從獻之脯燔,事相成。疏曰:此大祭祀云受嘏,謂祭宗廟者也。鄭知犖是受福之嘏,非天子奠犖,殷爵名者。按《郊特牲》云“舉犖角,詔妥屍”,其時無鬱人,量人受爵飲之法,唯有受嘏時受王卒爵飲之禮,故知犖爲受福之嘏也。此“鬱人受王之卒爵,亦王出房時也”者,大夫士有獻祝及佐食,無獻鬱人量人法;天子有獻鬱人量人之禮,無獻祝及佐食之事,但其節同,故引爲證也。云“必與量人”者,鬱人贊裸屍,量人制其從獻脯燔之數量,前裸後獻,祭事乃成,故云“事相成”也。《春官》。《夏官•量人》“凡宰祭,與鬱人受犖,歷而皆飲之”。注曰:言宰祭者,冢宰佐王祭,亦容攝祭。元謂犖,讀如嘏屍之嘏。宰,冢宰。疏曰:鄭云“冢宰佐王祭,亦容攝祭”者,義當兩含。按《大宗伯》云“若王不與祭祀則攝位”。此據宗伯亦有故,則冢宰攝之。後鄭云犖,讀如嘏屍之嘏,讀從《少牢》屍嘏主人。此有“歷”字者,謂鬱人與量人歷皆飲之也。楊氏曰,疏云有“獻鬱人量人之法”,何也?當受王卒爵之時,王皆飲之以酒,此疏所謂獻也。屍飲五,君洗玉爵獻卿,皆以齒屍飲五,謂酳屍五獻也。大夫士祭三獻而獻賓。疏曰:此據備九獻之禮者,主人酳屍,故屍飲五也。凡祭貳獻,裸用鬱鬯,屍祭奠而不飲。朝踐二獻,餽食二獻,及食畢,主人酳屍,此等皆屍飲之,故云“屍飲五”。於此之時以玉爵獻卿,其爵雖同,皆長者在先,故云“皆以齒”。云“大夫士祭三獻而獻賓”者,欲明諸侯獻賓時節,與大夫士獻賓不同。知大夫士祭三獻而獻賓者。《特牲禮》文下大夫不賓屍,與士同,亦三獻而獻賓知者。《有司徹》文其上大夫別行賓賓屍之禮,與此相異也。《祭統》。

楊氏曰:愚按《儀禮注》云,諸侯屍十三飯,天子屍十五飯,屍食後,王以玉爵酌朝踐之尊,醴齊以酳屍,爲七獻也。屍卒爵,祝受之,以酌授屍,屍以酢王,於是設昨席於戶內。司几筵之祀先王,昨席亦如之是也。祝取少祭饌並黍稷以假福王,王乃出,量人與鬱人受舉犖之卒爵是也。屍飲五,王乃以玉爵獻卿,此天子禮也。諸侯酳屍,屍酢主君,亦設昨席於戶之東面,此諸侯禮也。

又曰:按《祭統》“屍飲五,君洗玉爵獻卿”。以下所謂君者,指國君言之。

先鄭注及疏家皆言王可以獻卿者,蓋王獻諸臣無文,此又約《祭統》以明王禮。

再獻按後酳屍謂之再獻者,蓋以朝獻王一獻,後未獻,今後再酳屍,而乃謂之再獻歟,其再獻,用兩象尊再獻者,王酳屍之後,後酌再獻,諸臣爲賓。又次後酌盎齊備卒食,三獻也。於後亞獻,內宗薦加豆籩。其春祠夏禴,則用象尊。變再獻爲餽獻者,亦尊相因。象尊,以象鳳凰,或曰以象骨飾尊。內宰贊瑤爵爵,以瑤爲飾。疏曰:內宰以瑤爵授後,後親酌盎齊以酳屍。又曰瑤爵,謂屍卒食,王既酳屍,後亞獻之者。屍食後,王以玉爵酌。朝踐,醴齊以酳屍,謂之朝獻。後亦於後以瑤爵酌。餽獻時,盎齊以酳屍,謂之再獻。知後以瑤爵亞酳屍者。約《明堂位》云,爵用玉醆,仍彫,加以璧散、璧角,食後稱加。彼魯用王禮,即知王酳屍亦用玉醆,後酳屍用璧角,賓長酳屍用璧散。彼云璧,此云瑤,不同者,瑤玉名瑤,玉爲璧。形飾角口,則曰璧角。角受四升,爵爲總號,故鄭云其爵以瑤爲飾也。《天官》。加以璧角加,加爵也。疏曰:朝獻竟,而夫人酌盎齊亞獻,名爲再獻,又名爲加。於時薦加豆籩也。此再獻之時,夫人用璧角,內宰所謂瑤爵也。《明堂位》。內宗,掌宗廟之祭祀,薦加豆籩加爵之豆籩。疏曰:以其食後稱加。《春官》。籩人,加籩之實,菱、芡、慄、脯菱,芡也。芡,鷄頭。慄,與餽食同。芰,其寄反。疏曰:此加籩,當屍食後,王酳屍,後亞王酳屍,於時薦之四物。重言之,則八籩,主人獻屍之時,不見有設籩之事,故知唯主於後也。詳見之《祭物》條。醢人,加豆之實,芹菹、兔醢、深蒲、醓醢,箈菹、雁醢、筍菹、魚醢箈,音迨。芹,楚葵也。醓醢,肉醬也。元謂深蒲,蒲始生水中子。疏曰:亦與加籩之實同時設之。深蒲,謂蒲入水深以爲齏。醓醢,與朝事之豆同。箈,箭萌,一名篠,謂之箈箭爲菹也。荀,竹萌,一名蕩,謂竹萌爲菹也。菹,皆謂新生者也。詳見於《祭物》條。屍酢夫人執柄,夫人受屍執足疏曰:“屍酢夫人執柄”者,爵爲雀形,以尾爲柄,夫人獻屍,屍酢夫人,屍則執雀尾授夫人也。“夫人受屍執足”者,夫人受酢於屍,則執爵足也。《祭統》。加以璧散加,加爵;璧散,以璧飾其口也。疏曰:璧散者,夫人再獻訖,諸侯爲賓,用之以獻屍,總而名之,亦得稱加。《明堂位》。司尊彞,春祠、夏禴皆有罍,諸臣之所昨也;秋嘗、冬烝皆有罍,諸臣之所昨也昨,爲酢。疏曰:屍酢賓長即用罍尊。三酒之中,清酒以自酢,是不敢與王之神靈共酒尊也。詳見上文。屍飲七,以瑤爵獻大夫,皆以齒疏曰:獻卿之後,乃主婦酳屍,酳屍畢,賓長獻屍,是屍飲七也。乃瑤爵獻大夫,是正九獻禮畢。初,二裸不飲,故云飲屍七。《祭統》。

楊氏曰:愚按《禮運疏》云,於是後以瑤爵酌餽食盎齊以酳屍,爲八獻也。

屍酢後如王之禮,所謂小臣徹後之俎是也。《祭統》云“屍酢夫人執柄”,此諸侯夫人禮也。諸臣爲賓者,以瑤爵酌盎齊以獻屍,爲九獻。諸臣獻者,酌罍以自酢。《司尊彞》云“皆有罍”,諸臣之所昨是也。於時屍飲七,王可以瑤爵獻大夫。

△右九獻

程子曰:《祭法》中用九奠,以禮有九獻,樂有九奏也。又曰:古之樂九奏,乃是九獻。

陳氏《禮書》曰:先儒謂大祫十有二獻,四時與禘九獻,上公亦九獻,侯伯七獻。《周官•掌客》,諸侯長十有再獻;《行人》,上公再裸享禮九獻,侯伯一裸七獻,子男一裸五獻,諸侯之卿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及《禮器》有五獻之尊,《郊特牲》有三獻之介,則享賓祀神之獻數固不異矣。然祫雖大於時祭,而禘又大於祫,宜亦十二獻。先儒以禘小於祫,非也。《行人》上公再裸,而裸不預於九獻,侯伯子男一裸,而裸亦不預於七獻五獻,則先儒以二裸在九獻之內,非也。《司尊彞》朝踐用兩尊,皆有罍;餽食用兩尊,皆有罍。《籩人》、《醢人》有朝踐之籩豆,有餽食之籩豆,有加籩加豆。則朝踐,王獻,後亞之,諸臣之所昨,三獻也;餽食,王獻,後亞之,諸臣之所昨,六獻也。酳屍三,九獻,加爵不與焉。此宗廟九獻之禮也。夫卒食必有酳,《曾子問》言侑酳,是侑食然後有酳也。《樂記》言執醬而餽,執爵而酳,是餽食然後有酳也。

特牲少牢之祭皆曰餽食,而獻皆曰酳屍,則大夫士無朝獻、餽獻之禮,特酳屍於餽食之後而已。然士禮主人、主婦、賓三獻,又加爵三,長兄弟賓長利獻之也。

下大夫,主人、主婦、賓又獻,又加爵二,賓長與利獻之也。上大夫,特主人、主婦、賓三獻而已。蓋士與下大夫無賓屍,故有加爵,上大夫有賓屍,故無加爵,天子諸侯有繹祭,又有加爵,《記》所以隆於尊者也。春秋之時,楚子入享於鄭,九獻加籩豆六品。季孫宿如晉,晉侯享之有加。辭曰:小國之事大國也,得貺不過三爵,今豆有加,下臣弗堪,則加豈卑者之所預乎?士與下大夫有加,其代賓屍可知也。《周官》朝事餽食之籩豆後薦之,加爵之籩豆內宗薦之,則加以璧散璧角亦諸臣獻之可知也卑者獻以散。士之飲禮,止於一獻,而祭有三者,攝盛也。士加爵三,而下大夫加爵二者,厭降也。《書》曰大保秉璋以酢。孔安國謂報祭曰酢。蓋獻,始事也,酢,成事也,諸臣之於禮,成之而已,故獻皆曰酢。

黃氏曰:先鄭推次朝踐、朝獻、餽獻、再獻爲九酌,王與后各四,諸臣一,義皆可觀,存之以待作者。

楊氏曰:愚按《司尊彞》所述與先鄭所注,裸二獻,朝踐二獻,餽食二獻,朝獻一獻,再獻三獻,則九獻之目也。《籩人》、《醢人》有朝事、餽食之籩之豆,則九獻薦籩豆之時也。《禮運》則論九獻之義也。又按四時之祭,名既不同,禮必有異,今其可見者,惟尊彞之殊用耳,於經無其文者,皆不可知也。姑據經所可見者,著之於篇。又按陳氏曰,《周官•行人》上公再裸,而酢饗禮九獻,而裸不預於九獻;諸侯一裸,而酢享禮七獻,而裸亦不預於七獻。先儒以二裸在九獻之內,非也。蓋嘗考之古禮闕亡殘編斷簡之僅存者,如祭禮有二裸,有朝踐,有餽獻,有酳食,此可得而如也。其間禮之節文詳略多寡,禮經無明文,此不可得而知者也。先鄭謂二裸王與后各一,朝踐王與后各一,餽獻王與后各一,酳屍王與后各一,又諸臣一,爲九獻。求之禮經尚有明證,故先儒多從之,今固不得遽以爲非。陳氏所引《周官•行人》謂二裸在九獻之外,此固有所據。謂朝踐三獻,餽食三獻,酳屍三獻,似亦可通。但以諸臣之所酢爲報祭,而引“太保秉璋以酢”爲證,則恐不然。夫尊重而罍輕,如先鄭謂諸臣酌罍以自酢,不敢與神靈共尊則可;謂諸臣以罍報祭於神靈而不以尊,則於理爲不通矣。二說當並存之,以待作者。又按九獻之禮,春祠、夏禴用兩獻尊、象尊、秋嘗、冬烝用兩著尊、壺尊。凡四時之間,祀追享朝享,謂禘祫也。用兩大尊、山尊,經有明文,不待言矣。但所謂九獻者,謂王及后裸各一,朝踐各一,朝獻王酳屍一,再獻后酳屍一,此爲八獻,諸臣爲賓酳屍一,並前八爲九。是禮也,春祠、夏禴、秋嘗、冬烝、追享、朝享,莫不皆然。今經獨於春祠夏禴言朝踐、再獻,秋嘗冬烝言朝獻、餽獻,何也?蓋互文以見義也。春夏言朝踐,秋冬言朝獻,欲見朝獻因朝踐之尊,鄭注所謂“尊相因也”。春夏言再獻,秋冬言餽獻,欲見再獻因餽獻之尊,鄭注所謂“亦尊相因”是也。今作二圖以見之,其追享朝享別有圖,見《祫祭禮》。

《春祠夏禴九獻圖》

《禮運疏》崔氏云四時之祭,唯二齊、三酒。二齊,醴盎也。故鄭注《司尊彞》,四時祭法,但醴盎而已。用二齊者,朝踐,王酌醴齊,后亦酌醴齊;餽食,王酌盎齊,后亦酌盎齊;朝獻,王還用醴齊,再獻,后還用盎齊,亦尊相因也。諸侯爲賓,亦酌盎齊。賓長酳屍,酢用清酒,加爵用三酒。

二彞鷄彞盛明水,鳥彞盛鬱鬯。

二齊獻尊盛醴齊,象尊盛盎齊。

王一獻裸用鳥彞。

后二獻裸用鳥彞。

朝踐王三獻用獻尊醴齊。

后四獻用獻尊醴齊。

餽獻王五獻用象尊盎齊。

后六獻用象尊盎齊。

朝獻王七獻因朝踐獻尊醴齊。

再獻后八獻因餽獻象尊盎齊。賓九獻用象尊盎齊。

屍飲九,以散爵獻士及羣有司,皆以齒,明尊卑之等也散,悉但反。疏曰:九獻禮畢,自此以後,長賓、長兄弟更爲加爵,屍又飲二,是並前屍飲九,主人乃散爵獻士及羣有司也。《祭統》。楊氏曰:九獻之後,謂之加爵。《特牲禮》,長兄弟、衆賓長及佐食有三加爵,則天子諸侯亦有加爵,《明堂位》云加以璧散是也。又《特牲禮》云,加爵之後,有嗣子舉奠,《文王世子》,謂之上嗣舉奠,天子之禮,亦當然也。《禮運》。《崔氏疏》云,天子九獻,魯及王者之後亦九獻,侯伯七獻。朝踐及餽熟君皆不獻,於九獻之中減二,故爲七獻。子男五獻,亦以朝踐、餽熟君皆不獻,但酳屍一獻而已。《禮器》曰,太廟之內敬矣,君親牽牲,大夫贊幣而從;君親制祭,夫人薦盎。疏曰:侯伯、子男之君,朝踐君不獻,故夫人薦盎。又君親割牲,夫人薦酒。疏曰:君親割牲夫人薦酒者,謂薦熟時君親割牲體,於時君亦不獻,故夫人薦酒。又按:《特牲》、《少牢》餽食之禮,主人、主婦及賓備行三獻。況祭禮以餽熟爲正,上而天子,下而大夫士,祭禮皆有獻,今云侯伯、子男餽熟時皆無獻,於理不通,聖人制禮文理密察,自有隆殺之宜,必不如疏家所說之疏也。

△右九獻之後加爵

太祝,既祭,令徹疏曰:祭訖屍謖之後,太祝命徹祭器,即《詩》云“諸宰君婦,廢徹不遲”是也。《春官》。樂師,及徹,帥學士而歌徹學士,國子也。鄭司農云,將徹之時自有樂,帥學士而歌徹。元謂徹者歌《雍》。疏曰:但學士主舞,瞽人主歌。今云帥學士而歌徹者,歌徹之時,歌舞俱有。謂率學士使之舞,歌者自是瞽人歌《雍詩》也。令相相,去聲。令眡瞭扶工。瞭,音了。疏曰:此令相之文在歌徹之下,以其瞽人無目而稱工,故令眡瞭扶工也。同上。《論語》八佾以《雍》徹。朱子注曰:《雍》,《周頌》篇名;徹,祭畢而收其俎也。天子宗廟之祭則歌《雍》以徹。《春官》:外宗佐王后薦玉豆、視豆籩,及以樂徹亦如之。內宗及以樂徹,則佐傳豆籩。疏曰:豆籩,後於神前徹之,傳與外宗,外宗傳與內宗,內宗傳與外者,故知佐傳也。世婦、九嬪、內宰贊徹豆籩,互見《朝踐》條注。《天官》:內小臣徹後俎。疏曰:謂如東房中受屍酢之俎,內小臣徹之。

△右徹

濟濟蹌蹌,絜爾牛羊,以往烝嘗,或剝或亨,或肆或將。祝祭于祊,祀事孔明祊,補彭反。祊,門內也。箋云:孔,甚也。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門內之旁、待賓客之處,祀禮於是甚明。《小雅•楚茨》。楊氏曰:祊有二,有祭日之祊,有明日繹祭之祊。《楚茨詩》祝祭於祊,在門內之旁待賓客之處,乃祭日之祊也。

△右祝祭于祊

《傳》:夫禮之初,始諸飲食,其燔黍捭豚,汙尊而抷飲,蕢桴而土鼓,猶若可以致其敬於鬼神言其物質略,有齊敬之心則可以薦羞於鬼神。中古未有釜甑,釋米捭肉加於燒石之上而食之耳。今北狄猶然,汙尊,鑿地爲尊。抷飲,手掬之也。蕢,讀爲𠙽,苦對反。𠙽,逼也,謂搏土爲桴也。土鼓,築土爲鼓也。及其死也,升屋而號,告曰“臯某復”,然後飯腥而苴熟疏曰:後世漸文,及其身之死也,升上屋而號呼,北面告文曰“臯”。臯,引聲之言。後世漸文,及其身之死也,升上屋而號呼,北面告文曰“臯”。臯,引聲之言。某,謂死者名,令其反復魄,不復,然後浴屍而行含禮。於含之時,飯用生稻之米,故云飯腥。用上古未嘗有化火之法。苴熟者,至欲葬遣奠之時,而用苞裹熟肉以遣送屍,法中古修火化之法也。伏羲爲上古,神農爲中古,五帝爲下古。

故天望而地藏也,體魄則降,知氣在上疏曰:天望,謂始死望天而招魂。地藏,謂葬地以藏屍。體魄則降,所以地藏。知氣在上,所以望天而招魂。故死者北首首,陰也,生者南鄉鄉,陽也,皆從其初謂取法於上古、中古也。

昔者先王,未有宮室,冬則居營窟,夏則居橧巢寒則累土,暑則聚薪柴,居其上。未有火化食腥也,食草木之實,鳥獸之肉,飲其血,茹其毛。未有麻絲,衣其羽皮此上古之時也。後聖有作謂中古之後,聖人作興,然後脩火之利熟治萬物,範金鑄作器用,合土謂和合其土,燒以作器,如有虞氏瓦棺,參有虞氏之尊之類,以爲臺榭宮室牖戶。以炮裹燒之也,以燔加於火上,以亨煮之鑊也,以炙貫之火上,以爲醴酪。治其麻絲,以爲布帛,以養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從其朔朔,亦初也。謂仿傚中古以來。故元酒在室,醴醆在戶,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陳其犧牲,備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鐘鼓,脩其祝嘏,以降上神,與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篤父子,以睦兄弟,以齊上下,夫婦有所,是謂承天之祜醍,音體。此言今禮饌具所因於古及其事義也。粢讀爲齊,聲之誤也。《周禮》五齊:一曰泛齊,二曰醴齊,三曰盎齊,四曰醍齊,五曰沈齊。字雖異,醆與盎、澄與沈,蓋同物也。奠之不同處,重古略近也。祝,祝爲主人享神辭也。嘏,祝爲屍致福於主人之辭也。祜,福也,福之言備也。泛,芳斂反。爲,於僞反。疏曰:元酒,謂水也。太古無酒,以水當酒所用,故謂之元酒。以今雖有五齊三酒貴重古物,故陳設之時,在於室內而近北。“醴醆在戶”,醴謂醴齊,醆謂盎齊,以其後世所爲,賤之陳列,雖在室內稍南近戶。“粢醍在堂”者,以卑之故陳列又南近戶而在堂。“澄酒在下”者,澄,謂沈齊也,酒,謂三酒、事酒、昔酒、清酒之等稍卑之,故陳在堂下也。“陳其犧牲”者,按《特牲》禮,陳鼎於門外北面,獸在鼎南東首,犧牲在獸西北首,其天子諸侯夕省牲之時,亦陳於廟門外橫行西上。“備其鼎俎”者,以牲煮於鑊,鑊在廟門之外,鼎隨鑊設,各陳於鑊西,取牲體以實其鼎而入,設於阼階下南北陳之,俎設於鼎西,以次載於俎也,故云備其鼎俎。“列其琴瑟”者,琴瑟在堂而登歌,故《書》云“搏拊琴瑟以詠”是也。“管磬鐘鼓”者,堂下之樂,則《書》云“下管鼗鼓笙鏞以間”是也。其歌鐘歌聲亦在堂下。“修其祝嘏”者,祝,謂以主人之辭享神;嘏,謂祝以屍之辭致福而嘏主人也。“以降上神與其先祖”者,指其精氣,謂之上神,指其亡親,謂之先祖。“以正君臣”者,《祭統》云“君在廟門外則疑於君,入廟門則全謂臣”是也。“以篤父子”者,《祭統》云“屍南面,父北面而事之”是也。“以睦兄弟”者,《祭統》云“昭與昭齒,穆與穆齒”,《特牲》云“主人洗爵獻長兄弟衆兄弟”是也。“以齊上下”者,《祭統》云“屍飲五,君洗玉爵獻卿,屍飲七,以瑤爵獻大夫”是也。“陳其犧牲”者,按《特牲》禮,陳鼎於門外北面,獸在鼎南東首,犧牲在獸西北首,其天子諸侯夕省牲之時,亦陳於廟門外橫行西上。“備其鼎俎”者,以牲煮於鑊,鑊在廟門之外,鼎隨鑊設,各陳於鑊西,取牲體以實其鼎而入,設於阼階下南北陳之,俎設於鼎西,以次載於俎也,故云備其鼎俎。“列其琴瑟”者,琴瑟在堂而登歌,故《書》云“搏拊琴瑟以詠”是也。“管磬鐘鼓”者,堂下之樂,則《書》云“下管鼗鼓笙鏞以間”是也。其歌鐘歌聲亦在堂下。“修其祝嘏”者,祝,謂以主人之辭享神;嘏,謂祝以屍之辭致福而嘏主人也。“以降上神與其先祖”者,指其精氣,謂之上神,指其亡親,謂之先祖。“以正君臣”者,《祭統》云“君在廟門外則疑於君,入廟門則全謂臣”是也。“以篤父子”者,《祭統》云“屍南面,父北面而事之”是也。“以睦兄弟”者,《祭統》云“昭與昭齒,穆與穆齒”,《特牲》云“主人洗爵獻長兄弟衆兄弟”是也。“以齊上下”者,《祭統》云“屍飲五,君洗玉爵獻卿,屍飲七,以瑤爵獻大夫”是也。“夫婦有所”者,《禮器》云“君在阼,夫人在房”,及《特牲》“夫婦交相致爵”是也。云“醆與盎、澄與沈,蓋同物”者,以《酒正》文醴醍之間有盎,此醴醍之間有醆。又《周禮》醍齊之下有沈齊,此醍齊之下有澄齊故也。按此注澄是沈齊,按《酒正》注澄酒是三酒,二注不同,故趙商疑而致問,鄭答之云,此本不誤,轉寫益澄字耳。如鄭所答,是轉寫《酒正》之文誤益“澄”字當云酒三酒也,則是與《禮運》注同。然按《坊記》云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注云:淫,猶貪也。又以澄爲清酒,田瓊疑而致問,鄭答之云,《禮運》云醴、醆、醍、澄各是一物,皆不言酒,故推其意,澄爲沈齊,酒爲三酒。《坊記》云,醴也,醍也、澄也,皆言酒,故因注云澄酒,清酒也。其實沈齊也。如鄭此言。《坊記》所云醴酒、醆酒、五齊,亦言酒,則澄酒是沈齊也,是五者最清,故云澄酒,非爲三酒之中清酒,是與《禮運》不異也。作其祝號,元酒以祭,薦其血毛,腥其俎。熟其殽,與其越席,疏布以冪,衣其澣帛,醴醆以獻,薦其燔炙。君與夫人交獻,以嘉魂魄,是謂合莫越,音活。冪,莫歷反。衣,於既反。疏曰:元酒以祭,薦其血毛,腥其俎,此是用上古也。熟其殽以下用中古也。“作其祝號”者,謂造其鬼神及牲玉美號之辭,史祝稱之以告鬼神,故云作其祝號。“元酒以祭”者,謂朝踐之時,設此元酒於五齊之上,以致祭鬼神。此重古設之,其實不用以祭也。“薦其血毛”者,亦朝踐時,延屍在堂,祝以血毛告於室也。“腥其俎”者,亦謂朝踐時,既殺牲,以俎盛肉進於屍前也。“熟其殽”者,殽,骨體也。熟,謂以湯焰之,以其所焰骨體進於屍前也。“與其越席”至“澣帛”,皆謂祭初之時。越席謂蒲席,疏布謂粗布。若依周禮,越席疏布是祭天之物,此經云“君與夫人”,則宗廟之禮也。此蓋記者雜陳夏、殷諸侯之禮,故強宗廟而用越席、疏布也。“衣其浣帛”者,謂祭服練帛染而爲之。“醴醆以獻”者,朝踐之時用醴,餽食之時用醆。“薦其燔炙”者,謂燔肉炙肝。按:《特牲禮》,主人獻屍,賓長以肝從,主婦獻屍,賓長以燔從,則此君薦之用炙也,夫人薦用燔是也。《詩•楚茨》云或燔,或炙。鄭云燔,燔肉也;炙,炙肝也。君與夫人交獻,第一君獻,第二夫人獻,第三君獻,第四夫人獻,其君與夫人交錯而獻也。“以嘉魂魄”者,謂設此在上祭祀之禮,所以嘉善於死者之魂魄,是謂合莫。莫,謂虛無寂寞,言死者精神虛無寂寞,得生者嘉善,而神來歆享,是生者和合於寂寞。但《禮運》之作,因魯之失禮,孔子乃爲廣陳天子諸侯之事,及五帝、三王之道,其言雜亂,或先或後,其文不次,舉其大綱,不可以一代而定其法制,又不可以一概而正其先後也。若審此理則無所疑惑。

然後退而合亨,體其犬豕牛羊,實其簠簋籩豆鉶羹,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謂大祥鉶,音刑。疏曰:此謂祭餽之節,供事鬼神及祭未獻賓,並祭竟燕飲享食賓客兄弟也。“退而合亨”者,前明薦焰既未熟,今至餽事,乃退取曏焰肉更合亨之,令熟擬更薦屍。又屍俎唯載右體,其餘不載者及左體等,亦於鑊中亨煮之,故云合亨。“體其犬豕牛羊”者,亨之既熟,乃體別骨之貴賤以爲衆俎,知非屍前正俎者,以此經所陳多是祭末之事,若是屍前正俎,當云是謂合莫,不得云是謂大祥。既是人之祥善,故爲祭末享燕之衆俎也。“實其簠簋籩豆鉶羹”者,此舉事屍之時所供設也。若籩豆亦兼據賓客及兄弟之等,故《特牲》、《少牢》賓及衆賓、兄弟之等,皆有籩豆及俎是也。此禮之大成也《禮運》。

設朝事,燔燎膻薌,見以蕭光,以報氣也。薦黍稷,羞肝肺、首心,見間以俠甒,加以鬱鬯,以報魄也見,依注作《間見》,音間廁之間。徐古辦反。俠,古洽瓦。甒,音武。朝事,謂薦血腥時也。薦黍稷,所謂餽食也。見及見間,皆當爲琤字之誤也。疏曰:報氣,謂朝踐之節也;報魄,謂餽熟之節也。朝事,謂早朝祭事。燔燎,謂取膟膋燎於爐炭。膻,謂馨香。“見以蕭光”,謂見《間見》。《間見》,謂雜也。光,謂氣也。謂燔膟膋兼爇蕭蒿,是雜以蕭氣,是以報氣也。《間見》,謂雜也。光,謂氣也。謂燔膟膋兼爇蕭蒿,是雜以蕭氣,是以報氣也。羞,進也,殷祭以肝,周祭以肺,有虞氏以首,夏后氏以心,皆謂祭黍稷之時兼此物祭也。‘見間以俠甒’者,言祭黍稷之時,雜以兩甒醴酒。“加以鬱鬯”者,言非但薦熟是報魄,初所加鬱鬯亦是報魄。以魄在地下,鬱鬯灌地,雖然是祭初,亦是報魄,不當薦熟之時,以故云“加”也。《祭義》。祭之日,君牽牲,穆答君,卿大夫序從從,木用反。穆,子姓也。答,對也。疏曰:祭廟,君牽牲之時,子姓對:“君共牽牲。”“卿大夫序從”者,卿大夫佐幣,土奉芻,依次第而從君也。既入廟門,麗於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鸞刀以刲,取膟膋,乃退。焰祭,祭腥,而退,敬之至也袒,徒旦反。刲,苦圭反。膟,音律。焰,音燖。麗,猶繫也。毛牛尚耳,以耳毛爲上也。膟膋,血與腸間脂也。焰祭、祭腥,祭焰肉、腥肉也。湯肉,曰焰。疏曰:麗,繫也。君牽牲入廟,繫著中庭碑也。用鸞刀刲割牲體,又取血及腸間脂,血以供薦,而膋以供炙肝及爇蕭也。“乃退”者,謂殺牲竟,而取卿大夫所刲血毛膟膋薦之,竟而退也。“焰祭祭腥”者,焰謂焰肉而祭,腥謂以腥肉而祭。言薦膟膋之後,以俎載焰肉、腥肉而祭。“而退”者,祭事既卒而退,是恭敬之至極也。又曰:按《說文》及《字林》云,膟血祭膋是牛腸間脂也,其祭腥肉、焰肉,並當朝踐之節。《祭義》。君純冕立於阼,夫人副褘立於東房。君執圭瓚裸屍,大宗執璋瓚亞裸;及迎牲,君執紖,卿大夫從,士執芻,宗婦執盎從夫人。薦涚水,君執鸞刀,羞嚌,夫人薦豆,此之謂夫婦親之褘,音輝。瓚,纔但反。紖,直忍反,又以忍反。從,纔用反。芻,初俱反。盎,烏浪反。從夫人絕句,一讀以從字絕句。涚,舒銳反,徐音歲。羞齊本亦作嚌,纔細反。太廟,始祖廟也。圭瓚、璋瓚,裸器也,以圭璋爲柄酌鬱鬯,曰裸。疏曰:“大宗執璋瓚亞裸”者,大宗,主宗廟禮者,以亞裸之禮,夫人親爲之。此不云夫人而云大宗者,記者廣言容夫人有故,故大宗伯代夫人行禮,執圭瓚亞裸之禮。“君執紖”者,紖,牛鼻繩,君自執之,入繫於碑。“卿大夫從”者,謂卿大夫從驅之,及殺,與幣告也。“士執芻”者,芻,謂藁也,以其殺牲用芻藁藉之。“宗婦執盎從”者,謂同宗之婦執盎以從夫人。“夫人薦涚水”者,涚,即盎齊由自濁,用清酒以涚沛之。涚水是明水。宗婦執盎齊從夫人而來,奠盎齊於位,夫人乃就盎齊之尊酌此涚齊而薦之者,因盎齊有明水,連言水耳。上云“夫人副褘”,此則上公之祭,宜有醴齊盎,但言盎者,略言之,亦容侯伯子男之祭,但有盎齊無醴齊也,故執盎從。“君執鸞刀羞嚌”者,嚌,肝肺也。嚌有二時,一是朝踐之時,取肝以膋貫之,入室,燎於爐炭,出,薦之主前。二者謂餽熟之時,君以鸞刀割制所羞嚌肺,橫切之使不絕,示奠於俎上,屍並嚌之,故云“羞嚌”。一云羞,進也,謂君用鸞刀制此嚌肉以進之,故云“鸞刀羞嚌”。“夫人薦豆”者,於君羞嚌之時,夫人薦此餽食之豆。“此之謂夫婦親之”者,君親執紖及鸞刀羞嚌,是夫親之也,夫人薦涚水及羞豆,是婦親之也,故云“夫婦親之”。

天道至教,聖人至德疏曰:天道,用教以示人。聖人,則放之以爲德。故君立於阼以象日,夫人在西房以象月。廟堂之上,罍尊在阼,犧尊在西。廟堂之下,縣鼓在西,應鼓在東縣,音元。禮樂之器,尊西也。犧,《周禮》作“獻”。獻,素河反。疏曰:犧尊貴於罍尊,而犧尊西,縣鼓大於應鼓,而縣鼓在於西,故云禮樂之器尊西。又曰,罍尊在阼,謂夫人所酌也。犧尊在西,謂君所酌也。縣鼓,謂大鼓也,在西方而縣之。應鼓,謂小鼓也,在東方而縣之。熊氏云,此諸侯時祭所用之禮,故罍尊夫人所酌也。若天子之祭,則罍尊在堂下。故《禮運》云“澄酒在下”。酒謂三酒,在堂下。《司尊彞》云“皆有罍”,諸臣之所昨,則君不酌罍也。君在阼,夫人在房人君,尊東也。天子諸侯有左右房。疏曰:《顧命》云“天子有左右房”,此云“夫人在房”,又云“夫人東酌罍尊”,是西房也。大明生於東,月生於西,此陰陽之分,夫婦之位也。君西酌犧象,夫人東酌罍尊象日出東方而西行也,月出西方而東行也。禮交動乎上,樂交應乎下,和之至也疏曰:堂之上下,禮樂交相應會,和諧之至極也。《禮器》。

詔祝於室,坐屍於堂謂朝事時也。朝事,延屍於戶西南面,布主席東面,取牲膟膋燎於爐炭,洗肝於鬱鬯而燔之。入,以詔神於室,又出,以墮於主前,主人親制其肝,所謂制祭也。時屍薦以籩豆,至薦熟,乃更延主於室之奧。屍來升席,自北方坐於主北焉。墮,許恚反,或許垂反。用牲於庭謂殺之時,升首於室制祭之後,升牲首於北牖下,尊首尚氣也。直祭祝於主,謂薦熟時也。如特牲、少牢餽食之也。直,正也,祭以熟爲正,則血腥之屬,盡敬心耳。疏曰:薦熟正祭之時,祝官以祝辭告於主,若《儀禮•少牢》“敢用柔毛剛鬣用薦歲事於皇祖伯某”是也。索祭祝於祊索,求神也。廟門曰祊,謂之祊者,以於繹祭名也。疏曰:凡祊有二種,一是正祭之時,既設祭於廟,又求神於廟門之內,《詩•楚茨》云“祝祭於祊門內平生待賓之處”,與祭同日也;二是明日繹祭之時,設饌於廟門外西室,亦謂之祊。今此索祭於祊,當是正祭日之祊矣,不知神之所在,於彼乎,於此乎室與?堂與?與,音餘。下同?或諸遠人乎?祭於祊,尚曰求諸遠者與遠,千萬反。尚,庶幾也。疏曰:或遠離於人,不在廟乎?尚,是庶幾也,言正祭之時,祭於廟祊者,庶幾求於遠處者與,言於遠處求神也。《郊特牲》。《禮器》“納牲詔於庭,毛血詔於室,羹定詔於堂,三詔皆不同位,蓋道求而未得也”。疏曰:牲入在庭,以幣告神,故云“詔於庭”。殺牲取血及毛,入以告神於室。羹,肉湆也。定,熟肉也。謂煮肉既熟,將欲迎屍,主人乃先以俎盛之,告神於堂。道,言也。所以“三詔皆不同位”者,蓋言求而未之得也,故於三處告之。及入舞,君執干戚就舞位,君爲東上,冕而總干,率其羣臣,以樂皇屍。是故天子之祭也,與天下樂之,諸侯之祭也,與境內樂之。冕而總干,率其羣臣,以樂皇屍,此與境內樂之之義也君爲東上,近主位也。皇,君也。言“君屍”者,尊之。疏曰:祭時,天子諸侯親在舞位,以樂皇屍也。夫祭有三重焉:獻之屬莫重於裸,聲莫重於升歌,舞莫重於《武宿夜》,此周道也疏曰:祭祀之禮,有三種可重之事,“舞莫重於《武宿夜》”者,“武宿夜”,是武曲之名,是衆舞之中無能重於《武宿夜》之舞。皇氏云,師說書傳云武王伐紂,至於商郊停止宿夜,士卒皆懽樂歌舞以待旦,因名焉。“武宿夜”,其樂亡也,熊氏云此即《大武》之樂也。

凡三道者,所以假於外而以增君子之志也,故與志進退,志輕則亦輕,志重則亦重。輕其志而求外之重也,雖聖人弗能得也。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自盡也,所以明重也。道之以禮,以奉三重,而薦諸皇屍,此聖人之道也疏曰:三種所重之道,皆假借外物而以增益君子內志。裸則假於鬱鬯,歌則假於聲音,舞則假於干戚,皆是假於外。《祭統》。《清廟》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倡而三嘆,有遺音者矣疏曰:《清廟》之瑟,謂歌《清廟》之詩所彈之瑟。朱弦,謂練朱絲爲弦。練,則聲濁也。越,謂瑟底孔也,疏通之,使聲遲,故云疏越。弦聲既濁,瑟音又遲,是質素之聲,非要妙之聲,以其質素,初發首一倡之時,而唯有三人嘆之,是人不愛樂,然以其貴在於德,所以有餘遺之音,念之不忘也。《樂記》。《尚書大傳》曰:古者帝王升歌《清廟》。“清廟”,樂章名,大琴練弦達越,大瑟朱弦達越,以韋爲鼓,謂之搏拊。何以也?練弦、朱弦互文也。越,下孔也。凡練弦達越搏拊者,象其德寬和君子有大人聲,不以鐘鼓竽瑟之聲亂人聲。清廟升歌者,歌先人之功烈德澤也,故欲其清也。烈,業也,其歌之呼也,呼,出聲也。曰“於穆清廟”,於者,嘆之也;穆者,敬之也;清者,欲其在位者徧聞之也,故周公升歌文王之功烈德澤,苟在廟中見文王者,愀然如見文王,故《書》曰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假此之謂也。《詩》云:“肅雍和鳴,先祖是聽。”夫肅肅,敬也。雍雍,和也云云。聖人作爲鼗、鼓、控、楬、塤、篪此六者,德音之音也鼗,音桃。椌,苦江反。楬,苦瞎反。六者爲本,以其聲質也。椌、楬,謂柷,敔也,塤、篪或爲娵、虞。娵,恤尹反。虞,音鉅。

然後鐘磬竿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廟也,所以獻酬酳酢也和,如字,徐戶臥反。酳,音允,又仕覲反。疏曰:既用質素爲本,然後用此鐘磬竽瑟華美之音以贊和之,使文質相雜。干,楯也。戚,斧也。狄,羽也。聲既文質備足,又用干戚旄羽以舞動之。前云鄭、宋、齊、衛四者爲祭祀之所不用,故此六器爲道德之音,四器之和,文武之舞,並可用於宗廟之中奏之,若樂九變而鬼神格也。“所以獻酬酳酢”,又於宗廟中接納賓客也。賓入而奏《肆夏》,及卒爵而樂闋,孔子屢嘆之是也。

楊氏曰:愚按九獻祭之正也,其間節文又有因傳記可以參互見者,掇拾以著之於篇。

君卷冕立於阼,夫人副禕立於東房。夫人薦豆執校,執醴授之執鐙。屍酢夫人執柄,夫人受屍執足。夫婦相授受,不相襲處,酢必易爵卷,古本反。處,昌慮反。疏曰:上公之夫人,故副禕立於東房,若其餘夫人,則不副禕也。“夫婦相授受不相襲處”者,謂夫婦交相致爵之時,襲,因也,其執之物不相因故處,若夫婦交相致爵,不執故處,以明男女有別。“酢必易爵”者,謂夫婦交相致爵之時,主人受主婦之酢,易換其爵。故《特牲》主人受主婦之酢爵更爵酢。鄭注云主人更爵自酢,男子不承婦人爵,即引此文,云夫婦相授受不相襲處,酢必易爵也。

△右致爵

楊氏曰:愚按《特牲餽食禮》,主婦致爵於主人,卒爵,主婦出,反於房。

主人降,洗酌致爵於主婦,主婦拜受爵。諸侯夫人以上致爵,經無其文,此因《祭統》上文若“卷冕立於阼,夫人副褘立於東房”,下文有“酢必易爵”之文,知諸侯夫人亦有致爵之禮。

籩人,羞籩之實,糗餌、粉餈餈,昨資反。羞籩,謂若《少牢》主人酬屍,宰夫羞房中之羞於屍侑,主人主婦皆右之者。元謂此二物皆粉稻米黍米所爲也。合蒸曰餌,餅之曰餈。糗者,搗粉熬大豆爲餌,餈之,黏著以粉之耳。餌言糗,餈言粉,互相足。疏曰:此當王酬屍內饔進之於屍侑等也。《天官》。醢人,羞豆之實,酏食糝食酏食,音嗣。糝,素感反。元謂酏,𩜾也。《內則》曰:取稻米舉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與稻米爲饘。又曰稻。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與稻米。稻米二、肉一,合以爲餌,煎之。𩜾,之然反。糔,思柳反。溲,所柳反。臅,昌蜀反,一音粟。疏曰:亦與羞籩之實同時設之。

△右羞

楊氏曰:愚按《儀禮》有司徹主人酬屍之後,屍侑主人皆升筵,乃羞。宰夫羞房中之羞於屍侑,主人主婦皆右之。司士羞庶羞於屍侑,主人主婦皆左之。今按《籩人》、《醢人》有羞籩、羞豆之實,則知天子之禮亦有羞,諸侯亦必有之,但經文不備耳。

司士,凡祭祀及賜爵,呼昭穆而進之賜爵,神惠及下也。此所謂王之子姓兄弟。《祭統》曰,凡賜爵,昭爲一,穆爲一,昭與昭齒,穆與穆齒,凡羣有司皆以齒,此之謂長幼有序。疏曰:姓,生也。子之所生,則孫及兄弟皆有昭穆。引《祭統》者,是諸侯法,明天子亦然。凡言昭穆在助祭之中者,皆在東階前南陳,就昭穆之中,皆年長者在上,年幼者在下,故云齒也。云“及賜爵”者,謂祭未旅酬無算爵之時,皆有酒爵賜及之,皆以昭穆爲序也。《祭統》“凡賜爵,昭爲一,穆爲一”云云,注曰:昭穆,猶《特牲》、《少牢》餽食之禮衆兄弟也。引《祭統》者,是諸侯法,明天子亦然。凡言昭穆在助祭之中者,皆在東階前南陳,就昭穆之中,皆年長者在上,年幼者在下,故云齒也。云“及賜爵”者,謂祭未旅酬無算爵之時,皆有酒爵賜及之,皆以昭穆爲序也。《祭統》“凡賜爵,昭爲一,穆爲一”云云,注曰:昭穆,猶《特牲》、《少牢》餽食之禮衆兄弟也。羣有司,猶衆賓下及執事者。君賜之爵,謂若酬之。疏曰:爵,酒爵也。謂祭祀旅酬時,賜助祭者酒爵,故云賜爵。昭爲一穆爲一者,言君衆兄弟子孫等,在昭列者則爲一色,在穆列者自爲一色,各自相旅,尊者在前,卑者在後。若同班列,則長者在前,少者在後,是昭與昭齒,穆與穆齒。《祭統》。《坊記》: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注曰:言祭有酒肉,羣昭羣穆皆至而獻酬之,咸有薦俎。疏曰:謂因其祭祀之酒肉於祭祀之末,聚其宗族昭穆相獻酬,教民相親睦也。凡爲俎者,以骨爲主。骨有貴賤,殷人貴髀,周人貴肩,凡前貴於後。俎者所以明祭之必有惠也,是故貴者取貴骨,賤者取賤骨,貴者不重,賤者不虛,示均也髀,必氏反,又必履反。重,直龍反。殷人貴髀,爲其厚也;周人貴肩,爲其顯也。凡前貴於後,謂脊脅臂臑之屬。臑,乃報反。疏曰:“凡爲俎者以骨爲主”者,俎,謂助祭者各將物於俎者。“殷人貴髀,周人貴肩”者,殷質貴髀之厚,賤肩之薄;周文貴肩之顯,賤髀之隱,各隨所貴。“凡前貴於後”者,據周言之,以周人之貴肩故也。“貴者不重,賤者不虛,示均也”者,言貴者不持多而重,賤者不虛而無,分俎多少,隨其貴賤,是示均平也。又曰:此脊脅臂臑舉其貴者言之,屬中包其賤者。不云肩者,以經云周人貴肩,故此略之。前體臂臑爲貴,後體膊胳爲賤。就脊脅之中亦有貴賤,正脊在前爲貴,脡脊橫脊在後爲賤。脅則正脅在前爲貴,短脅爲賤。故總云“之屬”以包之。《祭統》。

△右旅酬賜爵

其登餕受爵,則以上嗣餕,音俊。上嗣,君之適長子。以特牲餽食禮言之,受爵,謂上嗣舉奠也;獻,謂舉奠洗爵酌人也;餕,謂宗人遣舉奠盥祝命之餕也。大夫之嗣無此禮,辟君也。適,丁歷反。盥,音管。疏曰:按《少牢餽食》,無嗣子舉奠,大夫尊於士而不舉奠,故知辟正君也。登餕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疏曰:此覆釋所以登餕受爵用適子也。《文王世子》楊氏曰:此條有兩事,受爵,謂上嗣舉奠也,已見上文《再獻》條注。登餕,謂宗人遣舉奠盥祝命之餕也。

△右登餕受爵

《傳》:夫祭有餕,餕者,祭之末也,不可不知也。是故古之人有言曰:善終者如始,餕其是已。是故古之君子曰:屍亦餕鬼神之餘也,惠術也,可以觀政矣疏曰:初薦毛血燔燎,是薦於鬼神,至薦熟時,屍乃食之,是屍餕鬼神之餘。若大夫士陰厭,亦是先薦鬼神,而後屍乃食,亦屍餕鬼神餘,故並云屍亦餕鬼神之餘也。術,猶法也。屍餕鬼神之餘,是施恩惠之術法也。施,始鼓反。是故屍謖,君與卿四人,餕。君起,大夫六人餕,臣餕君之餘也。大夫起,士八人餕,賤餕貴之餘也。士起,各執其具以出,陳於堂下,百官進。徹之,下餕上之餘也謖,所六反,起也。百官進,依注作餕。進,當爲餕聲之誤也。百官,謂有事於君祭者也,既餕,乃徹之而去。所謂自卑至賤,進、徹,或俱爲餕也。凡餕之道,每變以衆,所以別貴賤之等,而興施惠之象也。是故以四簋黍,見其脩於廟中也。廟中者,竟內之象也別,彼列反。見,賢徧反。“脩”於廟中,一本作“徧”。鬼神之惠徧廟中,如國君之惠徧竟內也。疏曰:“是故以四簋黍見其脩於廟中也”者,謂餕之時君與三卿以四簋之黍修整普徧也。所以用四簋多黍稷而餕者,欲見其恩惠修整徧於廟中,諸侯之祭有六簋,今云以四簋者,以二簋留爲陽厭之祭,故以四簋爲餕。簋有黍稷,特云黍者,見其美。舉黍,稷可知也。廟中者,竟內之象也者。以其簋而徧廟中,如君之恩惠徧於竟內也。祭者,澤之大者也。是故上有大澤,則惠必及下,顧上先下後耳,非上積重而下有凍餒之民也。是故上有大澤,則民夫人待於下流,知惠之必將至也,由餕見之矣。故曰可以觀政矣重,直龍反。餒,乃罪反。夫,音扶。鬼神有祭,不獨饗之,使人餕之,恩澤之大者也。國君有蓄積,不獨食之,亦以施惠竟內也。《祭統》。

餘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曲禮》。朱子曰:古注說不是,今思之,只是不敢以餕餘又將去祭神,雖以父之尊亦不可以祭其子之卑,夫之尊亦不可以祭其妻之卑。蓋不敢以鬼神之餘復以祭也。祭非“飲食必祭”之祭。又曰:先儒自爲一說,橫渠又自爲一說,看來只是祭祀之祭,此因餕餘起文謂父不以是祭其子,夫不以是祭其妻。夫祭有畀煇、胞、翟、閽者,惠下之道也,唯有德之君,爲能行此,明足以見之,仁足以與之。畀之爲言與也,能以其餘畀其下者。煇者,甲吏之賤者也。胞者,肉吏之賤者也。翟者,樂吏之賤者也。閽者,守門之賤者也。古者不使刑人守門,此四守者,吏之至賤者也。屍又至尊,以至尊既祭之末,而不忘至賤,而以其餘畀之,是故明君在上,則竟內之民無凍餒者矣。此之謂上下之際畀,必利反。煇,依注作《韋軍》同,況萬反,又音運。胞,步交反。翟,音狄。閽,音昏。“明足以見之”,見此卑:“仁足以與之”,與此卑者也。煇,《周禮》作《韋軍》,謂《韋軍》磔皮革之官也。翟,謂教羽舞者也。古者不使刑人守門,謂夏、殷時。卑,如字,舊必利反。疏曰:此之謂上下之際者,際,接也。至尊者與賤者,其道接也。《祭統》。

謂之門《詩》曰:祝祭於祊。《爾雅》。繹,又祭也祭之明日,尋繹復祭。疏曰:繹,又祭也者。又,復也。繹,復祭之名也。郭云祭之明日,尋繹復祭。《公羊傳》曰:繹者何?祭之明日也。《穀梁傳》云:繹者,祭之旦日之享賓也,天子諸侯謂之爲繹。少牢餽食,大夫之禮也,謂之賓屍,與祭同日。若然,是亦與賓屍事不同矣。而《詩•頌•絲衣序》云,繹賓屍者,繹,祭之禮,主爲賓事此屍。但天子諸侯禮大,異日爲之,別爲立名,謂之繹,言其尋繹昨日。卿大夫禮小,同日爲之,不別立名,直指其事,謂之賓屍耳。此《序》言繹者,是此祭之名,賓屍是此祭之事,故特詳其文。然又祭之名,三代各異。周曰繹《春秋•經》曰:壬午猶繹。疏曰:郭云壬午猶繹者,宣八年《經》文也。

商曰肜疏曰:《高宗肜日》,《商書》篇也。孫炎云,肜者,相尋不絕之意。

夏曰復胙疏曰:夏之典訓,無言復胙名者,未見義所出也。《詩傳》及《詩箋》亦無此一句。說者云胙是祭肉也,以祭之旦日,復陳其祭肉以賓屍也,未知然不?祭名者,以顯上事也。同上。

△右祭之明日又祊

傳:爲祊於外祊,百彭反。祊祭,明日之繹祭也。謂之祊者,於廟門之旁因名焉。其祭之禮,既設祭於室,而事屍於堂,孝子求神非一處也。《周禮》曰:夏后氏世室,門堂三之二,室二之一。《詩•頌•絲衣》曰:自堂徂基。繹,音亦。處,昌慮反。疏曰:“爲祊於外”者,祊,謂明日繹祭在於廟門外之西旁。以正祭設饌在室,故知繹祭亦設饌在室。《有司徹》上大夫賓屍,坐屍侑於堂,酌而獻屍。故知人君繹祭亦事屍於堂也。云夏后氏世室門堂三之二,室二之一者,證廟門之旁有室有堂也。又引《詩•頌•絲衣》之篇者,證繹祭在堂事屍也。《絲衣》之篇論繹祭之時,從堂上往於堂下之基,故云自堂徂基。故曰於彼乎,於此乎疏曰:“故曰於彼乎,於此乎”者,以其不知神之所在,或祭之於堂,或祭之於外,不知此神於彼堂乎,於彼室乎,於此祊乎?以古語有此,故記者引以結之。《禮器》。《祭統》,詔祝於室而出乎祊,此交神明之道也。疏曰:祝官以言詔告,祝請冥屍於室求之,此交神明之道也者,神明難測,不可一處求之,或門旁不敢定,是與神明交接之道?《詩》云“明發不寐,有懷二人”。文王之詩也。祭之明日,明發不寐,饗而致之,又從而思之。祭之日,樂與哀半,饗之必樂,巳至必哀明發不寐,謂夜而至旦也。祭之明日,謂繹日也。言繹,日夜不寐也。二人,謂父母容屍侑也。疏曰:云“二人”,謂父母、容屍侑也者。祭以念親,故二人謂父母。按《有司徹》上大夫賓屍,別立一人爲侑以助屍,繹祭與儐屍同,故知二人容屍與侑也。儐,音賓。《祭義》。

是故孝子臨屍而不怍。君牽牲,夫人奠盎,君獻屍,夫人薦豆,卿大夫相君,命婦相夫人:齊齊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勿勿乎其欲其饗之也怍,纔各反。盎,馬浪反。愉,羊朱反。君牽牲將薦毛血。疏曰:怍,謂顏色不和悅,以祭祀須饗屍,故孝子臨對屍前不得顏色不和。“君牽牲夫人奠盎”者,熊氏云此謂繹祭,君當牽牲之時,夫人奠設盎齊之尊。“君獻屍夫人薦豆”者,繹祭,故先獻後薦。“齊齊乎其敬也”者,卿大夫相君,命婦相夫人,皆齊齊乎其恭敬。齊齊,謂整齊之貌,故《玉藻》云廟中齊齊。“愉愉乎其忠也”者,愉愉,和悅之貌。忠謂忠心。言孝子顏色愉愉然和悅盡忠心。“勿勿乎其欲其享之也”者,勿勿,猶勉勉也。言孝子之心與貌,勉勉然欲得親之歆享也。云儐屍主人獻屍,主婦自東房薦韭、菹、醢者,此是《有司徹》文引之者,證儐屍之時先獻後薦。上大夫儐屍,即天子諸侯之繹也。盎齊,纔細反。《祭義》。宣公八年六月辛巳,有事於太廟,中遂卒於垂。壬午,猶繹繹,又祭陳昨日之禮,所以賓屍。公羊子曰:繹者何?祭之明日也天子諸侯曰繹,大夫曰賓屍,士曰宴屍。穀梁子曰:繹者,祭之旦日之享賓也疏曰:旦日,猶明日也。何休云,繹者,繼昨日事,但不灌地以降神耳。衛莊公改舊制,變宗廟,易朝市。高子睪問於孔子曰:

《周禮》“繹祭於祊,祊在廟門之西,前朝而後市,今衛君更之,如之何?

孔子曰:繹之於庫門內,祊之於東方,市朝之於西方,失之矣”《家語•曲禮•公西赤問》。

陳氏《禮書》曰:禮有正祭之祊,有繹祭之祊,於祊求諸遠者也。

祊於西,尊其右也。《詩》云“以往烝嘗,或剝或烹,或肆或將”,而繼之以祝祭於祊,此正祭之祊也。《禮》言“設祭於堂”,爲祊乎外。《家語》言“繹祭於祊”,此繹祭之祊也。正祭之祊位於門內之西室,故毛氏譯《詩》以祊爲門內。繹祭之祊位於門外之西室,故鄭氏釋《郊特牲》以祊於門外。蓋祊,其位也;繹,其祭也;賓屍,其事也。繹祭謂之祊,而祭之祊,不謂之繹。繹之名,特施於天子諸侯,賓屍之名,亦施於卿大夫。鄭氏以卿大夫賓屍在堂,故謂祊於門外之西室。繹,又於其堂。孔穎達申之云“求神在室,接屍在堂”,於義或然。卿大夫有賓屍,則正祭無加爵,無陽厭。下大夫、士無賓屍,故正祭有加爵,有陽厭,必於明日。《春秋》書“辛巳有事於太廟,壬午猶繹”。《穀梁》曰“繹者,祭之明日之享賓也”。《公羊》曰“繹者何?

祭之明日是也,賓屍則祭日而已”。《儀禮》“有司徹,掃堂,攝酒,迎屍而賓之”是也。繹於明日則異牲,《詩》曰“自羊徂牛”是也。賓屍,於祭日則用正祭特牲而已,有司徹燅音尋屍俎是也。蓋正祭重,而主於禮神,繹輕,而主於禮屍。重,故省牲視具。在宗伯輕,故使士焉。則“絲衣其紑,載弁俅俅”者,士而爵弁絲衣者也。主於禮神,故在室,主於禮屍,故在堂,則自堂徂基,掃堂設筵者,皆堂上之事也。考之《儀禮》:大夫正祭不迎屍,而賓屍迎之;正祭有祝,而賓屍有侑;正祭先薦後獻,賓屍先獻後薦;正祭之鼎五,賓屍之鼎三;正祭之牲體進下,賓屍之牲體進腠;正祭之魚縮載,賓屍之魚橫載;正祭主人獻屍,而屍酢之於獻祝佐食之前;賓屍主人獻屍,而屍酢之於獻侑之後。凡此皆與正祭不同。則主人迎屍,屍後酢主人,所以伸主人也。先獻後薦而進下,所以醉飽屍也。其飲至於無算,其罰至於兕觥,則繹祭可知矣。

《通典》:祭之日,王服袞冕而入廟,工則奏以《王夏》,王入,立於東序。

後則副褘而入,立於西序,屍入之後,乃就於西房轉就西房者,所以放陰陽之義。《禮器》云“大明生於東,月生於西,陰陽之分,夫婦之位也”。屍服袞冕而入,工則奏《肆夏》。王及於室,而不迎屍《祭統》云“君迎牲而不迎屍,所以別嫌也”。於是王以珪瓚酌鷄彞之鬱鬯以獻屍,屍以裸地降神,屍祭之,啐之,奠之,此爲裸神之一獻也。後乃璋瓚酌鳥彞之鬱鬯以獻屍,屍祭之,啐之,奠之,此爲二獻也。王乃袒而迎牲於門,牲入門則奏《昭夏》,王親牽牲,公卿大夫執幣以從,入而告於庭云“博碩肥腯”。王乃麗牲於碑,親執鸞刀,啟其毛血以授於祝。祝入,告於幽全之義。遂乃殺牲,始行朝踐之事。凡牲,廟用一牢《公羊傳》云“周公白牡,魯公騂剛,羣公不毛”。朝踐之時,屍出於室,坐於戶西,南面。主在西,東面《郊特牲》云“詔祝於室,坐屍於堂”。鄭元注云:“謂朝踐時,迎屍於戶外。”。時屍、主之前,薦以籩豆脯醢而已。

乃取牲膟膋燎於爐炭,入以詔神於室。於時王親洗肝於鬱鬯而燔之,以墮於主。

主人親制其肝,所謂制祭也。次乃升牲首於室中北墉下,尊首尚氣之義也。時又薦腥於屍、主之前,謂之朝踐。於時王乃以玉爵酌獻素何反。下同樽中醴齊以獻,此三獻也。後於是薦朝事之籩,時堂上以夾鐘之調歌,堂下以無射之調作《大武》之樂。後於是亦以玉爵獻樽醴齊以獻屍,此四獻也。時堂下之樂亦作也。於時王自阼階而西酌獻,後從西階東酌獻所謂“禮交動乎上,樂交應乎下”。

至薦熟之時,謂之餽食。先薦熟於堂視陳此設饌之禮,非謂即食。設饌之時,王及屍皆有倚住之處,設機於傍,故云變機也。設席之後,更設屍主之席於堂,在戶內西方,東面,屍在其北。布屍主席訖,乃遷所設於堂上之饌置屍主坐前,時祝又以犖酌奠,奠於饌南,所謂天子奠犖。又取腸間脂焫之蕭合膻薌鄭云“膻當爲馨,字之誤”,燎於爐炭,所謂籛陽達於墻屋。乃迎屍主入室,即席,舉奠犖將祭之。時祝則詔王拜妥屍《郊特牲》云“舉犖角詔妥屍”是也,拜訖,屍遂祭酒以菁茅,謂之縮酒《左傳》云“爾貢苞茅不入,王祭不供,無以縮酒”。屍遂啐之,奠之,屍乃坐。於是王以玉爵酌象樽盎齊以獻屍,五獻也。

時後薦餽食之籩,又以玉爵酌象樽醞齊以獻屍,此六獻也王及后每獻,皆作樂如初。屍食訖,王以玉爵酌朝踐之獻樽醴齊以酳屍,謂之朝獻,亦樽相因,此七獻也。後薦加事之豆籩。屍飲七,王可以獻公。屍飲訖,受祝,祝酌清酒以授屍,屍以酢王,王乃設酢席於戶內。屍少祭饌黍稷,並假福王,王乃以出,量人與鬱人受之《周禮•宗伯》職云“量人與鬱人受舉犖之卒爵”。後以玉爵酌餽食象樽之盎齊以獻屍,日再獻,亦樽之相因。屍酢後如王之法,後飲酢酒,此八獻也。屍飲八,王可以獻卿。諸侯爲賓者以玉爵酌盎齊,備卒食三獻,合九獻。凡王及后各四,諸侯爲賓者一也。屍飲九,王可以獻大夫、士取惠均於下之義。

屍飲訖,又酢諸臣如後之法。自九獻之後,遂降,冕而總干,舞《大武》之樂以樂屍《祭統》云“君執干戚就舞位,冕而總干,率其羣臣,以樂皇屍”。九獻之後,更爲嗣子舉奠,與羣臣進獻,更行三爵,皆謂之加爵,則用璧散璧角《明堂位》云“加以璧散璧角”。即行旅酬無算之爵。樂作亦然。旅酬既訖,則屍出。屍出之後,則嗣子餕之《文王世子》云“登餕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鄭元注云“上嗣祖之正統”。厥明,更以一牢繹於祊於廟門之外而行其禮。

按:《儀禮》所存,唯《少牢餽食》、《特牲餽食》爲大夫祭宗廟之禮,而天子諸侯之祭禮亡矣。其載於《周禮》、《禮記》者,雖略可考見,而參錯渙散。

後之有天下者,雖欲一遵古禮行之,而其節文脈絡不相連屬,此所以病其難行也。

晦菴嘗欲以二《禮》及注疏中所言,綢繹其節奏之先後,爲天子祭禮。而其書未成,以授其門人勉齋黃公。黃又未及成,而以授信齋楊公。信齋之書出,而後學者開卷始可以洞窺其奏節,自致齋而裸獻,自裸獻而餽獻,以至加爵、徹俎、旅酬、登餕、繹祭之儀,大概以經之所言爲主,而經之所未備者,則取注疏之說以備之,注疏之所未備者,又約《儀禮》所載大夫、士之禮以推之,其說始粲然有條,足爲百代不刊之典。然杜氏《通典》亦嘗採經傳及注疏之說,條陳九獻之禮,特略而未備,且與信齋之說小異,故並存之。

卷九十七•宗廟考七

○祭祀時享

漢惠帝時,叔孫通曰:“古者有春嘗果,方今櫻桃熟,可獻。”遂獻宗廟。

諸果之獻由此興。

孝景帝元年,詔“高廟酎張晏曰:“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酎之言純也。至武帝時,因八月嘗酎,會諸侯廟中,出金助祭,所謂酎金也。”師古曰:“酎,三重釀,醇酒也,故以薦宗廟。酎,直救反。”,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孟康曰:“《武德》,高祖所作也。《文始》,舜舞也。《五行》,周舞也。《武德》者,其舞人執干戚。《文始舞》,執羽籥。《五行舞》,冠冕衣服法五行色。見《禮樂志》。孝惠廟酎,奏《文始》、《五行》之舞。爲孝文廟爲《昭德》之舞。”

武帝元鼎五年九月,列侯坐獻黃金酎祭宗廟不如法奪爵者百六人如淳曰:“《漢儀注》諸侯王歲以戶口酎黃金於漢廟,皇帝臨受獻金,金少不如斤兩,色惡,王削縣,侯免國。”。

宣帝本始二年,尊孝武廟爲世宗廟,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

漢時,宗廟在郡國者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六十八者,郡國之數。百六十七者,宗廟之數。而京師自高祖至宣帝,與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廟,並爲百七十六。又園中各有寢、便殿。日祭於寢,月祭於廟,時祭於便殿。寢,日四上食;廟,歲二十五祠如淳曰:“月祭朔望,加臘爲二十五。”晉灼曰:“《漢儀注》宗廟一歲十二祠。五月嘗麥。六月、七月三伏,立秋貙婁,又嘗粢。“《漢儀注》宗廟一歲十二祠。五月嘗麥。六月、七月三伏,立秋貙婁,又嘗粢。八月先夕餽飧,皆一太牢,酎祭用九太牢。十月嘗稻,又飲烝,二太牢。十一月嘗,十二月臘,二太牢。又每月一太牢,如閏加一祀,與此上十二爲三十五祠。”師古曰:“晉說是也。”;便殿,歲四祠。又月一遊衣冠。而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寢園,與諸帝合,凡三十所。一歲祠,上食二萬四千四百五十五,用衛士四萬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樂人萬二千一百四十七人,養犧牲卒不在數中。至元帝時,貢禹奏言:“古者,天子七廟,今孝惠、孝景廟皆親盡,宜毀。又郡國廟不應古禮,宜正定。”天子是其議,未及施行而禹卒。永光四年,乃下詔罷郡國廟詳見《宗廟門》。

既罷郡國廟,議者又以爲《清廟》之詩言交神之禮無不清靜,今衣冠出遊,有車騎之衆,風雨之氣,非所謂清靜也。“祭不欲數,數則瀆,瀆則不敬”,宜復古禮,四時祭於廟,諸寢園日月間祀,皆可勿復修。上亦不改也。

《漢舊儀》,宗廟八月飲酎,用九太牢,皇帝侍祠。寢廟月一太牢,四上食。

十二月一太牢,餽食,與閏月十三。嘗祠,正月嘗薤,又嘗羔。六月嘗黍。七月歲事。八月嘗酎、特牛,九月嘗雁,十月嘗稻,十一月歲事,又賽禱。凡正祠一歲二十二。原廟一歲十二祠,有閏加一祠,皆用太牢。月遊衣冠,以廟餽事之日。

歲凡十二祠,立秋貙婁,又嘗麻。八月,先夕餽飧,皆一太牢。皇帝會諸侯,酎金廟中,以上計儀,設九賓陪位,他祠無有。十月嘗稻,又飲烝,二太牢。十一月嘗文臧未詳,十二月臘,二太牢。十二月擊牛飲酌無飯,故先夕餽飧。文帝所加。以正月曰作酒,八月成,名曰酎酒。園廟一歲四祠,皆太牢。七月歲事。

十二月歲事,臘以亥日。初歲椒酒,凡四祠,皆太牢。凡一歲太祠五十二,小祠千一百。

八月酎,車駕夕牲牛,以繡衣之,皇帝暮親牲,以鑒遂取水於月,以火燧取火於日,爲明水火。左袒,以水沃牛右肩,手執鸞刀,以切牛毛血薦之,而即更衣巾,侍上熟,行禮。齋日,四法食,丈二尺拒案,以陳三十六肉、六氣穀飯。贊饗一人,秩六百石,主贊天子。太祝令主薦酒,太宰令主饌陳,太常主導贊,丞舉廟中非法。八月,諸侯王酎金助祭,以九太牢,用豚八百枚,鉶羹三百,鷄、鳧、雁、魚皆千枚,賜中都官吏卒以下。廟旁牛四十頭,助供樂用三千四百二十八人,祠立九旗於庭下,功臣四十人食堂下西階南。凡上堂上後房中婦子,祠用禾稄,長八尺,廣八寸,深四寸,凡八十一祭。御僕媵公祭於廟門外塾上,用壺酒、四脛骨藥。西廂歌《秦海龜》、《龍舞》、《武德》、《文始》、《五行》。

永光四年,御史大夫貢禹奏罷祖宗皇后位座,獨祭皇帝而已。

漢興,叔孫通因秦樂人制宗廟樂:太祝迎神於廟門,奏《嘉至》李奇曰:“嘉,善也,善神之至。”,猶古降神之樂也。皇帝入廟門,奏《永至》,以爲行步之節,猶古《採齊》、《肆夏》也。乾豆上,奏登歌乾豆,脯羞之屬,獨上歌,不以筦弦亂人聲,欲在位者徧聞之,猶古《清廟》之歌也。《登歌》再終,下奏《休成》之樂服虔曰:“叔孫通所奏作也。”,美神明既享也。皇帝就酒東廂,坐定,美禮已成也。又有《房中祠樂》,高祖唐山夫人所作也高帝姬也,姓唐山。周有《房中樂》,至秦名曰《壽人》。凡樂,樂其所生,禮不忘本。高祖樂楚聲,故《房中樂》楚聲也。至孝惠二年,使樂府令夏侯寬備其簫管,更名曰《安世樂》。

《安世房中歌》十七章:《大孝備矣》一章八句,《七始華始》一章八句,《我定曆數》一章八句,《王侯秉德》一章七句,《海內有奸》一章八句,《大海蕩蕩》三章六句,《安其所》一章八句,《豐草葽》一章八句,《雷震震》一章十句,《都荔遂芳》一章十句,《桂華》一章十句,《美芳》一章八句,《嘉薦芳矣》一章八句,《皇皇鴻明》一章六句,《浚則師德》一章四句,《孔容之常》一章八句,《承帝明德》一章八句。

光武建武二年,立高廟於洛陽,四時祫祀。高祖爲太祖,文帝爲太宗,武帝爲世宗,如舊。餘帝四時春以正月,夏以四月,秋以七月,冬以十月及臘祠,一歲中凡五祠。

十九年,詔曰:“以宗廟處所未定,且祫祭高廟。其成、哀、平且祠祭長安故高廟。其南陽舂陵歲時各且因故園廟祭祀。園廟去太守治所遠者,在所令長行太守事侍祠。”於是雒陽高廟四時加祭孝宣、孝元,凡五帝。其西廟成、哀、平三帝主四時祭於故高廟。東廟京兆尹侍祠,冠衣車服如太常祠陵廟之禮。南頓君以上至節侯皆就園廟,在所郡縣侍祠。

東漢制:正月上丁祠南郊,禮畢,次北郊、明堂、高廟、世祖廟,謂之五供。

安帝即位,竇太后猶臨朝,七年正月初入太廟齋,七日庚戌謁宗廟,率命婦羣妾相禮儀,與皇帝交獻親薦,成禮而還。因下詔曰:“凡供薦新味,多非其節,或鬱養強熟,或穿掘萌芽,味無所至而夭折生長,豈所以順時育物乎?自今當奉祠陵廟及給御者,皆須時乃上。”凡所省二十三種《本紀》永初五年,劉珍言皇太后宜入廟,與陛下交獻,事下公卿,僉如珍言。六年正月,皇太后親祭於宗廟,與皇帝交獻,大臣、命婦相禮儀。

靈帝時,京都四時所祭高廟五主,世祖廟七主,成帝三陵,追后三陵,凡牲用十八太牢。

魏文帝黃初二年,以洛京宗廟未成,乃祠武帝於建始殿,親執餽,奠如家人禮。

高堂隆云:按舊典,天子諸侯月有祭事,其孟則四時之祭也,三牲、黍稷,時物咸備。其仲月、季月,皆薦新之祭也。大夫以上將之以羔,或加以犬而已,不備三牲也。士以豚。庶人則唯其時宜,魚雁可也。皆有黍稷。《禮器》曰:

“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太牢而祭,不必有餘。”羔豚則薦新之禮也,太牢則時祭之禮也。《詩》云“四月其蚤,獻羔祭韭”。周之四月則夏之二月也。《月令》:仲春,天子乃獻羔開冰。季春之月,天子始乘舟薦鮪。仲夏之月,天子乃嘗魚。

咸薦之寢廟。此則仲月季月薦新之禮也蜀譙周《禮祭集志》曰:天子之廟,始祖及高、曾、祖、考,皆月朔加薦,以像平生朔食也,謂之月祭。二祧之廟,無月祭也。凡五穀新熟,珍物新成,天子以薦宗廟。禮,未薦不敢食新,孝敬之道也。其月朔薦及臘薦、薦新皆奠,無屍,故羣廟皆一朝之間盡畢。

晉孝武帝太元十六年,改作太廟,遷神主於行廟,設脯醢之奠。及新廟成,神主還室,又設脯醢之奠餘見《禘祫門》。

晉《祠廟夕牲歌》一首。《祠廟迎送神歌》一首。《祠征西將軍登歌》一首。

《祠豫章府君登歌》一首。《祠潁川府君登歌》一首。《祠京兆府君登歌》一首。

《祠宣皇帝登歌》一首。《祠景皇帝登歌》一首。《祠文皇帝登歌》一首。《祠廟饗神歌》二首。

宋四時祭祀,將祭,必先夕牲。皇帝散齋七日,致齋三日。百官掌事者亦如之。致齋之日,御太極殿幄坐,著絳紗袍,黑介幘,通天金博山冠。祠之日,車駕出,百官應齊從駕留守填先置者,各依宣攝從事。上水一刻,皇帝著平冕龍袞服,升金根車,到廟北門。理禮、謁者各引太樂令、太常、光祿勳、三公等皆入在位。皇帝降車,入廟,脫舄,盥及洗爵,訖,升殿。初獻,奠爵,樂奏。太祝令跪讀祝文,訖,進奠神座前,皇帝還本位。博士引太尉亞獻,訖,謁者又引光祿勳終獻。皇帝不親祠,則三公行事,而太尉初獻,太常亞獻,光祿勳終獻。

齊武帝永明九年,詔太廟四時之祭,薦宣皇帝起面餅、鴨臛;孝皇后筍、鴨卵;高皇帝肉膾、菹羹;昭皇后茗、粣、炙魚,皆所嗜也。先時,帝夢太祖謂已:“宋氏諸帝常在太廟,從我求食,可別爲吾致祠。”乃命豫章王妃庾氏四時祠二帝二后於清溪故宅,牲牢服章,皆如家人禮。

司馬氏曰:“昔屈到嗜芰,屈建去之,以爲不可以私欲干國之典,況子爲天子而以庶人之禮祭其父,違禮甚矣。衛成公欲祀相,寧武子猶非之,而況降祀祖考於私室,使庶婦屍之乎。”

梁武帝制:春祠,夏礿,秋嘗,冬烝並臘,一歲凡五,謂之時祭。

都令史王景之,列自江左以來,郊廟祭祀,帝已入齊,百姓尚哭,以爲乖禮。

何佟之等奏:“按《禮》,國門在臯門外,今之籬門是也。今古殊制,若禁兇服不得入籬門爲太遠,宜以六門爲斷。”詔曰:“六門之內,士庶甚多,四時烝嘗,俱斷其哭。若有死者,棺器須來,既許其大,而不許其細也。致齋日,宜去廟二百步斷哭。”

四年,何佟之議:“按《禮》,未祭一日,大宗伯省牲鑊,祭日之晨,君親牽牲麗碑。後代有冒暗之防,而人主猶必親奉,故有夕牲之禮。頃代人君,不復躬牽,相承丹陽尹牽牲,於古無取。宜依以未祭一日之暮,太常省牲視鑊,祭日之晨,使太尉牽牲出入也。《少牢餽食》殺牲於廟門外,今《儀注》詣廚烹牲,謂宜依舊。”帝可其奏。佟之又曰:“鄭元云:‘天子諸侯之祭禮,先有裸屍之事,乃迎牲。’今《儀注》乃至薦熟畢,太祝方執珪瓚裸地,違謬若斯。又近代人君不復躬行裸禮,太尉既攝位,實宜親執其事,而越使卑賤太祝,甚乖舊典。

愚謂祭日之晨,宜使太尉先行裸獻,乃後迎牲。”帝曰:“裸屍本使神有所附,今既無屍,裸將安設?”佟之曰:“如馬、鄭之意,裸雖獻屍,而義在求神。今雖無屍,求神之義,恐不可闕。”帝曰:“此本因屍以祀神,今若無屍,則宜立廣求之所。”裸義乃定。佟之曰:“《祭統》云:‘獻之屬,莫重於裸’。今既存屍卒食之獻,則裸鬯之求,實不可闕。又送神更裸,經記無文,宜依禮革。”奏未報,而佟之卒。後明山賓復申其理。帝曰:“佟之既不復存,宜從其議也。”自是始使太尉代太祝行裸而又牽牲。太常任昉又以未明九刻呈牲,加又太尉裸酒,三刻施饌,間中五刻,行儀不辦。近者臨祭從事,實以二更,至未明三刻方辦。

明山賓議,謂“九刻已疑太早,況二更非復祭旦”。帝曰:“夜半子時,即是晨始。宜取三更省牲,餘依《議注》。”又有司以爲三牲或離杙,依制埋瘞,豬羊死則不埋,請議其制。司馬褧等議,以爲牲死則埋,必在滌矣。謂三牲在滌死,悉宜埋,帝從之。

五年,明山賓議:“樽彞之制,《祭圖》唯有三樽:一曰象樽,周樽也;二曰山罍,夏樽也;三曰著樽,殷樽也。徒有彞名,竟無其器。直酌象樽之酒,以爲珪瓚之實。竊彞裸重於獻,不容共樽,宜循彞器,以備大典。按《禮器》有六彞,春祠夏礿,裸用鷄彞、鳥彞。王以珪瓚初裸,後以璋瓚亞裸,故春夏兩祭,俱用二彞。今古禮殊,無復亞裸,止循其二,春夏鷄彞,秋冬犖彞,庶禮物備也。”帝曰:“鷄是金禽,亦主巽位。但金火相伏,用之通夏,於義爲疑。”山賓曰:

“臣愚管,不奉明詔,則終年乖舛。按鳥彞是南方之物,則主火位,木生於火,宜以鳥彞春夏兼用。”帝從之。

七年,舍人周捨以爲“《禮》‘玉輅以祀,金輅以賓’,則祭日應乘玉輅。”詔下其議。左丞孔休源議:玉輅既有明文,而《儀注》金輅當由宋、齊乖謬,宜依捨議。帝從之。

天監十六年,詔曰:“夫神無常饗,饗於克誠,所以西鄰礿祭,實受其福。

宗廟祭祀,猶有牲牢,無益至誠,有累冥道。自今四時烝嘗外,可量代。”八座議:“以大脯代一元大武。”八座又奏:“既停宰殺,無復省牲之事,請立省饌儀。其衆官陪列,並同省牲。”帝從之。十月詔曰:“今雖無復牲腥,猶有脯脩之類,即之幽明,義爲未盡,可更詳定,悉薦時蔬。”左丞司馬筠等參議:“大餅代大脯,餘悉用蔬菜。”帝從之。又舍人朱異議:“二廟祀,相承止有一鉶羹。蓋祭祀之禮應有兩羹,相承止於一鉶,即禮爲乖。請加熬油蒓羹一鉶。”帝從之。

於是起至敬殿、景陽臺,立七廟座。月中再設淨饌。自是訖於臺城破,諸廟遂不血食。

陳制:一歲五祠,謂春、夏、秋、冬、臘也。每祭共以太牢,始祖以三牲首,餘唯骨體而已。

後魏孝文皇帝太和六年十一月,將親祀七廟,有司依禮具儀。於是羣官議曰:

“昔有虞親虔,祖考來格,殷宗躬謁,介福攸降。大魏七廟之祭,依先朝舊事,多不親謁。今陛下孝誠發中,思親執祀,稽合古義,禮之常典。臣等謹按舊章,並採漢、魏故事,撰祭服冠履牲牢之具,罍洗簠簋俎豆之器,百官助祭位次,樂官節奏之引,昇降進退之法,別集爲親拜之儀。”制可。於是帝乃親祭。其後,四時常祀皆親之。十六年詔曰:“夫四時享祀,人子常道,然祭薦之禮,貴賤不同,故有邑之君,祭以首時,無田之士,薦以仲月。況七廟之重,而用中節者哉!

自頃烝嘗之禮,頗違舊義。今將仰遵遠式,以此孟月特禴於太廟。但朝典初改,衆務殷湊,無遑齊絜,遂及於今。又接神饗祖,必須擇日。今禮律未宣,有司或不知此,可敕太常令克日以聞。”又詔罷寒食饗。

致堂胡氏曰:“四時之祀,天子用孟月,禮之正也。若寒食,其始既不出於先王,其節或跨乎仲季,非天子之所宜行也。苟以爲祖宗常行,有其舉之,莫敢廢也,盍亦擇禮之中否而行之歟!寒食之祀,始於晉人思介之推之焚死,爲之不火食。然則有天下國家者,以是日祀其祖考,可謂不經之禮。雖祖考行之而未暇革,今而革之,去非以從是,何不可之有?魏孝文斷然行之,不膠者,卓矣。”

北齊制:春祠、夏禴、秋嘗、冬烝,皆以孟月,凡四祭。每祭,室一太牢。

武成帝始以皇后亞獻。河清中,定令四時祭廟及元日廟庭,並設庭燎二所。

後周之制:其四時祭各於其廟,亦以皇后亞獻,其義與北齊同。所異者,皇后亞獻訖,後又薦加豆之籩,其實菱、芡、芹菹、兔醢,冢宰終獻訖,皇后親徹豆,降還版位,然後太祝徹焉。

隋四時之祭,各以太牢。四時薦新於太廟,有司行事,而不出神主。祔祫之禮,並準時享。

唐四時各以孟月享太廟,室各用一太牢。若品物時新堪進御者,有司先送太常,令尚食相知,簡擇務令潔淨,仍以滋味與新物相宜者配之。太常卿及少卿一人奉薦太廟卿及少卿有故,即差五品以上攝。有司行事,不出神主。仲春薦冰,亦如之。

元宗開元十五年敕:“享宗廟,差左右丞相、尚書、嗣王、郡王攝三公行事,若人數不足,通取諸司三品已上長官。自餘祭享,差諸司長官及五品以下清官。”二十三年令:“今後有大祭,宜差丞相、特進、少保、少傅、尚書、賓客、御史大夫攝行。”二十五年敕:“太廟每至五饗之日,應攝三公,令中書門下及丞相、師傅、尚書、御史、大夫、嗣王、郡王中揀擇德望高者通攝,餘司不在差限。”二十七年制:“宗廟致敬,必先於如在,神人所依,無取於非族。其應太廟五享,宜於宗子及嗣、郡王中揀擇有德望者,令攝三公行事。其異姓官,吏不須差攝。”二十三年,正月敕文:“宗廟致享,務在豐潔,禮經沿革,必本人情,籩、豆之薦,或未能備,宜令禮官、學士詳議具奏。”太常卿韋縚奏:“宗廟之奠,每座籩、豆各加十二。又酒爵,制度全小,僅無一合,執持甚難,請稍令廣大,付尚書省集衆官詳議。”兵部侍郎張均等議曰:“按舊制,一升曰爵,五升曰散。

《禮器》稱‘宗廟之祭,貴者獻以爵,賤者獻以散’,此明貴小賤大,示之節儉,豈可捨先王之遺法,徇一時之所尚,廢棄禮經,以從流俗,裂冠毀冕,將安用之?”太子賓客崔沔議曰:“祭禮之興,肇於太古,人所飲食,必先嚴獻。未有火化,茹毛飲血,則有毛血之薦;未有麴糵,污樽曀飲,則有元酒之奠。施及後王,禮物漸備,作爲酒醴,伏其犧牲,以致馨香,以極豐潔。故有三牲八簋之盛,五齊九獻之殷。然以神道至元,可存而不能測也。祭禮至敬,可備而不可廢也。是以毛血腥焰,元樽犧象,靡不畢登於明薦矣。然而薦貴於新,味不尚褻,雖則備物,猶存節制。故《禮》云‘天之所生,地之所長’。苟可薦者,莫不咸在,備物之情也。又曰:‘三牲之俎,八簋之實,美物備矣。昆蟲之異,草木之實,陰陽之物備矣’。此節制之文也。鉶、俎、籩、豆,簠、簋、樽、罍之實,皆周人之時饌也,其用通於宴享賓客。而周公制禮,咸與毛血元酒同薦於先。晉中郎盧諶,近古知禮者也,著《家祭禮》,皆晉時供食,不復純用舊文。然則當時飲食,不可闕於祀祭明矣,是變禮文而通其情也。我國家由禮立訓,因時制范,考圖史於前典,稽周、漢之舊儀。清廟時享,禮饌畢陳,用周制也,而古式存焉。園寢上食,時膳具設,遵漢法也,而珍味極焉。職貢來祭,致遠物也;有新必薦,順時令也。苑囿之內,躬稼所收,蒐狩之時,親發所中,莫不割鮮擇美,薦而後食,盡誠敬也。若此至矣,復何加焉。但當敕祭,祭如神在,無或簡怠,增勗虔誠。

其進珍羞,或時物鮮美,考諸祠典,無所漏略,皆詳擇名目,編諸甲令,因宜而薦,以類相從,則新鮮肥濃,盡在是矣,不必加於籩豆之數也。至於祭器,隨物所宜。故太羹,古食也,盛於㽅。㽅,古器也。和羹,時饌也。盛於鉶。鉶,時器也。亦有古饌而盛於時器,故毛血盛於盤,元酒盛於樽,未有薦時饌而追用古器者。古質而今文,便於事也。雖加籩、豆十二,未足以盡天下美物,而措諸清廟,有兼倍之名,近於侈矣。又據《漢書•藝文志》,墨家之流,出於清廟,是以貴儉,由此觀之,清廟之不尚於奢,舊矣。太常所請,恐未可行。又稱酒爵全小,須加廣大。竊據禮文,有以小爲貴者,獻以爵,貴其小也。小不及制,敬而非禮,是有司之失其傳也。固可隨失釐正,無待議而後革。未知今制,何所依準?請兼詳古式,據文而行。”止曰:“享祀粢盛,實思豐潔,不應法制者,亦不可用。”於是更令太常加品味。韋縚又請:“每室加籩、豆各六,每四時異品,以當時新果及珍羞同薦。”制可之。又酌獻酒爵,上令用藥汁一升,合於古義,而多少適中,自是常依行焉。二十四年敕:“宗廟祭享,籩豆宜加獐、鹿、鶉、兔、野鷄等料,夏秋供臘,春冬供鮮。仍令所司祭前十日,具數申省,準料令殿中供送。”天寶三載詔:“頃四時有事於太廟,兩京同日告享,雖卜吉辰,俱遵上日,而義深如在,禮或有乖。自今以後,兩京宜各別擇吉日告享。”五載詔:“祭神如在,傳諸古訓,以多爲貴,著自禮經。膟膋之儀,蓋昔賢之尚質;甘旨之品,亦孝子之盡誠。既切因心,方資變禮。其以後享太廟,宜料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盤。仍令所司,務盡豐潔。”

貞元九年,太常博士韋彤、裴堪等議曰:“謹按禮經,前代故事,宗廟無朔望祭食之儀,園寢則有朔望上食之禮。國家自貞觀至開元,修定禮令,皆遵舊典,至天寶十一載三月,初別令尚食,朔望進食於太廟,自太廟已下,每室奠饗。其進奠之禮,內宮主之,在臣禮司並無著令。或云當時祀官王璵,不本禮意,妄推緣生之義,請用宴私之饌。此則可薦於寢宮,而不可瀆於太廟,一時之制,久未變更。至今論禮者,貶王璵之議。伏奉今月八日進止,其朔望進食,令宗正與太常計會辦集者。謹按《禮•祭統》云:‘夫祭者,非外至者也,自中出,生於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禮。’由是牲牢有定制,籩、豆有定數,罄天生地長之物,極昆蟲草木之異,可薦者莫不咸在。先王以此饗宗廟,交神明,全孝敬也。若生之食飲膳羞,八珍百品,可嗜之饌,隨好所遷,美脆旨甘,皆爲褻味。先王以此宴賓客,接人情,示慈惠也。則知薦饗宴會,於文已殊,聖人別之,以異爲敬。今若以熟食薦太廟,恐違禮本。又《祭義》曰:‘祭不欲數,數則煩,煩則不敬。祭不欲疏,疏則怠,怠則忘。’是故礿祠烝嘗,感時致饗,此聖人俯就之中制也。今園寢每月二祭,不爲疏也。太廟每歲五享,不爲數也。則人臣執事,在疏數之間,得盡其忠也。若令牲牢俎豆之司,更備膳羞盤盂之饌,朔日月半,將以爲常。環四時之中,雜五享之禮,爲數既甚,黷亦隨之,雖曰不然,臣不信也。夫聖王之制,必師於古訓,不敢以孝思之極而過於禮,不敢以肴膳之多而褻於味。

伏願陛下遵開元萬代之則,省天寶權宜之制,園寢之上,得極珍羞,宗廟之中,請依正禮。臣等忝司禮職,敢罄愚衷。”上令宣示宰臣等曰:“此禮已經先帝所定,朕未敢遽有改移,待更商量,期於允當。”至元和十四年,太常丞王涇上疏請去太廟上食。國子博士、史館修撰李翺奏議曰:“伏以太廟之享,籩豆牲牢,三代之通禮,是貴誠之義。園寢之奠,改用常饌,秦、漢之權制,乃食味之道也。

今朔望上食於陵寢,循秦、漢故事,斯爲可矣。若朔望上食於太廟,豈非用嘗褻味而貴多品乎?且非《禮》所謂‘至敬不饗味而貴氣臭’也。況祭器不設俎豆,祭官不命三公,執事者唯宮闈令與宗正卿而已。謂之上食可也,安得以爲祭乎?

且時饗於太廟,有司攝事。祝文曰:‘孝曾孫皇帝臣某,謹遣太尉臣名,敢昭告於高祖神堯皇帝、祖妣太穆皇后竇氏。時惟孟春,永懷罔極。謹以一元大武、柔毛剛鬣、明粢薌合,薌萁嘉蔬,嘉薦醴齊,敬修時饗,以申追慕。尚享。’此祝詞也。前饗七日,質明,太尉誓百官於尚書省曰:‘某月某日,時享於太廟,各揚其職,不供其事,國有常刑。’凡陪饗之官,散齋四日,致齋三日,然後乃可以爲祭也。宗廟之禮,非敢擅議,雖有知者,其誰敢言?故六十餘年,行之不廢。今聖朝以弓矢既櫜,禮樂爲大,故下百僚,使得詳議。臣等以爲《貞觀》、《開元禮》並無太廟上食之禮,以禮斷情,罷之可也。至若陵寢上食,採《國語》、《禮記》日祭月祭之詞,因秦漢之制,循而存之,以廣孝道也。如此,則經義可據,故事不遺。大禮既明,永息異論。”中書舍人武儒衡議曰:“臣謹按《開元禮》,太廟九室,每年唯五饗六告,祭用牲牢俎豆而已。”劉歆《祭義》曰‘大禘則終王,壇𤩧則歲貢,二祧則時享,曾高則月祀,祖禰則日祭’。《國語》云‘王者日祭、月享、時類、歲祀’。此則往古之明徵,國朝之顯據。蓋日祭者,薦新也。言物有可薦則薦之,不必卜擇時也。故叔孫通云‘古有嘗果,今櫻桃方熟,可以爲獻’。由是惠帝取以薦宗廟,是不卜日矣。當叔孫通之言,且曰有嘗果,足明古禮,非漢制也。月享者,告朔也。《論語》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孔子以爲不可,則告朔必具牲牢,明矣。《春秋》又譏閏月不告朔,猶朝於廟,此則月祭,殷、周已降皆有之也。薦園寢者,始於秦代,漢氏因之而又改。人君三年之制,以日易月,喪紀既以二十七月而除,則朔望奠酹,不復親執,故既葬之後,移之園陵。又諸陵祠殿,月遊衣冠,取象平生,務從豐潔,所以陵寢朔望上食,與太廟日祭月享,本旨不同。今王涇所引太廟同日時設祭,以爲越禮。臣竊謂王涇但宜論太廟陵寢朔望奠祭可廢之旨,不當以用日時爲議。何者?漢宗廟園陵一百六十七所,郡園祠祝,豈不與宗廟同日同時者乎?在禮既祭於室,又繹於祊,蓋廣乎求神者也。則宗廟陵寢,嘗礿同時,理固無害。又韓臯引《漢官儀》‘古不墓祭’。臣據《周禮•冢人》之職,凡祭墓則爲之屍。則古亦墓祭,但與漢家陵寢不同耳,安得謂之無哉。臣以爲陵廟近也,親親也,朔望奠獻,尚潔務豐,宜備常膳,以廣孝也。宗廟遠也,尊尊也,禘祫時享,告朔薦新,以崇古制,以正禮也。唯太廟望祭,無所本據,蓋異時有司因陵寢有朔祭望祭,以爲宗廟亦合行之,殊不知宗廟朔祭乃告朔也,臣以爲宜罷此耳。”事竟不行。

九載制曰:“承前有事宗廟,皆稱告享,兹乃臨下之辭,頗虧尊上之義,靜言斯稱,殊未爲允。自今以後,每親告獻太清太微宮,改爲朝獻,有司行事爲薦獻。親告享廟改爲朝享,有司行事爲薦享,親巡陵改爲朝陵,有司行事爲拜陵。應緣諸事告宗廟者,並改爲奏。其郊天、后土及諸祝文云‘敢昭告’者,並改爲‘敢昭薦。乾封元年詔曰:“每惟宗廟至敬,虔誠裸享,而二等一奠,惟有未安思革舊章,用崇嚴配。則自今以後宗廟薦享,爵及簋簠㽅鉶各宜用奠,其餘牢饌並依恆典。”貞元九年十一月九日謁太廟,有敕至廟行禮不得施褥,蓋至敬之所自合履地而行。南郊亦宜準此。”。

△唐諸帝親饗廟

太宗二貞觀元年正月十日,十七年四月十一日,親謁太廟,謝承乾之過。

蘇冕曰:“貞觀六年,監察御史馬周上言,陛下踐阼以來,宗廟之饗未曾親事,遂使大唐一代之史不書皇帝入廟之事,將何以貽厥孫謀,垂則末葉,且三年已親饗宗廟矣,未知何事致此不同。”

高宗四永徽三年正月十八日。乾封元年四月八日。總章元年十二月十九日。儀鳳二年正月十四日。

中宗一神龍元年十一月六日。

睿宗一景雲三年正月一日。

元宗七先天元年十月四日。開元六年十月六日,十七年十一月四日。天寶元年二月十八日,六載正月十七日,十載正月九日,十三載二月八日。

肅宗二乾元元年四月十三日,元年建子月二十九日。

代宗一廣德二年二月二十七日。

德宗四建中元年正月四日。貞元元年十一月十日,六年十一月七日,九年十一月九日。

憲宗一元和二年正月。

穆宗一長慶元年十月。

敬宗一寶曆元年十月。

文宗一太和三年十一月。

武宗二會昌元年正月,五年正月。

宣宗一大中七年正月。

懿宗一咸通元年十一月。

僖宗一乾符二年十一月。

昭宗二龍紀元年十一月,天復元年四月。

◎唐開元禮

皇帝時享於太廟儀凡一歲五享,謂四孟月及臘。宗廟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及諸享攝事並附。

△齋戒

前享,有司卜日,如常儀。皇帝散齋四日於別殿,致齋三日於太極殿,服通天冠,絳紗袍,結珮,並如圜丘儀。應享官齋,具《序例儀》祫禘儀同。

△陳設

前享三日,尚舍直長施大次廟東門之外道北,南向,尚舍奉御鋪御座。守宮,設文武侍臣次於大次之後,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俱南向。設諸享官次於齋坊之內攝事,右校清掃內外,守宮設享官、公卿以下次於齋坊。九廟子孫於齋坊內近南,西向北上。文官九品以上於齋坊之南,東方南方蕃客又於其南,東方、南方蕃客又于其南,俱每等異位,重行,西向北上。介公、酅公於廟西門之外近南。武官七品以上於介公、酅公之南,西方、北方朝集使於武官之南,西方、北方蕃客又於其南,俱每等異位,重行,東向北上其褒聖侯於文官三品之下,諸州使人分方各於朝集使之後,攝事無大次及九廟子孫以下至此儀。。前享二日,太樂令設宮懸之樂於廟庭,如圜丘儀所異者,樹路鼓及設歌鐘、歌磬於廟堂上前楹間耳。右校清掃內外,前享一日,奉禮設御位於廟東陛東南,西向攝事御位。下放此。設享官公卿位於東門之內道南,執事者皆位於其後,每等異位,俱重行,西向,以北爲上攝則公卿位於道北,執事位於道南。設御史位於廟堂之下,一位於西南,東向;一位於東南,西向。令史各陪其後。設奉禮位於樂懸東北,贊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面。設協律郎位於廟堂之上前楹之間,近西,東向。設太樂令位於北懸之間,北向。設從享之官位:九廟子孫於享官、公卿之南,昭穆異位雖有貴者以齒;文官九品以上位於子孫之南;東方、南方朝集使於文官之南;東方、南方蕃客又於其南。俱每等異位,重行,西面北上。介公、酅公位於西門之內道南;武官九品以上於介公、酅公之南,少西,當文官;西方、北方朝集使於武官之南;西方、北方蕃客又於其南。俱每等異位,重行,東面北上其褒聖侯於文官三品之下,諸州使人分方各位於朝集使之後。

設門外位:享官、公卿以下皆於東門之外道南,每等異位,重行,北面西上。子孫之位於享官、公卿之東,少南,文官九品以上於子孫之東,東方、西方朝集使於文官之東,東方、南方蕃客又於其東,俱每等異位重行,北面西上。設介公、酅公位於西門之外道南,武官九品以上於介公、酅公之西,少南,西方、北方朝集使於武官之西,西方、北方蕃客又於其西,俱每等異位,重行,北面東上其褒聖侯於文官三品之下,諸州使人分方位於朝集使之後,攝無九廟子孫以下至此儀。設牲牓於東門之外,當門西向,以南爲上。設廩犧令位於牲西南,史陪其後,俱北向。設太祝位於牲東,各當牲後,祝史各陪其後,俱西向。設太常卿省牲位於牲前,近北,又設御史位於太常卿之西,俱南向。設樽彞之位於廟堂上前楹間,各於室戶之左,北向。春夏每室鷄彞一,鳥彞一,犧樽二,象樽二,山罍二。秋冬每室犖彞一,黃彞一,著樽二,壺樽二,山罍二。皆加勺冪凡宗廟冪皆以黼,皆西上,各有坫焉祫享設樽彞於廟堂上下。每座犖彞一,黃彞一,犧樽二,象樽二,著樽二,山罍二,在堂上,皆於神座之左。獻祖、太祖、高祖、高宗樽彞在前楹間,北向。懿祖、代祖、太宗、中宗、睿宗樽彞在戶外,南向。其壺樽二、大樽二、山罍四,在堂下階間,北向西上。禘享則鷄彞、鳥彞,餘同祫享。設簋鉶籩豆之位於廟堂上,俱東側階之北。每座四簋居前,四簠次之,次以六㽅,次以六鉶,籩豆爲後,每座異之祫禘攝事,簋簠㽅鉶與正數半之,皆以南爲上,屈陳而下。設御洗於東陛東南,亞獻之洗又於東南,俱北向。

罍水在洗東,篚在洗西,南肆篚實以珪、瓚、巾、爵。執樽罍篚冪者各位於樽罍篚冪之後祫禘儀:享日未明五刻,太廟令服其服,布昭穆之座於戶外。自西序以東,皇八代祖獻祖宣皇帝,皇六代祖太祖景皇帝,皇高祖高祖神堯皇帝,皇祖高宗天皇大帝座皆北廂,南向。皇七代祖懿祖光皇帝,皇五代祖元皇帝,皇曾祖太宗文武聖皇帝,皇伯考中宗孝和皇帝,皇考睿宗大聖真皇帝座於南廂,北向。每座皆設黼扆,莞席紛純,藻席畫純,次席黼純,左右几。

△省牲器

省牲之日午後十刻,廟所禁斷行人,太廟令整拂神幄。祝史各取毛、血,每座共實一豆,祝史又洗肝於鬱鬯,又取膟膋共實一豆,俱置饌所。餘並如圜丘儀膟膋,腸間脂。祫禘祝史洗肝於鬱鬯,並同圜丘儀。

△鑾駕出宮

前出宮三日,本司宣攝內外各供其職,守宮設從享官五品以上次於承天門東西朝堂。如常儀。前二日,太樂令設宮懸之樂於殿庭,如常儀駕出,懸而不作。

享日未明七刻,捶一鼓爲一嚴三嚴時節,前一日侍中奏裁,侍中奏開宮殿門及城門,餘並與圜丘儀同,唯祭官稱享爲異耳。

△晨裸

享日未明四刻,諸享官各服其服,太廟令、良醞令各帥其屬入實樽罍鷄彞、犖彞及犧樽、象樽、著樽、壺樽之上樽皆實以明水,山罍之上樽實以元酒,鳥彞、黃彞實以鬱鬯,犧樽、著樽實以醴齊,象樽、壺樽實以盎齊,山罍實以清酒。祫禘之樽,犖彞及五齊上樽皆實明水,山罍上樽實以元酒,黃彞實以鬱鬯,犧樽實以沈齊,象樽實以醴齊,著樽實以盎齊,壺樽則實以醍齊,太樽則實以沈齊,山罍實以清酒,太官令帥進饌者實諸籩豆簠簋。未明三刻,奉禮帥贊者先入位,贊引引御史、博士、太廟令、太祝、宮闈令及令史、祝史與執樽罍篚冪者入自東門,當階間重行,北面西向,立定。奉禮曰:“再拜。”贊者承傳凡奉禮有詞,贊者皆承傳,御史以下皆再拜,訖,執樽罍篚冪者各就位。贊引引御史、詣太祝詣東陛,升堂行掃除於上,令史、祝史行掃除于下,訖,引就位祫禘又太廟令帥其屬陳瑞物於廟庭大階之西,上瑞爲前,中下相次,及伐國所得寶器,上次先後亦然,俱藉以席。攝事不陳瑞物寶器。未明二刻,贊引引太廟令、太祝、宮闈令詣東陛升堂,詣獻祖室,入開坎室,太祝、宮闈令奉出神主置于座祫禘則未明二刻陳腰輿于東陛之東,每室各二,皆西面北上。立定,先引引太廟令、太祝、宮闈令帥內外執事者,以腰輿自東陛升,詣獻祖室,入開坎室,太祝、宮闈令奉出神主置於輿,出詣座前,奉神主置于座訖,以次奉出懿祖以下如獻祖儀,訖,引太廟令以下次奉出懿祖,次奉出太祖,次奉出代祖,次奉出高祖,次奉出太宗,次奉出高宗,次奉出中宗,次奉出睿宗,神主置於座,如獻祖之儀皇祖妣以下神主皆宮闈令奉出,俱並而處右。訖,引太廟令以下降還本位攝事、贊引各引享官俱就門外位,無駕將至,下至從享官位儀也。駕將至,謁者,贊引引享官,通事舍人分引九廟子孫、從享羣官、諸方客使先至者俱就門外位。駕至大次門外,迴輅南向,將畢,降,立於輅右。侍中進,當鑾駕前跪奏稱:“侍中臣某言,請降輅。”俯伏,興,還侍位。皇帝降輅,乘輿之大次,傘扇華蓋侍衛如常儀。太廟令以祝版奉御署訖,近臣奉出,太廟令受,各奠於坫。通事舍人引文武五品以上從享之官皆就門外位。太樂令帥工人、二舞入就位,文舞入陳於懸內,武舞立於懸南道西其升堂座者,皆脫屨於下,降納如常。謁者引司空入,就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司空再拜,訖,謁者引司空詣東陛升堂,行掃除於上,降,行樂懸於下,訖,引復位。初,司空行樂懸,通事舍人、謁者、贊引各引享官及九廟子孫、從享羣官、諸方客使入,就位攝事無九廟子孫以下至皇帝再拜儀,但享官再拜耳。皇帝停大次半刻頃,太常博士引太常卿立於大次門外,當門北向。侍中版奏:“外辦。”皇帝出次,華蓋侍衛如常儀侍中負寶陪從如式。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卿引皇帝凡太常卿前導,皆博士先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