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張融評曰:“《孝經》:‘爲之宗廟,以鬼享之。’《公羊》:‘毀廟之主藏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無去祧爲壇,去壇爲𤩧,去𤩧爲鬼之制。
《祭法》所言,皆衰世之法。”
朱子曰:“《王制》、《祭法》廟制不同,以周制言之,恐《王制》爲是。”
楊氏曰:“愚按《祭法》與《王制》不同。《王制》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祭法》則序四親廟、二祧、太祖,以辨昭穆。《王制》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祭法》則云三親廟月祭,高、太二廟享嘗,以見隆殺。《王制》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祭法》但有三親廟,而高、太無廟,有二壇,以爲請禱之祭而已。《王制》士一廟;《祭法》則分適士二廟,官師一廟。又《祭法》有考、王考、皇考、顯考、祖考之稱,《王制》則無之。《祭法》有壇,有𤩧,或二壇無𤩧,或一壇無𤩧《王制》則無之。
大抵《王制》略而《祭法》詳。又按‘三壇同𤩧’之說,出於《金縢》,乃是因有所禱而後爲之,非於宗廟之外預爲壇、𤩧,以待他日之有禱也。《孝經》‘爲之宗廟,以鬼享之’非去𤩧而爲鬼也,如晉張融之說,則《祭法》所言難以盡信。”
陳氏《禮書》曰:“廟,所以象生之有朝也;寢,所以象生之有寢也。建之觀門之內,不敢遠其親也。位之觀門之左,不忍死其親也。《家語》曰天子七廟,諸侯五廟,自虞至周之所不變也。是故《虞書》禋於六宗,以見太祖。《周官》守祧八人,以兼姜嫄之宮,則虞、周七廟可知矣。伊尹言七世之廟,商禮也。
《禮記》、《荀卿》、《穀梁》皆言天子七廟,不特周制也,則自虞至周七廟又可知矣。然存親立廟,親親之至恩;祖功宗德,尊尊之大義。古之人,思其人而愛其樹,尊其人則敬其位,況廟乎?法施於民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況祖宗乎?於是禮以義起,而商之三宗,周之文、武,漢之孝文、孝武,唐之神堯、文皇,其廟皆在三昭三穆之外,歷世不毀,此所謂不遷之廟,非謂祧也。鄭康成之徒以《喪服小記》言王者立四廟,則謂周制七廟,文、武爲二祧,親廟四而已,則文、武不遷之廟在七廟內,是臆說也。王肅《聖證論》曰禮自上以下,降殺以兩,使天子、諸侯皆親廟四,則是君臣同等,尊卑不別也。又王祭殤五,而下及無親之孫,上不及無親之祖,不亦詭哉?王舜中、劉歆論之於漢,韓退之論之於唐,皆與肅同,蓋理之所在者,無異致也。”又曰:“父昭子穆而有常數者,禮也;祖功宗德而無定法者,義也。故周於三昭三穆之外,而有文、武之廟;魯於二昭二穆之外,而有魯公之世室。觀《春秋傳》稱襄王致文、武胙於齊侯,《史記》稱顯王致文、武胙於秦孝公,方是時,文、武固已遠矣,襄王、顯王猶且祀之,則其廟不毀可知矣。《家語》、《左傳》稱孔子在陳,聞魯廟火,曰:‘其桓、僖乎?’以爲桓、僖親盡,無大功德,而魯不毀,故天災之。其言雖涉於怪,而理或有焉。若然,則魯公之室在所不毀可知矣。王舜中、劉歆、王肅、韓退之之徒,皆謂天子祖功宗德之廟不在七世之列。特鄭康成以《周禮》守祧有八人,《小記》王者立四廟,則謂周制七廟,文、武爲二祧,親廟四而已。是不知周公制禮之時,文、武尚爲近廟,其所以宗之之禮,特起於後代也。果所以宗之者在七廟內,使繼世祖先間有豐功盛德,不下文、武,復在可宗之列,則親廟又益殺乎?理必不然。《祭法》曰‘遠廟爲祧’,則‘祧’者,兆也。天子以五世、六世之祖爲祧,所謂有二祧是也。諸侯以始祖爲祧,所謂先君之祧是也。鄭氏以祧爲超去之超,誤矣。既曰超矣,又以文、武爲不毀之祧,何邪?《明堂位》曰:‘魯公之廟,文世室;武公之廟,武世室。’然武公之於魯,徇宣王立庶之非,以階魯國攻殺之禍,而豐功懿德,不著於世,自武至閔,其廟已在可遷之列。《春秋》成公六年二月,立武宮。昭公十五年,有事於武宮。《左氏》曰:季文子‘以鞍之戰立武宮。’《公羊》曰:‘武宮者何?武公之宮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蓋武宮立於成公之時,歷襄及昭,積世不毀,故記史得以大之,欲以比周之文、武也。”
朱子論古今廟制曰:“《王制》,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大夫、士降殺以兩。而《祭法》又有適士二廟、官師一廟之文。大扺士無太祖而皆及其祖考也顏師古曰:“父爲昭,子爲穆,孫復爲昭。昭,明也。穆,美也。後以晉室諱昭,故學者改昭爲韶。”。其制皆在中門之左,外爲都宮,內各有寢廟,別有門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晉博士孫毓議。天子太祖百世不遷。一昭一穆爲宗,亦百世不遷宗,亦曰世室,亦曰祧。鄭注《周禮•守祧》曰:“宗,亦曰祧,亦曰世室。”《周禮》有守祧之官。鄭氏曰:“遠廟爲祧,周爲文、武之廟,遷主藏焉”。又曰:“遷主所藏曰祧,先公之遷主,藏於太祖后稷之廟,先王之遷主,藏於文、武之廟,羣穆於文、羣昭於武。”《明堂位》有文世室、武世室。鄭氏曰:“世室者,不毀之名。”。二昭二穆爲四親廟,高祖以上親盡,則毀而遞遷。昭常爲昭,穆常爲穆昭之二廟,親盡則毀,而遷其主於昭之宗,曾祖遷於昭之二,新入廟者祔於昭之三,而高祖及祖在穆如故。穆廟親盡放此。新死者如當爲昭,則祖於昭之近廟,而自近廟遷其祖於昭之次廟,而於主祭者爲曾祖。自次廟遷其高祖於昭之世室,蓋於主祭者爲五世,而親盡故也。其穆之兩廟,如故不動,其次廟於主祭者爲高祖,其近廟於主祭者爲祖也。主祭者沒,則祔於穆之近廟,而遞遷其上放此。凡毀廟遷主,改塗易簷,示有所遷,非盡毀也。見《穀梁傳》及注。諸侯則無二宗,大夫又無二廟,其遷毀之次,則與天子同傳,毀廟之主,藏於太祖。《儀禮》所謂以其班祔《檀弓》所謂祔於祖父者也《曲禮》云“君子抱孫不抱子”,此言孫可以爲王父屍,子不可以爲父屍。鄭元云,以孫與祖,昭穆同也。周制自后稷爲太祖,不窋爲昭,鞠爲穆,以下十二世至大王復爲穆,十三世至王季復爲昭,十四世至文王又爲穆,十五世至武王復爲昭,故《書》稱文王爲穆考,《詩》稱武王爲昭考。而《左氏傳》曰:“泰伯、虞仲,太王之昭也;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又曰:“管、蔡、魯、衛,文之昭也;邘、晉、應、韓,武之穆也。”蓋其次序一定,百世不易,雖文王在右,武王在左,嫌於倒置,而別有所謂門垣,足以各全其尊。初不以左右爲尊卑。三代之制,其詳雖不得聞,然其大略不過如此。
漢承秦敝,不能深考古制,諸帝之廟,各在一處,不容合爲都宮,以序昭穆《韋元成傳》云“宗廟異處,昭穆不序”,但考周制,先公廟在岐,文王在豐,武王在鎬,則都宮之制亦不得爲,與漢亦無甚異。未詳其說。貢禹、韋元成、匡衡之徒,雖欲正之,而終不能盡合古制,旋亦廢罷。後漢明帝又欲遵儉自抑,遺詔毋起寢廟,但藏其主於光武廟中更衣別室。其後,章帝又復如之,後世遂不敢加,而公私之廟,皆爲同堂異室之制見《後漢•明帝紀》。《祭祀志》又云:其後積多無別,而顯宗但爲陵寢之號。自是以來,更歷魏、晉,下及隋、唐,其間非無奉先思孝之君,據經守禮之臣,而皆不能有所裁正其弊,至使太祖之位下同子孫,而更僻處於一隅,既無以見其爲七廟之尊,羣廟之神,則又上厭祖考,而不得自爲一廟之主。以人情而論之,則生居九重,窮極壯麗,而沒祭一室,不過尋丈之間,甚或無地以容鼎俎,而陰損其數,孝子順孫之心,於此宜亦有所不安矣。肆我神祖,始獨慨然深詔儒臣討論舊典,蓋將以遠跡三代之隆,一正千古之繆,甚盛舉也。不幸未及營表,世莫得聞。秉筆之士,又復不能特書以詔萬世。今獨具見於陸氏之文者爲可考耳。然其所論昭穆之說,亦未有定論圖說在後。
獨原廟之制,外爲都宮,而各爲寢廟門垣,乃爲近古,但其禮本不經,儀亦非古,故儒者得以議之。如李清臣所謂略於七廟之室而爲祠於佛老之側,不爲木主而爲之象,不爲禘祫烝嘗之祀而行一酌奠之禮。楊時所謂捨二帝三王之正禮,而從一繆妄之叔孫通者,其言皆是也。然不知其所以致此,則由於宗廟不立,而人心有所不安也。不議復此,而徒欲廢彼,亦安得爲至當之論哉。”又曰:“今公私之廟,皆爲同堂異室,以西爲上之制,而無左昭右穆之次,一有遞遷,則羣室皆遷,而新死者當入於其禰之故室矣。此乃禮之大節,與古不同,而爲禮者猶執祔於祖父之文,似無意義。然欲遂變而祔於禰廟,則又非愛禮存羊之意。竊意與其依違牽制而均不免爲失禮,曷若獻議於朝,盡復公私之廟皆爲左昭右穆之制,而一洗其繆之爲快乎。”
又論《漢同堂異室廟及原廟》曰:“五峰胡仁仲論漢文帝之短喪,其失不在文帝,而景帝當任其責。予於不起寢廟之詔,則以爲明帝固不得爲無失,然使章帝有魏顆之孝,其羣臣有宋仲幾、楚子囊之忠,則於此必有處矣。況以一時之亂命,而壞千古之彞制,其事體之輕重,又非如三子之所正者而已邪?然古今諸儒未有斥其非者,而徒知論惠帝、叔孫通作原廟之罪。夫原廟誠不當作,要必復古宗廟之制,然後可得而議爾。或曰:“周公祀文王、武王於洛邑,非原廟邪?”曰:“此固禮之變也。然設於別都而不設於京師及所幸郡國,又不聞其以果獻之,褻禮施焉,則亦與漢異矣。”又《語錄》曰:“如今士、大夫家都要理會古禮,今天下有二件極大底事恁地循襲:其一,是天地同祭於南郊;其一,是太祖不特立廟,與諸祖同一廟。”又曰:“天地合祭於南郊,及太祖不別立廟室,千五六百年無人整理。”
△韋元成王者五廟圖
東
┌────────────────┐
│昭昭│
││
北│太祖都宮門│南
││
│穆穆│
└────────────────┘
西廟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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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寢│廷│廟│廷│垣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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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始受命,諸侯始封之君,皆爲太祖。以下五世而疊毀,毀廟之主藏於太祖,五年而再殷祭。
韋元成等周廟圖
昭武王世室昭昭
太祖后稷
穆文王世室穆穆
周之所以七廟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廟不毀,與親廟四而七。
劉歆宗無數圖
武世室昭昭昭
太祖后稷
文世室穆穆穆
七者,其正法數可常數者。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苟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爲設數,故殷有三宗,周公舉之以勸成王,由是言之,宗,無數也。
朱子曰:“劉歆說文、武爲宗,不在七廟數中,此說是。”
又曰:“商之三宗,若不是別立廟,只是親廟時,何不胡亂將三個來立,如何恰限取祖甲、太戊、高宗爲之?那個祖有功,宗有德,天下後世自有公論,不以揀擇爲嫌,所以名之曰幽、厲,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那個好底,自是合當宗祀,如何毀得?如今若道三宗只是親廟,則是少了一個親廟了。”
周世數圖
稷不窋公劉皇僕毀隃高圉公叔王季武王康王穆王懿王夷王宣王鞠慶節差弗公非亞圉太王文王成王昭王共王孝王厲王幽王
周七廟圖
稷高圉以上藏主公叔公季亞圉古公文王時
稷亞圉以上藏主公叔王季太王文王武王時
稷公叔以上藏主王季武王太王文王成王時
稷太王以上藏主王季武王文王成王康王時
稷王季以上藏主武康文成昭王時
稷武康文世室成昭穆王時
稷武世室康穆文世室成昭共王時
稷武世室康穆文成昭共懿王時
稷武康穆懿文成昭共孝王時
稷武康穆懿文成昭共孝夷王時
稷武康穆懿夷文成昭共孝厲王時
稷武康穆懿夷文成昭共孝厲宣王時
稷武康穆懿夷宣文成昭共孝厲幽王時
周九廟圖
稷公非以上藏主高圉公叔王季亞圉太王文王武王時
稷高圉以上藏主公叔王季武王亞圉太王文王成王時
稷亞圉以上藏主公叔王季武王太王文王成王康王時
稷公叔以上藏主王季武王康王太王文王成王昭王時
稷大王以上藏主王季武王康王太王文王昭王穆王時
稷王季以上藏主武康穆文成昭共王時
稷武康穆文世室成昭共懿王時
稷武世室康穆懿文世室成昭共孝王時
稷武康穆懿文成昭共孝夷王時
稷武康穆懿夷文成昭共孝厲王時
稷武康穆懿夷文成昭共孝厲宣王時
稷武康穆懿夷宣文成昭共孝厲幽王時
朱子曰:“韋元成、劉歆廟數不同,班固以歆說爲是。今亦未能決其是非,姑兩存之。至於遷毀之序,則昭常爲昭,穆常爲穆。假令新死者當祔昭廟,則毀其高祖之廟,而祔其主於左祧,遷其祖之主於高祖之故廟,而祔新死者於祖之故廟。即當祔於穆者,其序亦然。蓋祔昭,則羣昭皆動,而穆不移;祔穆,則羣穆皆移,而昭不動。故虞之明日祔於祖父,蓋將代居其處,故爲之祭,以告新舊之神也。今以周室世次爲圖如右,所謂高祖以上親盡當毀,虞之明日祔於祖父者也。
元豐議禮,何洵直、張璪以此爲說,而陸佃非之,曰:‘昭穆者,父子之號。昭以明下爲義,穆以恭上爲義。方其爲父則稱昭,取其昭以明下也;方其爲子則稱穆,取其穆以恭上也,豈可膠哉?壇立於右,𤩧立於左,以周制言之,則太王親盡,去右壇而爲𤩧;王季親盡,去左祧而爲壇,左右遷徙無嫌。’又曰:
‘顯考、王考廟與左祧爲昭,皇考、考廟與右祧爲穆。如曰成王之世,武王爲昭、文王爲穆,則武不入考廟而入王考廟矣。’此皆爲說之誤,殊不知昭穆本以廟之居東居西、主之向南向北而得名,初不爲父子之號也。必曰父子之號,則穆之子又安得復爲昭哉?壇𤩧之左右,亦出先儒一時之說,《禮經》非有明文也。政使果然,亦爲去廟之後,主藏夾室而有禱之祭,且壇𤩧又皆一而己。昭不可以越壇而徑𤩧,穆不可以有壇而無𤩧,故疊進而無嫌,非若廟之有昭穆,而可以各由其序而遞遷也。又況昭穆之分,自始封以下,入廟之時便有定次,後雖百世不復移易,而其尊卑則不以是而可紊也。故成王之世,文王爲穆而不害其尊於武,武王爲昭而不害其卑於文,非謂之昭即爲王考,謂之穆即爲考廟也。且必如佃說,新死者必入穆廟,而自其父以上穆遷於昭,昭遷於穆,祔一神而六廟皆爲之動,則其祔也又何不直祔於父,而必隔越一世以祔於其所未應入之廟乎?佃又言曰:‘假令甲於上世之次爲穆,今合堂同食,實屬父行。乙於上世之次爲昭,今合堂同食,實屬子行。則甲宜爲昭,乙宜爲穆,豈可遠引千歲以來世次,覆令甲爲右穆,乙爲左昭,以紊父子之序乎?’此亦不曉前說之過也,蓋昭穆之次既定,則其子孫亦以爲序,禮所謂昭與昭齒,穆與穆齒。《傳》所謂‘太王之昭,王季之穆,文之昭,武之穆’者是也。如必以父爲昭而子爲穆,則太伯、虞仲乃太王之父,而文王反爲管、蔡、魯、衛之子矣,而可乎哉?且一昭穆也,既有上世之次,又有今世之次,則所以序其子孫者,無乃更易不定而徒爲紛紛乎?曰:‘然則廟之遷次如圖可以見矣,子孫之序如佃所駁,得無真有難處者邪?’曰:‘古人坐次或以西方爲上,或以南方爲上,未必以左爲尊也,且又安知不如時祫之位乎周《大祫》及《時祫圖》,見於《祫祭禮》?’”
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廟祧注疏見下《守藏條》。若將祭祀,其廟則有司修除之,其祧則守祧黝堊之黝,於糾反,鄭音幽。堊,烏路反,或烏洛反,本或作惡,同。廟,祭此廟也。祧,祭遷主。有司,宗伯也。修除、黝堊互言之,有司恆主修除,守祧恆主黝堊。鄭司農云:“黝,讀爲幽,黑也;堊,白也。”《爾唯》曰:“地謂之黝;墻謂之堊。”疏曰:“凡廟舊皆修除黝堊。祭,更修除黝堊,示新之敬也。今將祭而云修除,知祭此廟也。遷主藏於祧。”《春官》。
隷僕掌五寢之埽除糞灑之事五寢,五廟之寢也。周天子七廟,唯祧無寢。《詩》云“寢廟繹繹”,相連貌也。前曰廟,後曰寢。氾埽曰埽。埽席前曰拚。灑,灑也。鄭司農云:“灑當爲灑。”拚,方問反。疏曰:“必須寢者,祭在廟,薦在寢。”祭祀,修寢於廟祭寢,或有事焉。《月令》:“凡新物,先薦寢廟。”疏曰:“薦,只在寢,不在廟。連廟言者,欲見是廟之寢,非生人之寢也。”《夏官》。
傳:山節、藻棁、復廟、重簷、刮楹、達鄉、反坫、出尊、崇坫康圭、疏屏,天子之廟飾也棁,專悅反。復,音福。重,平聲簷。簷,以占反。刮,古八反。鄉,許亮反。坫,丁念反。康音抗,又如字。疏音疏。山節,刻欂廬爲山也。藻棁,畫侏儒柱爲藻文也。復廟,重屋也。重簷,重承壁材也。刮,刮摩也。鄉,牖屬,謂夾戶窻也,每室八窻爲四達。反坫,反爵之坫也。出尊,當尊南也,唯兩君爲好,既獻,反爵於其上,禮君尊於兩楹之間。崇,高也。康,讀爲亢龍之亢,又爲高坫,亢所受圭,奠於上焉。屏,謂之樹,今桴思也,刻之爲雲氣蟲獸,如今闕上爲之矣。欂,音博。又皮麥反。一旁各反。徐薄歷反。《字林》平碧反。好,呼報反。桴,音浮。疏曰:“山節,謂欂盧刻爲山形,則今之斗拱也。鄉,許亮反。坫,丁念反。康音抗,又如字。疏音疏。山節,刻欂廬爲山也。藻棁,畫侏儒柱爲藻文也。復廟,重屋也。重簷,重承壁材也。刮,刮摩也。鄉,牖屬,謂夾戶窻也,每室八窻爲四達。反坫,反爵之坫也。出尊,當尊南也,唯兩君爲好,既獻,反爵於其上,禮君尊於兩楹之間。崇,高也。康,讀爲亢龍之亢,又爲高坫,亢所受圭,奠於上焉。屏,謂之樹,今桴思也,刻之爲雲氣蟲獸,如今闕上爲之矣。欂,音博。又皮麥反。一旁各反。徐薄歷反。《字林》平碧反。好,呼報反。桴,音浮。疏曰:“山節,謂欂盧刻爲山形,則今之斗拱也。藻棁者,謂侏儒柱畫爲藻文,梁上短柱也。復廟者,上下重屋也。重簷,重承壁材也,謂就外簷下壁,復安板簷,以辟風雨之灑壁,故云重簷,重承壁材。刮楹者,刮,摩也;楹,柱也,以密石摩柱。達鄉者,達,通也,鄉,謂窻牖也,每室四戶八窻,窻戶皆相對,以牖戶通達,故曰達鄉也。反坫者,兩君相見反爵之坫也,築土爲之,在兩楹間,近南,人君飲酒,既獻,反爵於坫上,故謂之反坫也。出尊者,尊在兩楹間,坫在尊南,故云出尊。崇坫康圭者,崇,高也;亢,舉也,爲高坫受賓之圭舉於其上也。疏屏者,疏,刻也;屏,樹也,謂刻於屏樹爲雲氣蟲獸也。天子之廟飾也,考自‘山節’以下,皆天子廟飾也。屏,謂之樹。《釋宮》云漢時謂屏爲桴思,故云。今桴思,解者以爲天子外屏,人臣至屏,俯伏思念其事。按《匠人注》云‘城隅爲角,桴思也。漢時東闕桴思災’。以此諸文參之,則桴思,小樓也,故城隅、闕上皆有之。然則屏上亦爲屋,以覆屏墻,故稱屏曰桴思。”侏音朱。《明堂位》。清廟茅屋以茅飾屋,著儉也。清廟,肅然清靜之稱。疏曰:“《明堂位》曰,山節、藻棁、復廟、重簷、刮楹、達鄉、反坫、出尊、崇坫康圭、疏屏,天子之廟飾也,其飾備物盡文,不應以茅爲覆。得有茅者,杜云以茅飾屋,著儉也。以茅飾之而已,非謂多用其茅總爲覆蓋,猶童子垂髦及蔽膝之屬,示其存古耳。《詩•頌•清廟》者,祀文王之歌,故鄭元以文王解之。言天德清明,文王象焉,故稱清廟。此則廣指諸廟,非獨文王,故以清靜解之。”,昭其儉也示儉。《春秋》桓公二年《左氏傳》。
△右宗廟制度
措之廟,立之主,曰帝疏曰:“主,用木。《五經異義》云:‘主狀正方,穿中央達四方,天子長尺二寸,諸侯長一尺。’曰帝者,天神曰帝,今號此主同於天神,故題稱帝云,文帝、武帝之類也。”藍曰呂氏曰:“考之《禮經》未見有以帝名者,惟《易》稱帝乙,亦不知其何帝。獨司馬遷《史記》載夏、殷之王皆以帝名,疑殷人祔廟稱帝,遷據《世本》而言,當有所考。至周有謚,始不名帝。”《曲禮》下。孔子曰:“當七廟五廟無虛主,虛主者,唯天子崩,諸侯薨,與去其國,與祫祭於祖,爲無主耳。吾聞諸老摐曰,天子崩,國君薨,則祝取羣廟之主而藏諸祖廟,禮也。卒哭成事,而後主各反其廟老摐,古壽考者之號,與孔子同時。藏諸主於祖廟,象有兇事者聚也。卒哭成事,先祔之祭名也。疏曰:“卒哭,主各反其廟者,爲明日祔時須以新死者祔祭於祖,故祖主先反廟也。”君去其國,太宰取羣廟之主以從,禮也鬼神依人者也。祫祭於祖,則祝迎四廟之主,主出廟入廟,必蹕蹕,止行者。疏曰:“主,天子一尺二寸,諸侯一尺。出廟者,謂出己廟而往太祖廟;入廟者,謂從太祖廟而反還己廟。若在廟門之外,當主出入之時,必須蹕止行人;若主入太祖廟,則不須蹕也,似壓於尊者。若有喪及去國,無蹕禮也。”。”曾子問曰:“喪有二孤,廟有二主,禮歟怪時有之?”孔子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嘗禘郊社,尊無二主,未知其爲禮也。昔者,齊桓公亟舉兵,作僞王以行,及反,藏諸祖廟,廟有二主,自桓公始也疏曰:“亟,數也;僞,假也。言作假王以行,而反藏於祖廟,故有二主也。舉兵,謂南伐楚,北伐山戎,西伐白狄,故謂之數舉兵也。”。”昭公十八年,宋、衛、陳、鄭災。左氏曰:“鄭子產使祝史徙主祏於周廟,告於先君祏,廟主石函。周廟,厲王廟也。有火災,故令羣主於祖廟,易救護。疏曰:“每廟木主皆以石函盛之,當祭則出之,事畢則納於函,藏於廟之北壁之內,所以辟火災也。文二年《傳》云鄭祖厲王,故知鄭之周廟是厲王廟也。”。”
△右主
禮曰:君子抱孫不抱子。此言孫可以爲王父屍,子不可以爲父屍以孫與祖,昭穆同也。疏曰:“凡稱‘禮曰’者,皆舊禮語也。《曾子問》云,祭成喪者必有屍,屍必以孫。孫幼則使人抱之,無孫則取於同姓可也。是有抱孫之法也。言無孫取於同姓可者,謂無服內之孫,取服外同姓也。天子至士皆有屍,《特牲》是士禮,《少牢》是大夫禮,並皆有屍。又《祭統》云‘君執圭瓚裸屍’,是諸侯有屍也。又守祧職云:‘若將祭祀,則各以其服授屍’,是天子有屍也。天子以下宗廟之祭,皆用同姓之嫡,故《祭統》云‘祭之道,孫爲王父屍,所使爲屍者,於祭者爲子行,父北面而事之’。注云,子行,猶子列也,祭祖則用孫列,皆取於同姓之適孫也。天子諸侯之祭,朝事延屍於戶外,是以有北面事屍之禮也。雖取孫列,用卿、大夫爲之。鄭注《特牲禮》,大夫、士以孫之倫爲屍是也,言倫,明非己孫。皇侃用崔靈恩義,以大夫用己孫爲屍,非也。”《曲禮》上。楊氏曰,《特牲餽食》“筮屍”。疏曰:“大夫、士以孫之倫爲屍,皆取無爵者,無問成人與幼,皆得爲之。若天子、諸侯,雖用孫之倫,取卿、大夫有爵者爲之,故《鳧鷖》祭屍之詩,皆言‘公屍’。又《春秋》宣公八年壬午‘猶繹’,《公羊子》何休注曰‘禮,天子以卿爲屍,諸侯以大夫爲屍,卿大夫以下以孫爲屍。’又《鳧鷖詩》‘公屍來燕來寧’。”疏曰:“其屍以卿、大夫爲之。”。孫爲王父屍,所使爲屍者,於祭者子行也子行,猶子列也。祭祖則用孫列,皆取於同姓之適孫也。《祭統》。爲人子者,祭祀不爲屍尊者之處,爲其先子之道,然則屍卜筮無父者。疏曰:“屍代尊者之處,人子不爲也。”《曲禮》上。曾子問曰:“祭必有屍乎?”孔子曰:“祭成喪者必有屍,屍必以孫。孫幼則使人抱之,無孫則取於同姓可也疏曰:“以其成人,威儀既備,有爲人父之道,不可無屍。”詳見《宗廟祭殤條》。”舉犖角,詔妥屍。古者屍無事則立,有事而後坐也。屍,神象也。祝,將命也妥,他果反。妥,安坐也。屍始入,舉奠犖,若奠角,將祭之,祝則詔主人拜。安屍使之坐,屍即至尊之坐,或時不自安,則以拜安之也。天子奠犖,諸侯奠角。古,謂夏時也。《郊特牲》。夏立屍而卒祭夏禮,屍有事乃坐,殷坐屍無事猶坐,周坐屍。詔侑武方,其禮亦然,其道一也侑音又。武音無。言此亦周所因於殷也。武,當爲“無”,聲之誤也。方,猶常也。告屍行節,勸屍飲食無常,若孝子之爲也,孝子就養無方。養,羊讓反。周旅酬六屍使之相酌也。后稷之屍,發爵不受旅。疏見《祫祭九獻條》。君迎牲而不迎屍,見《宗廟篇》下《祭禮禮器總義》。
朱子曰:“神主之位東向,屍在神主之北。”又曰:“古人用屍,本與死者是一氣,又以生人精神去交感他,那精神是會附著他歆享。”又曰:“古人立屍,必隔一位,孫可以爲祖屍,子不可以爲父屍,以昭穆不可亂也。”或問:“古人合祭時,每位有屍否?”曰:“固是。周家旅酬六屍,是每位各有屍也。古者,主人獻屍,屍酢主人。《開元禮》猶如此,每位一獻畢,則屍便酢主人,主人受酢已,又獻第二位,不知是甚時,緣甚事後廢了,到本朝都把這樣禮數並省了。”又曰:“古人不用屍則有陰厭書儀中所謂闔門垂簾是也,欲使神靈厭飫之也。”又曰:“杜佑說,上古時中國與夷狄一般,後世聖人改之,有未盡者,屍其一也。
蓋今蠻夷洞中亦有此,但擇美丈夫爲之,不問族類事見杜佑《理道要訣》末篇。”
楊氏曰:“愚按《曲禮》,孫爲王父屍。疏云新喪虞祭之時,男女各立屍,故《士虞禮》云男,男屍;女,女屍,至祔祭之後,止用男之一屍,以其祔祭漸吉故也。凡吉祭祗用一屍,故《祭統》云設同几是也。又按《司几筵》‘每敦一几’注云‘周禮雖合葬及同時在殯,皆異几,體實不同。祭於廟同几,精氣合’故也。”
△右屍
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廟祧,其遺衣服藏焉廟,謂太祖之廟及三昭三穆。遷主所藏曰祧。先公之遷主藏於后稷之廟,先王之遷主藏於文、武之廟。遺衣服,大斂之餘也。疏曰:“按《土喪禮》云,小斂十九稱不必盡服,則小斂亦有餘衣,必知據大斂之餘者。小斂之餘,至大斂更用之,大斂餘,乃留之。”若將祭祀,則各以其服授屍屍,當服卒者之上服,以象生時。疏曰:“既言卒者上服,則先王之屍服袞冕,先公之屍服鷩冕也。若然士爵弁以助祭,祭宗廟服元端,而士虞特牲屍不服爵弁者。爵弁,是助祭諸侯廟中乃服之。士屍還在士廟,故屍還服元端,爲上服也。《曾子問》云,屍弁冕而出,卿、大夫皆下之。注云,弁冕者,君之先祖或有爲大夫士者,則是先君之先祖爲士,屍服卒者上服,不服元端而服爵弁者,爵弁本以助祭在君廟,君先祖雖爲士,今爲屍,還在君廟中,故服爵弁,不服元端。”。既祭,則藏其隋,與其服隋,許恚反;劉,相恚反。元謂隋,屍所祭肺脊、黍稷之屬,藏之以依神。疏曰:“按《特牲禮》注云,肺祭,刌肺是其隋者。彼不言脊,似誤。所以誤有脊者,《特牲禮》云‘佐食舉肺脊以授屍,屍授振祭,齊之’,是以於此誤有脊。但彼是屍食而舉者,故有脊,此隋祭不合有也。”《春官》。
小史掌邦國之志,奠繫世,辨昭穆。若有事,則詔王之忌諱鄭司農云:“志,謂記也。《春秋傳》所謂《周志》,《國語》所謂《鄭書》之屬是也。史官主書,故韓宣子聘於魯觀書。太史氏系世謂《帝系》、《世本》之屬是也。小史主定之,瞽矇諷誦之。先王死日爲忌,名爲諱,故書奠爲帝。”杜子春云:“志,謂記也。《春秋傳》所謂《周志》,《國語》所謂《鄭書》之屬是也。史官主書,故韓宣子聘於魯觀書。太史氏系世謂《帝系》、《世本》之屬是也。小史主定之,瞽矇諷誦之。先王死日爲忌,名爲諱,故書奠爲帝。”杜子春云:“帝當爲‘奠’,讀爲定。”元謂王有事,祈祭於其廟。疏曰:“云‘奠繫世’者,謂定《帝系》、《世本》。云‘辨昭穆’者,《帝系》、《世本》之中,皆有昭穆親疏,故須辨之。天子謂之帝系,諸侯謂之世本。按《瞽矇》注云‘奠繫世’,謂《帝系》,諸侯、卿、大夫《世本》之屬也。云先王死日爲忌,名爲諱者,告王當避此二事也。”。
天府掌祖廟之守藏與其禁令祖廟,始祖后稷之廟,其寶物世傳守之,若魯寶玉大弓者。疏曰:“所守藏者,即下文‘玉鎮’以下是也。禁令謂‘禁守不得使人妄入之’等也。若魯寶玉大弓者,按《春秋》定八年盜竊寶玉大弓,《公羊傳》云‘寶者何,璋判白,弓繡質’,是世傳守者也。”。凡國之玉鎮大寶器藏焉。若有大祭,則出而陳之,既事,藏之玉鎮,大寶器。玉瑞,玉器之美者。禘祫陳之,以華國也。上春,衅寶鎮及寶器上春,孟春也。衅,謂殺牲以血衅之。疏曰:“殺牲取血衅之,若《月令》上春衅龜筴等也。”。若遷寶,則奉之奉,猶送也。疏曰:“此遷寶,謂王者遷都,若平王東遷,則寶亦遷天府,奉送之於彼新廟之天府,藏之如故也。”同上。
《傳》,桓公二年,取郜大鼎于宋,納于太廟。左氏曰非禮也,臧哀伯諫,不聽。襄公六年,齊侯滅萊,獻萊宗器于襄宮。
右宗廟守藏
○天子宗廟
秦二世元年,下詔增始皇寢廟犧牲及山川百祀之禮。令羣臣議尊始皇廟。羣臣皆頓首言曰:“古者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雖萬世世不軼毀。今始皇爲極廟,四海之內皆獻貢職,增犧牲,禮咸備,毋以加。先王廟或在西雍今岐州雍縣,或在咸陽。天子儀當獨奉酌祠始皇廟。自襄公以下軼毀。”所置凡七廟,羣臣以禮進祠,以尊始皇廟爲帝者祖廟。
漢高祖十年秋七月,太上皇帝崩,葬萬年。八月,令諸侯王皆立太上皇廟於國都。
班固贊曰:漢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於周,在秦作劉。涉魏而東,遂爲豐公。豐公,蓋太上皇父。其遷日淺,墳墓在豐鮮焉。及高祖即位,置祠祀官,則有秦、晉、梁、荊之巫應劭曰:“先人所在之國,悉致祠巫祝,博求神靈之意也。”文穎曰:“巫,掌神之位次者也。范氏世事於晉,故祠祀有晉巫。范會支庶,留秦爲劉氏,故有秦巫。劉氏隨魏都大梁,故有梁巫。後從豐,豐屬荊,故有荊巫也。”,世祠天地,綴之以祀,豈不信哉綴,言不絕也!
按:漢高帝承秦之敝,禮制隳廢,既即天子位,而七廟未嘗立。至太上皇崩,始詔郡國立廟,而皇祖以上無聞焉。《班史•高紀贊》始有豐公之名,且言致祠祀有秦、晉、荊、梁之巫。觀注家所言,則是自晉而秦,自秦而梁,自梁而荊,似各有祖廟,各有巫以主其祀事。然《郊祀志》言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屬;晉巫祠五帝、東君、雲中君、巫社、巫祠、族人炊之屬;秦巫祠社主、巫保、族累之屬;荊巫祠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屬。注見《雜祠門》。則諸巫所掌者,乃祀典神祗之祠,非祖廟也。所謂“世祠天地,綴之以祀”者,豈是以諸祖配諸神而祠之,而各處有巫主其事邪?不可得而詳也。
惠帝即位,令郡國諸侯王立高廟。
四年,帝爲東朝長樂宮孟康:“曰朝太后於長樂宮。”。及間往師古曰:“非大朝時,中間小謁見。”,數蹕煩民師古曰:“妨其往來也。”,作復道,方築武庫南如淳曰:“作復道,方始築武庫南也。”師古曰:“復音方目反。”。叔孫通奏事,因請間,師古曰:請空隙之時,不欲對衆言之。
曰:“陛下何自築復道高帝寢,衣冠月出遊高廟服虔曰:“持高廟中衣,月旦以遊於衆廟,已而復之。”應劭曰:“月旦出高帝衣冠,備法駕,名曰遊衣冠。”如淳曰:“高祖之衣冠藏在宮中之寢,三月出遊,其道正值今之所作復道下,故言乘宗廟道上行也。”晉灼曰:“《黃圖》,高廟在長安城門街東,寢在桂宮北。服言衣藏於廟中,如言宮中,皆非也。”師古曰:“諸家之說皆未允也,謂從高帝陵寢出衣冠,遊於高廟,每月一爲之,漢制則然。而後之學者不曉其意,謂以月出之時而夜遊衣冠,失之遠也。”?子孫奈何乘宗廟道上行哉!”惠帝懼,曰:“急壞之。”通曰:“人主無過舉。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願陛下爲原廟原,重也。先已有廟,今更立之,故云重也渭北,衣冠月出遊之,益廣宗廟,大孝之本。”上乃詔有司立原廟。
致堂胡氏曰:“天子七廟,致其誠敬足矣,而又作原廟,云益廣大孝之本,則通之妄也。其言曰‘人主無過舉’,有七廟又作原廟,非過舉乎?且衣冠出遊,於禮何據?《中庸》記宗廟之禮,陳其宗器,設其裳衣,非他所也,謂廟中也;非他時也,謂祭祀之時也。今以死者衣冠月出遊之,於禮褻矣。然則通所以諫帝者,無一而當,則不若帝以數蹕煩民,而築復道之爲是也。使後世有致隆於原廟,而簡於太廟者,則通說啟之矣。”
楊氏曰:“叔孫通既諫漢惠帝作復道,又請以復道爲原廟,益廣大孝之本。
以一時率爾之言,立千萬世不易之制,其言欲益廣大孝之本,不知宗廟之輕,自此始也。夫宗廟之禮貴乎嚴而不欲其褻,人主事宗廟之心欲其專不欲其分。既有宗廟,又有原廟,則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之心有所分矣。宗廟之體極乎嚴,原廟之體幾乎褻。人情常憚於嚴,而安於褻,則藏祀之禮反移於原廟,故宗廟之禮雖重而反爲虛文矣。如李清臣所謂略於七廟之室,而祠於佛老之側,窮土木之巧,殫金碧之彩,作於盛暑累月而後成,費以十钜萬,禮官不議而有司不言;及其成也,不爲木主而爲之象,不爲禘祫烝嘗之祀,而行一酌之奠之禮。又楊時所謂捨二帝三王之正禮,而從一繆妄之叔孫通是也。抑又有大不安於心者,聖明相繼,仁孝愛敬之至,通乎神明,而宗廟之禮未嘗親祀,祗遣大臣攝行時享,夫豈仁聖之本心哉!蓋既有宗廟,又有原廟,則心分而不專。末既有所重,則本必有所輕,其勢然也。”
先公曰:“成周之制,不惟鎬京有廟,岐周、洛邑皆有焉。于周受命,自召祖命,是岐周有廟也。蓋岐是周之所起,有舊廟在焉。周公城洛邑祀文王,是洛邑有廟也。蓋營洛而持爲廟焉。先王立廟未有無故者,亦未嘗立兩廟於京師。”
五年,帝思高祖之志樂沛,以沛宮爲高祖廟,高祖所教歌兒百二十人皆令爲吹樂,後有闕,輒補之。
《漢舊儀》,高廟蓋地六頃三十亩四步,堂上東西五十步,南北三十步。祠日立九旗,堂下撞千石鐘十枚,聲聞百里。寢廟者象生,有衣冠、履帶、几杖,起居日四上食,臥床帷帳。原宗廟者,朝廷行大禮封拜,諸侯王酎金。原宗廟在北城外,遊衣冠,嘗百果。
文帝四年,作顧成廟服虔曰:“廟在長安城南,文帝作。”應劭曰:“文帝自爲廟,制度卑狹,若顧望而成,猶文王靈臺不日成之,故曰顧成。”如淳曰:“身存而爲廟,若《尚書》之《顧命》也。景帝廟號德陽,武帝廟號龍淵,昭帝廟號徘徊,宣帝廟號樂遊,元帝廟號長壽,成帝廟號陽池。”。
景帝元年冬十月,詔曰:“蓋聞古者祖有功宗有德師古曰:“祖,始也,始受命也。宗,尊也,有德可尊。”,制禮樂各有由。歌者,所以發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廟酎張晏曰:“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酎之言純也。至武帝時,因八月嘗酎會諸侯廟中,出金助祭,所謂酎金也。”師古曰:“酎,三重釀,醇酒也,味厚,故以之薦宗廟。酎,音直枚反。”,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孟康曰:“《武德》,高祖所作也。《文始》,舜舞也。《五行》,周舞也。《武德》者,其舞人執干戚。《文始舞》執羽籥。《五行舞》,冠冕衣服法五行色。見《禮樂志》。”。孝惠廟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臨天下,通關梁,不異遠方張晏曰:“孝文十二年,除關不用傳,令遠近若一。”;除誹謗,去肉刑,賞賜長老,收恤孤獨,以遂羣生遂,成也,達也;減耆欲,不受獻耆,音嗜,罪人不帑蘇林曰:“刑不及妻子。”師古曰:“帑,與孥同。”,不誅亡罪,不私其利也;除宮刑,出美人,重絕人之世也。朕既不敏,弗能勝識師古曰:“敏,材智速疾也。勝識,盡知之。”。此皆上世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親行之師古曰:“上世,謂古昔帝王。”。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靡不獲福。明象乎日月,而廟樂不稱,朕甚懼焉。其爲孝文皇帝廟爲《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後祖宗之功德,施於萬世,永永無窮,朕甚嘉之。其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禮官具禮儀奏。
“丞相臣嘉等奏曰申屠嘉:“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謹議:世功莫大於高皇帝,德莫盛於孝文皇帝。高皇帝廟宜爲帝者太祖之廟,孝文皇帝廟宜爲帝者太宗之廟。天子宜世世獻祖宗之廟。郡國諸侯宜各爲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廟。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所獻祖宗之廟。張晏曰:“王及列侯歲時遣使詣京師侍祠助祭。”如淳曰:“若光武廟在章陵,南陽太守稱使者往祭是也。不使侯王祭者,諸侯不得祖天子。凡臨祭宗廟皆爲侍祭。”師古曰:“張說是也。既云天子所獻祖宗之廟,非謂郡國之廟也。”
請宣佈天下。”制曰“可。”中元四年春三月,起德陽宮臣瓚曰:“是景帝廟也。帝自作之,諱不言廟,故言宮。”。
武帝建元六年春二月,遼東高廟災。夏四月,高園便殿火師古曰:“凡言便殿、便室、便坐者,皆非正大之處,所以就便安也。園者,於陵上作之,既有正寢以象平生正殿,又立便殿爲休息閒宴之處耳。說者不曉其意,乃解云便殿、便室皆是正名,斯大惑矣。尋石建、韋元成、孔光等《傳》,其義可知。便讀如本字。”。上素服五日。
董仲舒對曰:“《春秋》之道,舉往以明來。按《春秋》,魯定公、哀公時,季氏之惡已熟,而孔子之聖方盛,夫以盛聖而易熟惡,季孫雖重,魯君雖輕,其勢可成也。故定公二年兩觀災,哀公三年桓宮、釐宮災,四年亳社災。兩觀、桓釐廟、亳社四者皆不當立,天皆燔其不當立者,以示魯欲其去亂臣,而用聖人也。
今高廟不當居遼東,高園殿不當居陵旁,於禮亦不當立,與魯所災同。天災若語陛下,視親戚貴屬在諸侯遠正最甚者,忍而誅之,如吾燔遼東高廟;廼可視近臣在國中處旁仄及貴而不正者,忍而誅之,如吾燔高園殿,乃可云爾。在外而不正者,雖貴如高廟,猶災燔之,況諸侯乎?在內而不正者,雖貴如高園殿,猶燔災之,況大臣乎?此天意也。”
西山真氏曰:“仲舒對策言天人相與之際,以爲天心仁愛人君,而欲止其亂。
又謂人君所爲美惡之極,與天地流通而往來相應。此皆藥石之至言也。至火災之對,則傅會甚矣。況又導人主以誅殺,與前所謂尚德不尚刑者,何其自相戾邪!
夫親戚之驕僭,近臣之專橫,夫豈無道以裁制之,豈必誅殺而後快哉?史稱仲舒居家推說其意,草藁未上,主父偃窮其書奏焉。上召視諸儒,仲舒弟子呂步舒不知其師書,以爲大愚,於是下仲舒吏,當死。詔赦之。仲舒遂不敢復言災異。其後淮南、衡山反,上思仲舒前言,使呂步舒持斧鉞治淮南獄,以《春秋》誼顓斷於外,不請,既還事,上皆是之。史又言淮南、衡山、江都謀反跡見,公卿尋端治之,竟其黨與坐死者數萬人,夫謀反不過數人,而坐死者若是其衆,豈非仲舒前言有以發帝之忍心與。”
按:高廟不當居遼東,高園殿不當居陵旁,此正論也。春秋桓宮、僖宮災,孔子在陳聞火,曰:“其桓、僖乎?”《公羊傳》亦謂毀廟不當復立,故災。若引是爲對,革正宗廟之重復褻慢不如禮者,以明尊無二上之義,則不至流傳。元成之時樂因循而憚改作以來,衆議之紛紛矣,今捨所當言而他及其非所宜,何哉?
宣帝本始二年,詔曰:“朕以眇身奉承祖宗,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履仁義,選明將,討不服,匈奴遠遁,平氐、羌、昆明、南越,百蠻鄉風,款塞來享;建太學,修郊祀,定正朔,協音律;封泰山,塞宣房,符瑞應,寶鼎出,白麟獲。功德茂盛,不能盡宣,而廟樂未稱,其議奏。”有司奏請宜加尊號。六月庚午,尊孝武廟爲世宗廟,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應劭曰:“宣帝復採《昭德》之舞爲《盛德舞》,以尊世宗廟也。諸帝廟皆常奏《文始》、《四時》、《五行舞》也。”,天子世世獻。武帝巡狩所幸之郡國,皆立廟。
時詔列侯、二千石、博士議,羣臣大議庭中,皆曰宜如詔書。長信少府夏侯勝獨曰:“武帝雖有攘四夷廣土斥境之功,然多殺士衆,竭民財力,奢泰無度,天下虛耗,百姓流離,物故者半。蝗蟲大起,赤地數千里,或人民相食,畜積至今未復。亡德澤於民,不宜爲立廟樂。”公卿共難勝曰:“此詔書也。”勝曰:
“詔書不可用也。人臣之誼,宜直言正論,非苟阿意順指。議已出口,雖死不悔。”於是丞相義、御史大夫廣明劾奏勝非議詔書,毀先帝,不道,及丞相長史黃霸阿縱勝,不舉劾,俱下獄。有司遂請尊孝武廟爲世宗廟,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世世獻納,以明盛德。武帝巡狩所幸郡國凡四十九,皆立廟,如高祖、太宗焉。
元帝永光四年十月,罷祖宗廟在郡國者。
五年,毀太上皇、孝惠皇帝寢園廟。
建昭元年,罷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園。
時祖宗廟在郡國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師古曰:“六十八者,郡國之數也。百六十七所,宗廟之數也。”。而京師自高祖下至宣帝,與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廟師古曰:“悼皇考者,宣帝之父,即史皇孫。”,並爲百七十六。又園中各有寢、便殿如淳曰:“《黃圖》:高廟有便殿,是中央正殿也。”師古曰:“如說非也,凡言便殿、便室者,皆非正大之處。寢者,陵上正殿,若平生露寢矣。便殿者,寢側之便殿耳。”。日祭於寢,月祭於廟,時祭於便殿。
寢日四上食,廟歲二十五祠。如淳曰:“月祭朔望,加臘爲二十五。”晉灼曰:“《漢儀注》,宗廟一歲十二祠。五月嘗麥。六月、七月三伏、立秋貙婁又嘗粢。“《漢儀注》,宗廟一歲十二祠。五月嘗麥。六月、七月三伏、立秋貙婁又嘗粢。八月先夕餽飧,皆一太牢,酎祭用九太牢。十月嘗稱,又飲蒸,二太牢。十一月嘗,十二月臘,二太牢。又每月一太牢,如閏加一祀,與此上十二爲二十五祠。”
便殿,歲四祠。又月一遊衣冠。而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寢園,與諸帝合,凡三十所。一歲祠,上食二萬四千四百五十五,用衛士四萬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樂人萬二千一百四十七人,養犧牲卒不在數中。
至元帝時,貢禹奏言:“古者,天子七廟,今孝惠、孝景廟皆親盡,宜毀。
及郡國廟不應古禮,宜正定。”天子是其議,未及施行而禹卒。永光四年,乃下詔先議罷郡國廟,曰:“朕聞明王之御世也,遭時爲法,因事制宜。往者,天下初平,遠方未賓,因嘗所親,以立宗廟師古曰:“親謂親臨幸處也。”,蓋建威銷萌,一民之至權也師古曰:“銷遏逆亂,使不得萌生。”。今賴天地之靈,祖宗之福,四方同軌,蠻貊貢職師古曰:“同軌,言車轍皆同,示教化齊也。”,久遵而不定,令疏遠卑賤共承尊祀,殆非皇天祖宗之意,朕甚懼焉。傳不云乎‘吾不與祭,如不祭’。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丞相元成、御史大夫鄭弘、太子太傅嚴彭祖、少府歐陽地餘、諫大夫尹更始等七十人皆曰:“臣聞祭,非自外至者也,繇中出,生於心也。故唯聖人爲能享帝,孝子爲能享親。立廟京師之居,躬親承事,四海之內各以其職來助祭,尊親之大義,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詩》云:‘有來雍雍,至止肅肅。相維辟公,天子穆穆。’《春秋》之義,父不祭於支庶之宅,君不祭於臣僕之家,王不祭於下士諸侯。臣等愚以爲宗廟在郡國,宜無修,臣請勿復修。”奏可。因罷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園,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罷郡國廟後月餘,復下詔曰:“蓋聞明王制禮,立親廟四,祖宗之廟萬世不毀,所以明尊祖敬宗,著親親也。朕獲承祖宗之重,惟大禮未備,戰慄恐懼,不敢自顓,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元成等四十四人奏議曰:“《禮》,王者始受命,諸侯始封之君,皆爲太祖。以下五廟而疊毀疊,互也。親盡則毀,故云疊也。毀廟之主藏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一禘一祫也。祫祭者,毀廟與未毀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父爲昭,子爲穆,孫復爲昭,古之正禮也。《祭義》曰:‘王者禘其祖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廟。’言始受命而王,祭天以其祖配,而不爲立廟,親盡也。立親廟四,親親也。親盡而疊毀,親疏之殺,示有終也。周之所以七廟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廟不毀,與親廟四而七。非有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者,皆當親盡而毀。成王承二聖之業,制禮作樂,功德茂盛,廟猶不世,以行爲謚而已謂之成王,則是以行表謚也。《禮》,廟在大門之內,不敢遠親也。
臣愚以爲高帝受命定天下,宜爲帝者太祖之廟,世世不毀,承後屬盡者宜毀。今宗廟異處,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廟而序昭穆如禮。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廟皆親盡宜毀,皇考廟親未盡,如故悼皇考於元帝祖也。”大司馬車騎將軍許嘉等二十九人以爲孝文皇帝除誹謗,去肉刑,躬節儉,不受獻,罪人不孥,不思其利,出美人,重絕人類,賓賜長老,收恤孤獨,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宜爲帝者太宗之廟。廷尉忠以爲孝武皇帝改正朔,易服色,攘四夷,宜爲世祖之廟。諫大夫更始等十八人以爲皇考廟上序於昭穆,非正禮,宜毀。於是上重其事重,難也,依違者一年,乃下詔曰:“蓋聞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尊尊之大意也;存親廟四,親親之至恩也。高皇帝爲天下誅暴除亂,受命而帝,功莫大焉。
孝文皇帝國爲代王,諸呂作亂,海內搖動,然羣臣黎庶靡不壹意,北面而歸心,猶謙辭固讓而後即位,削亂秦之跡,興三代之風,是以百姓晏然,咸獲嘉福,德莫盛焉。高皇帝爲漢太祖,孝文皇帝爲太宗,世世承祀,傳之無窮,朕甚樂之。
孝宣皇帝爲孝昭皇帝後,於義壹體師古曰:“壹體,謂俱爲昭也。《禮》,孫與祖俱爲昭。宣帝之於昭帝爲從孫,故云於義壹體。”。孝景皇帝廟及皇考廟皆親盡,其正禮儀。”元成等奏曰:“祖宗之廟世世不毀,繼祖以下五廟而疊毀。
今高皇帝爲太祖,孝文皇帝爲太宗,孝景皇帝爲昭,孝武皇帝爲穆,孝昭皇帝與孝宣皇帝俱爲昭。皇考廟親未盡。太上、孝惠廟皆親盡,宜毀。太上廟主宜瘞園,孝惠皇帝爲穆,主遷於太祖廟,寢園皆無復修。”奏可。議者又以爲《清廟》之詩言交神之禮無不清靜,今衣冠出遊,有車騎之衆,風雨之氣,非所謂清靜也。
“祭不欲數,數則瀆,瀆則不敬”。宜復古禮,四時祭於廟,諸寢園日月間祀皆可勿復修間,音工莧反。上亦不改也。明年,元成復言:“古者制禮,別尊卑貴賤,國君之母非適不得配食,則薦於寢,身沒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疊毀,序昭穆,大禮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祠園宜如禮勿復修。”奏可。
五年,夏復戾。園,秋復太上皇寢廟園、原廟文穎曰:“高祖已有廟,在長安,惠帝更於渭北作廟,謂之原廟。”、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衛思后園師古曰:“昭靈后,高祖母。武哀王,高祖兄。昭哀后,高祖姊。衛思后,戾太子母也。”。
竟寧元年三月,復孝惠皇帝寢園、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園。
罷郡國廟及當毀廟後歲餘,韋元成薨,匡衡爲丞相。上寢疾,夢祖宗譴罷郡國廟,上少弟楚孝王亦夢焉。上詔問衡,意欲復之,衡深言不可。上疾久不平,衡惶恐,禱高祖、孝文、孝武廟曰:“嗣曾孫皇帝恭承洪業,夙夜不敢康寧,思育休烈,以章祖宗之盛功。故動作接神,必因古聖之經。往者,有司以爲前因所幸而立廟,將以繫海內之心,非爲尊祖嚴親也。今賴宗祖之靈,六合之內莫不附親,廟宜一居京師,天子親奉,郡國廟可止毋修。皇帝祗肅舊禮,尊重神明,即告於祖宗而不敢失。今皇帝有疾不豫,乃夢祖宗見戒以廟,楚王夢亦有其序。皇帝悼懼,即詔臣衡復修立。謹按上世帝王承祖禰之大禮,皆不敢不自親。郡國吏卑賤,不可使獨承。又祭祀之義以民爲本,間者歲數不登,百姓困乏,郡國廟無以修立。《禮》,兇年則歲事不舉,以祖禰之意爲不樂,是以不敢復。如誠非禮義之中,違祖宗之心,咎盡在臣衡,當受其殃,大被其疾,墜在溝瀆之中。皇帝至孝肅慎,宜蒙佑福。唯高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省察,右饗皇帝之孝,開賜皇帝眉壽亡疆,令所疾日瘳,平復反常,永保宗廟,天下幸甚。”又告謝毀廟曰:“往者,大臣以爲在昔帝王承祖宗之休典,取象於天地,天序五行,人親五屬師古曰:“五屬,謂同族之五服,斬縗、齊縗、大功、小功、緦麻也。”,天子奉天,故率其意而尊其制。是以禘嘗之序,靡有過五。受命之君躬接於天,萬世不墮。繼列以下,五廟而遷墮,毀也。音火規反,上陳太祖,間歲而祫,其道應天,故福祿永終。太上皇非受命而屬盡,義則當遷。又以爲孝莫大於嚴父,故父之所尊,子不敢不承;父之所異,子不敢同。禮,公子不得爲母伸,爲後則於子祭,於孫止李奇曰:“不得伸,尊其父也。公子去其所生而爲大宗後,尚得私祭其母,爲孫則止,不得祭公子母也,明繼祖不復顧其私祖母也。”,尊祖嚴父之義也。寢日四上食,園廟間祠,皆可亡修間,工莧反。皇帝思慕悼懼,未敢盡從。惟念高皇帝聖德茂盛,受命溥將,欽若稽古,承順天心師古曰:“溥,廣也。將,大也。欽,敬也。若,善也。稽,考也。”,子孫本支,陳錫亡疆師古曰:“《詩•大雅•文王》之篇曰:‘陳錫載周,侯文王孫子。文王孫子,本支百世。’陳,敷也。載,如也。本,本宗也。支,支子也。言子孫承受敷錫初始之福,故得永久無窮竟也。是之謂陳錫亡疆也。”。誠以爲遷廟合祭,久長之策,高皇帝之意,廼敢不聽?即以令日遷太上、孝惠廟,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將以昭祖宗之德,順天人之序,定亡窮之業。今皇帝未受兹福,乃有不能共職之疾。皇帝願復修立承祀,臣衡等咸以爲禮不得於禮不合也。如不合高皇帝、孝惠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孝昭皇帝、孝宣皇帝、太上皇、孝文太后、孝昭太后之意,罪盡在臣衡等,當受其咎。今皇帝尚未平,詔中朝臣具復毀廟之文。臣衡中朝臣咸復以爲天子之祀義有所斷,禮有所承,違統背制,不可以奉先祖,皇天不祐,鬼神不享。《六藝》所載,皆言不當,無所依緣,以作其文。事如失指,罪廼在臣衡,當深受其殃。皇帝宜厚蒙祉福,嘉氣日興,疾病平復,永保宗廟,與天亡極,羣生百神,有所歸息。”諸廟皆同文。久之,上疾連年,遂盡復諸所罷寢廟園,皆修祀如故。初,上定疊毀禮,獨尊孝文廟爲太宗,而孝武廟親未盡,故未毀。上於是乃復申明之,曰:“孝宣皇帝尊孝武廟曰世宗,損益之禮,不敢有與焉。他皆如舊制。”唯郡國廟遂廢云。
容齋洪氏《隨筆》曰:“按匡衡平生佞諛,專附石顯以取大位,而此一節獨據經守禮,其禱廟之文殆與《金縢》之祝冊相似,而不爲後世所稱述,漢史又不書於本傳,憎而知其善可也。”
五月,帝崩。毀太上皇、孝惠、孝宣皇帝廟。罷孝文、孝昭太后、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寢園。
帝既崩,匡衡奏言:“前以上體不平,故復所罷祠,卒不蒙福。按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園,親未盡師古曰:“言不當毀也。”。孝惠、孝景帝廟親盡,宜毀。及太上皇、孝文、孝昭太后、昭靈后、昭哀后、武哀王祠,請悉罷,勿奉。”奏可。
成帝河平元年,復太上皇寢廟園。
初,高后時患臣下妄非議先帝宗廟寢園官,故定著令,敢有擅議者棄市。至元帝改制,蠲除此令。成帝時,以無繼嗣,故復太上皇寢廟園,世世奉祠。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並食於太上寢廟如故,又復擅議宗廟之令。
按:太上皇親盡也,以高帝之父而不毀。悼皇考私親也,以宣帝之父而不毀。
雖非禮之正,猶云可也。至武哀王則高帝之兄,昭哀后則高帝之姊見師古注文,自當各有後裔奉其墳墓祭祀,今乃立寢園與諸帝同,而使天子世世祠之,不經尤甚矣。高帝之姊而稱後,於義尤不通。
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永光五年制書,高皇帝爲漢太祖,孝文皇帝爲太宗。建昭五年制書,孝武皇帝爲世宗。損益之禮,不敢有與。臣愚以爲疊毀之次,當以時定,非令所爲擅議宗廟之意也。臣請與羣臣雜議。”奏可。
於是,光祿勳彭宣、詹事滿昌、博士左咸等五十三人皆以爲繼祖宗以下,五廟而疊毀,後雖有賢君,猶不得與祖宗並列。子孫雖欲褒大顯揚而立之,鬼神不享也。孝武皇帝雖有功烈,親盡宜毀。太僕王舜、中壘校尉劉歆議曰:“漢興,冒頓始彊,破東胡,禽月氏氏讀曰支,併其土地,地廣兵強,爲中國害。南越尉佗總百粵,自稱帝。故中國雖平,猶有四夷之患,且無寧歲。一方有急,三面救之,是天下皆動而被其害也。孝文皇帝厚以貨賂,與結和親,猶侵暴無已。
甚者,興師十餘萬衆,近屯京師及四邊,歲發屯備虜,其爲患久矣,非一世之漸也。諸侯郡守連匈奴及百粵以爲逆者非一人也。匈奴所殺郡守都尉,略取人民,不可勝數。孝武皇帝愍中國罷勞無安寧之時,乃遣大將軍、驃騎、伏波、樓船之屬,南滅百粵,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邪十萬之衆,置五屬國,起朔方,以奪其肥饒之地;東伐朝鮮,起元菟、樂浪,以斷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併三十六國,結烏孫,起敦煌、酒泉、張掖,以鬲婼羌,裂匈奴之右肩師古曰:“婼,而遮反。”。單于孤特,遠遁於幕北。四垂無事,斥地遠境,起十餘郡師古曰:“斥,開也。遠,廣也。”。功業既定,廼封丞相爲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實百姓,其規橅可見師古曰:“橅讀曰模。”。又招集天下賢俊,與協心同謀,興制度,改正朔,易服色,立天地之祠,建封禪,殊官號,存周後,定諸侯之制,永無逆爭之心,至今累世賴之。單于守藩,百蠻服從,萬世之基也,中興之功未有高焉者也。高帝建大業,爲太祖;孝文皇帝德至厚也,爲文太宗;孝武皇帝功至著也,爲武世宗;此孝宣帝所以發德音也。《禮記•王制》及《春秋穀梁傳》,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士二。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五月而葬;此喪事尊卑之序也,與廟數相應。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故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流,謂流風餘福。《春秋左氏傳》曰:‘名位不同,禮亦異數。’自上以下,降殺以兩,禮也。七者,其正法數,可常數者也。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師古曰:“言非常數,故云變也。”,苟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爲設數。故於殷,太甲爲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師古曰:“太甲,湯之孫,太丁之子也。太戊,太庚之子,雍己之弟也。武丁,小乙之子。”。周公爲《無逸》之戒,舉殷三宗以勸成王。由是言之,宗無數也,然則所以勸帝者之功德博矣。以七廟言之,孝武皇帝未宜毀;以所宗言之,則不可謂無功德。《禮記》祀典曰:‘夫聖王之制祀也,功施於民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救大災則祀之。’竊觀孝武皇帝,功德皆兼而有焉。凡在於異姓,猶將特祀之,況於先祖?或說天子五廟無見文,又說中宗、高宗者,宗其道而毀其廟。名與實異,非尊德貴功之意也。《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況宗其道而毀其廟乎?疊毀之禮自有常法,無殊功異德,固以親疏相推及。至祖宗之序,多少之數,經傳無明文,至尊至重,難以疑文虛說定也。孝宣皇帝舉公卿之議,用衆儒之謀,既以爲世宗之廟,建之萬世,宣佈天下。臣愚以爲孝武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毀。”上覽其議而從之。制曰:“太僕舜、中壘校尉歆議可。”歆又以爲“禮,去事有殺師古曰:“去,除也。殺,漸也。去,音邱呂反。殺,音所例反。其下並同也。”,故《春秋外傳》曰:‘日祭,月祀,時享,歲貢,終王。’祖禰則日祭,曾高則月祀,二祧則時享,壇𤩧則歲貢張晏曰:“去祧爲壇。𤩧,掃地而祭也。”師古曰:“祧是遠祖也。築上爲壇,除地爲𤩧。祧,他堯反。𤩧,音善。”,大禘則終王服虔曰:“蠻夷,終王乃入助祭,各以其珍貢,以共大禘之祭也。”師古曰:“每一王終,新王即位,乃來助祭。”。德盛而遊廣,親親之殺也;如淳曰:“遊亦流也。”
彌遠則彌尊,故禘爲重矣。孫居王父之處,正昭穆,則孫常與祖相代,此遷廟之殺也。聖人於其祖,出於情矣,禮無所不順,故無毀廟。晉灼曰:“以情推子,以子況祖,得人心,禮何所違,故無毀棄不禘之主也。謂下三廟廢而爲虛者也。”
自貢禹建疊毀之議,惠、景及太上寢園廢而爲虛,師古曰:“虛讀曰墟。”
失禮意矣。”
致堂胡氏曰:“斷大論者以仲尼爲據,則無失矣。《書》曰‘天子七廟’,歆謂七廟是也,而以七爲正法,以宗爲變,不可常數,則不知何所據而云然也。
祖考所當事者,人之至情也。或三廟,或五廟,或七廟,禮之隆殺也。有功德則宗之,無則莫之宗焉。是爲人子孫得選擇祖考,於情則逆,於禮則違,曾是以爲孝乎?”
平帝元始四年,尊孝宣廟爲中宗,孝元廟爲高宗,天子世世獻祭。
時王莽爲安漢公,欲諂太皇太后,以斬郅支功奉尊元帝廟爲高宗,太后晏駕後,當以禮配食云。及莽改號太后爲新室文母,絕之於漢,不令得體元帝。墮壞孝元廟,更爲文母太后起廟,獨置孝元廟故殿以爲文母纂食堂,既成,名曰長壽宮。以太后在,故未謂之廟。莽置酒長壽宮,請太后。既至,見孝元廟廢徹塗地,太后驚泣曰:“此漢家宗廟,皆有神靈,與何治而壞之!且使鬼神無知,又何用廟爲!如令有知,我乃人之妃妾,豈宜辱帝之堂以陳餽食哉!”飲酒不樂而罷。
漢兵起,莽惡高廟神靈,遣虎賁武士入高廟拔劍四面提擊,斧壞戶牖,桃湯赭鞭,鞭灑屋壁。令輕車校尉居其中。
光武帝建武二年正月,立高廟於雒陽,四時祫祀,高祖爲太祖,文帝爲太宗,武帝爲世宗,如舊。餘帝四時春以正月,夏以四月,秋以七月,冬以十月及臘,一歲五祀。三年正月,立親廟雒陽,祀父南頓君以上至舂陵節侯。時寇賊未夷,方務征伐,祀儀未設。至十九年,盜賊討除,戎事差息,於是五官中郎將張純與太僕朱浮奏言:“禮,爲人後者則爲之子,既事大宗大宗謂元帝,則降其私親。今禘祫高廟,陳序昭穆,而舂陵四世君臣並列,以卑廁尊,不合禮意。昔高帝以自受命不由太上,宣帝以孫后祖不敢私親,故爲父立廟,獨羣臣侍祠。臣愚謂宜除今親廟,以則二帝舊典。願下有司博採其議。”詔下公卿。大司徒戴涉、大司空竇融議:“宜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今親廟。宣、元皇帝尊爲祖父,可親奉祠,成帝以下有司行事,別爲南頓君立皇考廟。其祭上至春陵節侯,羣臣奉祠,以明尊尊之敬,親親之恩。”時議有異,不著。上可涉等議,詔曰:
“以宗廟處所未定,且祫祭高廟。其成、哀、平且祠祭長安故高廟。其南陽舂陵歲時各且因故園廟祭祀。園廟去太守治所遠者,在所令長行太守事侍祠。惟孝宣帝有功德,其上尊號曰中宗。”於是雒陽高廟四時加祭孝宣、孝元,凡五帝。其西廟成、哀、平三帝主,四時祭於故高廟。東廟京兆尹侍祠,冠衣車服如太常祠陵廟之禮。南頓君以上至節侯,皆就園廟。南頓君稱皇考廟,钜鹿都尉稱皇祖考廟,鬱林太守稱皇曾祖考廟,節侯稱皇高祖考廟,在所郡縣侍祠。
明帝即位,以光武帝撥亂中興,更爲起廟,號曰世祖廟。以元帝於光武爲穆,故雖非宗,不毀也。後遂爲常。
東漢制:高廟令一人,六百石,守廟,掌案行掃除。無丞。世祖廟令一人,六百石,如高廟。
《漢儀》:帝之主九寸,前方後圓,圍一尺;後主七寸,圍九寸。木用慄。
永平三年十月,烝祭光武廟。初奏《文始》、《五行》、《武德》之舞。
明帝臨終遺詔,遵儉無起寢廟,藏主於光烈皇后更衣別室《志》云光武廟更衣。孝章即位,有司奏言:“孝明皇帝聖德淳茂,功烈光於四海,仁風行於千載,而深執謙謙,無起寢廟,掃地而祭,除日祀之法,省送終之禮,遂藏主於光烈皇后更衣別室。臣以爲更衣在中門之外,處所殊別,宜尊廟曰顯宗,其四時禘祫於光武之堂,間祀悉還更衣,共進《武德》之舞,如孝文皇帝祫祭高廟故事。”制曰:“可。”
《續漢書》:五年再殷祭,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父爲昭,南向;子爲穆,北向。禘以夏四月,祫以冬十月。禘之爲言諦,諦審昭穆尊卑之義。祫者,合也。
冬十月五穀成,故骨肉合飲食於祖廟,謂之殷祭。四時正祭外,有五月嘗麥,三伏立秋嘗粢盛酎,十月嘗稻等,謂之間祀,即各於更衣之殿。更衣者,非正處也。
園中有寢,有便殿。寢者,陵上正殿。便殿,寢側之別殿,即更衣也。
章帝臨崩,遺詔無起寢廟,廟如先帝故事。和帝即位,不敢違,上尊號曰肅宗。後帝承尊,皆藏主於世祖廟,積多無別,是後顯宗但爲陵寢之號。
殤帝生三百餘日而崩,鄧太后攝政,以尚嬰孩,故不列於廟,就陵寢祭之而已。
安帝以讒害大臣,廢太子,及崩,無上宗之奏。後以自建武以來無毀者,故遂常祭,因以其陵號稱恭宗。
沖、質二帝皆小崩,梁太后攝政,以殤帝故事,就陵寢祭。凡祠廟訖,三公分祭之。
梁太后臨朝,以殤帝幼崩,廟次宜在順帝下。太常馬訪奏宜如詔書。諫議大夫呂勃以爲應依昭穆之序,先殤帝,後順帝。詔下公卿。大鴻臚周舉議,曰:
“《春秋》,魯閔公無子,庶兄僖公代立,其子文公遂躋僖公於閔上。孔子譏之,書曰:‘有事於太廟,躋僖公。’《傳》曰:‘逆祀也。’及定公正其序,《經》曰:‘從祀先公’,爲萬世法也。今殤帝在先,於秩爲父,順帝在後,於親爲子,先後之義不可改,昭穆之序不可亂。呂勃議是也。”太后從之,遂下詔曰:“孝殤皇帝雖不永休祚,而即位逾年,君臣禮成。孝安皇帝承襲統業,而前世遂令恭陵在康陵上,先後相逾,失其次序,非所以奉宗廟之重,垂無窮之制。昔定公追正順祀,《春秋》善之。其令恭陵次康陵,憲陵次恭陵,以序親秩,爲萬世法。”
靈帝時,京都四時所祭,高廟五主,世祖廟七主,少帝三陵,追尊后三陵,凡牲用十八太牢,皆有副倅。故高廟三主親毀之後,亦但殷祭之歲奉祠。
獻帝即位,初平中,相國董卓、左中郎將蔡邕等以和帝以下,功德無殊而有過差,不應爲宗,及餘非宗者追尊三后,皆奏毀之。四時所祭,高廟一祖二宗,及近帝四,凡七廟。
時有司奏議宗廟疊毀。左中郎將蔡邕議曰:“漢承秦滅學之後,宗廟之制不用周禮。每帝即世,輒立一廟,不止於七,不列昭穆,不定疊毀。孝元帝時,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貢禹始建大議,請依典禮。孝文、孝武、孝宣皆以功德茂盛,爲宗不毀。孝宣尊崇孝武,廟稱世宗。中正大臣夏侯勝猶執異議,不應爲宗。至孝成皇帝議猶不定。太僕王舜、中壘校尉劉歆據經傳義處不可毀,上從其議。古人據正重順,不敢私其君父,如此其至也。後遭王莽之亂,光武皇帝受命中興,廟稱世祖。孝明皇帝政參文、宣,廟稱顯宗。孝章皇帝至孝烝烝,仁恩博大,廟稱肅宗。比方前世,得禮之宜。自此以下,政事多衅,權移臣下,嗣帝殷勤,各欲褒崇至親而已,臣下懦弱,莫敢執夏侯之直。今聖朝遵古復禮,以求厥中,誠合事宜。孝元皇帝世在第八,光武皇帝世在第九,故以元帝爲考廟,尊而奉之。孝明遵述,亦不敢毀。孝和以下,穆宗、恭宗、敬宗、威宗之號皆宜省去。五年而再殷祭,合食於太祖,以遵先典。”議遂施行。
按:西都郊祀之制,因秦五畤未嘗有祭天之禮;東都宗廟之制,代代稱宗,未嘗有祧遷之法。此二失者,因循既久,不能革正。然郊天之禮,至王莽而後定;七廟之法,至董卓而後定。蓋權奸擅國,意所欲行,不復依違顧忌,故反能矯累代之失。然禮雖稍正,而國且亡矣,可勝慨哉!
又按:蔡邕所定高祖廟一祖二宗及近帝四爲七廟。其說似矣。但以和、安、順、桓四帝功德無殊,而有過差,奏毀之,則所謂近帝四者,乃光武、明帝、章帝、靈帝也。按古之所謂天子七廟者,自太祖及祖功宗德之後,其下四世,則當代人主之高、曾、祖、父也。此四代者,不以有功而存,不以有過而廢。今以獻帝言之,靈其父也,桓其祖也,安其曾祖也,和其高祖也。今捨其高、曾、祖三世,而以其父上繼五世之祖,於義何所當乎?當時此議雖一出董卓,帝無所預。然東漢自和帝而後,皇統屢絕,安帝以清河王之子入繼和帝,順、桓二帝以河間王之孫入繼安帝,靈帝以河間王之曾孫入繼桓帝。至靈帝方有親子爲獻帝,是則獻帝之所謂父者親父,所謂高祖、曾祖、及祖者,乃所繼之大宗也。自安、順以來,既入嗣大位,即以非禮崇其私親之父母,而昧兩統二父之義,往往於大宗與私親陰有厚薄,伯喈豈亦習聞時指,陰有諂附邪?不然何,所祧毀者皆所嗣之大宗,而竟以靈帝上繼章帝,初不問其世次之懸隔,是豈得爲知禮者乎?
魏文帝受禪,追尊大父曰大皇帝諱嵩,後漢太尉,大長秋騰養子也,考曰武皇帝。以洛京宗廟未成,乃祠武帝於建始殿,親執餽奠,如家人禮。
《晉志》曰:“《禮》,將營宮室,宗廟爲先,庶人無廟,則祭於寢,帝者行之,非禮甚矣!”
明帝太和三年,追尊高祖大長秋曰高皇,夫人吳氏曰高皇后,並在鄴廟。廟之所祠,則文帝之高祖處士沛國譙人曹萌、曾祖高皇萌之子騰、祖大皇帝共一廟,考太祖武皇帝特一廟,百代不毀,所祠止於親廟四室。其年十一月,洛京廟成,則以親盡遷處士主,置園邑,使宗正曹恪持節迎高祖以下神主,共一廟,猶爲四室而已。
景初元年六月,羣公更奏定七廟之制,曰:“武皇帝肇造洪業,爲魏太祖。
文帝繼天革命,爲魏高祖。上集成大命,宜爲魏烈祖。於太祖廟北爲二祧,其左爲文帝廟,號曰高祖,昭祧;其右擬明帝,號曰烈祖,穆祧其明帝時見在造廟及稱祖,當時之制,非前代舊規也。三祖之廟,萬世不毀。其餘四廟,親盡疊遷,一如周后稷、文武廟祧之禮。”
吳孫權不立七廟,以父堅嘗爲長沙太守,乃於臨湘縣立堅廟。依後漢奉南頓故事,令太守奉祠。後又尊堅廟曰始祖廟,而不在京師,於建業立兄長沙桓王廟。
子亮立,明年,於宮東立權廟曰太祖廟,既不在宮南,又無昭穆之制。
晉武帝受禪,追尊皇祖宣王爲宣皇帝,伯考景王爲景皇帝,考文王爲文皇帝。
太始二年,有司奏置七廟。帝重其役,詔宜權立一廟。於是羣臣議奏:“上古清廟一宮,尊遠神祗。逮至周室,制爲七廟,以辨宗祧。聖旨深宏,遠跡上世,敦崇唐、虞,舍七廟之繁華,遵一宮之遠旨。舜承堯禪,受終於文祖,遂陟帝位,蓋三十載,月正元日,又格於文祖,此則虞氏不改唐廟,因仍舊宮。可依有虞氏故事,即用魏廟。”奏可。於是追祭征西將軍、豫章府君、潁川府君、京兆府君,與宣皇帝、景皇帝、文皇帝爲三昭三穆。是時宣皇未升,太祖虛位,所以祠六世,與景帝爲七廟。其禮則據王肅說也。七月,又詔曰:“前奏就魏舊廟,誠亦有準。
然祗奉神明,情猶未安,宜更營造。”於是改創宗廟。
廟制:於中門外之左,通爲屋,四阿。殿制:堂高三尺,隨見廟數爲室,代滿備遷毀。
神主尺二寸,後主一尺與尺二寸中間。木以慄。
六年,因廟陷,當改創,羣臣議奏曰:“古者七廟異所,自宜如禮。”又曰:
“古雖七廟,自近代以來,皆一廟七室,於禮無廢,於情爲敘,亦隨時之宜。”至十年,乃更改築於宣陽門內,窮極壯麗,然坎位之制猶如初耳。
武帝崩,遷征西六世祖。惠帝崩,遷豫章五世祖。
元帝既即位,上繼武帝,於元爲禰,如漢光武上繼元帝故事也。時西京湮沒,江左建廟,皆更新造。尋以登懷帝之主,又遷潁川四世祖,位雖七室,其實五世,蓋從刁協議,以兄弟爲世數故也。
時宗廟始建,舊儀多闕,或以惠、懷二帝應各爲世,則潁川世數過七,宜在疊毀。事下太常。賀循以爲:禮,兄弟不相爲後,不得以承代爲世。殷之盤庚不序陽甲,漢之光武不繼成帝,別立廟寢,使臣下祭之,此前代之明典,而承繼之著義也。惠帝無後,懷帝承統,弟不後兄,則懷帝自上繼世祖,不繼惠帝,當同殷之陽甲,漢之成帝。議者以聖德沖遠,未便改舊。諸如此禮,通所未論。是以惠帝尚在太廟,而懷帝復入,數則盈八。盈八之理,由惠帝不出,非上祖宜遷也。
下世既升,上世乃遷,遷毀對代,不得相通,未有下升一世而上毀二世者也。惠、懷二帝俱繼世祖,兄弟旁親,同爲一世,而上毀亦爲一世。今以惠帝之崩已毀豫章,懷帝之入復毀潁川,如此則一世再遷,祖位橫析,求之古義,未見此例。惠帝宜出,尚未輕論,況可輕毀一祖而無義例乎?潁川既無可毀之理,則見神之數居然自八,此蓋有由而然,非謂數之常也。既有八神,則不得不於七室之外權安一位也。至尊於惠、懷俱是兄弟,自上後世祖,不繼二帝,則二帝之神行應別出,不爲廟中恆有八室也。又武帝初成太廟時,正神止七,而楊元后之神亦權立一室。永熙元年,告世祖謚於太廟八室,此是苟有八神,不拘於七之舊例也。又議者以景帝俱巳在廟,惠、懷一例。景帝盛德元功,王基之本,義著祖宗,百世不毀,故所以特在本廟,且亦世代尚近,數得相容,安神而已,無逼上祖,如王氏昭穆既滿,終應別廟也。以今方之,既輕重義異,又七廟七世之親;昭穆,父子位也。若當兄弟旁滿,輒毀上祖,則祖位空懸,世數不足,何取於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然後成七哉!今七廟之義,出於王氏。從禰已上至於高祖,親廟四世,高祖已上復五世六世無服之祖,故爲三昭三穆並太祖而七也。故世祖定郊廟禮,京兆、潁川曾、高之親,豫章五世,征西六世,以應此義。今至尊繼統,亦宜有五六世之祖,豫章六世,潁川五世,俱不應毀。今既云豫章先毀,又當重毀潁川,此爲廟中之親惟從高祖巳下,無復高祖以上二世之祖,於王氏之義,三昭三穆廢闕其二,甚非宗廟之本所據承,又違世祖祭征西、豫章之意,於一王定禮所闕不少。時尚書僕射刁協與循異議,循答義深備,辭多不載,竟從循議焉。
於時百度草創,舊禮未備三祖,毀主,權居側室。至太興三年正月乙卯,詔曰:“吾雖上繼世祖,然於懷、愍皇帝皆北面稱臣。今祠太廟,不親執觴酌,而令有司行事,於情禮不安。可依禮更處。”太常恆言:“今聖上繼武皇帝,宜準漢世祖故事,不親觴爵。”又曰:“今上承繼武帝,而廟之昭穆,四世而已。前太常賀循、博士傅純,並以爲惠、懷及愍宜別立廟。然臣愚謂廟室當以客主爲限,無拘常數。殷世有二祖三宗,若拘七室,則當祭禰而已。推此論之,宜還復豫章、潁川以全七廟之禮。”驃騎長史溫嶠議:“凡言兄弟不相入廟,既非禮文。且光武奮劍振起,不策名於孝平,務神其事,以應九世之讖。又古不共廟,故別立焉。
今上以策名而言,殊於光武之事,躬奉烝嘗,於繼既正,於情又安矣。太常恆欲還二府君以全七世,嶠謂是宜。”驃騎將軍王導從嶠議。嶠又曰:“其非子者,可直言皇帝敢告某皇帝。又若以一帝爲一世,則不祭禰,反不及庶人。”帝從嶠議,悉施用之。於是乃更定制,還復豫章、潁川於昭穆之位,以同惠帝嗣武故事,而惠、懷、愍三帝自從《春秋》尊卑之義,在廟不替也。
元帝崩,豫章復遷。然元帝神位猶在愍帝之下,故有坎室者十也。
明帝崩,潁川又遷,猶十室也。於時續廣太廟,故三遷主並還西儲,名之曰祧,以準遠廟。
成帝崩,康帝承統,以兄弟一世,故不遷京兆,始十一室也。
穆帝永和二年,有司奏:“十月殷祭,京兆府君當遷祧室。昔征西、豫章、潁川三府君毀主,中興之初,權居天府,在廟門之西。咸康中,太常馮懷表續太廟奉還於西儲夾室,謂之爲祧,疑亦非禮。今京兆遷入,是爲四世遠祖,長在太祖之上。昔周室太祖世遠,故遷有所歸。今晉廟宣皇爲主,而四廟居之,是屈祖就孫也。殷祫在上,是代太祖也。”領司徒蔡謨議:“四府君宜改築別室,若未展者,當入就太廟之室。人莫敢卑其祖,文、武不先不窋。殷祭之日,征西東面,處宣皇之上。其後遷廟之主,藏於征西之祧,祭薦不絕。”護軍將軍馮懷議:
“《禮》‘無廟者爲壇以祭’,可立別室藏之,至殷禘則祭於壇也。”輔國將軍譙王司馬無忌等議:“禘,諸儒謂太王、王季遷主,藏於文、武之祧。如此,府君遷主,宜在宣帝廟中。然今無寢室,宜變通而改築。又殷祫太廟,征西東面。”尚書郎孫綽與無忌議同,曰:“太祖雖位始九五,而道以從暢,替人爵之尊,篤天倫之道,所以成教本而光百代也。”尚書郎徐禪議:“《禮》‘去祧爲壇,去壇爲𤩧’,歲祫則祭之。今四祖遷主可藏之石室,有禱則祭於壇𤩧。”又遣禪至會稽,訪處士虞喜。喜答曰:“漢世韋元成等以毀主瘞於園,魏朝議者云應埋兩階之間。且神主本在太廟,若今側室而祭,則不如永藏。又四君無追號之禮,益明應毀而無祭。”是時簡文爲撫軍將軍,與尚書郎劉邵等奏:“四祖同居西祧,藏主石室,禘祫乃祭,如先朝舊儀。”時陳留范宣兄子問此禮,宣答曰:“舜廟所以祭,皆是庶人,其後世遠而不毀,不居舜廟上,不序昭穆。今四君號猶依本,非以功德致祀也。若依虞主之瘞,則猶藏子孫之所;若依夏主之埋,則又非本廟之階。宜思其變,別築一室,親未盡則禘祫處宣帝之上,親盡則無緣下就子孫之列。”其後太常劉遐等同蔡謨議。博士張憑議:“或疑陳於太祖者,皆其後之毀主,憑按古義無別前後之文也。禹不先鯀,則遷主居太祖之上,亦何疑也。”於是京兆遷入西儲,同謂之祧,如前三祖遷主之禮,故正室猶十一也。
穆帝崩,哀帝、海西並爲兄弟,無所登除。
簡文帝上繼元皇帝,世秩登進,於是潁川、京兆二主復還昭穆之位。至簡文崩,潁川又遷。
按:漢光武既即帝位,以昭穆當爲元帝後,遂祀昭、宣、元於太廟,躬執祭禮。而別祀成、哀以下於長安,使有司行事。此禮之變也。然其時漢已爲王莽所篡,光武起自匹夫,誅王莽,夷羣盜,以取天下,雖曰中興,事同創業。又其祖長沙定王與武帝同出,景帝則於元、成服屬已爲疏遠。先儒胡致堂謂雖遠祖高帝而不紹,元帝自帝其舂陵侯以下四親而祠之,於義亦未爲大失者,此也。則成、哀而下,行既非尊,屬又已遠,姑不廢其祀可矣。至於晉元帝以琅邪王而事惠、懷、愍,簡文以會稽王而事成帝以下諸君,君臣之義非一日矣。一旦入繼大統,即以漢世祖爲比,遽欲自尊,而於其所嘗事之君於行爲姪者,即擯之而不親祀,此何禮邪?況又取已祧之遠祖復入廟還昭穆之位,則所以嚴事宗廟者,不幾有同兒戲乎!
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始改作太廟殿,正室十四間,東西儲各一間,合十六間。
棟高八丈四尺。備法駕遷神主於行廟,征西至京兆四主及太孫各用其位之儀服。
四主不從帝者儀,是與太康異也。及孝武崩,京兆又遷,如穆帝之世四祧故事。
○天子宗廟
宋武帝即尊位,祠七代爲七廟。永初初,追尊皇考晉陵郡功曹翹,即武帝父。晉陵,本郡爲孝穆皇帝,皇妣趙氏爲穆皇后。三年,孝懿蕭皇后崩,又祔廟。高祖崩,神主升廟,猶昭穆之序,如魏、晉之制,虛太祖之位。
文帝元嘉初,追尊所生胡婕妤爲章皇太后,立廟於太廟西。其後,孝武昭太后、明帝宣太后並祔章太后廟。
齊高帝追尊父爲宣皇帝右軍將軍承之,母爲昭皇后,七廟。蕭子顯曰:“晉用王肅之議,以文、景爲共代,上至征西,其實六也。尋此意非以兄弟爲後,當以立主之義,可容於七室。及楊元后崩,征西之廟不毀,則知不以元后爲代數。廟有七室,數盈八主。晉太常賀循立議以後弟不繼兄,故代必限七,主無定數。“晉用王肅之議,以文、景爲共代,上至征西,其實六也。尋此意非以兄弟爲後,當以立主之義,可容於七室。及楊元后崩,征西之廟不毀,則知不以元后爲代數。廟有七室,數盈八主。晉太常賀循立議以後弟不繼兄,故代必限七,主無定數。宋臺初立五廟,以臧后爲代室,就禮而求,亦親廟四矣。若據伊尹之言,必及七代,則子昭孫穆,不列婦人。若依鄭元之說,廟有親稱,妻者言齊,豈或濫享,且閟宮之德,用七非數,開元之祀,晉八無傷。今謂之七廟,而止唯六祀,使受命之君,流光之典不足。若謂太祖齊登;則昭穆之數何繼?斯故禮官所宜詳也。”
梁武帝受禪,遷神主於太廟,爲三昭三穆,凡六廟。追尊皇考爲文皇帝丹陽尹順之,皇妣爲德皇后。廟號太祖。皇祖以上皆不追尊。擬祖遷於上而太祖之廟不毀,與親廟爲七,皆同一堂,共庭而別室。
陳依梁制,七廟如《禮》。初,文帝入嗣,而皇考始興昭烈王廟在始興國,謂之東廟。天嘉中,徙神主祔於梁之小廟,改曰國廟,祭用天子儀。
後魏之先,居於漠北,鑿石爲祖宗之廟於烏洛侯國西北。
明元帝永興四年,立太祖道武帝廟於白登山,歲一祭,具太牢,帝親奉,無常月。又於白登西太祖舊遊之處立昭成、獻明、太祖廟,常以九月、十月之交,帝親祭,牲用馬、牛、羊。又親行貙劉之禮。
孝文太和三年六月,親謁七廟時羣官議曰:“大魏舊事,多不親謁,今陛下孝誠發中,思親執祀,謹按舊章,集爲親拜之儀。”制可。
十五年四月,改營太廟。詔曰:“祖有功,宗有德,後者不得擅祖宗之名,居二祧之廟。今述遵先志,宜制祖宗之號。烈祖有創業之功,代祖有開拓之德,宜爲祖宗,百代不遷。而遠祖平文功未多於昭成,然廟號爲太祖;道武建業之勳,高於平文,廟號爲烈祖,比校校德,似爲未允。朕今奉遵道武爲太祖,顯祖爲二祧,餘皆以次而遷。平文既遷,廟唯有六,如今七廟,一則無主。唯當朕躬此事,亦臣子所難言。朕以不德,忝承洪緒,若宗廟之靈,獲全首領以沒於地,爲昭穆之次,心願畢矣。必不可先設,可垂文示後司空長樂王穆亮等奏言:“升平之會,事在於今。推功考德,實如明旨。但七廟之祀,備行日久,無宜闕一,虛有所待。臣等愚謂,依先尊祀,可垂文示後。理衷如此,不敢進言。”。”八月,詔郡國有時果可薦者,並送京師,以供廟享。其白登、崞山、鷄鳴山廟,唯遣有司行事。十一月,釋禫祭太和廟。帝袞冕,與祭者朝服。丁卯,遷廟之神主於太廟,百官陪從。奉神主於齋車,至新廟。有司升神主於太廟,諸侯王牧守,蕃附等各以其職來祭。十六年十月詔:“先王制禮,經綸萬代。白登廟者,有爲而興,昭穆不次。太祖有三層之宇,巳降無方丈之室。又常用季秋,躬駕虔祀。今授衣之月,享祭明堂;立冬之始,奉烝太廟。若復齋白登,便爲一月再駕。緬詳二理,謂宜省一。可廢東山之祀,成此二享之敬。可敕有司,但命內典神者,攝行祭事。獻明、道武各有廟稱,可具依舊式。”自太宗諸帝,昔無殿宇,因停之。
十九年,遷都洛邑。二月,詔曰:“太和廟已就,神儀靈主,宜時奉寧。可克五月,奉遷於廟。其出金墉之儀,一準出代都太和之式。入新廟之典,可依近至金墉之軌。其威儀鹵簿,如出代廟。百官奉遷,宜可省之。但令朝官四品以上,侍官五品以上宗室奉迎。”
北齊文宣帝受禪,置六廟。獻武以下不毀,以上則遞毀,並同廟而別室。既而遷神主於太廟,文襄、文宣並太祖之子。文宣初疑其昭穆之次,欲別立廟,衆議不同,至二年秋,始祠太廟。五祭同梁制。
後周閔帝受禪而告宗廟,追尊皇祖爲德皇帝名肱,生泰,父文王爲文皇帝,廟號太祖太師、周國公,名泰。擬祖以上三廟遞遷,至太祖不毀,其下相承置二穆爲五焉。明帝崩,廟號代宗。武帝崩,廟號高祖。並爲祧廟不毀。
隋文帝受命,遣兼太保宇文善奉策詣同州,告皇考桓王廟,兼用女巫,同家人禮。追尊號爲武元皇帝大司空,名忠,皇妣爲元明皇后,迎神歸於京師。改立左宗廟。未言始祖,又無受命之祧。自高祖以下,置四親廟,同殿異室。一、皇高祖太原府君廟,二、皇曾祖康王廟,三、皇祖獻王廟,四、皇考太祖武元皇帝廟。擬祖遷於上,而太祖之廟不毀。
煬帝立七廟,太祖、高祖各一殿,準周文、武二祧與始祖爲三,餘並分室而祭。始及祧之外,從疊毀之法時禮部侍郎許善心等議:“按周制自太祖以下,各別立廟,至於禘祫,皆食於太祖。是以前漢亦隨處而立。後漢光武新平寇亂,務從省約,乃總立一堂,而羣主異室。自此以來,因循不變,請立七廟。”詔可,既營洛邑,後,有司奏請於東京建立宗廟。帝謂秘書監柳𧦪曰:“今始祖及二祧巳具,令後子孫處何所?”又下詔準議別立高祖之廟,屬有行役,復寢。
唐高祖武德元年,追尊高祖曰宣簡公,曾祖曰懿王,祖曰景皇帝,考曰元皇帝,立四廟於長安通義里,備法駕迎四世,祔於太廟。
太宗貞觀九年,高祖崩,增修太廟。中書侍郎岑文本議曰:“祖鄭元者則陳四廟之制,述王肅者則引七廟之文,貴賤混而莫辨,是非紛而不定。《春秋穀梁傳》及《禮記》、《王制》、《祭法》、《禮器》、《孔子家語》並云:‘天子七廟,諸侯五廟,大夫三廟,士一廟。’《尚書•咸有一德》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至於孫卿、孔安國、劉歆、班彪父子、孔昆、虞喜、干寶之徒,商較今古,咸以爲然。故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是以晉、宋、齊、梁,皆依斯義,立親廟六,豈有國之茂典,不刊之休烈乎?然若使違羣經之正說,從累代之疑議,背子雍之篤論,遵康成之舊學,則天子之禮,下逼於人臣,諸侯之制,上僭於王者,非所謂尊卑有序,名位不同者也。臣等參詳,請依晉、宋故事,立親廟六,其祖宗之制,式遵舊典。”制從之。於是增修太廟,始崇弘農府君及高祖神主,並舊四室爲六室。
太宗崩,遷弘農府君神主於夾室,太宗神主祔太廟。
初,有司請依典禮,上欲留神主於內寢,旦夕申如在之敬。有詔停祔廟。英國公李勣等請曰:“竊以祖功宗德,帝王之明典,武穆文昭,嚴配之洪訓,愛敬之至,率由兹道。禮有節文,事經列聖,苟違斯義,家國貽恥。況逾月之外,須申大祫,下管登歌,發揚雅頌,郊天配帝,光華勳烈,如停祔禮,諸美咸棄。伏願取法前王,垂訓翼子。”乃許焉。
高宗崩,神主祔太廟,又遷宣皇帝神主於夾室。
武太后垂拱四年,於東都立高祖、太宗、高宗三廟,四時享祀,如京廟之制。
別立崇先廟以享武氏祖考。
武氏革命稱帝,改唐西京太廟爲享德廟,四時惟享高祖以下三室,餘四室閉其門,廢享祀之禮。又於東都改制太廟爲七室,祔武氏七代神主。又改西京崇先廟爲崇尊廟,其享祀如太廟之儀。
中宗神龍元年,改享德廟依舊爲京太廟,遷武氏七廟於西京崇尊廟。東都太廟以景皇帝爲太祖,廟崇六室。
時太常博士張齊賢建議曰:“始封之君,謂之太祖。太祖之廟,百代不遷。
商之元王,周之后稷是也。但商自元王以後,十有四代,至湯而有天下。周自后稷以後,十有七代,至武王而有天下。其間代數既遠,遷廟親皆出太祖之後,故得合食有序,尊卑不差。其後漢高受命,無始封祖,即以高祖皇帝爲太祖。魏武創業,文帝受命,亦以武帝爲太祖。晉宣創業,武帝受命,亦以宣帝爲太祖。宇文以文皇帝爲太祖,隋室以武元皇帝爲太祖。國家景皇帝始封唐公,實爲太祖。中間代數既近,列在三昭三穆之內,故皇家太廟,唯有六室。其弘農府君、宣、光二帝,尊於太祖,親盡則遷,不在昭穆合食之數。”奉敕:‘七室以下,依舊號尊崇。’續又奉敕:‘既立七廟,須尊崇始祖,速令詳定’者。伏尋禮經,始祖即太祖,太祖之外,更無始祖。後周太祖之外,以周文王爲始祖,不合禮經。
或有引《白虎通義》云‘后稷爲始祖、文王爲太祖、武王爲太宗’,及鄭元注《詩雍》序云‘太祖謂文王’以爲說者。其義不然。何者?彼以《禮》‘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以謂文王爲太祖耳,非祫祭羣主合食之太祖。今議者或有欲立涼武昭王爲始祖者,殊爲不可。何者?昔在商、周、稷、卨始封,湯、武之興,祚由稷、卨,故以爲太祖,即皇家之景帝是也。涼武昭王勳業未廣,後主失守,國土不傳,景皇始封,實本明命。今乃捨封唐之盛烈,崇西涼之遠搆,求之前古,實乖典禮。魏氏不以曹參爲太祖,晉氏不以殷王卬爲太祖,宋氏不以楚元王爲太祖,齊、梁不以蕭何爲太祖,陳、隋不以胡公、楊震爲太祖,則皇家安可以涼武昭王爲太祖乎?漢之東京,大議郊祀,多以周郊后稷,漢當郊堯。唯杜林議獨以爲‘周室之興,祚由后稷漢業特起,功不緣堯。祖宗故事,所宜因循’。竟從林議。又《傳》稱‘欲知天上事問長人’,以其近之。武德、貞觀之時,去涼武昭王,蓋亦近於今矣。當時不立者,不可立故也。今既年代浸遠,方復立之,實恐景皇失職而震怒,武昭虛位而不答,非社稷之福也。請準敕加太廟爲七室,享宣皇帝以備七代,其始祖不合別有尊崇。太常博士劉承慶議曰:“夫太祖以功建,昭穆以親崇,有功百代而不遷,親盡七葉而當毀。或以太祖代淺,廟數非備,更於昭穆之上,遠立合遷之君,曲從七廟之文,深乖疊毀之制。景皇帝濬德基唐,代數猶近,號雖崇於太祖,親尚烈於昭穆,且臨六室之位,未申七代之尊。是知太廟當六,未合有七。故先朝唯有宣、光、景、元、神堯、文武六代親廟。太帝登遐,神主升祔於廟室,以宣皇帝代數當滿,準禮復遷。
今止有光皇帝以下六代親廟,非是天子之廟數不當有七,本由太祖有遠近之異,故初建有多少之殊。宣皇既非始祖,又廟無祖宗之號,親盡既遷,其廟不合重立。恐違《王制》之文,不合先朝之旨。光崇六室,不虧古義。”
時有制令宰臣更加詳定,禮部尚書祝欽明等奏言:“張齊賢以始同太祖,不合更祖昭;王劉承慶以《王制》三昭三穆,不合重崇宣帝。臣等商量,請依張齊賢以景皇帝爲太祖,依劉承慶尊崇六室。”制從之。
睿宗即位,廢武氏崇恩廟。
元宗開元五年,太廟四室壞,上素服避正殿。時上將幸東都,以問宋璟、蘇齎對曰:“陛下三年之制未終,遽爾行幸,恐未契天心,災異爲戒,願益停車駕。”又問姚崇,對曰:“太廟屋材皆苻堅時物,歲久朽腐而壞,適與行期相會,何足異也。且王家以四海爲家,陛下以關中不稔幸東都,百官供擬已備,不可失信。但應遷神主於太極殿,更修太廟,如期自行耳。”上大喜,從之。右散騎常侍褚無量上言:“隋文帝富有天下,遷都之日豈取苻氏舊材以立太廟乎?此特諛臣之言耳,願陛下克謹天戒,納忠諫,遠諂諛。”上弗聽。
開元十年,制創立太廟九室:獻祖、懿祖、太祖、世祖、高祖、太宗、中宗、睿宗。
先時,以孝敬皇帝爲義宗,祔於廟,由是爲七室,而京太廟亦七室。中宗崩,中書令姚元之、吏部尚書宋璟以謂:“義宗追尊之帝,不宜列昭穆。而其葬在洛州,請立別廟於東都,而有司時享。其京廟神主,藏於夾室。”由是祔中宗,而光皇帝不遷,遂爲七室矣。睿宗崩,博士陳貞節、蘇獻等議曰:“古者,兄弟不相爲後,殷之盤庚不序於陽甲,漢之光武不嗣於孝成。而晉懷帝亦繼世祖,而不繼惠帝。蓋兄弟相代,昭穆位同。至其當遷,不可兼毀二廟。荀卿子曰‘有天下者事七世’,謂從禰以上也。若傍容兄弟,上毀祖考,則天子有不得事七世者矣。
孝和皇帝有中興之功而無後,宜如殷之陽甲,出爲別廟,祔睿宗以繼高宗。”於是立中宗廟於太廟之西。開元十一年,詔宣皇帝復祔於正室,謚爲獻祖,並謚光皇帝爲懿祖,又以中宗還祔太廟。於是太廟爲九室。
致堂胡氏曰:“范祖禹有言,《書》云‘七世之廟,可以觀德’。則天子七廟,自古而然也。其祖宗有功德,而其廟不毀,則無世數,商之三宗,周之文、武是也。然則三昭三穆之外,猶足以祖有功而宗有德矣。明皇始爲九廟,何所取乎?夫先覺君子,皆以漢儒‘祖有功宗有德’之論爲非,曰子孫於祖考無選擇而事之之義,是故天子七廟而已矣。有祧焉,不患其數盈也。有禘焉,不患其乏饗也。今既以九廟爲非,而有功德之廟不毀,則九亦安足以盡之?文、武固造周者,以功而論,則成、康身致太平,刑措不用,亦豈可毀邪?是故宗廟之禮,由子孫不忘而建,不忘者,仁也。或七廟,或五廟,或三廟者,禮也。其有功德無功德,非子孫所當祔祧而隆殺之也。名之曰幽、厲,非子孫所當回隱而遷改之也。一斷以先王之禮,無敢損益於其間,是則禮之盡也。七世之廟可以觀德者,吉凶善惡皆以是觀之云耳。”
代宗崩,禮儀使顏真卿議:“太祖、高祖、太宗皆不毀,而世祖元皇帝當遷。”於是遷元皇帝而祔代宗。
德宗建中元年三月,禮儀使上言:“東都太廟闕木主,請造以祔。”初,武后於東都立高祖、太宗、高宗三廟。至中宗以後,兩京太廟四時並饗。至德宗亂,後木主多亡闕未祔。於是議者紛然,而大旨有三:其一曰,必存其廟,徧立羣主,時享之;其二曰,建廟立主,存而不祭,若皇輿時巡,則就饗焉;其三曰,存其廟,瘞其主,駕或東幸,則飾齋車奉京師羣廟之主以往。議皆不決而罷。貞元十五年四月,膳部郎中歸崇敬上疏曰:“東都太廟,不合置木主。謹按典禮,虞主用桑,練主用慄,重作慄主,則埋桑主。所以神無二主,猶天無二日,土無二王。
今東都太廟,是則天皇后所建,以置武氏木主。中宗去其主而存其廟,蓋將以備行幸遷都之制也。且殷人屢遷,前八後五,其後遷都一十三度,不可每都別立神主也。議者或云:‘東都神主,已曾虔奉而禮之,豈可一朝廢之乎?’虞祭則立桑主而虔祀,練祭則立慄主而埋桑主,豈桑主不曾虔祀而乃埋之?又所闕之主,不可更作,作之不時,非禮也。”
天寶末,兩都傾陷,神主亡失。肅宗既克復,但建廟作主於上都。其東都太廟,毀爲軍營,九室神主失亡。大曆間,始於人間得之,遂寓於太微宮,不復祔饗。自建中至於會昌,議者不一,或以爲東西二京宜皆有廟,而舊主當瘞,虛其廟以俟,巡幸則載主而行。或謂宜藏神主於夾室。或曰周豐、洛有廟者,因遷都乃立廟爾。今東都不因遷而立廟,非也。又曰,古者載主以行者,惟新遷一室之主耳,未有載羣廟之主者也。至武宗時,悉廢羣議,詔有司擇日修東都廟。已而武宗崩,宣宗竟以太微神主祔東都廟焉。
德宗崩,禮儀使杜黃裳議:“高宗在三昭三穆外,當遷。”於是遷高宗而祔德宗,蓋以中、睿爲昭穆矣。
順宗崩,當遷中宗,而有司疑之,以爲則天革命,中宗中興之主也。博士王涇、史官蔣武皆以爲中宗得失在己,非漢光武、晉元帝之比,不得爲中興不遷之君。由是遷中宗而祔順宗。
文宗開成五年,禮儀使奏:“謹按天子七廟,祖功宗德,不在其中。國朝制度,太廟九室。伏以太廟景皇帝受封於唐,高祖、太宗,創業受命,有功之主,百代不遷。今文宗皇帝升祔有時,代宗皇帝是親盡之祖,禮合祧遷,每至祔祫,合食如常。”敕旨敬依典禮。
自憲宗、穆宗、敬宗、文宗四世祔廟,睿、元、肅、代以次遷。至武宗崩,德宗以次當遷,而於世次爲高祖。禮官始覺其非,以謂兄弟不相爲後,不得爲昭穆,乃議復祔代宗。而議者言:“巳祧之主不得復入太廟。”禮官曰:“昔晉元,明之世巳遷豫章,潁川,後皆復祔,此故事也。”議者又言:“廟室有定數,而無後之主,當置別廟。”禮官曰:“晉武帝時,景、文同廟,廟雖六代,其實七主。至元帝、明帝廟皆十室,故賀循曰:‘廟以容主爲限,而無常數也。’”於是復祔代宗,而以敬宗、文宗、武宗同爲一代。初,元宗之復祔獻祖也,詔曰:
“使親而不盡,遠而不祧。”蓋其率意而言爾,非本於禮也。而後之爲說者,乃遷就其事,以謂三昭三穆與太祖,祖功宗德,三廟不遷爲九廟者,周制也。及敬、文、武三宗爲一代,故終唐之世,常爲九代十一室焉。
武宗會昌五年七月,中書門下奏:“孟州汜水縣武牢關是太宗擒王世充、竇建德之地,關城東峰有高祖、太宗像,在一堂之內。伏以山河如舊,城壘猶存,威靈皆畏於軒臺,風雲疑還於豐、沛,誠宜百代嚴奉,萬邦所瞻。西漢故事,祖宗所嘗行幸,皆令郡國立廟。今緣定覺寺例合毀拆,望取寺中大殿材木,於東峰改造一殿,四面兼置垣墻,伏望號爲昭武廟,以昭聖祖武功之盛。興功日,望令差東都分司郎官一人薦告。至畢功日,別差使展敬。”制可王者大勳,備於率土,宗社之典,敬而不私,郡國立廟,非古也。
僖宗中和元年,黃巢犯闕,僖宗避狄於成都。夏四月,有司請享太祖已下十一室。詔公卿議之。太常卿牛藂與儒者議其事。或曰:“王者巡狩,以遷廟主行。
如無遷廟之主,則祝史奉幣帛皮珪告於祖禰,遂奉以出,載於齋車,每舍奠焉。
今非巡狩,是失守宗廟,則當罷宗廟之事。”叢疑之。將作監王檢、太子賓客李匡乂、虞部員外郎袁皓建議異同。及左承崔厚爲太常卿,遂議立行廟。以元宗幸蜀時道宮元元殿之前,架幄幕爲十一室。又無神主,題神版位而行事。達禮者非之。明年,乃特造神主祔於行廟。
梁太祖開平元年初受禪,立四廟於京師。
後唐莊宗同光二年,太常禮院奏:“國家興建之初,已於北都置廟,今克復天下,遷都洛陽,却復本朝宗廟。按禮無二廟之文,其北都宗廟請廢。”從之。
閔帝應順元年,中書門下奏:“太常以太行山陵畢祔廟。今太廟見享七室;高祖、太宗、懿宗、昭宗、獻祖、太祖、莊宗,太行升祔,禮合祧遷獻祖,下尚書省集議。”從之。
時議者以懿祖賜姓於懿宗,以支庶繫太宗例,宜以懿爲始祖,次昭宗可也,不必祖神堯而宗太宗。若依漢光武,則宜於代州立獻祖而下親廟,其唐廟依舊禮行之可也。而議謚者忘咸通之懿宗,又稱懿祖,父子俱‘懿’,於理可乎?將朱耶三世與唐室四廟連敘昭穆,非禮也。議祧者不知受氏於唐懿宗而祧之,今又及獻祖。以禮論之,始祧昭宗,次祧懿祖可也,而懿祖如唐景皇帝,豈可祧乎?
晉高祖天福二年,中書門下奏:“皇帝到京,未立宗廟,所司請立高祖以下四親廟。其始祖一廟,未敢輕議,令都省百官集議。”御史中丞張昭議曰:“臣讀十四代史書,見二千年故事觀諸家宗廟都無始祖之稱,唯殷、周二代以稷、契爲太祖。《禮記》曰:‘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鄭元注云:
‘此周制也。七者,太祖后稷及文王、武王與四親廟。’又曰:‘殷人六廟,契及成湯與二昭、二穆也。夏后氏立五廟,不立太祖,唯禹與二昭、二穆而已。’據《王制》鄭元所釋,即殷、周以稷、契爲太祖,夏后氏無太祖,亦無追謚之廟。
自殷、周已來,時更十代,皆於親廟之中,以有功者爲太祖,無追崇始祖之例。具引今古,即恐詞繁,事要證明,須陳梗概。漢以高祖父太上皇無社稷功,不立廟號,高帝自爲高祖。魏以曹公相漢,垂三十年,始封於魏,故爲太祖。晉以宣王輔魏有功,立爲高祖,以景帝始封於晉,故爲太祖。宋氏先世,官閥卑微,雖追崇帝號,劉裕自爲高祖。南齊高帝之父,位至右將軍,生無封爵,不復爲太祖,高帝自爲太祖。梁武帝父順之,佐佑齊室,封侯,位至領軍、丹陽尹,雖不受封於梁,亦爲太祖。陳武帝父文贊,生無名位,以武帝有功梁室,贈侍中,封義興公,及武帝即位,亦追爲太祖。周閔帝以父泰相西魏,經營王業,始封於周,故爲太祖。隋文帝輔周室有大功,始封於隋,故爲太祖。唐高祖神堯祖父虎爲周八柱國,隋代追封唐公,故爲太祖。唐末梁室朱氏有帝位,亦立四廟,朱氏先世無名位,雖追冊四廟,不立太祖,朱公自爲太祖。此則前代追冊太祖不出親廟之成例也。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漢、魏之制,非有功德不得立爲祖宗,殷、周受命,以稷、契有大功於唐、虞之際,故追尊爲太祖。自秦、漢之後,其禮不然,雖祖有功,仍須親廟。今亦粗言往例,以取證明。秦稱造父之後,不以造父爲始祖。
漢稱唐堯、劉累之後,不以堯、累爲始祖。魏稱曹參之後,不以參爲始祖。晉稱趙將司馬卬之後,不以卬爲始祖。宋稱漢楚元王之後,不以元王爲始祖。齊、梁皆稱蕭何之後,不以蕭何爲始祖。陳稱太邱長陳實之後,不以實爲始祖。元魏稱李陵之後,不以陵爲始祖。後周稱神農之後,不以神農爲始祖。隋稱楊震之後,不以震爲始祖。唐稱臯陶、老子之後,不以臯陶、老子爲始祖。唯唐高宗則天武后臨朝,革唐稱周,便立七廟,仍追冊周文王姬昌爲始祖,此蓋當時附麗之徒,不諳故實,武立姬廟,乖越已甚,曲臺之人,到今嗤誚。臣遠觀秦、漢,下至周、隋,禮樂衣冠,聲明文物,未有如唐室之盛。武德議廟之初,英才間出,如溫、魏、顏、虞通今古,封、蕭、薛、杜達禮儀,制度憲章,必有師法。夫追先王、先母之儀,起於周代,據《史記》及禮經云:‘武王纘太王、王季,文王之緒,一戎衣而有天下,尊爲天子,宗廟享之。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太王、王季,祀先公以天子之禮’。又曰:‘郊祀后稷以配天。’據此言之,周武雖祀七世,追爲王號者,但四世而已。故自東漢以來,有國之初,多崇四廟,從周制也。況殷因夏禮,漢習秦儀,無勞博訪之文,宜約已成之制。請依隋、唐有國之初,創立四廟,推四世之中名位高者爲太祖。謹議以聞。”敕:“宜令尚書省集議聞奏。”乃仿唐朝舊例,追尊四廟。
天福十二年時漢高祖己即位,尚仍天福之號,太常博士段顒奏:“請立高、曾、祖、禰四廟,更上追遠祖光武皇帝爲百代不遷之廟,居東向之位。”吏部尚書竇正固等議:“古者,四親廟之外,祖功宗德不拘定數。今除四親廟外,更請追尊高皇帝、光武皇帝,共立六廟。”從之。
按:後唐、晉、漢皆出於夷狄者也,莊宗、明宗既捨其祖而祖唐之祖矣,及敬塘、知遠崛起而登帝位,俱欲以華胄自詭,故於四親之外,必求所謂始祖者而祖之。張昭遠之言,議正而詞偉矣。至漢初,則段顒、竇正固之徒,曲爲諂附,乃至上祖高、光,以爲六廟。然史所載出自沙陀部之說,固不可掩也,竟何益哉?
周太祖廣順元年,有司議立四親廟。從之。
宋太祖皇帝建隆元年,有司請立宗廟,詔下其議。兵部尚書張昭等奏:“謹按堯、舜、禹皆立五廟,蓋二昭、二穆與其始祖。商建六廟,蓋昭穆之外,祀契與湯。周立七廟,蓋親廟之外,祀太祖及文、武。漢初立廟,悉不如禮。魏、晉始復七廟之制,江左相承不改。然七廟之中,猶虛太祖之室,隋文但立高、曾、祖、禰四廟而已。唐因隋制,立四親廟,梁氏而下,不易其法。稽古之道,斯爲折衷。伏請追尊高、曾四代號謚,崇建廟室”。奏可。判太常寺竇儼奏議:皇高祖文安府君請上尊號曰文獻皇帝,廟號僖祖,陵號欽陵;皇曾祖中丞府君請上尊謚曰惠元皇帝,廟號順祖,陵號康陵;皇祖驍衛府君請上尊號曰簡恭皇帝,廟號翼祖,陵號定陵;皇考周龍捷左廂都指揮使、太尉府君請上尊謚曰昭武皇帝,廟號宣祖,陵曰安陵;皇高祖妣崔氏請上尊謚曰文懿皇后;皇曾祖妣桑氏請上尊號曰惠明皇后;皇祖妣京兆郡太夫人劉氏請上尊號曰簡穆皇后。詔從之。九月丙午,上御崇元殿,備禮冊四親廟,奉安神主,行上謚之禮。
二年,祔明憲皇后杜氏神主於宣祖室。
太宗太平興國二年正月,有司言:“按唐制,長安太廟,凡九廟,同殿異室。
其制:二十一間皆四柱,東西夾室各一,前後面各三階,東西各三側階。國朝太廟四室,室三間。今太祖升祔,共成五室,請依長安之制,東西留夾室外,餘十間分爲五室,室二間。”從之。四月己卯,奉神主祔廟,以孝明皇后王氏配,仍置尊號冊寶於室。
真宗咸平元年三月,詔議太祖廟號。禮官請與太宗合祭,同位異坐,太祖位仍稱孝子。從之。
判太常禮院李宗訥等言:“伏見僖祖稱曾高祖,太祖稱伯;文懿、惠明、簡穆、昭憲皇后並稱祖妣,孝明、孝惠、孝章皇后並稱伯妣。按《爾雅》有考妣、王父母、曾祖王父母、高祖王父母及世父之別。以此觀之,唯父母得稱考妣。今請僖祖止稱廟號,順祖而下,即依《爾雅》之文。”事下尚書省集官議定,戶部尚書張齊賢等上言:“《王制》曰‘天子七廟’,謂三昭三穆並太祖之廟而七。前代或有兄弟繼及,亦移昭穆之列,是以《漢書》“爲人後者爲之子”,所以尊本祖而重正統也。又《禮》云:‘天子絕期喪。’安得宗廟中有伯氏之稱乎?其唐朝及五代有稱者,蓋禮官之失,非正典也。請自今有事於太廟,則太祖並諸祖室,稱孝孫、孝曾孫嗣皇帝;太宗室,稱孝子嗣皇帝。其《爾雅》‘考妣’、‘王父’之文,本不謂宗廟言也。歷代既無所取,於今亦不可行。”詔禮官別加詳定。禮官言:“按《春秋左氏傳》文公二年:‘躋魯僖公’。《正義》云:
‘禮,父子異昭穆,兄弟昭穆同。’此明閔、僖弟兄繼統,同爲一代。又魯隱、桓繼及,皆當穆位。《江都集禮》:‘晉建武中,惠、懷二主兄弟同位異坐。’《尚書》盤庚有商及王,《史記》云陽甲至小乙兄弟四人相承,故不稱嗣子而曰及王,明不繼兄之統也。唐中宗、睿宗皆處昭位,恭宗、文宗、武宗昭穆同爲一世。伏請僖祖室止稱廟號,后曰祖妣,順祖室曰高祖,后曰高祖妣,翼祖室曰曾祖,考后曰曾祖妣,祝文稱孝曾孫。宣祖室曰皇祖考,后曰高祖妣,祝文並稱孝子。太祖室曰皇伯考妣,太宗室曰皇考妣。每大祭,太祖、太宗昭穆同位,祝文並稱孝子。其別廟稱謂,亦請依此。”詔都省復集兩制、丞、郎參議以聞。既而都省上議:“伏以古者,祖有功,宗有德,皆先有其實而後正其名。今太祖受命開基,太宗纘承大寶,則百世不祧之廟矣。豈有祖宗之廟已分二世,昭穆之位翻同一代?如臣等前議引《漢書》云,禮‘爲人後者爲之子’,以正父子之道,以定昭、穆之義,則至公而無疑也;必若同爲一代,則是太宗不得自爲世數也。不得自爲世數,則何以得爲宗乎?不得爲宗,則何以得爲百世不祧之主乎?”又云:
“《春秋正義》,禮‘子父異昭穆,兄弟昭穆同’,亦不言昭穆不可異,此又不可爲證也。今若序爲六世,以一昭一穆言之,則上無毀廟之嫌,下有善繼之美,於禮爲大順,於時爲合宜,何嫌而謂不可乎?”翰林學士宋湜等又言:“三代而下,兄弟相繼則多,昭穆異位未之見也。況古之鴻儒賀循、溫嶠之徒,議其事者衆甚。今詳都省所議,皇帝於太祖廟室稱孝孫,臣竊疑焉,欲望重下有司審加詳定。”詔令禮官再討典故。禮官言:“按《禮記•祭統》曰:‘祭有昭穆者,所以別父子遠近長幼親疏之序而無亂也。’《公羊傳》,公孫嬰齊爲兄歸父之後,《春秋》謂之仲嬰齊。何休云:‘弟無後兄之義,爲亂昭穆之序,失父子之親,故不言仲孫,明不以子爲父孫。’晉賀循議兄弟不合繼位昭穆云:‘商人六廟,親廟四並契、湯而六,比有兄弟四人相襲爲君者,便當上毀四廟乎?如此,四世之親盡,無復祖禰之神矣。又《商紀》成、湯爲君合十二代,而正代唯六。《易•乾鑿度》曰:‘商帝乙六世王也。’以此言之,明兄弟不爲正代也。溫嶠議兄弟相繼、藏主室之事云:‘若以一帝爲一世,則當不得祭於禰,乃不及庶人之祭也。’夫兄弟同世,於恩既順,於義無否。元宗朝禘祫儀云,布昭穆之座於戶外,皇伯考中宗,皇考睿宗,並坐於南廂北向,同列穆位。又唐《郊祀錄》,德宗朝祝文以中宗爲高伯祖。《續曲臺禮•祫祭圖》中宗、睿宗俱列昭位。晉王導、荀菘等議‘大宗無子,則立支子’,又曰‘爲人後者爲之子’,無兄弟相爲之文。
所捨至親取遠屬者,蓋以兄弟一體,無父子之道故也。竊以七廟之制,百王是尊。
至於祖有功,宗有德,則百世不遷之廟也;父爲昭,子爲穆,則萬世不刊之典也。
今議者引《漢書》曰:‘爲人後者爲之子。’殊不知弟不爲兄後,子不爲父孫,《春秋》之深旨也。父謂之昭,子謂之穆,《禮記》之明文也。又按太宗饗祀太祖二十有二年,稱曰‘孝弟’,此不易之制,又安可追改乎?唐元宗謂中宗爲皇伯考,德宗謂中宗爲高伯祖,則伯氏之稱復何不可?臣等參議;自今合祭日,太祖、太宗依典禮同位異坐,皇帝于太祖仍舊稱孝子。”奏可。
景德元年,詔有司詳定明德皇太后李氏升祔之禮。上議曰:“唐睿宗昭成、肅明二后,先天之始,惟以昭成配享;開元之末,又以肅明遷祔。恭惟懿德皇后久從升祔,雖先後有殊,在尊親一貫,請同祔太宗室,以先後次之。”詔尚書省集官詳議,咸如禮官之請,乃並祔太廟。
三年,龍圖閣待制陳彭年言:“按《漢書》高平侯魏洪坐酎宗廟騎至司馬門,削爵一級。此則騎不過廟司馬門之明文也。伏見太廟別有偏門及東門,祀官入齋宮,去殿庭尚遠,其後廟雖有一門,每遇禘祫,神主由之出入;兼又齋宮正與殿門相對,數步而已,祀官皆乘馬而入,實非恭恪。望自今中書門下行事許乘馬入太廟東門,自餘並不得乘入。庶彰寅奉,以廣孝思。”詔:“祀官遇雨許乘馬入東門,導從止門外,餘如所請。”
大中祥符元年六月,以將封禪,詔有司議加上太祖、太宗尊謚,後又詔太廟六室各奉上尊謚二字。中書門下請加僖祖謚曰文獻睿和皇帝、順祖曰惠元睿明皇帝翼祖曰簡恭睿德皇帝、宣祖曰昭武睿聖皇帝、太祖曰啟運立極英武睿文神德聖功至明大孝皇帝、太宗曰至仁應道神功聖德文武睿烈大明廣孝皇帝。遣宰相王旦等奉上冊寶。
三年十二月詔曰:“朕以親祀後祗,昭告祖考,詳觀定儀,有所未安,入廟則步武正門,至庭則迴班東向,且躬申祗見,禮尚尊虔,當罄寅恭,庶申誠慤。
自今謁廟。朕當由東偏門入,至殿庭不得令百官迴班。”
仁宗嘉祐時,集賢校理邵必言:“《周禮》小宗伯之職,‘凡王之會同甸役之禱祠,肄儀爲位。’鄭氏注云‘若今時肄儀司徒府’。今習宮廟儀而啟室登殿,拜則小挹,奠則虛爵,樂舉柷敔,舞備行綴,慢褻神靈,莫斯爲甚。夫習儀者,本以防失禮而瀆神也,柰何天子未行親祠,而有司先瀆之。宜習於尚書省以比漢司徒府。”下禮院兩制定而從之。
嘉祐七年六月時英宗己即位,仁宗將祔廟,修奉太廟使蔡襄上《八室圖》,廣廟室並夾室爲十八間。神主奉安齊殿,數月而成。舊廟室前楹狹隘,每禘祫,陳序昭穆,南北不相對;左右祭器填委,不中儀式。嘉祐親祫,增築土階,張幄帟,乃可行禮。宗正丞趙觀請廣簷陛如親祫時,凡二丈七尺。初,禮院請增廟室,孫抃等以爲:“七世之廟,據父子而言,兄弟則昭穆同,不得以世數之。商祖丁之子陽甲、盤庚、小辛、小乙皆有天下,廟有始祖、有太祖、有太宗、有中宗,若以一君爲一世,則小乙之祭不及其父。故晉之廟十一室而六世,唐之廟十一室而九世。中宗、睿宗之於高宗,敬宗、文宗、武宗之於穆宗,同居穆位。國朝太祖之室,太宗稱孝弟,真宗稱孝子,大行稱孝孫。而《禘祫圖》:太祖、太宗同居昭位,南向;真宗居穆位,北向。蓋先朝稽用古禮,著之祀典,大行神主祔廟,請增爲八室,以備天子事七世之禮。”龍圖閣直學士盧士宗、天章閣待制司馬光以爲:“太祖以上之主,雖屬尊於太祖,親盡則遷。故漢元之世,太上廟主瘞於寢園;魏明之世,處士廟主遷於園邑;晉武祔廟,遷征西府君;惠帝祔廟,遷豫章府君。自是以下,大抵過六世則遷。蓋太祖未正東向,故止祀三昭三穆;已正東向,明並昭穆爲七世。唐初祀四世,太宗增祀六世。及太宗祔廟,則遷弘農府君,高宗祔廟,又遷宣皇帝,皆祀六世,前世成法也。明皇立九室祀八世,事不經見。若以太祖、太宗爲一世,則大行祔廟,僖祖親盡,當遷夾室,祀三昭三穆,於先王典禮及近世之制,無不符合。”復詔抃議曰:“自唐至周,廟制不同,而皆七世。《王制》三昭三穆與太祖。自周以上,所謂太祖,非始受命之王,特始封之君而已。今僖祖雖非始封之君,要爲立廟之祖,方廟數未過七世之時,遂毀其廟,遷其主,考三代之禮,亦未嘗有如此者也。漢、魏及唐一時之議,恐未合先王制禮之意。”乃存僖祖之室以備七室。禮院定用。學士范鎮請置殿藏冊寶,在太廟神門外。凡神御殿者,古之原廟。天聖初,禮儀院言:正月朝拜啟聖院,神御在諒闇請差輔臣酌獻。知制誥張師德奉安太祖、太宗御容於鴻慶宮。迎景靈宮真宗御容,奉安於西京應天院,曲赦西京。自是多以宰相若近臣爲禮儀使。入內都知押班、御藥管勾、儀衛先迎御容至文德或會慶、長春殿,宿齋奉辭;輔臣、宗室前導,既而酌獻。出則百官辭於近郊。景靈舊晉邸真宗所生,修萬壽殿,名曰奉真。二年,奉安塑像,又建殿於上清太平宮,奉安御容。改玉清昭應宮集靈殿爲安聖殿,奉安玉石像。出御容奉安洪福院。四年,出御容奉安鴻慶宮。五年,天章閣迎御容奉安慈孝寺崇真殿,御飛白書額,太后塑像侍側,外無知者,明年手詔宣示,皆真宗神御也。八年,啟聖院太宗神御爲永隆殿;迎天章閣太祖御容奉安於太平興國寺開先殿。九年,永安縣建會聖宮奉安三聖。明道二年,慈孝寺莊獻神御爲彰德殿、景靈宮莊懿神御爲廣孝殿,奉安御容,恭謝禮成。迎龍圖閣太宗御容奉安壽寧堂景福殿,真宗御容奉安福聖殿。景祐二年,改長寧宮爲廣聖宮,前殿有道家天神之像,後起觀閣奉真宗神御。占宮城西北隅普安院元德莊穆神御爲重徽殿。四年,萬壽觀修莊惠真容殿,名曰廣愛;禮賓使白仲達、入內東頭供奉官蘇紹榮,奉安太祖御容於揚州建隆寺,即南征駐蹕之地。景德中,置殿繪御容而其制卑陋,會占者言東南有王氣,乃別搆殿,易以塑像,爲章武殿。是歲,開先殿火。康定初,鴻慶宮神御殿又火。罷修神御,即舊基搆齋殿,每醮則旋設三聖位,舊像瘞宮側。慶曆六年,重修開先殿,御飛白書榜,迎天章閣太祖御容奉安。七年,鴻慶宮復修三聖神御,曲赦南京。八年,自萬壽觀奉宣祖、太祖、太宗御容於睦親宅,真宗御容於天章閣。皇祐五年,會靈觀火,權奉三聖於景靈宮。滁州通判王靖請滁、并、澶三州建殿以奉神御,即芳林園。命工寫三聖御容,車駕詣萬壽觀辭。翼日,奉太祖於滁州天慶觀端命殿、太宗於并州資聖院統平殿、真宗於澶州開福院信武殿,各以輔臣爲迎奉使、副,具儀仗導至近郊,內臣管句奉安,百官辭觀門外。帝謂輔臣曰:并州言四月二十二日奉安太宗御容,仍以《平晉記》來上,蓋紀太平興國四年征討之事。是時,車駕亦以四月二十二日至太原城下,何其異也。葺重徽、隆福殿,奉安明德、元德、章穆皇后。至和元年,重修開先殿,奉神御於天章閣、萬壽觀延聖殿,神御帳損,權徙別殿。二年,帳成,奉安真宗金像天章閣。迎太祖孝明皇后御容奉安開先殿。數日,又迎太宗元德皇后御容奉安永隆殿。
諫官范鎮言:“并州素無火災,自建神御殿未幾而輒焚,天意若曰祖宗御容非郡國所宜奉安者。近聞下并州復加崇建,是徒事土木,重困民力,非所以答天意也。自并州平七十七年,故城父老不入新城,宜寬其賦輸,緩其徭役,以除其患,使河東之民不忘太宗之德,則陛下孝思,豈特建一神御殿比哉?”
歐陽修言神御非人臣私家之禮。下兩制、臺諫、禮官議,以爲“漢用《春秋》之義,罷郡國廟。今睦親、廣親宅所建神御,不合典禮,宜悉罷”。帝以廣親置已久,唯罷修睦親神御。
○天子宗廟
英宗治平初,景靈宮西園作仁宗神御殿,曰孝嚴,別殿曰寧真,齋殿曰迎釐,景靈西門曰廣祐。明年奉安,次日太后酌獻、大臣分獻天興諸殿,特支在京諸軍班錢。
初,真宗大中祥符五年,以聖祖臨降作景靈宮。至天聖元年二月,詔修宮之萬壽殿以奉真宗皇帝。殿成,榜曰奉真。明道二年,又建廣孝殿,十月二十九日,奉安章懿皇后神御,儀衛迎導祭告皆如天聖二年奉真殿禮。治平元年三月,又詔就宮之西園建殿,以奉仁宗皇帝。八月殿成,榜曰孝嚴。二年四月十七日奉安御容,帝親行酌獻,命大臣分詣諸神御代行禮。翌日,皇太后酌獻,皇后、大長公主以下內外命婦陪位於庭。詔每歲下元朝謁如奉真殿儀。九月,詔名齋殿曰迎釐。十二月,名宮之西門曰廣祐。四年,建英德殿,奉英宗神御。凡七十年間,神御在宮者四,其他寓諸寺觀者十一所。元豐五年,神宗皇帝始就景靈宮作十一殿,在京宮觀寺院神御悉皆迎奉入內,盡合帝后而奉以時王之禮。元祐元年作宣光殿後改爲徽音殿,紹聖二年作顯承殿。元符三年作西宮,以顯承殿爲館御之首,易名曰大明。又作坤元殿、重光殿。政和四年,作柔儀殿,山殿曰靈娭。於是兩宮合爲前殿九,後殿八,山殿十六,閣一,鐘樓一,碑樓四,經閣一,齋殿三,神廚二,道院一。東宮:正南門曰景靈宮門,門內有東西橫門。其北曰天興殿門,門內曰天興殿,以奉聖祖九天司命天尊大帝玉石像,刻真宗皇帝聖容侍立大中祥符五年作,及奉僖祖皇帝、順祖皇帝、翼祖皇帝版位元豐五年祔。東、西廊門曰左、右正內殿,後門曰保寧,以奉元天大聖後像大中祥符五年作,及文懿皇后、惠明皇后、簡穆皇后、孝惠皇后、孝章皇后、淑德皇后、章懷皇后版位元豐五年祔。閣上奉聖祖及六仙官大中祥符五年作。自西橫門西出,凡前後殿各三,曰天元殿,以奉宣祖皇帝,山殿曰來寧;其後曰太始殿,以奉昭憲皇后,山殿曰宴娭;次西曰皇武殿,以奉太祖皇帝,山殿曰靈遊;其後曰儷極殿,以奉孝明皇后,山殿曰凝神;又西曰大定殿,以奉太宗皇帝,山殿曰天遊;其後曰輝德殿,以奉懿德皇后,明德皇后、元德皇后,山殿曰冷風。自東橫門東出,凡前後殿各三,曰熙文殿,以奉真宗皇帝,山殿曰大虛;其後曰衍慶殿,以奉孝穆皇后、章獻明肅皇后、章懿皇后,山殿曰丹臺;次西曰美成殿,以奉仁宗皇帝,山殿曰晨霄;其後曰繼仁殿,以奉慈聖光獻皇后,山殿曰靈昆;又西曰治隆殿,以奉英宗皇帝,山殿曰昭清;其後曰徽音殿,以奉宣仁聖烈皇后,山殿曰寧真。齋殿,在天興殿之東曰明福,西曰迎釐。神廚、道院皆在宮之西南。西宮:
正南門曰燕昌門,其北曰大明殿門,門內曰大明殿,以奉神宗皇帝,山殿曰靈德。
其後曰坤元殿,以奉欽聖憲肅皇后、欽成皇后、欽慈皇后,山殿曰顯光。其西曰世德門,其北曰重光殿門,門內曰重光殿,以奉哲宗皇帝,山殿曰靈臺。其後曰柔儀殿,以奉昭懷皇后,山殿曰靈娭。齋宮,在宮之東偏正南曰昭德門,門內曰潔誠殿。神廚,正宮之東南。殿、閣、齋宮及廊廡,共爲屋二千三百二十區。
凡累朝文臣執政官、武臣節度使以上,並圖形於兩廡。
元豐時,修定儀注所言:“先王之制,設廟於前,以象生之有朝;設寢於後,以象生之有寢。廟以藏木主,列昭穆之序;寢有衣冠几杖,象平生之居。先儒謂薦其血毛,腥其俎,爲薦上古之食;退而合享,體其犬豕牛羊,爲薦今世之食。
《儀禮》曰‘燕養餽羞,湯沐之饌如他日’者。鄭氏云‘孝子不忍一日廢其事親之禮’故也。後世因之,故方其薦上古之食於廟,則時王之制有所不行;薦今世之饌於寢,則先王之禮有所不用。有唐追尊老氏,立太清宮於西都,凡將郊祀必先朝焉,歲四孟月亦先薦焉。天寶詔曰:‘我祖澹然常在,爲道之宗既殊,有盡之期須依事生之禮以祭。’用質明乃尚陰之義,故改以卯。初,冕服策祝非事生之謂,故停而不用。章聖皇帝席厚德之流光,推璿源之自出,乃崇琳館以事聖祖,雖採太清之儀,實兼原廟之制。聖聖纂承,益昭前烈。然而如在之容或寓於浮圖之祠,朝拜之日尚因於道家之禮。至於儀物,雜以古今,義或未稱,時亦有待。
陛下純孝自天,至誠繼志,肆宏屋宇,裒合仙聖,規模恢廓,咸出睿畫,旬歲之間,其功大就。將期落成之始,聿嚴親饗之事。爰敕有司議其典式,伏按原廟雖出於近世,餘意乃祖乎先王。夫孝子之於親,事亡如事其生,思之欲見其人,齋三日必見其所爲齋者。不敢以生事之,故有廟焉,示不忘古,所以神之也。不敢以亡事之,故有寢焉,以象其平生,所以親之也。多方以求之,而其肸饗如在左右,故曰唯孝子爲能饗親。陛下比詔禮官講明太廟之禮斷之以古,其非先王之法者去而弗用,則今日設原廟之禮宜酌今制,猶前日之詔意也。《周官》四時之祭,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嘗,冬曰烝,皆於首時,蓋君子感時物之變而思其親,得疏數之中者也。伏請以四孟月吉朝獻景靈宮,天子常服行事,薦聖祖殿以素饌,神御殿以膳羞,器服儀物悉從今制,登降薦獻參酌朝謁之儀,凡古之事一切不違,以合先王事亡如存之義。緣《饗儀注》,乞下本所詳定。”從之。
時祖宗帝后神御皆寓於宮觀寺院,在京師者十有五。神宗作景靈宮,而在京寺觀神御悉迎奉入內,所存者惟萬壽觀延聖、廣愛、寧華三殿焉。後又詔宗室宮院有祖宗御容,遣內侍奉迎藏於天章閣。自是臣庶之家,凡有御容悉取藏禁中。
治平四年神宗己即位,英宗皇帝將祔廟,太常禮院請以神主祔於太廟第八室,僖祖皇帝、文懿皇后神主依唐故事祧藏於西夾室,自仁宗而上順祖,以次昇遷,請下兩制以上參議。翰林學士承旨張方平等議:“同堂八室,廟制以定,僖祖當祧,合於典禮。”九月,奉安八室帝后神主,奏告太廟,祧藏僖祖皇帝、文懿皇后神主於西夾室,祔英宗於太廟,罷僖祖諱及文懿皇后忌日。
熙寧五年,中書門下言:“本朝自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則僖祖有廟,與商周稷契疑無以異。今毀其廟而藏主於夾室,替祖考之尊而下祧於子孫,殆非所以順祖宗孝心、事亡如存之義。請以所奏付之兩制詳議,而擇取其當者。”時王安石爲相,不主祧遷之議,故復有此請。乃復奉僖祖於太廟,遷順祖神主藏於夾室。
翰林學士元絳、知制誥王益柔陳繹曾布、直舍入院許將張琥上議曰:“自古受命之王,既以功德饗有天下,皆推其本統以尊事其祖。故商、周以契、稷爲始祖者,皆以承其本統,而非以有功與封國爲重輕也。諸儒以契、稷有功於唐、虞之際,故謂之祖有功,若必以有功而爲祖,則夏后氏不郊鯀矣。今太祖受命之初,立親廟,自僖祖以上世次既不可得而知,則僖祖之爲始祖無疑矣。倘謂僖祖不當比契、稷爲始祖,是使天下之人不復知尊祖,而子孫得以有功加其祖考也。《傳》曰:‘毀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今遷僖祖之主而藏於太祖之室,則是僖祖、順祖、翼祖、宣祖祫祭之日,皆降而合食也。情文不順,無甚於此。請以僖祖之廟爲太祖,則合於先王之禮意。”翰林學士韓維議曰:“昔先王既有天下,跡其基業之所由起,奉以爲太祖,所以推功美重本始也。
故子夏序《詩》,稱文、武之功起於后稷。後世有天下者皆,特起無所因,故遂爲一代太祖。太祖皇帝孝友仁聖,睿知神武,兵不血刃,坐清大亂,子孫遵業,萬世蒙澤,功德卓然,爲宋太祖,無可議者。僖祖雖於太祖爲高祖,然仰跡功業,未見其有所因,上尋世系,又不知其所以始,若以所事契,稷奉之,竊恐於古無考,而於今亦有所未安。今之廟室與古殊制,古者每廟異宮,今祖宗同處一堂,而西夾室在順祖之右,考之尊卑之次,似亦無嫌。”
天章閣待制孫固請:“特爲僖祖立室,由太祖而上親盡疊毀之主皆藏之。當禘祫之時,以僖祖權居東向之位,太祖順昭穆之列而從之,取毀廟之主而合食,則僖祖之尊自有所申。以僖祖立廟爲非,則周人別廟姜嫄不可謂非禮。”秘閣校理王介請:“依《周官》守祧之制,創祧廟以奉僖祖,庶不下祧子孫夾室,以替遠祖之尊。”
議既上,帝頗以韓維之說爲是,而王安石以維言夾室在右爲尊、與固言禘祫僖祖居東向之說爲非理,帝亦然。又問前代郊配與宗祀明堂之禮,安石以尊僖祖爲始祖,則郊祀當以配天,若宗祀明堂,則太祖、太宗當疊配帝;又疑明堂以英宗配天,與僖祖爲始祖之說。遂下禮官詳定。
同判太常寺兼禮儀事張師顏、同知禮院張裕梁壽等議曰:“昔者商、周之興,本於契、稷,故奉之爲太祖。後世受命之君,功業特起,不因前代,則親廟疊毀,身自爲祖。鄭康成云‘夏五廟無太祖,自禹與二昭二穆而已’,唐張薦云‘夏后以禹始封,遂爲不遷之祖’,是也。若始封世近,上有親廟,則擬祖上遷,而太祖不毀。魏祖武帝則處士疊毀,唐祖景帝則洪農疊毀,此前世祖其始封之君,以法契、稷之明例也。唐韓愈有言:‘事異商、周,禮從而變。’晉琅琊王德文曰:
‘七廟之義,自由德厚流光,饗祀及遠,非是爲太祖申尊祖之祀。’其說是也。
《禮》,天子七廟,而太祖之遠近不可以必,故但云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未嘗言親廟之首必爲始祖也。國家以僖祖親盡而祧之,奉景祐之詔,以太祖皇帝爲帝者之祖,是合於禮矣。國初,張昭、任澈之徒不能遠推隆極之制,因緣近比請建四廟,遂使天子之禮下同諸侯。若使廟數備六,則更當上推兩世,而僖祖次在第三,亦未可謂之始祖也。謹按建隆四年親郊,崇配不及僖祖。開國以來,大祭虛其東向,斯乃祖宗已行之意也。請略仿《周官》守祧之制,築別廟以藏僖祖神主,大祭之歲,祀於其室。太廟則一依舊制,虛東向之位。郊配之禮,則仍其舊。”
同知太常禮院蘇棁請:“即景靈聖祖之宮祔安僖祖,即與唐祔獻、懿二祖於興聖、德明廟,禮意無異。”同判禮儀事周孟陽、同知太常禮院宋充國、禮院檢詳文字楊傑議:“《玉牒》帝系自僖祖而上,世次莫知,則僖祖爲始祖無疑,宜以僖祖配感生帝。其舊制以祖宗配侑並無更易,人情禮意莫不爲順。”同判太常寺兼禮儀事章衡請:“尊僖祖爲始祖,而次祧順祖,以合子爲父屈之義。推僖祖侑感生之祀,而罷宣祖配位,以合祖以孫尊之義,餘且如舊制。”帝以羣議紛紜,不能決而馮京欲以太祖正東向之位,安石力主元絳等初議,遂從之。帝問:“配天孰從?”安石曰:“宣祖見配感生帝,欲改以僖祖配。”帝然之。於是請奉僖祖神主爲太廟始祖,遷順祖神主藏之夾室,孟春祀感生帝,以僖祖配。詔下太常禮院詳定儀注。安石本議欲以僖祖配天,帝不許,故更以配感生帝。
元豐元年,詳定郊廟禮文所言:“古者父子異宮,祖禰異廟,今之廟制,與古不侔。”遂圖上八廟異宮之制,以始祖居中,分昭穆爲左右。自北而南,僖祖爲始祖;翼祖、太祖、太宗、仁宗爲穆,在右;宣祖、真宗、爲昭,在左皆南面北上。詔詳定本朝可行典禮,陸佃、張璪所議昭穆之位各不同佃、璪詳議見朱子《論古今廟制》條下。詔俟廟制成日取旨。
晦菴嘗言太祖昭穆廟制一事,千五六百年無人整理,且以爲神宗嘗討論舊典,將復古制,而惜其未及營建。愚以爲後王之失禮者,豈獨廟制一事?而廟制之說,自漢以來諸儒講究非不詳明,而卒不能復古制者,蓋有由矣。如天子七廟,三昭、三穆並太祖之廟而七。太祖百世不遷一昭、一穆,爲宗亦如之,餘則親盡疊毀。
其制:則外爲都宮,內各有寢廟,別有門垣。太祖在北,東向。左昭、右穆以次而南。夫人而能知之也。然此乃殷、周之制,殷以契爲太祖,而成湯及三宗則爲有功德不毀之廟。周以稷爲太祖,而文、武則爲有功德不毀之廟,其餘則親盡而毀。夫契、稷皆有大功於生民,以此受封,傳世至於湯、武,受命興王,推其所自,本於稷、契,故奉之以爲太祖,舉無異詞。若後之有天下者,則皆功業特起,不因前代,然既即帝位,必以天子之禮事其祖考。如漢之太公,晉之征西、豫章,唐之宣、懿、景、元,宋之僖、順、翼、宣,皆帝者之祖宗,享七廟之嚴奉可也。
若推以爲太祖而比之稷、契,則固不侔矣。是以韋元成、劉歆諸人講論廟制備矣,而終不能復殷、周之制者,蓋太祖之位未定故也。古之祫祭,蓋奉太祖與毀廟、未毀廟之主而合祀之。其制:則太祖東向,左昭、右穆以次爲位而祭之。然唐世以景帝爲太祖唐公李丙高祖父,當中、睿間,則景帝世近,在三昭三穆之內,故禘祫則虛東向之位,而太祖列於昭穆。至代宗以後,景帝方居第一室,禘祫得以正位。然獻、懿二祖景帝之祖父親盡已毀,而禘祫則合祭。故當時建議者,請景帝禘祫之時暫居昭穆,屈已以奉祖宗,而以獻祖東向。然則唐世之祫祭,如太祖東鄉之位,其始也虛之,其末也則景、獻二帝疊處之矣。然祭祀乃一時之禮,虛其位可也,疊處其位亦可也。宗廟有百世之規,既立太祖之廟,不可復虛,既入太祖之廟,不可復遷。姑以熙寧之事言之,當時以僖祖爲太祖,而自翼祖以下至英宗爲三昭三穆是矣。然僖祖本無功德,非宋所以興,而肇造區夏光啟後裔者,藝祖、太宗也。今僖祖爲百世不遷之太祖,而藝祖、太宗則親盡而毀之,可乎?
藉曰以二祖同文、武世室亦百世不毀,然周之文、武,其功德未嘗居后稷之右,今以僖祖爲太祖,而藝祖、太宗僅同世室,終不足以厭人心。蓋宋太祖之廟非藝祖不足以當之,而神宗之世纔及五代,以藝祖爲太祖,則七廟未可立也。漢以來崛起而有天下者,必合以天子之禮事其祖考,於是尊爲始祖,或推以配天,固不容論其功業之有無也。逮其傳世既久,子孫相承,則自當以建邦啟土創業垂統者爲太祖,而創業者所祖之祖,固未可以言百世不遷矣。蓋後世太祖之位,隨世而遷,太祖之議,世各異論,不能如殷契周稷之定於有天下之初,而後世子孫竟無以易也。然則歷代所以不能復殷、周七廟之制者,非不知古禮也,正以追尊之祖無一人可以擬稷、契者,是以太祖之議難決,而太祖之位未定故耳。
三年,詳定禮文所言:“古者宗廟爲石室以藏主,謂之宗祏。夫婦一體,同几共牢。一室之中,有左主、右主之別,正廟之主,各藏廟室西壁之中;遷廟之主,藏於太祖太室北壁之中,其坎去地六尺一寸。今太廟藏主之室,帝后異處,遷主仍藏西夾室,求之於禮,有所未合。請新廟既成,並遵古制。”從之。
六年,詔太祖孝惠皇后孝章皇后、太宗淑德皇后、真宗章懷皇后自別廟升祔太廟。詳見《后妃廟門》。
哲宗元祐元年,禮部太常寺言:“有天下者事七世,嘉祐詔書定七世八室之制。今神宗皇帝崇祔有日,僖祖皇帝爲始祖,萬世不遷,翼祖皇帝在七世之外,於世次當祧。先皇帝神主祔於太廟第八室。翼祖皇帝、簡穆皇后劉氏神主,依唐故事祧藏於西夾室,置西壁石室中,列於順祖皇帝、惠明皇后之次。自英宗皇帝上至宣祖皇帝以次昇遷,其祧藏之主,每遇祫享,即如典禮。”從之。
紹聖元年,祔宣仁聖烈皇后神主於太廟。
元符三年五月時徽宗已即位,禮部太常寺言:“晉成帝時,宗廟十室,至康帝以成帝之弟承統,不遷京兆府君,始增一室爲十一室,合於溫嶠等諸儒全七世之議。考之歷代,於禮爲宜。今哲宗升祔,宜如晉成帝故事,於太廟殿增一室,候廟成日,神主祔弟九室。”詔下侍從、秘書省長貳參議,乃權祔於太廟夾室。
權知開封府吳居厚等議曰:“以兄弟爲世,則親親之恩未盡,而廟食已毀,宜如禮部太常寺所請太廟增一室。”翰林學士承旨蔡京議曰:“哲宗嗣神宗皇帝大統,父子相承,自當爲世。今若不祧遠祖,不以哲宗爲世,則三昭四穆與太祖之廟而入。宜深考載籍,遷祔如禮。”吏部侍郎陸佃黃裳、刑部侍郎郭知章、中書舍人曾肇、樞密都承旨范純禮議曰:“國朝自僖祖而下始備七世,故英宗祔廟,則遷順祖,神宗祔廟,則遷翼祖。今哲宗皇帝於神宗,父子也,如禮官所議,更增一室,則廟中當有八世況唐文宗即位則遷肅宗,以敬宗爲一世,故事不遠。將來哲宗皇帝祔廟,當以神宗爲昭,上遷宣祖,以合古三昭三穆之義。”詔如禮官所議。先是,李清臣爲禮部尚書,首建增室之議,侍郎趙挺之等和之。會清臣爲門下侍郎,論者多從其議,惟曾肇等議異,而蔡京別議與肇同。二議既上,清臣辯說甚力,帝訖從之。
六月,禮部請用太廟東室一間奉安哲宗神主,詔依所請。太常寺言:“若就東夾室奉安,不唯廟室不正,兼狹隘不可容奉神之物,請依八室制度,增建一室,依舊存立夾室。”詔依初旨,權行奉安。太常少卿孫傑又言:“今先帝神主,措之夾室,即是不得祔於正廟,與前詔增建一室之義不同。昨用嘉祐故事,專置使修奉,而修奉之使,乃請以夾室奉安神主,亦與元置使之意相違。請如太常前議,增建一室。”尚書省言:“先皇帝祔享太廟,增室在東,與祖宗並列。今廟室未備,行禮有期,若告遷神主更修廟室,則期日迫趣,功力不及。故須權宜及時升祔,隨即增修,豈爲簡薄,比之前代修廟室不及權宜設幄行事者,不爲不至。”詔速依初旨奉行。
八月癸亥,帝自集英殿導哲宗神主至宣德門外奉祠,有司奉神主,翰林學士承旨蔡京題謚號,行祔享之祭,權祔於太廟夾室。
詔特置景靈西宮,奉安神宗皇帝於顯承殿,爲館寓之首,昭示萬世尊異之意。
建哲宗皇帝神御殿於西,以東偏爲齋殿。
右正言陳瓘言:“近修建景靈西宮,拆移元豐庫、大理寺、軍器監、鸞儀司等處,以其地奉安神考、哲宗神御。然可得而議者有五事焉。夫國之神位,左宗廟,右社稷,今廟據社位,不合經旨,此其可議一也。刑獄之地,必有殺氣,今乃擇此以建宮廟,此其可議者二也。西宮之地,雖云只移官舍不動民居,而一寺、一庫、一監,一司移於他處,遷此就彼,亦有居民,此其可議者三也。昔者奉安祖宗帝后神御,散於寺觀之內,神考合集諸殿會於一宮,今乃析而爲二,歲時酌獻,鑾輿分詣,禮既繁矣,事神則難,此其可議者四也。顯承殿奉安以來,一祖五宗神靈協會既久,何用遷徙,宗廟重事,豈宜輕動,此其可議者五也。望別行詳議。”
瓘又言:“陛下所以不敢輕改前議者,謂神考素有修西宮之意,蔡京親聞先訓,而實錄備載其語,故不可以不恭依也。以臣觀之,此乃蔡京矯誣神考之訓,無足信者。元豐中,神考於治隆殿後留基以待宣仁,後因御史有請,宣仁以其地爲神考廟宮。而紹聖大臣反謂宣仁輕蔑神考,裁損廟制,於是重建顯承殿以爲奉安之地。當哲宗之時,蔡京最用事,凡可以毀宣仁者,無所不至,豈有親聞神考之言可以證元祐之失,而乃隱忍不聞於哲宗者乎?臣是以知其爲矯誣也。”不從。
詔仁宗、神考廟永祀不祧。
詔曰:“蓋聞有天下者事七世,則疊毀之制有常,祖有功而宗有德,則不遷之廟非一。伏以藝祖應天順人,肇造區夏;太宗受命繼代,底定寰宇;真宗以聖繼聖,撫全盛之運,故仁祖並尊爲百世不祧之廟。恭惟仁宗皇帝躬天地之度,以仁爲治,在位四十二年,利澤施於四海,蚤定大策,授英宗以神器,功隆德厚,孰可擬議!英宗皇帝享祚日淺,未究施設。神宗皇帝以聖神不世出之資,慨然大有爲於天下,政令法度莫不革而新之,功業盛大,謙抑不居,而廟祏之制,未議尊崇。宜令禮官稽參故事,考定仁祖、神考廟制,詳議以聞。”
十一月,權太常少卿盛次仲等言:“仁宗、神考請如聖詔,尊崇廟祏,永祀不祧,與天無極。”於是三省表請付外施行,有詔恭依。
崇寧二年,詔祧宣祖以哲宗神主祔太廟第八室。
詔曰:“欽惟哲宗實繼神考,傳序正統,十有六年。升祔之初,朕方恭默,乃增一室於七世之外,遂成四穆於三昭之間。考禮與書,曾靡有合。比閱近疏,特誥從臣並與禮官,博盡衆見,列奏來上,援據甚明。謂本朝自僖祖至仁宗始備七世,當英宗祔廟,上祧順祖,暨神考祔廟,又祧翼祖,則哲宗祔廟,父子相承,自當爲世。祧遷之序,典禮可稽,覽之惕然,敢不敬聽。其合行事件,令禮部、太常寺詳議聞奏。”
十二月,禮部、太常寺言:“祧遷之序,當祧宣祖昭武睿聖皇帝、昭憲皇后杜氏神主藏於西夾室,居翼祖簡恭睿德皇帝、簡穆皇后劉氏石室之次。當遷之主每遇祫享,即依典禮。其祧遷祭告,興工擇日,學士院撰祝文,望依故事。”詔恭依。
三年,詔增太廟爲十室,復翼祖、宣祖廟。
詔曰:“朕惟有天下者事七世,古之道也。乃者,有司以哲宗皇帝嗣承神考,父子相繼,自當爲世,故上祧宣祖於夾室,據經合禮,已依所奏。去古既遠,禮文殘闕,諸儒之說不同。鄭氏謂:‘太祖及文、武不祧之廟與親廟四,並而爲七。’是不祧之宗,在七廟之內。王氏謂:‘非太祖而不毀,不爲常數。’是不祧之宗,在七廟之外。惟我祖考功隆德大,萬世不祧者,今已五宗,則七廟當祧者,二宗而已。遷毀之禮,近及祖考,殆非先王尊祖奉先之意。禮以義起,稱情爲本,可令有司集議典禮以聞。”禮官言:“先王之制,廟止於七,後王以義起禮,乃有增至九廟者。詳酌典故,當自朝廷。”禮部尚書徐鐸又言:“唐之獻祖、中宗、代宗與本朝僖祖,皆嘗祧而復。令存宣祖於當祧之際,復翼祖於已祧之後,以備九廟,禮無不稱。”
九月,詔曰:“有天下者事七世,古之道也。惟我治朝,祖功宗德,聖賢之君六七作,休烈之盛軼於古,先尊爲不祧者至於五宗,遷毀之禮近及祖考。永惟景祐欽崇之詔,已行而不敢逾;暨我元符尊奉之文,既隆而不可殺,雖欲如古莫可得也。博考諸儒之說,詳求列辟之宜,顧守經無以見其全,而適時當必通其變,爰稽衆議,肇作尋倫。惟恩以稱情而爲宜,則禮以義起而無愧,是用酌鄭氏四親之論,取王肅九廟之規,參合二家之言著爲一代之典,自我作古,垂之將來,庶安宗廟之靈,以永邦家之福。其合行典禮,令禮部、太常寺詳議聞奏。”
十月,詔曰:“仰惟翼祖在天,毓璿源而濬發;安陵有衍,粲皇武於始基。
然循七世八室之規,則數逾於古;遵四廟五宗之法,則禮未應遷。是用仰奉二祧之靈,復還列聖之次,雖豐不昵,雖遠當隆,豈惟稽三代之徽猷,蓋亦用本朝之故事。其己祧翼祖、當祧宣祖廟並復。”
四年三月,詔以復翼祖、宣祖廟,增太廟殿爲十室。尋以吏部侍郎王寧爲修奉使。六月,九廟奉禮畢,宰臣蔡京率百官拜表稱賀。
五年,三省言:“西京會聖宮諸陵,旦望節日薦獻如景靈宮令式。會聖宮制度樸素,宜加修飾,凡陳設器皿之類,並三年一易,違者以違制論。”從之。
高宗建炎二年十月,上幸揚州,奉太廟神主於壽寧寺。景靈宮神御,奉安於溫州。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郡國廟,國朝惟祖宗所嘗幸則有之。建炎初,虜圍西京急,留守孫昭遠遣其將王仔,奉啟運宮神御問道走揚州,後遷於福州;而永安軍會聖宮、揚州章武殿之御容,則遷於溫州天慶觀。紹興十三年,復奉溫州神御還臨安,奉安於萬壽觀之後殿,惟啟運留福州,以守臣提舉。成都府新繁縣御容殿者,始在重光寺藥師院。雍熙間,僧道輝畫太祖皇帝御容於佛屋之後壁。熙寧六年,趙清獻爲成都守,請建殿奉安,神宗不許,但令設板屋欄楣,以扃護之。
元豐七年,走馬承受趙選者更具奏,得旨修建殿宇,創置門鑰,宦官監守,朝謁以時。紹興元年,終南山上清太平宮道士訾全真等復持太宗、真宗御容,自岐下抵宣撫使張忠獻,忠獻即遣使奉安於太祖之側。四年,宣撫副使吳武安玠更自武興送仁宗、英宗、神宗御容至殿奉安。二十七年,楊文安椿爲兵部侍郎,言於朝,有旨別加營繕,始更爲殿門外向,二十九年乃成。時,王時亨知府事,請賜宮額及殿名。不報。淳熙中,胡長文人蜀,始議即府之聖壽寺創殿以奉御容,殿宇甚華,供奉之物亦浸備,乃復乞宮額於朝。先是,長文創雄籩軍數千人,列營府治之側。又言石室學宮聚川峽之士,而每遇科舉皆歸試其鄉,乞爲之別立解額。事未行,議者因謂今蜀已有太學及殿前司,獨久景靈宮爾,繇是格不下。今春秋以府通判朝謁用素饌,道士讀祝文猶如終南之禮云。
三年,上幸杭州,太廟神主並奉安於溫州,祭享皆差官攝事。
紹興五年,司封郎中林待聘言:“原廟在郡有漢故事,而太廟神主禮宜在都。
今新邑未奠,宜考古師載主之義,遷之行闕,以彰聖孝。”於是就臨安府建太廟,上行款謁之禮。
十三年,有司請擇爽塏之地,仿景靈宮舊規隨宜建置,俟告成有日,迎還列聖晬容奉安新廟,庶幾四孟躬行獻禮。乃詔度地築宮爲三殿,聖祖居前,宣祖至徽宗居中,元天太聖后及昭憲而下二十一後居後。七月,新宮成,上親詣行禮。十月,遣官自溫州奉迎神御至,上乃詣天章閣西殿告遷徽宗及顯恭、顯肅二后神御並奉安焉。
掌宮內侍七人,道士十人,吏卒二百七十六人。上元結燈樓,寒食設鞦韆,七夕設摩㬋羅簾幕,歲時一易。歲時酌獻二百四十羊。凡帝后忌辰,通用僧道四七人作法事。十八年,增建道院。後又以韓世忠賜第增築天興殿五楹、中殿七楹、後殿十有七楹,齋殿、進食殿皆備。遇孟享,皇帝齋於內殿,行事官齋於本司。其日質明,皇帝先詣聖祖位前,三上香、進茶、三進酒;次詣宣祖位前,又次詣太祖、太宗至於徽宗位前,並如上儀。次日,皇帝詣元天大聖后,次詣昭憲皇后至顯肅皇后位前,行禮並如前殿、後殿之儀。
自渡江後,行在靡有定所,神御奉安他州,朝獻則遣官分詣。至紹興十二年,和議成,駐蹕臨安,始備太廟原廟之制。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自休兵後,太祖創冊寶殿,凡帝后寶冊洎郊廟金玉禮器皆藏焉。始時令太常寺官一員季點,然第省閱文歷而已。乾道五年春,因有盜竊禮器者,中書門下始奏令每季取索赤歷點檢足備,用印封鎖,具有無損失申省二月己丑降旨。慶元五年夏,太常寺奏太廟遺失皇后金寶二,命大理寺治之六月庚寅降旨。既而廟之衛卒赴有司自首,坐獄死。蓋故事冊寶,以中人領其工作,及盜去鑿而售之,中乃鐵胎也,繇是事敗。自後朝廷益謹其事,月以察官、禮官、中官各一員檢視,謂之點寶。禮器中瑤爵、玉瓚二事絕佳,人間所未見。其他圭壁,大抵多水漿色也。冊寶中惟昭慈聖憲皇后謚冊以象牙,餘皆瑉玉。又有徽宗皇帝謚寶,玉色尤溫粹。
十五年,詔仿東都舊制,創欽先孝思殿於崇政殿之東,凡朔望節序生辰,上皆親酌獻行香,用家人禮。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國朝宗廟之制,太廟以奉神主,一歲五享,朔祭而月薦新。五享以宗室諸主、朔祭以太常卿行事景靈宮,以奉塑像。歲四孟享,上親行之。帝后大忌,則宰相率百官行香,僧道士作法事,而后妃六宮,亦皆繼往天章閣以奉畫像。時節朔望、帝后生辰日皆徧薦之,內臣行事。欽先孝思殿亦奉神御,上日焚香。而諸陵之上宮,亦有御容,時節酌獻,如天章閣。每歲寒食及十月朔,宗室、內人各往朝拜。春秋二仲,太常行園陵。季秋,監察御史檢視太廟之祭以俎豆,景靈宮用牙盤,而天章閣等以常饌,用家人之禮云。迄今不改。
十六年,太常寺言:“契勘在京廟制,每室東設戶,西設牖,西墻作祏室,藏祖宗帝后神主。又有東西夾室,其夾室止設戶。見今行在太廟,係隨宜修蓋,未曾安設祏室。今既創行修蓋,即合體仿在京廟制同殿異室修蓋,及將殿東西作兩夾室,其兩夾室止設戶。十一室,即依廟制設戶牖。其殿南北深七丈,每室於西壁從北以南一丈二尺,作厚墻,隨宜安設祏室。其西夾室亦合設祏室,藏順祖室神主。”詔從之,乃廣太廟。
工部侍郎兼太常少卿王普言:“謹案《春秋公羊》說,曰‘主藏廟室西壁中,以備火災’。《左氏》說,曰‘主祏於宗廟’,言廟有祏室,以藏神主。漢儀藏主於西墻壁坎中,去地六尺一寸,蓋坎即祏室也,非特備災,亦神道尚幽之義。
然則古者廟必有主,主必有祏。鄭原繁曰‘先君威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此諸侯廟主之祏也。衛孔悝使宰反祏於西圃,此大夫廟主之祏也。《開寶通禮》別廟時享孝明、孝惠皇后,享日,宮闈令入室開坎,奉出神主置於座。《政和五禮•時享別廟儀》,享日,祠祭官贊奉神主,宮闈令於祏室中,奉惠恭皇后神主於神幄,啟櫝,設於座,至送神樂立,祠祭官贊奉神主入祏室,宮闈令納神主於櫝,捧入祏室。然則本朝故事,別廟后主亦有祏室,自藝祖至徽宗未之有改也。昨紹興五年,祖宗后神主至自溫州始建太廟,纔爲屋五間,後稍增至七間,皆有殿而無室,但置神主並櫝於案上,以帳幬之,每遇祭享,則就案啟櫝而薦獻於前,其草創如此。十二年,祔懿節皇后,乃建別廟,亦如太廟之草創也。十六年,新造禮器告成,詔增籩、豆、簠、簋之數,悉依典禮。而太廟殿上迫狹不能容之,於是始作新廟,凡十三間。除東西夾室之外,爲十一室,各開戶牖,安祏室於西墻,略仿京師廟制。惟別廟一位,祭器不多,遂且仍舊,以至於今,此有司因循之過也。兹追冊皇后將祔於懿節之次,既修別廟,分爲二室,當各置祏室,如累朝故事。”詔從之。
董芬、王普議,當以藝祖爲太祖,正東向之位。事見《禘祫門》。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太廟自仁宗以來,皆祀七世。崇寧初,蔡京秉政,始取王肅說,謂二祧在七世之外,乃建九廟,奉翼祖、宣祖,咸歸本室焉。然王莽已營九廟,唐明皇又用之,非始於蔡京也。紹興中,徽宗祔廟,以與哲宗同爲一世,故無所祧及升祔。欽宗始祧翼祖,高宗與欽宗同爲一世,亦不祧,由是淳熙末年,太廟祀九世十二室。及阜陵復土,趙子直爲政,遂祧僖、宣二祖而祔孝宗。時朱元晦在經筵,獨以九廟爲正,子直不從,元晦議遂格。及光宗祔廟復不祧。今又祀九世矣。
紹熙五年閏十月時寧宗已即位,詔別建四祖殿於太廟大殿之西,奉祧主僖、順、翼、宣四祖神主,歲令禮官薦獻。
宋朝自太祖追王僖、順、翼、宣四祖以來,每遇禘祫,祖宗以昭穆相對,而虛東鄉之位。王安石用事,以爲僖祖以上世次不可知,則僖祖之有廟與后稷疑無以異。當時諸儒韓絳輩辯之,不從。時程頤爲布衣,爲人言亦以安石之言爲是。
熙寧八年夏,禘於太廟,以僖祖東向,自是無敢議者。紹興後,董弅、王普、尤袤俱請正太祖東鄉之位,未克行。先是,英宗祔廟巳祧順祖,至欽宗祔廟又祧翼祖,及高宗升祔,遂爲九世十二室。至是孝宗將升祔,趙汝愚當國,欲並祧僖、宣二祖,事下侍從、臺諫、禮官議。於是吏部尚書鄭僑等請祧二祖,而正太祖東鄉之位。諸儒如樓鑰、陳傅良輩,皆以爲可。詔從之。
僑等尋又奏請立僖祖別廟,以順、懿、宣三祖祔藏。時朱熹在講筵,獨入議狀,條其不可者四,大略云:“準吏部尚書牒,集議四祖祧主宜有所歸者。今詳羣議雖多,而皆有可疑。若曰藏之夾室,則是以祖宗之主下藏於子孫之夾室,至於祫祭,設幄於夾室之前,則亦不得謂之祫。欲別立一廟,則喪事即遠,有毀無立。欲藏之天興殿,則宗廟、原廟不可相雜。議者皆知其不安,特以其心急欲尊奉太祖三年一祫時暫東鄉之故,不知其實無益於太祖之尊,而徒使僖祖、太祖兩廟威靈,相與爭校強弱於冥冥之中。並使四祖之神疑於受擯,徬徨躑躅,莫知所歸,令人痛傷,不能自已。今但以太祖當日追尊帝號之令而默推之,則知今日太祖在天之靈,必有所不忍而不敢當矣。又況僖祖祧主遷於治平不過數年,神宗皇帝復奉以爲始祖,己爲得禮之正而合於人心,所謂‘有其舉之,莫敢廢者’乎。”又言:“當以僖祖爲始祖,如周之后稷,太祖如周之文王,太宗如周之武王,與仁祖之廟,皆萬世不祧;仁宗爲昭,英宗爲穆,與真宗主並藏西夾室;神宗爲昭,哲宗爲穆,徽宗爲昭,欽宗爲穆,高宗爲昭,孝宗爲穆,而高宗之廟,亦萬世不祧。若未能然,則奉僖祖居第一室,太祖居第二室,太宗居第三室。太祖、太宗仍共爲一世,自真宗以下至於孝宗,凡九世十二室。”貼黃云:“續蒐訪得元祐大儒程頤之說,以爲太祖以上有僖、順、翼、宣。先嘗以僖祧之矣,介甫議‘以爲不當祧,順以下祧可也’。或難以僖祖無功業。或謂靈芝無根,醴泉無源,物豈有無本而生者,今日天下基本,蓋出於此人,安得爲無功業?故朝廷復立僖祖廟爲得禮。安石所見終是高於世俗之儒。熹竊詳頤之議論素與王安石不同,至論此事則深服之,足以見義理人心之所同,固有不約而合者。又司馬光、韓維之徒皆是大賢,人所敬信,其議偶不出此,而安石乃以變亂穿鑿得罪於公議,故欲堅守二賢之說,並安石所當取者而盡廢之,今以程頤之說考之,則是非可判矣。”
議既上,召對。上於榻後取文書一卷,曰:“此卿所奏廟議也,可細陳其說。”熹先以所論畫爲圖本,貼說詳盡,至是出以奏陳,久之,上再三稱善,且曰:
“僖祖自不當祧,高宗即位時不曾祧,壽皇即位亦不曾祧,太上即位亦又不曾祧,今日豈可容易?可於榻前撰數語,俟徑批出施行。”熹方懲內批之弊,因乞降出劄子再令臣僚集議,上亦然。熹既退,即進擬詔意,以上意諭廟堂,則聞己毀四祖廟而遷之矣。
時汝愚既以王安石之論爲非,異議之徒懼其軋己,藉以求勝,事竟不行。熹時巳得罪,遺汝愚書曰:“相公以宗子入輔王室,而無故輕納鄙人之妄議,毀拆祖宗之廟以快其私,其不祥亦甚矣。欲望神靈降歆,垂休錫羨,以永國祚於無窮,其可得乎!”時太廟殿已爲十二室,故孝宗既升祔,而東室尚虛。熹以爲非所以祝延壽康之意,深不然之,因自劾不堪言語侍從之選,乞追奪待制。章再上,詔次對之職除授已久,與廟議初不相關,不許。及光宗祔廟,遂復爲九世十二室云。
蓋自昌陵祔廟,逾二百年而後正太祖之位,自是年冬,始而別建一殿以奉祧主於大殿之西隅,歲命禮官薦獻焉。今謂四祖殿者是也。
按太祖東向之位,或以爲僖祖當居之,或以爲藝祖當居之,自熙寧以來,議者不一矣。蓋自治平四年,英宗己祔廟,張安道等以爲宜遵七世之制,合祧僖祖,詔從其說。熙寧初,王介甫當國,每事務欲紛更,遂主議以爲僖祖宋之太祖,不當祧。而韓持國輩爭之,以爲太祖合屬之昌陵。諸賢爭之愈力,而介甫持之愈固,遂幾至欲廢藝祖配天之祀,以奉僖祖。蓋其務排衆議,好異遂非,與行新法等固無怪也。然愚嘗考之張安道建隨世祧遷之議,韓持國執藝祖當居東向之說,論則正矣。而揆之當時則未可。蓋古之所謂天子七廟者,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三昭、三穆則自父祖而上六世,太祖則始封受命以有功德而萬世不祧遷者,本非第七世之祖也。今神宗之世而獨祧僖祖,則順、翼、宣、太祖、宗共一世、真、仁、英猶七世也,是將祧僖祖而以順祖爲太祖乎?不可也。僖、順俱無功德,非商契、周稷之倫,今當時之議,其欲祧僖祖者,特以其己在七世之外,其不祧順祖者,特欲以備天子七廟之數,然不知親盡而祧者,昭穆也;萬世不祧者,太祖也。今以三昭三穆言,則僖、順皆已在祧遷之數,以萬世不祧言,則二祖俱未足以當之,是姑以當祧之祖而權居太祖之位耳。若不以順祖爲太祖,則所謂七世者,乃四昭、三穆矣,非所謂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也。若必曰虛太祖之位而只祀三昭、三穆,則當並僖、順二祖而祧之。又否,則姑如唐人九廟之制,且未議祧遷,雖於禮經不合,而不害其近厚。今獨祧僖祖,則順祖隱然居太祖之位矣,此其未可一也。如藝祖之合居東向,爲萬世不祧之太祖,其說固不可易,然神宗之時,上距藝祖纔四代五廟耳,若遽以爲太祖,則僖、順以下四帝皆合祧,而天子之廟下同於諸侯矣,此其未可者二也。諸賢之說,大概只以爲不可近捨創業之藝祖,而遠取追尊之僖祖,介甫務欲異衆,則必欲以其所以尊藝祖者,尊僖祖,而於當時事體皆未嘗審訂。若以前二節者反復推之,則尊僖祖者固失矣,而遽尊藝祖者亦未爲得也。至寧宗之初年,則不然矣,自藝祖創業以來已及八世十二廟,則僖、順、翼、宣之當祧無可疑者,於此時奉藝祖正東向之位,爲萬世不祧之祖,更無拘礙,而董弅、王普等所言乃至當之論矣二人議見《禘祫門》。
晦菴獨以伊川曾是介甫之說,而猶欲力主僖祖之議,則幾於膠柱鼓瑟而不適於時,黨同伐異而不當於理,愚固未敢以爲然也。
天子宗廟之制,見於經傳甚明,歷代諸儒因經傳所載而推明之,其說亦甚備,然終不能依古制立廟者,其說有二:一則太祖之議難決,二則昭穆之位太拘。太祖之議難決,愚既詳言之於前段者矣,若昭穆之位太拘,則請得而備言之。蓋諸儒言廟制者,莫詳明於晦菴之說,既爲之說,又爲之圖說及圖,俱見《周廟制》下,覽者一見可決矣。其大概謂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太祖百世不遷,以下六廟親盡則毀而遞遷。昭常爲昭,穆常爲穆,祔昭則羣昭皆動,而穆不移。祔穆則羣穆皆移,而昭不動。且引《書》“穆考文王”,《詩》“率見昭考”及《左傳》“文之昭也,武之穆也”以爲證。蓋文爲穆,則文之孫及元孫皆穆,其子與曾孫皆昭也;武爲昭,則武之孫及元孫皆昭,其子與曾孫皆穆也。既創此六廟之後,其新陟王之升祔者,昭入於昭,穆入於穆,截然不可紊,此立廟之制也。
然愚以爲此制也,必繼世以有天下者,皆父死子立而後可,若兄終弟及則其序紊矣。姑以晦菴之圖考之,其圖自武王至於幽王,皆定六廟三昭三穆之位,然自懿王之前,皆父傳之子,則其序未嘗紊也。懿王崩,孝王以共王之弟、懿王之叔繼懿王而立,故晦菴廟圖宣王之世,則以穆、懿、夷爲昭,共、孝、厲爲穆。夫穆王於世次昭也,共王爲穆王之子,於世次穆也,懿王爲穆王之孫,則繼穆王而爲昭是也,孝王爲共王之弟,而以繼共王爲穆,雖於世次不紊,然以弟而據孫之廟矣。至夷王爲懿王之子,世次當穆,而圖反居昭,厲王爲夷王之子,世次當昭,而圖反居穆,則一孝王立,而夷、厲之昭穆遂至於易位,於是晦菴亦無以處此,不過即其繼立之先後以爲昭穆,而不能自守其初說矣。又況宣王之世,三昭三穆爲六代,則所祀合始於昭王,今因孝王廁其間,而其第六世祖昭王,雖未當祧而已在三昭三穆之外,則雖名爲六廟,而所祀止於五世矣。然此所言者,昭穆祧遷之紊亂不過一代而已。前乎周者爲商,商武丁之時,所謂六廟者,祖丁、南庚、陽甲、盤庚、小辛、小乙是也。然南庚者,祖丁兄子,陽甲、盤庚、小辛、小乙又皆祖丁子也。姑以祖丁爲昭言之,則南庚至小乙皆祖丁子屬,俱當爲穆,是一昭五穆。而武丁所祀上不及曾祖,未當祧,而祧者四世矣。後乎周者爲唐,唐懿宗之時,所謂六廟者,憲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是也。然穆宗、宣宗皆憲宗之子,敬宗、文宗、武宗又皆穆宗之子,姑以憲宗爲昭言之,則穆、宣爲穆,敬、文、武爲昭,是四昭二穆,而懿宗所祀上不及高祖,未當祧,而祧者三世矣。蓋至此則不特昭穆之位偏枯,而祧遷之法亦復紊亂。若必欲祀及六世,則武丁之時,除太祖之外,必創十廟;懿宗之時,除太祖之外,必創九廟而後可。
且繼世嗣位者,既不能必其爲弟、爲子,而創立宗廟之時,亦安能預定後王之入廟者,或穆多昭少如殷之時,或昭多穆少如唐之時哉。則立廟之制,必合於將升祔之時,旋行營創,屬乎昭者,於太祖廟之左建之,屬乎穆者,於太祖廟之右建之方爲合宜,而預立六廟,定爲三昭三穆以次遞遷之說,不可行矣。又必如晦菴之說,外爲都宮,內則各有廟,有寢,有門,有垣,則其制甚大,且必在國中門之左,則其地亦有限。昭穆之位既己截然,則武丁之時,雖五穆而不可侵昭之地,而昭之地多虛。懿宗之時,雖四昭而不可居穆之位,而穆之位半闕。易世之後,又不知其爲昭、爲穆者何如?而已創之廟,其世代之近者,既未可祧遷如武丁之時,小乙父也,南庚、陽甲、盤庚、小辛、皆伯父也;祖丁祖也,祖辛、沃甲皆伯祖也,祖乙曾祖也;河亶高祖也;外壬、仲丁高伯祖也;太戊五世祖也,雍己五世伯祖也,小甲六世祖也。若以祀及六世言之,是此十五廟,皆未合祧遷,亦不止十廟而已,其昭穆之不順者,又不可升祔,則必須逐代旋行位置營建而後可。而其地又拘於中門之內太祖廟之左右,創造煩擾,非所以寧神明,對偶偏枯,又無以聳觀視,似反不如前代之每帝建廟,各在一所,東都以來之同堂異室,共爲一廟之混成也。愚故曰七廟之制,諸儒皆能言之,而歷代俱不能如其制而建造者,以昭穆之位太拘故也。
有天下者,必推其祖以配天,既立宗廟,必推其祖爲太祖,禮也。自《孝經》有“郊祀配天,明堂配帝”之說,《祭法》有“禘郊祖宗”之說,鄭氏注以爲禘郊即郊也鄭氏以禘爲祀天於圜丘,然圜丘亦郊也,祖宗即明堂也。於是後之有天下者,配天配帝必各以一祖,推其創業之祖,以擬文王以爲未足也,而必求其祖之可以擬后稷者,而推以配天焉。夫文王受命作周者也,漢之高帝、唐之神堯、宋之藝祖,庶乎其可擬矣;曹孟德、司馬仲達以下諸人,逞其奸雄詐力,取人之天下國家以遺其子孫,上視文王奚啻瓦釜之與黃鐘,然其爲肇造區夏,光啟王業,事跡則同,爲子孫者,雖以之擬文王可也,獨擬后稷之祖,則歷代多未有以處。於是或取之遙遙華胄,如曹魏之祖帝舜,宇文周之祖神農,周武氏之祖文王是也。此三聖人者,其功德固可配天矣,而非魏與二周之祖也。是以當時議之,後代哂之以爲不類。至於唐既以神堯擬文王矣,而求其所以擬后稷者,則屬之景帝。宋既以藝祖擬文王矣,而求其所以擬后稷者,則屬之僖祖。夫景、僖二帝雖唐、宋之始祖,然其在當時則無功業之庸夫也,上視周室僅可比不窋之流,而以后稷尊之,過矣。是以不特後世議其非,而當時固嘩然以爲不可,蓋無以厭服人心故也。夫知其祖之未足以厭服人心,而推崇尊大之意未慊也,於是獻議者始爲導諛附會之說以中之。老摐亦人耳,道家者流,假託其名以行其教,遂至推而尊之,列坐上帝之右,而爲其徒習其教者,則曰此天帝也,非復周之柱下史也。而摐姓適同乎唐,乃推摐以爲始祖,尊之曰元元皇帝,蓋雖祖聃,而其意謂吾祖固天之貴神也。於是崇建太清宮,每禘祫並於元元皇帝前設位序正,是蓋以元元爲太祖,擬周之后稷,而其祖宗則俱爲昭穆矣。至宋大中祥符間,天書封禪之事競興,遂復效唐人之爲,推所謂司命保生天尊大帝以爲聖祖,建立景靈宮,聖祖殿居中,而僖祖以下各立一殿,分置左右,是蓋以聖祖爲太祖,擬周之后稷,而祖宗則俱爲昭穆矣。晦菴嘗言:景靈之建,外爲都宮,而內各爲寢廟,門垣乃爲近古,蓋以其規制宏壯,每帝各居一殿,不如太廟之共處一堂,稍類古人立廟之制,而足以稱天子所以嚴奉祖宗之意,是則然矣。然不知所謂聖祖者,果有功德之可稱如后稷,譜系之可尋如稷之於文、武、成康乎。《祭法》言虞、夏、商、周禘郊祖宗之制,鄭氏注謂“有虞氏以上尚德,禘郊祖宗配用有德而已。自夏以下稍用其姓氏之先後爲次。”項平甫亦言,此經作《祭法》者已於篇末自解其意,先序帝嚳、堯、舜、鯀、禹之功,次序黃帝、顓頊、契、冥、湯、文、武之功,以爲此皆有功烈於民者,故聖王祀之,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則其意蓋謂郊禘祖宗皆擇有功烈者祀之耳。而後之有天下者,欲稽此以祀其祖先,則固與其說大異矣。
愚嘗因是而究論之,虞、夏、商之事遠矣,周人郊祀后稷,宗祀明堂,此後世所取法也。以《詩》考之,言后稷配郊者,爲《生民》、《思文》;言文王配明堂者,爲《我將》。《我將》之詩,其所稱頌者受命興周而已。而《生民》、《思文》二詩,則皆言教民播種樹藝五穀之事。然則文王有功於興周,而后稷則有功於天下萬世者也。《傳》曰,烈山氏之子柱爲稷,自夏以上祀之;周棄亦爲稷,自商以來祀之。夫社,五土之神;稷,五穀之神,皆地之異名也。古之聖人能建天地所不及之功,則其道可以擬天地,故後世祀之,推以配天地。棄自商祀以爲稷,則周爲諸侯之時,固己配食地祗矣。周有天下,棄開國之祖也,文王受命禮合配天,而實棄之子孫也。周公制禮作樂,既舉嚴父配天之禮以祀文王矣,而棄之祀仍商之舊列於社稷,是尊禰而卑祖也,故復創爲明堂之禮,而以是二聖人者,各配一祀焉晦菴亦言,古惟郊祀、明堂之祀,周公以義起。自秦以來,文王配天之禮廢矣,而稷之祀至今未嘗廢,蓋稷之配食地祗,周未興而已然,周已亡而不替,所謂有功烈於民者,祀之萬世如一日也,後之有天下者,豈復有此祖也哉!而必欲效周之禮,推其遠祖上擬后稷,或本無譜系可考而強附會於古之帝王,如曹魏、二周之祖舜、神農與文王是也。或姑推其上世之遠祖,而不問其人品功德之何如,如唐之景帝、宋之僖祖是也。又否則推而神之,託之天帝之杳冥,如唐之玄元、宋之聖祖是也。而上視周家祀后稷之意,則不類甚矣。曷若只推其創業之祖,上擬文王郊祀明堂俱以配侑,而上世之祖既未有可以擬后稷者,則不必一遵周人之制可也。
○后妃廟私親廟祔廟
《周禮•大司樂》:乃奏夷則,歌小呂、舞《大濩》,以享先妣。
鄭氏注曰:“先妣,姜嫄也。姜嫄履大人跡,感神靈而生后稷,是周之先母也。周立廟,自后稷爲始祖,姜嫄無所妃,是以特立廟而祭之,謂之閟宮。
閟,神之。”
漢高祖五年即皇帝位,追尊先媼曰昭靈夫人《漢儀注》:昭靈夫人陵廟在陳留小黃。
宣帝元康元年立皇考廟,益奉明園戶爲奉明縣奉明園即皇考史皇孫葬地。
帝初即位,下詔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號謚。歲時祠,其議謚,置園邑。”有司奏請:“禮‘爲人後者,爲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祭,尊祖之義也。陛下以孝昭帝後,承祖宗之祀,制禮不逾閒。謹行視孝昭帝所爲故皇太子起位在湖,史良娣冢在博望苑北,親史皇孫位在廣明郭北。謚法曰‘謚者,行之跡也’,愚以爲親謚宜曰悼,母曰悼后,比諸侯王園,置奉邑三百家。故皇太子謚曰戾,置奉邑二百家。史良娣曰戾夫人,置守冢三十家。園置長丞,周衛奉守如法。”以湖閿鄉邪里聚爲戾園閿,古“閿”字,從門中𥄏。建安中正作閿。師古曰:“𥄏,舉目使人也。𥄏,許密反”,長安白亭東爲戾后園,廣明成鄉爲悼園。故改葬焉。後八歲,有司復言:“《禮》‘父爲士,子爲天子,祭以天子’。悼園宜稱尊號曰皇考,立廟,因園爲寢,以時薦享焉。益奉園民滿千六百家,以爲奉明縣。尊戾夫人曰戾后,置奉園邑,及益戾園各滿三百家。”
致堂胡氏曰:“禮曰爲人後者,爲其父母降,不敢貳尊也。既名其所後爲父母,則不得名其所生曰父母矣。而禮有爲其父母降,是猶以父母名之,何也?此所謂不以辭害意也。立言者顧不可曰爲其伯父伯母。若叔父叔母降,故假曰父母,以明當降之義。降,則不可名之曰父母矣。”宣帝初,有司奏請戾太子及悼后之謚,首言爲人後者云云,後言故太子謚曰戾云云,“首尾皆是也,而中有稱親之言則非也。詔書問故太子,未及史皇孫,雖包含意指,有司直對太子、良娣之謚可也。而前據經義,後上戾名,中特稱親爲史皇孫以中帝意,豈非奸說乎?夫親,深言之則非父不可當,若曰文王之爲世子,有父之親是也,泛言之,則所厚者皆可以稱。若曰親者無失其爲親是也。有司之言果何從歟?若避曰考,故以親言,是疏之也。知其不可稱考,而姑曰親,以包舉之,是不正名,亦疏之也。以其不得於言,知其不契於理,既爲伯父母、叔父母之後而父母之,則當降所生父母,而伯父母叔父母之,昭昭然矣”。
先公曰:“愚按胡氏之說辯則辯矣,而施之宣帝之世則不可,愚將徐徐詰之。
胡氏曰‘敢問宣帝而欲稱其所生之父母也將爲伯父乎,爲叔父乎’?於所後父爲兄則伯父也,於所後父爲弟則叔父也,而宣帝則有所後祖,無所後父者也。昭帝崩,亡嗣,宣帝以兄孫爲叔祖後者也,不得其所後之父而父之,則何以稱其所生之父乎?先是,昌邑王以兄子入繼,則考昭帝可也,典喪可也。昭帝葬矣,易月之制終矣;昌邑廢矣,宣帝始以兄孫入繼。當時惟言嗣孝昭皇帝後而已,則未知其爲子乎,爲孫乎!必也升一等而考昭帝,則又將降一等而兄史皇孫矣,可不可乎?有司未有所處,姑緣其所生父直稱之曰皇考而已。故曰胡氏辯則辯矣,施之宣帝之世則不可,當俟通儒而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