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第 22 / 77 頁

卷八十二•郊社考十五

右祭社稷禮物、樂舞

肆師,社之日,蒞卜來歲之稼社祭土,爲取財焉。卜者,問後歲稼所宜。疏曰:“此社亦是秋祭社之日也。言‘蒞卜來歲之稼’者,祭社有二時,謂春祈、秋報。報者,報其成熟之功,今卜者,來歲亦如今年宜稼,亦不但春稼、秋穡。不言穡而言稼者,秋穡由於春稼,故據稼而言之。《郊特牲》云:‘社祭土而主陰氣也。’取財於地,取法於天,故云社祭土而取財焉。”《春官》。

厲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農,能殖百穀。夏之衰也,周棄繼之,故祀以爲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爲社厲,力世反。《左傳》作“烈山”。共音恭。厲山氏,炎帝也,起由厲山,或曰有烈山氏。棄,后稷名也。共工氏無祿而王,謂之霸,在太皥、炎帝之間。疏曰:“‘其子曰農,能殖百穀’者,農,謂厲山氏後世子孫名柱,能殖百穀,故《國語》云,神農之名柱,作農官,因名農是也。‘夏之衰也,周棄繼之’者,以夏末湯遭太旱七年,欲變置社稷,故廢農祀棄,以配稷之神。‘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爲社’者,是共工後世子孫,爲后土之官。後,君也。爲君而掌土,能治九州五土之神,故祀以爲配社之神。”《祭法》。蔡墨曰:“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爲后土共工在太皥後、神農前,以水名官。其子句龍,能平水土,故死而見祀。疏曰:“言共工有子,謂後世子耳,亦不知句龍之爲后土,在於何代。”,后土爲社疏曰:“句龍既爲后土,又亦配社,故言‘后土爲社’也。”。稷,田正也掌播殖也。疏曰:“《周語》云:‘宣王不籍千亩,虢文公諫曰:民之大事在農,是故稷爲大官。’然則百穀稷爲其長,遂以稷名爲農官之長。正,長也。稷是田官之長。”。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爲稷烈山氏,神農世諸侯。疏曰:“《魯語》及《祭法》,皆云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能殖百穀,故祀以爲稷。“《魯語》及《祭法》,皆云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能殖百穀,故祀以爲稷。言‘有天下’,則是天子矣,社注不得爲諸侯也。賈逵、鄭元皆云烈山,炎帝之號。杜言‘神農世諸侯’者,按《帝王世紀》,神農本起烈山,然則初封烈山爲諸侯,後爲天子,猶帝堯初爲唐侯然也。此及《魯語》皆云其子曰柱,《祭法》云其子曰農者,劉炫云,蓋柱是名,其官曰農,猶呼周棄爲稷。”,自夏以上祀之祀柱。上,時掌反;周棄亦爲稷棄,周之始祖,能播百穀。湯既勝夏,廢柱而以棄代之。疏曰:“棄爲周之始祖,能播殖百穀,經傳備有其事。以其後世有天下,號國曰周,故以周冠棄,棄時未稱周也。”,自商以來祀之《傳》言蔡墨之博物。昭公二十九年《左氏傳》。《郊特牲》疏曰:“社稷之義,先儒所解不同。鄭康成之說,以社爲五土總神,稷爲原隰之神。句龍以有平水土之功,配社祀之;稷有播種之功,配稷祀之。鄭必爲此說者,按《郊特牲》云‘社祭土而主陰氣’,又云‘社所以神地之道’。又《禮運》云‘命降於社之謂殽地’,又《王制》云‘祭天地、社稷,爲越紼而行事’,據此諸文,故知社即地神,稷是社之細別,名曰稷,稷乃原隰所生,故以稷爲原隰之神。若賈逵、馬融、王肅之徒,以社祭句龍,稷祭后稷,皆人鬼也,非地神。故《聖證論》王肅難鄭云:‘《禮運》云:祀帝於郊,所以定天位;祀社於國,所以列地利。社若是地,應云定地位,而言列地利,故知社非地也。’爲鄭學者馬昭之等通之云:‘天體無形,故須云定位;地體有形,不須云定位,故唯云列地利。’肅又難鄭云:‘祭天,牛角繭慄,而用特牲;祭社,牛角尺,而用太牢。又祭天地,大裘而冕;祭社稷,絺冕。又唯天子令庶民祭社。社若是地神,豈庶民得祭地乎?’爲鄭學者通之云:‘以天神至尊,而簡質事之,故牛角繭慄,而用特牲,服大裘。天地至尊,天子至貴,天子祭社,是地之別體,有功於人,報其載養之功,故用太牢,貶降於天,故角尺也。祭用絺冕,取其陰類,庶人蒙其社功,故亦祭之,非是方澤之地也。’肅又難鄭云:“《召誥》,用牲于郊,牛二。明后稷配天,故知二牲也。又云,社子新邑,牛一、羊一、豕一。明知唯祭句龍,更無配祭之人。”爲鄭學者通之云:‘是后稷與天尊卑既別,不敢同天牲。句龍是上公之神,社是地祗之別,尊卑不甚縣絕,故云配同牲也。’肅又難鄭云:‘后稷配天,《孝經》有配天明文,后稷不稱天也。《祭法》及昭二十九年《傳》云,句龍能平水土,故祀以爲社,不云祀以配社,明知社即句龍也。’爲鄭學者通之云:‘后稷非能與天同功,唯尊祖配之,故云不得稱天。句龍與社同功,故得云祀以爲社,而得稱社也。’肅又難云:‘《春秋》說伐鼓于社責上公,不云責地祗。明社是上公也。又《月令》命民社,鄭注云:社,后土也。《孝經》注云,后稷,土也;句龍爲后土。鄭既云社后土,則句龍也。是鄭自相違戾。’爲鄭學者通之云:‘伐鼓責上公者,以日食,臣侵君之象,故以責上公言之。句龍爲后土之官,其地神亦名后土,故《左傳》云,君戴皇天而履后土。地稱后土,與句龍稱后土,名同而實異也。鄭注云后土者,謂地神也,非謂句龍。故《中庸》云郊社之禮,注云,社,祭地神。又《鼓人》云,以靈鼓鼓社祭。注云,社祭,祭地祗也。是社爲地祗也。”朱子曰:“或說稷是邱陵、原隰之神,或云穀神,看來穀神較是。社是土神。”又問曰:“社如何有神?”曰:“能生物便是神也。”楊氏曰:“王、鄭之學,互有得失。若鄭云句龍有平水土之功,配社祀之;后稷有播種之功,配稷祀之,則鄭說爲長。”。

△右社稷配祭

喪祝,掌勝國邑之社稷之祝號,以祭祀禱祠焉勝國邑,所誅討者,社稷者,若亳社是矣。存之者,重神也。蓋奄其上而棧其下,爲北牖。疏曰:“以祭祀禱祠者,祭祀謂春秋正祭,禱祠謂國有故祈請。求福曰禱,得福報賽曰祠。云‘勝國邑所誅討’者,據武王伐紂,取其社稷而事之,故云‘若亳社是也’。據其地則曰亳;據彼國喪亡,即爲亡國之社稷。此注勝之,即爲勝國之社稷。是以《郊特牲》云‘喪國之社’,《春秋》謂之‘亳社’也。君自無道被誅,社稷無罪,故存之,是重神也。《公羊》曰掩其上,即屋之也;棧其下者,非直不受天陽,亦不通地陰。”《春官》。士師,若祭勝國之社稷,則爲之屍以刑官爲屍,略之也。周謂亡殷之社爲亳社。疏曰:“按《鳧鷖詩》,宗廟社稷七祀,皆稱公屍,不使刑官。今祭勝國之社稷,士師爲屍,故鄭云:‘用刑官爲屍,略之也。’”《秋官》。

△右勝國社稷

傳:社祭土而主陰氣也疏曰:“土謂五土:山林、川澤、邱陵、墳衍、原隰,以時祭之,故云‘社祭土’。土是陰氣之主,故云‘而主陰氣’也。”。

君南鄉於北墉下,答陰之義也墻謂之墉,社內北墻。疏曰:“墉,墻也。社既主陰,陰宜在北,故祭社時,以社在南,設主壇上,北面,而君來在北墻下,而南鄉祭之,是對陰之義也。”。曰用甲,用日之始也國中之神,莫貴於社。疏曰:“社是國中之貴神,甲是旬日之初始,故用之也。”《月令》疏曰:“《召誥》:戊午乃社于新邑。用戊者,周公告營洛邑位成,非常祭也。”。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風雨,以達天地之氣也大音泰。大社,王爲羣姓所立。疏曰:“是解‘社不屋’義也。達,通也。風雨至則萬物生,霜露降則萬物成,故不爲屋,以受霜露、風雨。”。是故喪國之社,屋之,不受天陽也;薄社北牖,使陰明也喪,息浪反。絕其陽,通其陰而已。薄社,殷之社,殷始都薄。“薄”又作“亳”,步各反。疏曰:“周立殷社以爲戒。天是生法,以其無生義,故屋隔之,令不受天之陽也。《白虎通》云:‘王者、諸侯必有戒社者何?示有存亡也。明爲善者得之,爲惡者失之。周立殷社爲戒而屋之,塞其三面,唯開北牖,示絕陽而通陰。陰明,則物死也。’”。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載萬物,天垂象。取財於地,取法於天,是以尊天而親地也,故教民美報焉。家主中霤而國主社,示本也中霤,亦土神也。疏曰:“言立社之祭,是神明於地之道故也。‘地載萬物’者,釋地所得神之山也。‘天垂象’者,地有其物,天上皆垂其象,所謂‘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也。‘取財於地’者,財並在地出,爲人所取也。‘取法於天’者,人知四時早晚,皆放日月星辰,以爲耕作之候,是取法於天。‘地載萬物’者,釋地所得神之山也。‘天垂象’者,地有其物,天上皆垂其象,所謂‘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也。‘取財於地’者,財並在地出,爲人所取也。‘取法於天’者,人知四時早晚,皆放日月星辰,以爲耕作之候,是取法於天。所取法者,故尊而祭之,天子祭天是也;所取財者,故親而祭之,一切親地而共祭社是也。‘故教民美報焉’者,此結祀社也。地既爲民所親,故與庶民祭之,以教民美報故也。中霤謂土神。卿大夫之家主祭土神於中霤。‘示本也’者,以土神生財,以養官之與民,故皆主祭土神,蓋所以示其生養之本也。”。唯爲社事,單出里;唯爲社田,國人畢作;唯社,邱、乘共粢盛,所以報本反始也爲,於僞反。乘,時證反,又徒徧反。共音恭。粢音資。“單出里”,皆往祭社於都鄙。二十五家爲里。畢作,人則盡行,非徒羨也。邱,十六井也。四邱六十四井曰甸,或謂之乘。乘者,以於車賦出長轂一乘。甸,徒練反,又繩證反。疏曰:“社事,祭社事也。單,盡也。里,居也。社既爲國之本,故若祭社,則合里之家並盡出,故云‘單出里’也。此惟每家出一人,不人人出也。田,獵也。疏曰:“社事,祭社事也。單,盡也。里,居也。社既爲國之本,故若祭社,則合里之家並盡出,故云‘單出里’也。此惟每家出一人,不人人出也。田,獵也。畢,盡也。作,行也。既人人得社福,故若祭社,先爲社獵,則國中之人皆盡行,無得住家也。‘唯社邱乘共粢盛’者,鄉說祭社用牲,此明祭社用米也。邱乘者,都鄙井田也。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邱,四邱爲乘。唯祭社而使邱乘共粢盛也。粢,稷也。稷曰明粢,在器曰盛,庾蔚曰:‘粢盛所須者少,故邱、乘若之也。’皇氏云:‘若天子、諸侯祭社,則用籍田之穀;大夫以下無籍田,若祭社,則邱乘之民共之,示民出力也。‘單出里,皆往祭社於都鄙’者,按《周禮》,都鄙,公卿大夫采地。公卿大夫祭社,其里之人皆往就祭。此據采地言之,故云‘往祭社於都鄙’。必知據采地者,以《經》云‘唯社邱、乘’,邱、乘是采地井田之制,故舉采地言焉。‘所以報本反始也’者,結美報也。”《郊特牲》。

天子之祭也春田祭社。《明堂位》。命降於社之謂殽地殽,戶教反。謂教令由社下者也。社,土地之主也。《周禮》士會之法,有五地之物主。疏曰:“殽,效也。命者,政令之命降下於社,謂從社而來以降民也。社即地也。指其神謂之社,指其形謂之地。法社以下教令,故云‘之謂殽地’。地有五土,生物不同,人君法地,亦養物不一也。”《禮運》。祀社於國,所以列地利也疏曰:“地出財,故云‘列地利’也,亦即是‘命降於社之謂殽地’也。”同上。

以我齊明,與我犧羊,以社以方朱子曰:“齊音咨,賦也。‘齊’與‘粢’同。《曲禮》曰‘稷曰明粢’,此言‘齊明’,便文以協韻耳。犧羊,純色之羊也。《曲禮》曰‘稷曰明粢’,此言‘齊明’,便文以協韻耳。犧羊,純色之羊也。社,后土也,以句龍氏配。方,秋祭四方,報成萬物,《周禮》所謂‘羅弊獻禽以祀祊’是也。”《小雅•甫田》、《大雅•雲漢》“方社不莫”,朱子注曰:“方,祭四方;社,祭土神也。”。起大事,動大衆,必先有事乎社而後出,謂之宜有事,祭也,《周官》所謂宜乎社。《爾雅》。《左傳》帥師者受服於社,及君以軍行,祓社。《周禮》大祝,太師宜於社。《肆師》:“凡師甸,用牲於社宗,則爲位。”《大司馬》:“若師有功,愷樂獻於社。”並見內祭篇甸條。《小宗伯》:“凡天地之大災,類宗廟、社稷則爲位。見祈禳條。《月令》:“大割祠于公社。”見百神篇䄍條。《大雅•綿詩》:“廼立冢土,戎醜攸行。”朱子注曰:“冢土,大社也,亦大王所立,而後因以爲天子之制也。戎醜,大衆也。起大事,動大衆,必先有事乎社而後出,謂之宜。”。孟子曰:

“民爲貴,社稷次之。”朱子曰:社,土神;稷,穀神。建國則立壇壝以祀之。

云云:“犧牲既成,粢盛既潔,祭祀以時,然而旱乾水溢,則變置社稷盛音成。祭祀不失禮,而土、穀之神不能爲民禦災捍患,則毀其壇壝而更置之,亦“年不順成,八䄍不通”之意,是社稷雖重於君,而輕於民也。《盡心》下《大傳》曰:“重社稷,故愛百姓。”。”鄭子產伐陳,入之。陳侯免,擁社,以待於朝免,喪服。擁社,抱社主,示服。免音問,喪冠也。擁,芳勇反。襄公二十五年《左氏傳》。莊公如齊觀社莊公二十三年,齊因祀社,蒐軍實以示客,公往觀之。曹劌諫曰:“夫齊棄太公之法而觀民於社太公,齊始祖太公望也,君爲是舉舉,動也,而往觀之,非故業也,何以訓民?土發而社,助時也土發,春分也。《周語》曰:“土乃脈發。”社者,助時祈福,爲農始也。

今齊社而往觀旅,非先王之訓也旅,衆也。天子祀上帝上帝,天也,諸侯會之,受命焉助祭,受政命也;諸侯祀先王、先公先王,謂若宋祖帝乙、鄭祖厲王之屬也。先公,先君也,卿大夫佐之,受事焉事,職事也。臣不聞諸侯之相會祀也,祀又不法不法謂觀民。《國語•魯語》。”哀公四年六月辛丑,亳社災。穀梁子曰:“亳社者,亳之社也。亳,亡國也亳即殷也。殷都於亳,故國謂之亳社。亡國之社以爲廟屏,戒也立亳之社於廟之外,以爲屏蔽,取其不得通天,人君瞻之而致戒心。其屋亡國之社,不得達上也必爲之作屋,不使上通天也。緣有屋,故言災。”公羊子曰:“蒲社災。蒲社者何?

亡國之社也疏曰:“蒲社者,先世之亡國在魯境者。《公羊》解以爲蒲者,古國之名,天子滅之,以封伯禽,取其社以戒諸侯,使事上。今災之者,若曰王教絕云爾。《左氏》、《穀梁》以爲亳社者,武王滅殷,遂取其社賜諸侯,以爲有國之戒。”。社者,封也封土爲社。其言災何據封土非火所能燒?亡國之社蓋掩之,掩其上而柴其下故火得燒之。掩柴之者,絕不得使通天地四方,以爲有國之戒。”。蒲社災何以書?記災也。”戒社者,先王所以威示教戒諸侯,使事上也。是後宋事彊吳,齊、晉前驅,滕、薛夾轂,魯、衛驂乘。故天去戒社,若曰王教滅絕云爾。疏曰:“《春秋說文》謂十三年黃池之會時也。”

胡氏曰:“古者,祭地於社,猶祀天於郊也,故《秦誓》曰‘郊社不修’。

而周公祀于新邑,亦先用二牛於郊,後用太牢於社也。《記》曰:‘天子將出,類於上帝,宜於社。’又曰:‘郊所以明天道,社所以神地道。’《周禮》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血祭祭社稷,而別無地示之位。四圭有邸,舞《雲門》以祀天神,兩圭有邸,舞《咸池》以祀地,而別無祭社之說,則以郊對社可知矣。後世既立社,又立北郊,失之矣。”

楊氏曰:“愚按《禮經》: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祭莫重於天地,而社稷其次也。胡氏乃合祭地、祭社二者而一之,何也?曰:社者,五土之神,是亦祭地也,而有廣狹之不同。曰里社,則所祭者一里之地而己;曰州社,則所祭者一州之地而已;諸侯有一國,其社曰侯社,則所祭者一國之地,一國之外不及也;天子有天下,其社曰王社,則所祭者天下之地,極其地之所至,無界限也。故以祭社爲祭地,惟天子可以言之。凡胡氏所引,皆天子社也。但云‘後世既立社,又立北郊,失之矣’,此皆未然。有正祭,有告祭。冬至祭天於南郊,順陽時,因陽位;夏至祭地於北郊,順陰時,因陰位。以類求類,故求諸天而天神降,求諸地而地示出,所謂正祭也。匠人營國,左祖右社,以社與祖對,尊而親之。若因事而告地,則祭社亦可矣。《記》曰‘天子將出,類於上帝,宜於社’之類是也。說者曰:‘類者,依郊祀正禮而爲之也;宜者,有事乎社,求福祐也,此所謂告祭也。’知祭各有義,不可以一說拘,則知聖人制禮精微之意矣。”

漢高祖初起,禱豐枌榆社鄭氏曰:“枌榆,鄉名。”師古曰:“以此樹爲神因立名,蓋高祖里社也。”。

二年,東擊項籍,還入關,因命縣爲公社猶官社,立靈星祠,以后稷配見《祭星門》。

四年,天下已定,詔御史令豐治枌榆社,常以時,春以羊彘祠之。梁巫祠天社,秦巫祠社主即五社主也。

十年,令縣常以春二月及臘祠稷以羊彘。民里社各自裁以祠謂隨其祠具之豐儉也。

《漢舊儀》:官大社及大稷一歲各再祠,太祝令常以二月、八月以一太牢,使者監祠,南向立,不拜。

天下祠社稷。社者,古司空,主平水土。共工氏之子句龍氏能平水土,植百穀,祭於社以報其功。稷者,司馬官長,助后稷耕種,祭於稷以報其功。祠社稷,各官長、諸侯、丞相、中二千石、二千石以下令長侍祠。

平帝時,大司馬王莽上書:“帝王建立社稷,百王不易。社者,土也。宗廟,王者所居。稷者,百穀之主,所以奉宗廟,共粢盛,人所食以生活也。王者莫不尊重親祭,自爲之主,禮如宗廟。《詩》曰:‘乃立冢土師古曰:“《大雅•綿》之詩也。冢,大也。土,土神,謂大社也。”。’又曰:‘以御田祖,以祈甘雨師古曰:“《小雅•甫田》之詩也。田祖,稷神也。言設樂以御祭於神,爲農求甘雨也。”。’《禮記》曰:‘唯祭宗廟、社稷,爲越紼而行事李奇曰:“引棺車謂之紼。當祭天地五祀,則越紼而行事,不以私喪廢公祀。”師古曰:“紼,引車索也。”。’聖漢興,禮儀稍定,已有官社,未立官稷臣瓚曰:“高帝除秦社稷,立漢社稷,《禮》所謂大社也。時又立官社,配以夏禹,所謂主社也。見《漢祀令》。而未立官稷,至此始立之。世祖中興,不立官稷,相承至今也。”。”遂於官社後立官稷,以夏禹配食官社,后稷配食官稷。稷種穀樹師古曰:“穀樹,稽樹也。其子類穀,故於稷種。”,徐州牧歲貢五色土各一斗。

光武建武二年,立太社稷於洛陽,在宗廟之右,方壇,無屋,有門墻而己。

二、八月及臘,一歲三祠,皆太牢具,使有司祠。郡縣置社稷,太守、令、長侍祠,牲用羊豕。唯州所治有社無稷,以其使官。古者,師行平,有載社主,不載稷也。《漢儀》:朔前後各二日,皆牽羊、酒至社下,以祭日。日有變,割羊以祠社,用救日。

何休注《公羊傳》曰:“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求乎陰之道也。以朱絲縈社,或曰脅之,或曰爲闇,恐人犯之,故縈之也。”何休曰:“脅之,與責求同義。社者,土地之主也;月者,土地之精也。上繫於天而犯日,故鳴鼓而攻之,脅其本也;朱絲縈之,助陽抑陰也。‘或曰爲闇’者,社者,土地之主尊也。爲日光盡,天闇冥,恐人犯歷之,故縈之,然此說非也。先言‘鼓’,後言‘用牲’者,明先以尊者命責之,後以臣子禮接之,所以爲順也。”《白虎通》曰:“日食必救之,陰侵陽也;鼓攻之,以陽責陰也。故《春秋》日食,鼓,用牲于社。

所以必用牲者,社,地別神也,尊之不敢虛責也。日食、大水則鼓用牲,大旱則雩祭求雨,非虛言也,助陽責下,求陰之道也。”

魏自漢後,但太社有稷,官社無稷,故常二社一稷也。至明帝景初中,立帝社。

博士孔鼂議:“漢氏及魏初,皆立一社一稷,至景初之時,更立太社、太稷,又特立帝社云。《禮記•祭法》云‘王爲羣姓立社曰太社’,言爲羣姓下及士庶皆使立社,非自立也。今並立二社,一神二位,同時俱祭,於事爲重,於禮爲黷。

宜省除一社,以從舊典。”劉喜難曰:“《祭法》爲羣姓立社,若如鼂議,當言‘王使’,不得言‘爲’。下云‘王爲羣姓立七祀’,‘諸侯自爲立五祀’,若是使羣姓私立,何得逾於諸侯而祭七祀乎?卻爲羣姓立七祀,乃王之祀也。夫人取法於天,取財於地,普天率土,無不奉祀,而何言乎一神二位,以爲煩黷?”

明帝時,祭社但稱皇帝。

王肅議:“太尉等祭祀,但稱名,不稱臣。每有事須告,皆遣祝史。”

晉武帝太康九年,詔曰:“社實一神,其並二社之祀。”

車騎司馬傅咸表曰:“《祭法》王社、太社各有其義。《穀梁傳》曰:‘天子親耕’,故自立社,爲籍而報也。國以人爲本,人以穀爲命,爲百姓立社而祈報焉。事異體殊,此社之所以有二。武帝外祖王肅景侯之論曰王社,亦謂春祈籍田,秋而報之也。其論太社,則曰:‘王者布下圻內,爲百姓立之,謂之太社,不自立之於京師也。’景侯此論據《祭法》:‘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景侯解曰:‘今之里社是也。’太社,天子爲人而祀,故稱天子社。《郊特牲》曰:‘天子太社,必受霜露風雨。’夫以羣姓之衆,王者通爲立社,故稱太社。

若夫里社,其數不一,蓋以里所爲名,《左氏傳》‘盟於清邱之社’是也。人間之社,不稱‘太’矣,若復不立之京都,當安所立乎?前被敕:《尚書•召誥》云:‘社于新邑,唯一太牢。’不立二社之明義也。《郊特牲》曰:‘社稷太牢。’必據一牢之文,以明社之無二,則稷無牲矣。說者則曰:‘舉社則稷可知。’苟可舉社以明稷,何獨不舉一以明二?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若有過而除之,不若過而存之。存之有義,除之無據。《周禮》封人掌設社壝,無‘稷’字,今帝社無稷,蓋出於此。然國主社稷,故經傳動稷社稷。《周禮》王祭社稷則絺冕,此王社有稷之文也。封人設社壝,無‘稷’字,說者以爲約文,從可知也。謂宜仍舊立二社,而加立帝社之稷。《禹貢》:‘惟土五色。’景侯解曰:‘王者取五色土爲太社,封四方諸侯,各割其方色土者,覆四方也。’如此,太社復爲立京都也。”詔曰:“社實一神,而相襲二位,衆議不同,何必改作!其使仍舊,一如魏制。”

元帝建武元年,依洛京立二社、一稷。

宋仍晉舊,無所改作。

齊武帝永明十一年,修儀。其神一,位北向。稷東向。齋官社壇東北,南向立,以西爲上。諸執事西向立,以南爲上。稷名“太稷”。

祠部郎中何佟之議:“按《禮記•郊特牲》:‘社祭土而主陰氣也。君南向於北墉下,答陰之義也。’王肅云:‘陰氣北向,故君南向以答之,答之爲言,是相對之稱。’知古祭社,北向設位,齋官南向,明矣。近代相承,帝社南向,太社及稷並東向,而齋官在帝壇北,西向,於神背行禮。又名‘稷’爲‘稷社’,甚乖禮意。謂二社,語其義則殊,論其神則一,位並宜北向。稷若北向,則成相背。稷是百穀之總神,非陰陽之主,宜依先東向。齋官在社壇東北,南向立,以西爲上;諸執事西向立,以南爲上。稷依禮無兼稱,若欲尊崇,正可名‘太稷’,豈得云‘稷社’邪?”治禮學士議曰:“《郊特牲》云:‘君南向,答陽也;臣北向,答君也。’若以陽氣在南,則立應北向;陰氣向北,則立宜向南。今二郊一限南向,皇帝奠幣東西向,故知壇𤩧無繫於陰陽,設位寧拘於南北?羣神小祠,類皆南面,薦饗之時,北向行禮,蓋欲伸靈祗之尊,表求幽之理。”議與佟之相難,凡三往返。有司議:“治禮無的然明據。”佟之議乃行也。

梁社稷在太廟西。天監四年,以太常省牲,太常丞牽牲,太祝令贊牲。至大同初,又加官稷,並前爲五壇。

其初,蓋晉元帝建武元年所創,有太社、帝社、太稷,凡三壇,門墻並隨其方色。每以仲春、仲秋並令郡國縣祠社稷、先農;及臘,又各祠社稷於壇。百姓則二十五家爲一社,其舊社及人稀者,不限其家。春秋祠,水旱禱祈,祠具通其豐約。舊太社,廩犧吏牽牲,司農省牲,太祝吏贊牲。天監中,明山賓議:“《郊特牲》云:‘社者,神地之道。’國主社稷,義實爲重。今公卿貴臣,親執盛禮,而令微吏牽牲,頗爲輕末。且司農省牲,又非其義,太常禮官,實當斯職。

《禮》,祭社稷無親牽牲之文,謂宜以太常省牲,廩犧令牽牲,太祝令贊牲。”帝唯以太祝贊牲爲疑,又以司農省牲,於禮似傷,廩犧吏執紖,即事誠卑。議以太常丞牽牲,餘依山賓議。於是遂定。

陳依梁舊,而帝社以三牲首,餘以骨體。薦粢盛爲六飯,粳以敦,稻以牟,黃粱以簠,白粱以簋,黍以瑚,粢以璉其義本之齊制。敦音對。

後魏天興二年,置太社、太稷、帝社於宗廟之右,爲方壇四陛。以二月、八月,日用戊,皆太牢。句龍配社,周棄配稷,皆有司侍祠。

北齊立太社、帝社、太稷三壇於國右。每仲春、仲秋元辰及臘,各以一太牢祭焉。皇帝親祭,則司農卿省牲、進熟,司空亞獻,司農終獻。

隋文帝開皇初,建社稷,並列於含光門內之右。仲春、仲秋吉戊,各以一太牢祭,牲色用黑;孟冬下亥,又臘祭之。郡縣二仲月,並以少牢各祭,百姓亦各爲社。

唐社稷亦在含光門內之右。仲春、仲秋二時戊日,祭太社、太稷,社以句龍配,稷以后稷配。

武德九年,親祠太社,詔:“令四方別其姓類,命爲宗社。京邑庶士、臺省羣官,里閈相從,共遵社法,以時供祀,各申祈報。具立節文,明爲典制。”

高宗咸亨五年,以宗邑等社,事屬煩擾,罷之。

睿宗神龍元年,改先農壇爲帝社壇,於太壇西立帝稷壇,禮同太社、太稷。

其壇不備方色,異於太社。

時祝欽明與禮官等奏:“經典並無先農之文,永徽年中,猶名籍田,垂拱以後,改爲先農。然先農與社本是一神,其先農壇請改爲帝社,以應王社之義。其祭先農改爲帝社,仍請準令用孟春吉辰祭后土,以句龍配。”從之。

又其年五月,詔於東都建置太社,令禮官議定社主。太常少卿韋叔夏等引《呂氏春秋》及鄭元議,以爲社主用石;又按後魏天平四年四月,太社石主遷於社宮,是社主用石矣。又檢舊社主長二尺六寸,方一尺七寸。禮官博士議:“社主制度長短,在《禮》無文。按《韓詩外傳》云,天子太社方五丈,諸侯半之。

蓋以土是五數,故壇方五丈。其社主請準五數,長五尺;準陰之二數,方二尺,剡其上以象物生,方其下以象地體,埋其半以根在土中而本末均也,則神道設教,法象有憑。其尺請用古尺。”又檢舊社稷壇上,四方布以方色,唯中央數尺飾以黃土。禮官韋叔夏等又議曰:“《韓詩外傳》曰:‘天子太社廣五丈,各分置四方色訖,上冒以黃土,象王者覆被四方。’據此,合用黃土徧覆壇上。今檢舊壇之上,亦備方色,唯中央數尺飾以黃土,則是覆被之道,有所不及。既乖舊制,請準古改造。”於是以方色飾壇之四面及四陛,其上則以黃土覆之。

元宗開元十九年正月三十日,敕:“普天率土,崇德報功,饗祀惟殷,刲割滋廣,非可以全惠養之道,協靈祗之心。其春秋二時社及釋奠,天下諸州府縣等並停牲牢,惟用酒脯。務存修潔,足展誠敬,自今以爲常式。”至二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敕:“春秋祈報,郡縣常禮。比不用牲,豈云血祭?陰祀貴臭,神何以歆?自今以後,州縣祭祀特以牲牢,宜依常式。”其年六月二十八日,敕:“大祀、中祀及州縣社稷,依式合用牲牢,餘並用酒脯。”至貞元五年九月十二日,國子祭酒包佶奏:“春秋祭社稷,準《禮》,天子社稷皆太牢。至大曆六年十月十三日敕,中祀少牢。社稷是中祠,至今未改。”敕旨宜準《禮》用太牢。

天寶三載,詔:“社稷列爲中祀,頗紊大猷。自今以後,社稷及日月、五星並升爲大祀,仍以四時致祭。”

◎唐開元禮

仲春、仲秋上戊,祭太社后土配、太稷后稷配。每坐籩豆各十,簋、簠各二,鉶、俎各二。舊樂用姑洗之均三變。社稷之祀,於禮爲尊,豈同邱陵,止用三變?合依地祗,用函鐘之均,八變之樂。

△皇帝仲春仲秋上戊祭太社太稷儀攝事附

△齋戒如前祭方丘儀

△陳設

前祭三日,尚舍直長施大次於社宮西門之外道北,南向。尚舍奉御鋪御座。

衛尉設文武侍臣次於大次之後,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俱南向;設諸祭官次於齋坊之內攝事無設大次儀,但守臣設祭官次,三師於北門之外道西,諸王於三師之北,俱東向南上;文官從一品以下、九品以上於齋坊南門之外,重行,東向北上;介公、酅公於北門之外道東,西向,以南爲上;諸州使人,東方、南方於諸王西北,東向,西方、北方於介公、酅公東北,重行,俱南上;武官三品以下、九品以上於東門之外道北,南向,以西爲上;諸國之客於東門之外,東方、南方於武官東北,南向,西方、北方於道南,北向,俱以西爲上攝事無三師以下至此儀。前祭二日,太樂令設宮懸之樂於壇北,東方、西方磬簴起南,鐘簴次之,南方、北方磬簴起東,鐘簴次之;設十二鎛鐘於編懸之間,各依辰位;樹靈鼓於南懸之內道之左右;植建鼓於四隅,置柷敔於懸內柷在左,敔在右;設歌鐘、歌磬各於壇上近北,南向,皆磬簴在東,鐘簴在西,其匏、竹者各立於壇下南向,相對爲首凡懸皆展而編之;諸工人各位於懸後,東方、西方以南爲上,南方、北方以東爲上。右校清掃內外,又爲瘞坎二於南門之內,於稷壇西南攝事爲埋坎二於樂懸之北,方深取足容物,北出陛。前祭一日,奉禮設御位北門之內,當社稷之壇北,南向將祭,奉禮郎一人守之,在位版東北立五步所,南向;又設望瘞位西門之內,當瘞坎南向攝事無御位以下至此儀;設祭官公卿位於西門之內道北,執事位於其後少退,每等異位,俱重行東面,以南爲上;設御史位於壇上,正位於太社壇東北隅,西向,副位於太稷壇西北隅,東向攝事,令史陪後;設奉禮位於樂懸西北,贊者二人在北,差退,俱東面南上;又設奉禮、贊者位於瘞坎西北,東向北上攝事無奉禮位;設協律郎位各於壇之上東北隅,俱西向;設太樂令位於南懸之間,南向;設祭官位、三師位於北門之內道西,諸王位于三師之西,俱南面東上;設介公、酅公位於道東,南面西上;文官從一品以下、九品以上位於執事北,每等異位,俱重行東向;武官三品以下、九品以上位於東方,值文官,每等異位,重行西向,皆以南爲上;諸州使人位,東方、南方於北門之內道西,於諸王西北,重行南向,以東爲上;西方、北方於道東,於介公、酅公東北,重行南向,以西爲上;諸蕃客位於北門之內,東方、南方於諸州使人西,每國異位,俱重行南向,以東爲上;西方、北方於諸州使人東,每國異位,俱重行南向,以西爲上。設門外位,祭官公卿以下皆於西門之外道南,每等異位,重行北向,以東爲上;三師位於北門之外道西,諸王於三師之北,俱東向;介公、酅公位於道東,西向,皆以南爲上;文官從一品以下、九品以上位西門之外、祭官之南,每等異位,重行北面,以東爲上;武官三品以下、九品以上位於東門之外道北,每等異位,重行南面,以西爲上;諸州使人位,東方、南方於諸王西北,重行東面;西方、北方於介公、酅公東北,西面,俱南上;設諸國客位,東方、南方於武官東北,每國異位,俱重行南向;西方、北方於道南,每國異位,重行北向,皆以西爲上攝事無三師北門內位至此儀,但設祭官門外之位。設酒樽之位:太社太樽二、著樽二、罍二,壇上西北隅,南向;設后土氏象樽二、著樽二、罍二,於太社酒樽之西,俱南向東上,各置於坫,皆加勺冪爵皆置於樽下;設太稷后稷酒樽於其壇上,如太社后土之儀。設御洗各於太社、太稷壇之西北,南向;亞獻之洗,又各於西北,南向,俱罍水在洗西,篚在洗東,北肆篚實以巾爵也。執樽、罍、篚、冪者位於樽、罍、篚、冪之後,各設玉幣之篚於壇上樽坫之所。晡後,謁者引光祿卿詣廚,省饌具訖,還齋所。祭日,未明十刻,太官令帥宰人以鸞刀割牲,祝史以豆取毛血攝事,齋郎取毛血,置於饌所,遂烹牲牲皆用黝。未明五刻,太史令、郊社令各服其服升,設太社、太稷神座各於壇上近南,北向;設后土氏於太社神座之左,后稷氏神座於太稷神座之左,俱東向,席皆以莞;設神位各於座首。

△鑾駕出宮如方丘之儀

△奠玉帛

祭日,未明三刻,諸祭官各服其服,郊社令、良醞令各帥其屬入實樽、罍、玉、幣太樽爲上,實以醴齊;著樽次之,實以盎齊;罍爲下,實以清酒。配座之樽亦如之。齊加明水,酒加元酒,各實於上樽。禮神之玉:太社、太稷俱以兩珪有邸。幣色皆以元。太官令帥進饌者實諸籩、豆、簠、簋,皆設於神廚。未明二刻,奉禮帥贊者先入就位,贊引引御史、諸太祝及令史、祝史與執樽罍篚冪者入自西門,當太社壇北,重行南面,以東爲上凡引導者每曲一逡巡。立定,奉禮曰“再拜”,贊者承傳凡奉禮有詞,贊者皆承傳,御史以下皆再拜訖。執樽者各升自西陛,立於樽所;執罍洗篚冪者各就位。贊引引御史、諸太祝詣太社壇西陛升,行掃除於上,令史、祝史行掃除於下。降,又詣太稷壇行掃除如太社之儀訖,各引就位。駕將至,謁者、贊引各引祭官,通事舍人分引從祭羣官、客使先至者,俱就門外位。駕至大次門外,迴輅南向,將軍降立於輅右,侍中進當鑾駕前跪,奏稱:“侍中臣某,奏請降輅。”俯伏,興,還侍位。皇帝降輅,之大次,謁者引文武五品以上從祭羣官皆就門外位攝事,謁者、贊引引祭官各就位,無駕將至至此儀。太樂令帥工人二舞次入就位,文舞入陳於懸內,武舞立於懸北道東。謁者引司空入就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司空再拜訖,謁者引司空詣壇西陛升,行掃除於上,升稷壇亦如之,訖,降,行樂懸於下訖,引就門外位。皇帝停大次半刻頃,謁者、贊引各引祭官,通事舍人分引從祭文武羣官、介公、酅公、諸國客使先入就位。太常博士引太常卿立於大次門外,當門北向。侍中版奏外辦。皇帝服繡冕出次,華蓋、侍衛如常儀侍中負璽陪從如式。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卿引皇帝凡太常卿前導,皆博士引至社宮西門外,殿中監進大珪,尚衣奉御又以鎮圭授殿中監,受,進。皇帝縉大圭,執鎮圭,華蓋、侍衛停於門外,近侍者從入如常儀。謁者引禮部尚書、太常少卿陪從如常。皇帝至版位南向立每立定,太常卿與博士退立於左,謁者、贊引各引祭官次入就位。

立定,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其先拜者不拜。太常卿前奏:“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攝事,謁者白太尉。下放此。協律郎跪,俯伏,舉麾凡取物者跪,俯伏而取以興;奠物則奠訖俯伏而後興,鼓柷,奏《順和之樂》,乃以函鐘爲均,文舞八成,偃麾,戛敔,樂止凡樂皆協律郎舉麾,工鼓柷而後作;偃麾,戛敔而後止。

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諸太祝俱取玉、幣於篚,各立於樽所。太常卿引皇帝,《太和之樂》作皇帝每行,皆作《太和之樂》。皇帝詣太社壇,升自北陛,侍中、中書令下及左右侍衛量人從升以下皆如之。皇帝升壇南向立,樂止。太祝加玉於幣,以授侍中,侍中奉玉、幣西向進,皇帝縉鎮圭,受玉帛凡授物皆縉鎮圭,奠訖執圭,俯伏,興,登歌作《肅和之樂》,乃以應鐘之均。太常卿引皇帝進,南向跪奠於太社神座,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南向再拜。太常卿引皇帝立於東方,西向,太祝以幣授侍中,侍中奉幣南向進,皇帝受幣,太常卿引皇帝進,西向跪奠於后土氏神座,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西向再拜訖,登歌止。

太常卿引皇帝降自北陛,樂作;太常卿引皇帝詣太稷壇,升自北陛,南向立,樂正。太祝加玉於幣,以授侍中,侍中奉玉、幣西向進,皇帝受玉、幣,登歌作。

太常卿引皇帝進,南向跪奠於太稷神座,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南向再拜訖。太常卿引皇帝立於東方,西向,又太祝以幣授侍中,侍中奉幣南向進,皇帝受幣,登歌作。太常卿引皇帝進,奠於后稷氏神座,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西向再拜訖,登歌止。太常卿引皇帝降自北陛,樂作;皇帝還版位,南向立,樂止。初,羣官拜訖,祝史各奉毛血之豆立於門外,于登歌止,祝史奉毛血入,各由其陛升,諸太祝迎取於壇上,俱進奠於神座前,諸太祝與祝史退立於樽所。

△進熟

皇帝既升,奠玉幣,太官令出師進饌者奉饌,陳於西門外。謁者引司徒出詣饌所,司徒奉太社之俎。初,皇帝既至位樂止,太官令引饌入,太社、太稷之饌入自正門,配座之饌入自左闥。俎初入門,《雍和之樂》作,以太蔟之均;饌至陛,樂止。祝史各進徹毛血之豆,降自西陛以出。太社、太稷之饌升自北陛,配座之饌升自西陛,諸太祝迎引於壇上,各設於神座前籩、豆蓋冪先徹,乃升簋、簠。奠訖,卻其蓋於下。設訖,謁者引司徒以下降自西陛復位,諸太祝還樽所。

太常卿引皇帝詣罍洗,樂作,共盥洗之儀,並如圜丘。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詣太社壇,升自北陛,樂止。謁者引司徒升自西陛,立於樽所,齋郎奉俎從升,立於司徒之後。太常卿引皇帝詣太社酒樽所,執樽者舉冪,侍中贊酌醴齊,《壽和之樂》作皇帝每酌獻及飲福,皆作《壽和之樂》;太常卿引皇帝進太社神座前,南面跪,奠爵,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南向立,樂止。太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西面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嗣天子某攝事云“謹遣太尉封臣名。”下同,敢昭告於太社:維神德兼博厚,道著方直,載生品物,含弘庶類。謹因仲春仲秋,祗率常禮,敬以玉帛、一元大武、柔毛、剛鬣、明粢、薌合、薌萁、嘉蔬、嘉薦、醴齊,備兹禋瘞,用伸報本,以后土句龍氏配神作主。尚饗。”興。皇帝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進奠版於神座前,還樽所,皇帝拜訖,樂止。太常卿引皇帝詣后土氏酒樽所,執樽者舉冪,侍中取爵於坫,進,皇帝受爵,侍中贊酌醴齊,樂作。太常卿引皇帝進后土氏神座前,西向跪,奠爵,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西向立。太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左,南面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開元神武皇帝某,敢昭告於后土氏:爰兹仲春仲秋,揆日惟吉,恭修常祀,薦於太社。惟神功著水土,平易九州,昭配之義,實惟通典。謹以制幣、一元大武、柔毛、剛鬣、明粢、薌合、薌萁、嘉薦、醴齊,陳於表位,作主侑神。尚饗。”訖,興。皇帝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進奠版於神座前,還樽所,皇帝拜訖,樂止。太常卿引皇帝進太社神位前,南向立,樂作。太祝各以爵酌上樽福酒,合置一爵訖,太祝持爵授侍中,侍中受爵東向進,皇帝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俯伏,興。太祝帥齋郎進俎,太祝減大社神座前三牲胙肉,各置一俎上,太祝以俎授司徒,司徒持俎,東向以次進皇帝,每受以授左右。皇帝跪,取爵,遂飲卒爵。侍中進受爵,以授太祝,太祝受爵,復於坫。皇帝俯伏,興,再拜,樂止。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降自北陛,詣罍洗,樂止。謁者引司徒降壇西陛以從。皇帝至罍洗,盥手洗爵,侍中、黃門侍郎贊洗如常訖,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詣太稷壇,升自北陛,樂止。謁者引三公,三公與齋郎奉俎,升自西陛,立於樽所。皇帝詣太稷酒樽所,執樽者舉冪,侍中贊酌醴齊,樂作;太常卿引皇帝進太稷神座前,南向跪,奠爵,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南向立,樂止。太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西向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嗣天子某,敢昭告於太稷:惟神播生百穀,首兹八政,用而不匱,功濟氓黎。恭以玉帛、一元大武、柔毛、剛鬣、明粢、薌合、薌萁、嘉薦、醴齊,式陳瘞祭,備修常禮,以后稷棄配神作主。尚饗。”訖,皇帝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進奠版於神座,還樽所,皇帝拜訖,樂止。太常卿引皇帝詣后稷氏酒樽所,執樽者舉冪,侍中取爵於坫,進,皇帝受爵,侍中贊酌醴齊,樂作;太常卿引皇帝詣后稷氏神座前,西向跪,奠爵,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西向立,樂止。太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左、南面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開元神武皇帝某,敢昭告於后稷氏:爰以仲春仲秋,式揀吉辰,敬修常禮,薦於太稷。惟神功葉稼穡,止修農政,允兹從祀,用率舊章。謹以制幣、一元大武、柔毛、剛鬣、明粢、薌合、薌萁、嘉薦、醴齊,陳於表位,作主配神。尚饗。”訖,興。皇帝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進奠版於神座前,還樽所,皇帝拜訖,樂止。太常卿引皇帝進太稷神座前,南向立,樂作;皇帝飲福受胙,如太社之儀訖,樂闡。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降自北陛,還版位,南向立,樂止。謁者引司徒降自西陛,復位。文舞出,鼓柷,作《舒和之樂》,出訖,戛敔,樂止。武舞入鼓柷,作《舒和之樂》,立定,戛敔,樂止。皇帝獻后土氏將畢,謁者引太尉攝事則引太常卿。下同詣罍洗,盥手洗爵訖,謁者引太尉自西陛升壇,詣太社酒樽所,執樽者舉冪,太尉酌盎齊,武舞作。謁者引太尉進太社神座前,南向跪,奠爵,興,謁者引太尉少退,南向再拜。謁者引太尉詣后土氏酒樽所,取爵於坫,執樽者舉冪,太尉酌盎齊。謁者引太尉進后土氏神座前,西向跪,奠爵,興。謁者引太尉少退,西向再拜。謁者引太尉進太社神座前,南向立。太祝各以爵酌罍福酒,合置一爵訖,太祝持爵進太尉之右,東向立。太尉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飲卒爵。

太祝進受爵,復於坫。太尉興,再拜。謁者引太尉降自西陛,詣罍洗,洗手洗爵,詣太稷壇,升獻如太社之儀訖,引降復位。初,太尉獻后土將畢,謁者引光祿卿攝事同,以光祿卿爲終獻詣罍洗,盥手,洗爵,升,酌盎齊終獻,如亞獻之儀訖,謁者引光祿卿降復位。武舞六成,樂止。舞獻俱畢,諸太祝各徹豆,還樽所。奉禮曰“賜胙”,贊者唱“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已飲福受胙者不拜。

《順和之樂》作,太常卿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樂一成,止。太常卿前奏“請就望瘞位”,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就望瘞位,南向立,樂止。羣官將拜,諸太祝各執篚,進神座前取幣,齋郎以俎載牲體、稷黍飯、爵酒,各由其陛降壇南行,當瘞坎西行,諸太祝以玉、幣、饌置於坎訖,奉禮曰“可瘞”,坎東西面各四人寘土。半坎,太常卿前奏“禮畢”。太常卿引皇帝還大次,樂作;皇帝出門,殿中監前受鎮珪,以授尚衣奉御,殿中監又前受大珪,華蓋侍衛如常儀,皇帝入次,樂止。謁者、贊引引祭官,通事舍人引從祭羣官、諸方客使以次出。贊引引御史以下俱復執事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贊引引出。工人二舞以次出。其祝版燔於齋所。

△鑾駕還宮如方丘之儀

△諸州祭社稷儀諸縣祭社稷附

前三日,刺史縣則縣令。下放此散齋於別寢二日,致齋於廳事一日;亞獻以下應祭之官散齋二日各於正寢,致齋一日皆於壇所上佐爲亞獻,錄事參軍及判司爲終獻。若判司及上佐等有故,並次差攝之。縣則丞爲亞獻,主簿及尉通爲終獻。若縣令已下有故,並以次差,不足則州官及比縣官充;諸從祭之官各清齋於公館一日從祭官,刺史未出之前,先赴祭所齋,皆如別儀。前二日,本司先修除壇之內外其壇方二丈五尺,高三尺,四出階,三等,爲瘞坎二於壇西門之外道北,南向縣坎於壇北,方深足容物。設刺史次於社壇西門之外道北,面向縣令同;諸祭官已下,次於刺史次西北,俱南向,以東爲上。前一日,晡後,本司帥其屬守社稷壇四門,去壝九十步所縣七十步,禁止行人。

本司設刺史位於北門之內道西,南向若刺史有故,攝祭初獻位於亞獻之前,東面。縣令位同;設亞獻、終獻位於社稷壇西北,設掌事者位於西門之內道北,俱每等異位,東向南上;設贊唱者位於終獻西北,東面南上;設州官位於祭官掌事者之北,東面縣從祭官位同;府官位於東方,當州官西面,俱重行南上縣無府官以下至此。設望瘞位於坎北,南向東上。設門外位,祭官以下於西門之外道南,州官於祭官之南,俱重行北面,以東爲上縣從祭官位同;府官於東門之外道南,重行北面,以西爲上。祭器之數:每座樽二、籩八、豆八、簋二、簠二、俎三、羊豕皮臘各一俎縣同。掌事者以樽、坫升自西階,各設於壇上西北隅,配座之樽在西,俱南向東上,皆加勺冪。社稷皆爵一,配座皆爵四,各置於坫。設洗於社稷北陛之西,去壇三步所,南向。罍水在洗西,加勺冪;篚在洗東,北肆,實爵六、巾二,加冪。執樽、罍、洗、篚者各位於樽、罍、洗、篚之後。祭日,未明,烹牲於廚祝以豆二取牲血,夙興,掌饌者實祭器牲體羊、豕皆載右胖,前腳三節肩臂臑,節一段,皆載之;後腳三節,節一段,去下一節,載上肫胳二節;又取正脊、脡脊、橫脊、短脅、正脅、代脅各二骨以並,餘皆不設。簋實黍稷,簠實稻粱,籩實石鹽、乾魚、棗、慄、榛、菱、芡、鹿脯,豆實韭菹,醯醢、菁菹、鹿醢、韭菹、免醢、筍菹、魚醢。若土無者,各以其類充之。本司帥掌事者以席入自西門,詣壇西階升。設社稷神座各於壇上近南,北向;又設后土氏神座於社稷之左,后稷氏神座於稷神之左,俱東向席皆以莞。質明,諸祭官及從祭之官各服其服祭官服祭服,從祭之官應公服者公服,非公服者常服。本司帥掌事者入實樽罍每座樽二,一實元酒爲上,一實醴齊次之。祝版各置於坫,祝以幣各置於篚,與血豆俱設於饌所社稷之幣皆用黑,各長丈八尺。贊唱者先入就位,祝與執樽、罍、篚者入自西門,當社壇北,重行南向,以東爲上。立定,贊唱者曰“再拜”,祝以下皆再拜。執樽者升自西階,立於樽所,執罍、篚者各就位。諸祝詣社壇,升自西階,行掃除訖,降詣稷壇,升,掃除如社壇之儀,降,掃除於下訖,皆就位。刺史將至縣則縣令將至。下放此,贊禮者引祭官及從祭之官與掌事者俱就門外位。刺史至,參軍事引之次。贊唱者先入就位縣令贊者引。下放此。刺史停於次少頃,服祭服出次,參軍事引刺史入自西門,就位,南向,參軍事立於刺史之東,少退,南向。贊禮者引祭官以下及從祭之官以次入就位凡導引者每曲一逡巡。立定,贊唱者曰“再拜”,刺史以下皆再拜。參軍事少進刺史之左,西面曰“請行事”,退復位。本司帥執饌者奉饌陳於西門之外。祝以幣授刺史,參軍事引刺史自北階升壇,南向跪,奠幣於社神座前訖,興,少退,再拜。祝又以幣授刺史,參軍事引刺史升稷壇,南向跪,奠幣於稷神座,如社壇之儀訖,參軍事引刺史降復位。

本司引饌入,社稷之饌升自北階,配座之饌升自西階。諸祝迎引於壇上,設於神座前籩、豆蓋冪先徹,乃升簠、簋。既奠,卻其蓋於下。籩居右,豆居左,簠、簋居其間,羊豕二俎橫而重於右,臘特於左。本司與執饌者降自西階,復位,諸祝各還樽所。參軍事引刺史縣,贊禮者引縣令。下同詣罍洗,執罍者酌水,執洗者跪取盤,興,承水。刺史盥手,執篚者跪取巾於篚,興,進。刺史帨手訖,執篚者受巾,跪奠於篚,遂取爵,興,以進,刺史受爵。執罍者酌水,刺史洗爵,執篚者又取巾於篚,興,進,刺史拭爵訖,受巾奠於篚,奉盤者跪,奠盤,興。參軍事引刺史自社壇北階升,詣社神酒樽所,執樽者舉冪,刺史酌醴齊。參軍事引刺史詣社神座前,南向跪,奠爵,興,少退,南向立。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西向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某官姓名,敢昭告於社神:維神德兼博厚,道著方直,載生品物,含養庶類。謹因仲春仲秋,祗率常禮,恭以制幣、犧齊、粢盛、庶品,備兹明薦,用伸報本,以后土句龍氏配神作主。尚饗縣祝文以下並同。”訖,祝興,刺史再拜。祝進跪奠版於神座,興,還樽所。

刺史拜訖,參軍事引刺史詣配座酒樽所,取爵於坫,執樽者舉冪,刺史酌醴齊,參軍事引詣后土氏神座前,西向跪,奠爵,興,少退,西向立。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左,南面跪,讀祝文曰:“爰兹仲春仲秋,厥日惟戊,敬修常祀,薦於社神。惟神功著水土,平易九州,昭配之義,實通祀典。謹以犧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作主侑神。尚饗。”祝興,刺史再拜。祝進跪奠版於神座,興,還樽所。刺史拜訖,參軍事引刺史進當社神座前南向立,祝各以爵酌福酒,合置一爵,祝持爵進於刺史之右,東向立。刺史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興。祝帥執饌者以俎進,減社神座前胙肉各取前腳第二骨,共置一俎上,興。祝持俎東向進,刺史受以授左右,刺史跪取爵,飲卒爵,祝進受爵,復於坫,刺史興,再拜。參軍事引刺史降自北階,詣罍洗盥手,洗爵,自稷壇北階升,詣稷神酒樽所,執樽者舉冪,刺史酌醴齊。參軍事引刺史詣稷神座前,南向跪,奠爵,興,少退,南向立。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西面跪,讀祝文曰:“敢昭告於稷神:惟神播生百穀,首兹八政,用而不匱,功濟氓黎。恭以制幣、犧齊、粢盛、庶品,祗奉舊章,備兹瘞禮,以后稷棄配神作主。尚饗。”訖,祝興,刺史再拜。祝進跪奠版於神座,興,還樽所。刺史拜訖,參軍事引刺史詣配座酒樽所,刺史取爵於坫,執樽者舉冪,刺史酌醴齊。參軍事引刺史詣后稷氏座前,西向跪,奠爵,興,少退,西向立。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南面跪,讀祝文曰:“敢昭告於后稷氏:爰以仲春仲秋,恭修常禮,薦於稷神。惟神功葉稼穡,闡修農政,允兹從祀,用率舊章。謹以制幣、犧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作主配神,尚饗。”訖,祝興,刺史再拜。祝進跪奠版於神座,興,還樽所。刺史拜訖,參軍事引刺史詣稷神座前,南向立,飲福受胙、如社壇之儀。訖,參軍事引刺史降自北階,還本位。初,刺史獻將畢,贊者引亞獻詣罍洗,盥手洗爵,升獻如刺史之儀唯不讀祝文,不受胙。亞獻將畢,贊禮者引終獻詣罍洗,升酌終獻,如亞獻之儀訖,降復位。諸祝各進神座前,跪徹豆,興,還樽所。贊唱曰“賜胙,再拜”,非飲福受胙者皆再拜。贊唱者又曰“再拜”,刺史以下皆再拜。參軍事少進刺史之左,西面白:“請就望瘞位。”刺史就望瘞位,西向立,祝於神前取幣及血寘於坎。贊唱者曰“可瘞”,坎東西面各二人寘土。半坎,參軍事進刺史左,白“禮畢”,遂引刺史出還次。贊禮者引祭官以下次出,諸祝及執樽、罍、篚者降復掌事位。贊唱者曰“再拜”,祝以下皆再拜以出。其祝版燔於齋所。

△諸里祭社稷儀

前一日,社正及諸社人應祭者各清齋一日於家正寢正寢者,謂人家前堂待賓之所。應設饌之家先修治神樹之下,又爲瘞坎於神樹之北,方深取足容物。掌事者設社正位於稷座西北十步,東面,諸社人位於其後,東面南上。設祝奉血豆位於瘞坎之北,南向。祭器之數:每座酒樽二並勺一,以巾覆之;俎一、籩二、豆二、爵二、簠二、簋二無禮器者,量以餘器充之。祭日,未明,烹牲於廚唯以特豕。祝以豆取牲血,而置於饌所,夙興,掌饌者實祭器牲體載右胖折節,如州縣制,分載二俎。其樽一實元酒爲上,一實清酒次之。籩實棗慄,豆實菹醢,簠實黍稷,簋實稻梁。掌事者以席入,社神之席設於神樹下,稷神之席設於神樹西,俱北向。質明,社正以下各服其服。掌事者以盥水器入,設於神樹北十步所,加勺巾二、爵一於其下,盛以箱;又以酒樽入,設於神北近西,社神之樽在東,稷神之樽在西,俱東上南向置爵二及祝版於樽下。執樽者立於樽後。掌事者入實樽酒訖,祝及執樽者其祝以社人有學識者充之入,當社神北,南向,以東爲上,皆再拜。執酒樽者就樽後立,其執盥者就盥器後立。贊禮引社正以下俱就位,立定,贊禮者贊“再拜”,社正以下皆再拜。祝詣樽所,贊禮者贊“再拜”,社正以下皆再拜。掌事者以饌入,各設於神座前菹醢居前左右廂,黍稷在其間,俎居其外訖,掌事者出。贊禮者引社正詣盥器所,執盥者酌水,社正洗手,取巾拭手訖,洗爵,拭爵訖,贊禮者引社正詣社神酒樽所酌酒訖,贊禮者引社正詣社神座前跪,奠爵於饌右,興,少退,南向立。祝持版進社神座東,西而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某坊村則云某村,次下準此社正姓名,合社若干人等,令昭告於社神:惟神載育黎元,長兹庶物,時屬仲春仲秋,日惟吉戊,謹率常禮,恭用特牲、清酌、粢盛、庶品,祗薦社神。尚饗。”祝興。社正以下及社人等俱再拜。贊禮者引社正詣稷神樽所,取爵酌酒訖,贊禮者引社正詣稷神座前南向跪,奠酒於饌右,興,少退,南向立。祝持版進於稷神座西,東向跪,讀祝文曰:“若干人等敢昭告於稷神:惟神主兹百穀,粒此羣黎,今仲春吉戊秋云“仲秋”,謹率常禮,恭以特牲、清酌、粢盛、庶品,祗薦於稷神。尚饗。”祝興。社正以下及社人俱再拜。贊禮者引社正立於社神座前,南向,祝以爵酌社稷神福酒,合置一爵,進社正之右。社正再拜受酒訖,跪,祭酒,遂飲卒爵。祝受爵,還樽所,社正興,再拜。贊禮者引社正還本位。立定,贊禮者贊“再拜”,社正及社人俱再拜訖,祝以血置於坎,坎東西各一人寘土。半坎,贊禮者少前,白“禮畢”,遂引社正等出。祝與執樽者復位,再拜訖,出。其餘饌,社人等俱於此餕,如常會之儀。其祝版燔於祭所。

宋制,祀太社、太稷爲大祀,每歲春秋二仲月及臘日奉之。其常祀,州縣惟春秋二祭。

真宗景德四年,戶部員外郎、判太常禮院言:“天下祭社稷、釋奠,長吏多不親行事,及闕三獻之禮,甚非爲民祈福、尊師設教之意。望令禮官申明舊典。”詔付有司。

神宗元豐三年,詳定郊廟禮文所言:“太社太稷祝版、牲幣、饌物,請並瘞於坎,更不設燔燎。”

又言:“《周禮•大宗伯》‘以血祭祭社稷’,社爲陰祀,血者陰幽之物。

陰祀而用幽陰之物,所謂本乎地者親下,各從其類也。今祭社稷儀注,不用血祭,皆違經禮。請祭社稷以埋血爲始。郊天先祭血,次薦腥,次薦焰,次薦熟;社稷、五祀先薦焰,次薦熟;至於羣小祀,薦熟而已。近世,社稷、五祀不薦焰,皆未應禮。請社稷、五祀先薦焰,次薦熟。古者祭社,君南向於北墉下,所以答陰也。今社壝內不設北墉,而有司攝事,乃設東向之位,於禮非是。請太社壝內設北墉,以備親祠南向答陰之位;其有司攝事,則立北墉下少西。《王制》曰:‘天子社稷皆太牢,諸侯社稷皆少牢。’今自太社、太稷下至郡縣社稷,皆用少牢而祭,殊不應禮。夫爲一郡邑報功者,當用少牢;爲天下報功者,當用太牢。所有春秋祈報太社、太稷,請於羊豕之外,加以角握二。”並從之。

七年,詔諸州社稷於壇側建齋廳三楹,以備望祭。

徽宗政和三年,議禮局上《五禮新儀》:太社壇廣五丈,高五尺,四出陛,五色土爲之;太稷壇在西,如社壇之制。社以石爲主,其形如鐘,長五尺,方二尺,剡其上,培其下半。州縣社壇方二丈五尺,高三尺,四出陛;稷壇如社壇之制。四門同一壝,二十五步。壇飾各隨方色,幬以黃土。

五年,知歙州歙縣盧知原言:“社稷之祭,郡邑以長吏及以次官充三獻官,著於甲令,比來州郡多委曹掾攝事。請申嚴有司,應奉祀官非實有疾故,不得輒委他官行禮。”從之。

高宗紹興元年,禮官請歲以春秋二仲及臘前祭太社太稷,設位於天慶觀,以酒脯一獻。明年,望祭於臨安天寧觀。

八年,改祀於惠照齋宮。以言者謂用血祭,始用羊豕皆四,籩豆皆十有二,備三獻,如祀天地之儀。徙齋宮之欞星門於南,除其地以設牲器。

十四年,詔築壇壝於觀橋之東。壇成,立石主,置太社令一員。

孝宗淳熙四年,命臨安守臣更立望祭殿及庖室、齋廬,其儀皆如祭神州。唯設太社、太稷位於壇之南方、北向,后土句龍氏、后稷氏位於其西,東向。

△祀社稷儀注

△陳設

前祀二日,本司修除壇之內外。設祀官次於壇西門之外道北,南向。祀日,掌事者設神位版於壇上,席以莞。執樽、罍者設祭器,掌饌者實之。正、配每位籩八,在神位前左,重三行;豆八,在神位前右,重三行;俎二,在籩豆外,分左右;槃一,在籩豆之間;簠簋各一,在二俎之間。設樽二於壇上西北隅,配位之樽在西,俱南向西上,樽置於坫,加以勺、冪。設洗二,各於子陛之西,南向社稷各一。罍在洗西,加勺、冪;篚在洗東,北肆,置巾、爵。設三獻位於壇西北,祝位二,又於其西,俱道北,南向東上。又設祝位於稷壇上,東向南上。

設初獻飲福位於稷壇上神座之東北,南向。設望瘞位於瘞坎之南,北向東上,開瘞坎,各於壇之北壬地,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陛置香爐合並燭於神座之前。幣置篚,陳於左;祝版置坫,陳於右。

△行禮

祀日,質明,諸祀官各服其服。贊禮者引三獻官以下入,就位立,贊禮者少前,初獻之左,贊“請行事”。執事者瘞血,贊唱者曰“拜”,獻官以下皆再拜訖,祝詣社壇升自酉陛,就位,東向立。俟初獻將詣罍、洗,祝詣社壇,跪取幣於篚,興,立於社神座左。贊禮者引初獻詣社壇罍、洗北,南向,執罍者酌水,初獻縉笏,盥手。執篚者取巾於篚,授初獻帨手訖,即受巾,奠於篚。初獻執笏,升自子陛,詣社神座前,南向,縉笏,跪,三上香。祝以幣東向跪,授初獻訖,興,詣配位前南向立。初獻受幣,奠於社神座前,執笏,俯伏,興,再拜訖,引初獻詣后土神座前,西向,如上儀訖。祝次詣稷神座前,東向立。初獻降壇,詣稷壇罍洗,升獻並如社壇之儀訖,降還位。祝復位,立少頃,引初獻再詣社壇罍、洗,南向。執罍者酌水,初獻縉笏,盥手,帨手訖,又取爵以授初獻,執罍者酌水,初獻洗爵。又授巾,初獻拭爵訖,巾奠於篚。初獻執笏升自子陛,執事者引初獻詣社神酒樽所,舉冪,酌酒於爵。初獻詣後氏神座前,西向跪,執爵,三祭酒,奠爵。初獻執笏,俯伏,興,少退,南向立。初獻將詣罍洗,祝詣社壇,持版於社神座之右,西面跪讀祝訖,初獻再拜,祝奠版於神座右坫,興。次詣配位前,北向立。執事者引初獻詣配位酒樽所,舉冪,酌酒於爵。初獻詣后土氏神座前,西向跪,執爵,三祭酒,奠爵。初獻執笏,俯伏,興,少退,西向立。祝持版於后土神座之右,北面跪,讀祝畢,初獻再拜。祝奠版於神座右坫,興,詣稷神座前西向立。初獻降壇,詣稷壇罍洗盥帨、洗爵訖,升自子陛,執事者詣稷神酒樽所舉冪,酌酒於爵。初獻詣稷神座前,南向,縉笏,跪,執爵,三祭酒,奠爵,執笏,俯伏,興,少退,南向立。祝持版於稷神之右,西面跪,讀祝畢,初獻再拜,祝奠版於神座右坫,興,次詣配位前北向立。執事者引初獻詣配位酒樽所,舉冪,酌酒於爵。初獻詣后稷氏神座前西向跪,執爵,三祭酒,奠爵,執笏,俯伏,興,少退,西向立。祝持版於后稷神座之右,北面跪讀祝畢,初獻再拜,祝奠版於神座右坫,興,初獻降復位。次引亞獻詣社壇罍洗北,南向,縉笏,盥手,帨手,洗爵,執笏,升自酉陛,詣社神座前南向,縉笏,跪,執爵,三祭酒,奠爵,執笏,俯伏,興,再拜。次詣后土氏神座前,如上儀訖,降壇。詣稷壇罍洗、升獻,並如社壇之儀訖,降復位。次引終獻詣社稷壇罍洗、升獻,如亞獻之儀,降復位。次引初獻詣稷壇,升自子陛,詣飲福位南向立。執事者各以爵酌酒,合置一爵,持爵詣初獻之左,西向立。初獻再拜,縉笏,跪,受爵,祭酒,啐酒,奠爵。執饌者以俎減社稷神座前胙肉,合置一俎上,又以豆取稷黍飯合置一豆,先以飯授初獻,受訖,又以俎授初獻,受訖,皆以授執饌者。初獻取爵飲卒爵,執事者受虛爵,復於坫。初獻執笏,俯伏,興,再拜,降復位。引初獻以下詣社稷壇望瘞位北向立,執事者以篚詣神位跪取祝版、幣及饌物牲之左髀,寘於坎,以火焚半。贊禮者曰“可瘞”,寘土半坎訖,贊禮者少前贊“禮畢”,引初獻以下出退。

舊制:用羊豕各一口;籩十二,菱、芡、慄、鹿脯、榛實、乾桃、乾䕩、乾棗,形鹽、魚鱐、糗餌、粉餈;登二,太羹;鉶鼎三,鉶羹;盤一,毛血;簋二、黍、稷;簠二,稻、粱;豆十二,芹、筍、葵、菁、韭、𩛆食、魚醢、豚拍、鹿臡、醯醢、糝食;兔俎八;羊腥七體,羊熟十一,羊腥胃、肺,羊熟腸、胃、肺;豕腥七體,豕熟十一,豕腥膚,豕熟膚;樽、罍二十四,實以酒,並同皇地祗。

七年,權禮部侍郎齊慶胄奏:“郡縣春秋祈報,社稷壇壝、器服之度,昇降跪起之節,鄙野不經。請以祥符所頒《祭器圖制》、《元豐郊廟祀禮》、《政和五禮新儀》與其沿革,及今所用冕服、壇壝之制,祭祀之儀,參類爲書,鏤版以賜。”福官謂:“祥符《祭器圖制》,以竹木,今臨安上丁、上戊及祀風雷亦用之。請以《祥符圖制》及郡縣壇壝、冕服祀儀,類爲一書,命臨安守臣刻之,摹上禮部,下之四方,名曰《淳熙編類祀祭儀式》。”從之。

△朱子州縣社稷壇說

州縣社壇方二丈五尺四步,今每步六分之一。凡言“方”者,皆徑也。此言方二丈五尺者,從東至西二丈五尺,從南至北二丈五尺也。遺二十五步,其說亦然,高三尺既言壇高三尺,又言壇分三級,則是以一尺爲一級也,四出陛此陛之級即壇之級也,但於四面陛之兩旁各以石砌作慢道隔斷,使其中爲陛級,外爲壇級可也。稷壝如社壇之制社以石爲主,其形如鐘,長二尺五寸,方一尺一寸,剡其上,培其下半。舊法惟社有主,而稷無主,不曉其意,恐不可以己意增添。其言壇上之南方,非壇之中也。蓋神位坐南向北,而祭器設於神位之北,故此石主當壇上南陛之上。若在壇中央,即無設祭處矣。四門同一壝,二十五步壝方二十五步者,亦是徑二十五步,謂從東至西二十五步。以丈計之,六尺爲步,則爲十五丈也。四角築土爲壝,高三尺許,使壇上與齋廳相望得見。上不用瓦,蓋以塼西面砌,使其走水,尤爲堅固。四門,當中開門。古法不言闊狹,恐須闊一丈餘,庶幾行禮執事之人往來寬展,不相妨礙。兩旁各立一華表,高一丈許,上以橫木貫之,如門之狀。華表於禮無文,但見州縣有如此者。或恐易得損壞,不作亦得。但壇面二丈五尺,乃是上一級之數,下面更兩級,一級須展一尺,即壇腳須徑二丈九尺。壇飾各隨方色,上蓋以黃土。古者,社稷不屋有明文,不用塼砌無所考。然亦不言塼砌者,中原土密,雖城壁亦不用塼;今南方土疏,不砌恐易壞。赤土飾之,又恐僭於郊壇,不可用也。瘞坎於壇之北壬地,南出陛,方深取足容物瘞坎在壇之北壬地,即是合在北壝門內兩壇邊,各於中央下日隔取壬地,各用塼石砌作二小天井,深闊三四尺許。其南作踏道上下,閉時以土實之,臨祭即令人取去土,掃令潔淨。祭畢,即使人特幣及祝版之屬,從踏道下送入坎中,然後下土築實,依條差人守視。又曰:“右出《政和五禮新儀》,以行事儀考之,二壇東西相並,坐南向北,石主在壇上之南方。北門壝外空地須令稍寬,可容獻官席位。空地之北,乃作齋廳,以備風雨,設獻官位。獻官南面行事。社各植以土之所宜木。壇壝等當用古尺,不當用大尺。”。

卷八十三•郊社考十六

○祀山川

虞舜,歲二月,東巡狩至于岱宗,柴岱宗,泰山,爲四岳所宗,故名。柴,燔柴祭天告至;望秩于山川東嶽。諸侯境內名山大川,如其秩次望祭之。謂五嶽牲禮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其餘視伯、子、男。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嶽,如岱禮南嶽,衡山。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嶽,如初西嶽,華山。十有一月朔,巡狩至于北嶽,如西禮北嶽,恆山。

周制,小宗伯兆五帝於四郊,四望亦如之兆,爲壇之營域。鄭司農云:“四望,道氣出入。”又云:“日、月、星、海。”元謂:“四望,五嶽、四鎮、四瀆。”疏曰:“鄭司農云,四望日、月、星、海,而後鄭不從者,禮無祭海之文。又《書》‘望秩于山川’,是山川稱望。言四望者,不可一往就祭,當四向望而爲壇遙祭之,故稱四望也。”。《司服》,王祀四望則毳冕毳,罽衣也。元謂毳畫虎、蜼,謂宗彞也。其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罽,居例反。疏曰:“云‘毳罽衣也’者,按《爾雅》云:‘毛犛謂之罽’,則續毛爲之,若今之毛布。但此毳則宗彞謂虎、蜼,而先鄭以爲罽衣,於義不可,故後鄭不從也。又知登火於宗彞者,宗彞則毳也。若不登火在於宗彞上,則毳是六章之首,不得以毳爲五章之首,故知登火於宗彞,取其明也。”《春官》。大司樂,乃奏姑洗,歌南呂,舞《大㲈》,以祀四望㲈,上昭反。姑洗,陽聲第三,南呂爲之合。四望,五嶽、四鎮、四瀆。疏曰:“以《大宗伯》五嶽在社稷下、山川上,此文四望亦在社稷下、山川上,故知四望是五嶽、四鎮、四瀆也。”詳見祭物樂條。《牧人》,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毛之,取純毛也。疏曰:“以其言望與四望義同,故知是四望,望五嶽等也。”《地官》《通典》曰:“以其言望與四望義同,故知是四望,望五嶽等也。”《地官》《通典》曰:“牲用少牢,各隨方色,幣亦隨方色。”。五獻察察,明也。疏曰:“謂祭四望山川,其神既尊,神靈明察。”又曰:“毳冕五章,祀四望山川,故知五獻祭四望山川也。”《禮器》。《通典》曰:“其祭之岳、鎮則升血爲始,次薦豆籩及焰肉爲朝踐。”大祭用腥,則次祀用焰也。焰謂沈肉於湯,故鄭云“湯肉爲焰”。時王酌盎齊以獻,所謂朝踐之獻也;大宗伯亞獻,亦以盎齊。至熟,王酌清酒以獻屍,亞者亦清酒,所謂餽食之獻,通前四獻也。屍食訖,王又酌清酒以酳屍,凡五獻也。男巫掌望祀望衍授號,旁招以茅衍,依注音延。杜子春云:“望衍,謂衍祭也。授號,以所祭之名號授之。旁招以茅,招四方之所望祭者。”元謂衍讀爲延,聲之誤也。望祀謂有牲、粢盛者。延,進也。謂但用幣致其神。“望衍,謂衍祭也。授號,以所祭之名號授之。旁招以茅,招四方之所望祭者。”元謂衍讀爲延,聲之誤也。望祀謂有牲、粢盛者。延,進也。謂但用幣致其神。二者詛祝所授類造攻說禬禜之神號,男巫爲之招。疏見祈禳條。黃氏曰:“望祀,四望之類是。望衍,小祭祀,如四方百物之類是。衍之言多也。夫既多矣,不止則爲黷。秦漢以來,淫祀何可數計,鄭康成改爲延,協於大小之衍祭。其曰延而進之,獨用幣,義亦通。”。《大祝》,國將有事於四望則前祝注疏見因祭征伐條。

陳氏《禮書》曰:“天子四望,達於四方。魯三望,泰山、河、海而已。

《書》曰:‘海、岱及淮惟徐州。’諸侯之望,皆其境內之名山大川也。望雖以名山大川爲主,而其實兼上下之神。故《詩》於柴望言‘懷柔百神,及河喬岳’,《周禮》於望皆言祀而不言祭。又《典瑞》四望與山川異王,《大司樂》四望與山川異樂。《左氏》曰:‘望,郊之細也。’又曰:‘望,郊之屬也。’《公羊》曰:‘方望之事,無所不通。’則望兼上下之神可知矣。鄭司農釋《大宗伯》曰:

‘四望,日、月、星、海。’杜預釋《左傳》曰:‘望祀分野之星及封內山川。’許慎曰:‘四望,日、月、星辰、河海、大山。’其說蓋有所受之也。鄭康成釋《大宗伯》曰:‘四望,五嶽、四瀆。’釋《大司樂》,又兼之以司中、司命、風伯、雨師。釋《舞師》,又以四望爲四方。其言異同,不可考也。望之禮有二,而其用不一。男巫掌望祀、望衍,鄭氏讀‘衍’爲‘延’,謂望祀有牲與粢盛,望衍用幣致神而已。然鄭氏於《大祝》衍祭,亦以爲‘延’,祭禮文殘缺,不可考也。望祀,或設於郊天之後,或設於巡狩之方,或旅於大故之時,則望有常有不常之祀也。崔靈恩謂四望之祭,歲各有四,不知何據然也。望祀,其兆四郊,其牲各放其方之色,其樂姑洗、南呂、《大韶》,其玉兩圭有邸,其服毳冕,其位茆以辨之,而植表於其中,《周禮》所謂‘旁招以茆’,《晉語》所謂‘置茆蕝,設望表’是也。《白虎通》謂周公祭泰山,以召公爲屍,其言無所經見。”

楊氏曰:“愚按:四望之說,惟鄭氏注《小宗伯》云‘四望,五嶽、四鎮、四瀆’,其說爲是。蓋言望祭天下之名山大川也。所謂‘懷柔百神’者,言合祭四方名山大川之神,故云百神,非必兼上下之神也。舜即位,‘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類也,禋也,望也,各是一事,非望兼上下之神可知也。”

《傳》: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免牲龜曰卜。不從,不吉也。卜郊不吉,故免牲。免,猶縱也,猶三望三望,分野之星。國中山川,皆因郊祀望而祭之。魯廢郊天而修其小祀,故曰“猶”,猶者,可止之辭。分,夫問反。疏曰:“《公羊傳》曰:‘三望者,祭泰山、河、海。’且魯境不及於河,《禹貢》‘海岱及淮惟徐州’,徐即魯地,三望謂淮、海、岱也。賈逵、服虔以爲三望分野之星,國中山川,今杜亦從之。”。《左氏》曰:“非禮也。

望,郊之細也。不郊,亦無望可也。”《公羊子》曰:“天子祭天,諸侯祭土。

天子有方望之事,無所不通;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內者,則不祭也。三望者何?

望,祭也。然則曷祭?祭泰山、河海。曷爲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潤於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觸石而出,膚寸而合側手爲膚,按指爲寸,不崇朝而徧雨乎天下者,惟泰山爾。河、海潤於千里。猶者何?通可以已也。何以書譏?不郊而望也。”又《三正記》曰:“郊後必有望。”成王盟諸侯於岐陽岐山之陽,楚爲荊蠻荊州之蠻,置茆蕝,設望表,與鮮牟守燎置,立也。蕝,謂束茆而立之,所以縮酒。望表,謂望祭山川,立木以爲表,表其位也。鮮牟,東夷國。燎,庭燎也。《國語•晉語》。

楚昭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漢、睢、漳,楚之望也。”睢,七餘反。詳見因祭疾而禱條。《春秋》昭公七年《左氏傳》:晉韓宣子曰:“寡君寢疾,並走羣望。”見疾而禱條。朱子曰:“諸侯祭山川,也只祭得境內底。如楚昭王病,卜云:‘河爲祟。’時諸大夫將去祭河,昭王自言‘楚之分地不及於河,河非所以爲祟’。孔子所以美之,云:‘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國也,宜哉。’這便見得境外山川與我不相關,自不當祭之。”。”

《小宗伯》,兆山、川、邱、陵、墳、衍,各因其方順其所在。疏曰:“按《大司徒》職,地有十等,此不言林、澤、原、隰,亦順所在可知,故略不言也。”《春官》。《山虞》,若祭山林,則爲主而修除,且蹕爲主,主辨護之也。修除,治道路場壇。疏曰:“此山林在畿內,王國四方,各依四時而祭。云‘則爲主’者,謂主當祭事者也。云‘修除’者,謂掃除糞灑。云‘且蹕’者,且復蹕止行人也。按《中候握河紀》堯受《河圖》云:‘帝立壇磬折西向,禹進迎,舜、契陪位,稷辨護。’注云‘辨護者,供時用相禮儀。’則此云‘辨護’者,亦謂供時用相禮儀者也。場謂𤩧,即除地之處;壇,神位之所也。”《地官》。《典瑞》,璋邸射以祀山川射,食亦反。璋有邸而射,取殺於四望。鄭司農云:“射,剡也。”剡,以冉反,或因冉反。疏曰:“此‘祀山川’,謂若《宗伯》云‘兆山川、邱陵各於其方’,亦隨四時而祭,則用此璋邸以禮神。”《春官》。《冬官》:“玉人之事,璋邸射素功,以祀山川。”注曰:“邸射,剡而出也。”鄭司農云:“素功,無琢飾也。”疏云:“‘以祀山川’者,謂四望之外,所有山川皆是。云‘邸射剡而出也’者,向上謂之出,半圭曰璋,璋首邪卻之。今於邪卻之處,從下向上總邪卻之,名爲剡而出。”。《司服》,王祀山川則毳冕注疏見《四望禮》。《大司樂》乃奏蕤賓,歌函鐘,舞《大夏》,以祭山川蕤,人誰反。函,胡南反。蕤賓,陽聲第四,函鐘爲之合。疏曰:“應鐘之六三,上生蕤賓之九四,是陽聲第四也。蕤賓,午之氣也,五月建焉,而辰在鶉首;函鐘,未之氣也,六月建焉,而辰在鶉火。是函鐘之合也。”詳見《樂考》。《大宗伯》以血祭祭五嶽,以貍沈祭山林、川澤疏曰:“云‘陰祀自血起’者,對天爲陽祀,自煙起,貴氣臭同也。云‘五嶽:東曰岱宗,南曰衡山,西曰華山,北曰恆山,中曰嵩高山’者,此五嶽所在,據東都地中爲說。按《大司樂》云:‘四鎮、五嶽崩。’注云:‘華在豫州,岳在雍州。’彼據鎬京爲說。彼必據鎬京者,彼據災異。若據洛邑,則華與嵩高並在豫州,其雍州不見有災異之事,故注有異也。按《爾雅》,江、河、淮、濟爲四瀆爲定。五嶽不定者,周國在雍州,時無西嶽,故權立吳岳爲西嶽,非常法,《爾雅》不載;以東都爲定,故《爾雅》載之也。若然,此南嶽衡,按《爾雅》,霍山爲南嶽者,霍山即衡山,故《地理志》楊州霍山爲南嶽者,山今在廬山,彼霍山與冀州霍山在嵩華者別。云‘不見四瀆’,四瀆者,五嶽之匹,或省文者,五嶽、四瀆相對若天地,故設《經》省文,惟見五嶽也。若然,下云‘貍沈祭山林、川澤’,五嶽歆神,雖與社稷同用血,五嶽、五瀆,山川之類,亦當貍沈也。云‘祭山林曰貍,川澤曰沈,順其性之含藏’者,《經》,‘貍沈祭山林、川澤’,總言,不析別其說,故鄭分之,以其山林無水,故貍之;川澤有水,故沈之,是其順性之含藏也。”《春官》楊氏曰:“以血祭祭五嶽,是四望事。四望,乃天子之禮也。然其方之諸侯亦所當祭,如魯祭泰山是也。”《通典》曰:“黃帝祭於山川,與爲多焉。與,比也。祭祀山川,黃帝爲多。虞氏秩於山川,徧於羣神。周制,四坎壇祭四方。四方,即爲山林、川谷、邱陵之神。祭山林、邱陵於壇,川谷於坎。每方各爲坎、爲壇,牲用少牢,各隨方色,幣亦隨方色。其祭之岳、鎮則升血爲始,四瀆則沈血爲始。”《爾雅》:“祭山曰庪縣,祭川曰浮沈。”注曰:“庪縣,祭山之名也。庪謂貍藏之。《大宗伯》云,以貍沈祭山林、川澤,鄭注云‘祭山林曰貍’是也。縣謂縣其牲幣於山林中。郭云‘或庪或縣,置之於山’是也。又《山海經》曰‘縣以吉玉’是也。浮沈,郭云:‘投祭水中,或浮或沈。’《大宗伯》云‘以貍沈祭山林、川澤。’鄭注云‘祭川澤曰沈,順其性之含藏’是也。”庪,九委反,又九僞反,徐居綺反,字亦作“庋”,同。《夏官•小子》:按《大司樂》云:‘四鎮、五嶽崩。’注云:‘華在豫州,岳在雍州。’彼據鎬京爲說。彼必據鎬京者,彼據災異。若據洛邑,則華與嵩高並在豫州,其雍州不見有災異之事,故注有異也。按《爾雅》,江、河、淮、濟爲四瀆爲定。五嶽不定者,周國在雍州,時無西嶽,故權立吳岳爲西嶽,非常法,《爾雅》不載;以東都爲定,故《爾雅》載之也。若然,此南嶽衡,按《爾雅》,霍山爲南嶽者,霍山即衡山,故《地理志》楊州霍山爲南嶽者,山今在廬山,彼霍山與冀州霍山在嵩華者別。云‘不見四瀆’,四瀆者,五嶽之匹,或省文者,五嶽、四瀆相對若天地,故設《經》省文,惟見五嶽也。若然,下云‘貍沈祭山林、川澤’,五嶽歆神,雖與社稷同用血,五嶽、五瀆,山川之類,亦當貍沈也。云‘祭山林曰貍,川澤曰沈,順其性之含藏’者,《經》,‘貍沈祭山林、川澤’,總言,不析別其說,故鄭分之,以其山林無水,故貍之;川澤有水,故沈之,是其順性之含藏也。”《春官》楊氏曰:“以血祭祭五嶽,是四望事。四望,乃天子之禮也。然其方之諸侯亦所當祭,如魯祭泰山是也。”《通典》曰:“黃帝祭於山川,與爲多焉。與,比也。祭祀山川,黃帝爲多。虞氏秩於山川,徧於羣神。周制,四坎壇祭四方。四方,即爲山林、川谷、邱陵之神。祭山林、邱陵於壇,川谷於坎。每方各爲坎、爲壇,牲用少牢,各隨方色,幣亦隨方色。其祭之岳、鎮則升血爲始,四瀆則沈血爲始。”《爾雅》:“祭山曰庪縣,祭川曰浮沈。”注曰:“庪縣,祭山之名也。庪謂貍藏之。《大宗伯》云,以貍沈祭山林、川澤,鄭注云‘祭山林曰貍’是也。縣謂縣其牲幣於山林中。郭云‘或庪或縣,置之於山’是也。又《山海經》曰‘縣以吉玉’是也。浮沈,郭云:‘投祭水中,或浮或沈。’《大宗伯》云‘以貍沈祭山林、川澤。’鄭注云‘祭川澤曰沈,順其性之含藏’是也。”庪,九委反,又九僞反,徐居綺反,字亦作“庋”,同。《夏官•小子》:“凡沈辜候禳,飾其牲。”注曰:“鄭司農云,沈謂祭川,辜謂磔牲以祭也。”詳見祈禳條。《舞師》,掌教兵舞,帥而舞山川之祭祀疏曰:“云‘掌教兵舞’,謂教野人使知之,國有祭山川,則舞師還帥領往舞山川之祀。”詳見祭物樂舞。《鬯人》,掌其秬鬯而飾之注疏見《社稷禮》。凡山川用蜃故書“蜃”或爲“謨”。杜子春云:“‘謨’當爲‘蜃’。”鄭司農云:“謨,器名,漆樽也。”元謂:蜃畫爲蜃形,蚌曰合漿,尊之象。蚌,步相反。曰合音含,本亦作含。疏曰:“云‘蜃畫爲蜃形’者,亦謂漆畫之。云‘蚌曰合漿,尊之象’者,蚌蛤一名含漿,含漿則是容酒之類,故畫爲蜃而尊名也。”。五獻察謂祭四望山川。注疏及《通典》五獻並見四望。孟春,命祀山林、川澤,犧牲毋用牝爲傷妊生之類。仲冬,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原、淵澤、井泉順其德盛之時祭之也。今《月令》“淵”爲“深”。季冬,乃畢山川之祀《月令》。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視視,其牲器之數。疏曰:“按《夏傳》云:‘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其餘山川視伯,小者視子、男。’鄭注云:‘謂其牲幣、粢盛、籩豆、爵獻之數,非謂尊卑。’按《周禮》:上公饔餼九牢,飧五牢,饗禮九獻,豆四十;侯、伯饔餼七牢,飧四牢,饗禮七獻,豆三十有二;子、男饔餼五牢,飧三牢,饗禮五獻,豆二十有四。又五等諸侯膳皆太牢,祭亦太牢,簋皆十有二。祭四望山川用毳冕。鄭注《禮器》‘五獻察’,謂祭四望山川也。又侯、伯無別,三公與子、男同。今此《王制》云‘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則三公尊於諸侯。《夏傳》云:‘四瀆視諸侯,其餘山川視伯,小者視子、男。’是伯與侯別。今鄭注此,云‘視,視其牲器’;又注《夏傳》,謂其牲幣、粢盛、籩豆、爵獻之數。參騐上下,並與《周禮》不同,不可詳解,合之爲一。此《王制》所陳,多論夏、殷之制;《夏傳》所說,又非周代之禮。鄭之所注者,當據異代法也。此經云‘四瀆視諸侯’,《夏傳》‘視諸侯’之下云‘其餘山川視伯,小者視子、男’,則此諸侯謂是侯爵者,不得總爲五等諸侯。”。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魯人祭泰山、晉人祭河是也。《王制》。《曲禮》:“天子、諸侯祭山川。”疏曰:“祭山川者,《周禮》‘兆五帝於四郊,四望、四類亦如之’也。祭山川者,《王制》云‘在其地則祭之,亡其地則不祭’是也。”楊氏曰:“‘舜望秩於山川’。秩,序也,以次序而祭之。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特言其禮有隆殺輕重爾。注疏拘於牲幣、粢盛、籩豆、爵獻之數,失於太泥,遂至於不可強解,不必然也。”。

《傳》:五嶽者何謂也?泰山,東嶽也;霍山,南嶽也;華山,西嶽也;常山,北嶽也;嵩高山,中嶽也。五嶽何以視三公?能大布雲雨焉,能大斂雲雨焉,雲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施德博大,故視三公也。四瀆者何謂也?江、河、淮、濟也。四瀆何以視諸侯?能蕩滌垢濁焉,能通百川於海焉,能出雲雨千里焉,爲施甚大,故視諸侯也。山川何以視子、男也?能出物焉,能潤澤物焉,能生雲雨,爲恩多,然品類以百數,故視子、男也。《書》曰“禋于六宗,望秩於山川,徧于羣神”矣《說苑》。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後海疏曰:“言三王祭百川之時,皆先祭河,而後祭海也。”《學記》。晉人將有事於河,必先有事於惡池惡,依注音呼。池,大河反。惡當爲“呼”,聲之誤也。呼池、嘔夷,并州川。嘔,烏侯反。疏曰:“有事於河,謂祭河也。必先告惡池小川,從小而祭也。先告從祀者,然後祭河也。呼池、嘔夷,并州川,《夏官•職方》文。”;齊人將有事於泰山,必先有事於配林配林,林名。疏曰:“謂祭泰山也。先告配林,是泰山之從祀者也,故先告從祀,然後祭泰山,此皆積漸從小至大之義也。”《禮器》。季氏旅於泰山,子謂冉有曰:“女弗能救與?”對曰:“不能。”子曰:“嗚呼,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女音汝。朱子曰:“旅,祭名。泰山,山名,在魯地。禮,諸侯祭封內山川,季氏祭之,僭也。冉有,孔子弟子,名求,時爲季氏宰。救,謂救其陷於僭竊之罪。嗚呼,嘆辭。言神不享非禮,欲季氏知其無益而自止,又進林放以厲冉有也。”問“季氏旅於泰山”一段。朱子曰:“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其國之山川。只緣是他屬我,故我祭得他;他若不屬我,則氣便不與之相感,如何祭得他?”因舉太子申生秦將祀予事!”

秦始皇即帝位三年,東遊海上,行禮祠名山川及八神,求仙人羨門之屬應劭曰:“羨門名子高,古仙人也。”。八神將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來作之。

齊所以爲齊,以天齊也蘇林曰:“當天中央齊也。”師古曰:“謂其衆神異,如天之腹齊也。”;其祀絕莫知起時;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齊,天齊淵水,居臨菑南郊山下下者師古曰:“下下謂最下也。臨菑城南有天齊水,五泉並出,蓋謂此也。”。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蓋天好陰,祠之必於高山之下畤,命曰畤師古曰:“名其祭處曰畤也。”;地貴陽,祭之必於澤中圜邱。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東平陸監鄉,齊之西境也師古曰:“東平陸,縣名也。監,其縣之鄉名也。”。四曰陰主,祠三山師古曰:“三山即下所謂三神山。”;五曰陽主,祠之罘山韋昭曰:“之罘山在東萊腄縣。”師古曰:“罘音浮。垂音直瑞反。”;六曰月主,祠之萊山韋昭曰:“在東萊長廣也。”。

皆在齊北,並渤海師古曰:“並音步浪反。”。七曰日主,祠盛山,盛山斗入海韋昭曰:“盛山在東萊不夜縣,斗入海也。”師古曰:“斗,絕也。盛音成。”,最居齊東北陽,以迎日出云。八曰四時主,祠琅琊,有齊東北,蓋歲之所始。師古曰:“《山海經》云,琅邪臺在渤海間,謂臨海有山,形如臺也。”

皆各用牢具祠,而巫祝所損益,圭幣雜異焉師古曰:“言八神牲牢皆同,而圭幣各異也。”。

昔三代之居,皆河、洛之間,師古曰:謂夏都安邑,殷都朝歌,周都洛陽。

故嵩高爲中嶽,而四岳各於其方,四瀆咸在山東。至秦稱帝,都咸陽,則五嶽、四瀆皆並在東方。自五帝以至秦,疊興疊衰,名山大川,或在諸侯,或在天子,其禮損益世殊,不可勝記師古曰:“代代殊異,故不可盡記。”。及秦併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於是,自崤以東,名山五,大川祠二師古曰:“崤即今之陝州二崤也。”。曰太室,太室,嵩高也,恆山,泰山,會稽,湘山。水曰泲,曰淮,師古曰:泲音子禮反,此本濟水之字。

春以脯酒爲歲禱,因泮凍;服虔曰:“鮮凍也。”師古曰:“泮音普半反。”

秋涸凍師古曰:“涸讀與‘沍’同。沍,疑也,音十故反。春則解之,秋則凝之。《春秋左氏傳》曰‘固陰沍寒’《禮記•月令》曰:‘孟冬行春令,則凍閉不密。’”;冬塞禱祠師古曰:“塞謂報其所求也,音先代反。”。其牲用牛犢各一,牢具、圭幣各異。自華以西,名山七,名川四:曰華山,薄山。薄山者,襄山也師古曰:“說者云薄山在河東,一曰在潼關北十餘里,而此志云自華以西者,則今閔鄉之南山連延西山,並得華山之名。”。岳山,岐山,吳山,鴻冢,瀆山。瀆山,蜀之岷山也師古曰:“《周禮•職方氏》:‘雍州,其山曰岳。’《爾雅》亦云:‘河西曰岳。’說者咸云岳即吳岳也。今志有岳山,又有吳山,則吳、岳非一山之名,但未詳岳之所在耳。徐廣云:‘岳山在武功。’據《地理志》,武功但有垂山,無岳山也。岐山即在今之岐山縣,其山兩岐,俗呼爲箭栝嶺。吳山在今隴州吳山縣。鴻冢,釋在下。岷山在湔氏道。”。水曰河,祠臨晉師古曰:“即今之同州朝邑縣界。”。沔,祠漢中師古曰:“沔,漢水之上名也。漢中,今梁州是也。沔音彌善反。”;湫淵,祠朝那蘇林曰:“湫淵在安定朝那縣,方四十里,停水不流,冬夏不增不減,不生草木。音將蓼反。”在涿郡遒縣。師古曰:“此水今在涇州界,清澈可愛,不容穢濁,或有諠污,輒興雲雨。土俗亢旱,每於此求之,相傳雲龍之所居也。天下山川隈曲,亦往往有之。湫音子由反。”;江水、祠蜀。亦春秋泮涸禱塞如東方山川,而牲亦牛犢、牢具、圭幣各異。而四大冢,鴻、岐、吳、岳,皆有嘗禾孟康曰:“以新穀祭之。”。陳寶節來祠服虔曰:“陳寶神應節來也。”,其河加有嘗醪。此皆雍州之域,近天子都,故加車一乘、緌駒四。灞、滻、灃、澇、涇、渭、長水,皆不在大山川數師古曰:“灞、滻出藍田,灃、澇出鄠。長水者,言其源流長也。澇音勞。”,以近咸陽,盡得比山川祠,而無諸加師古曰:“加謂車及緌駒之屬。”。汧、洛二淵,鳴澤、蒲山、岳{王胥}山之屬,爲小山川,亦皆禱塞泮涸祠,禮不必同。諸此祠皆太祝常主,以歲時奉祠之。

至如他名山川諸神及八神之屬,上過則祠,去則已。

漢高祖初,悉召故秦祀官,復置太祝、太宰,如其故儀。又令河巫祠河於臨晉。

文帝時,始名山大川在諸侯,諸侯祝各自奉祠,天子官不領。及齊、淮南國廢,太祝盡以歲時致禮如故。明年,廣增諸祀壇場、珪幣,河、湫、漢水玉加各二。

武帝元狩元年,濟北王以爲天子且封禪,上書獻泰山及其旁邑,天子以他縣償之。常山王有罪,B4師古曰:“B4與‘遷’同。”,天子封其弟真定,以續先王祀,而以常山爲郡。然後五嶽皆在天子之邦。

歐陽氏《集古錄》:“漢西嶽華山廟碑,文字尚完可讀。其述自漢以來云:

‘高祖初興,改秦淫祠,太宗承循,各詔有司,其山川在諸侯者,以時祠之。孝武皇帝修封禪之禮,巡省五嶽,立宮其下。宮曰集靈宮,殿曰存仙殿,門曰望仙門。中宗之世,使者持節,歲一禱而三祠。後不承前,至於亡新,浸用丘墟。建武之元,事居其中,禮從其省,但使二千石歲時往祠。自是以來,百有餘年,所立碑石,文字磨滅。延熹元年,弘農太守袁逢修廢起頓,易碑飾闕。會遷京兆尹,孫府君到,欽若嘉業,遵而成之。孫府君諱璆’。其大略如此。所謂集遷宮者,他書皆不見,惟見此碑,則今之集錄不爲無益矣。”

按:古者,天子祭四望,五嶽、四瀆,其大者也。然王畿不過千里,千里之外,則皆諸侯之國,所謂岳者,豈必在畿內而後祭之?如舜都蒲坂,而一歲巡五嶽,俱有望秩之禮是也。始皇雖併六國,而禮典廢墜,所祠祭山川,皆因其遊觀所至處,與封禪求仙,則及之;而其領之祠官,以歲時致祭,且雜以淫祠者,大率多秦中山川也。至漢,則名山大川之在諸侯國者,不領於天子之祠官,必俟齊、淮南、常山之國廢及濟北王獻地,而後舉五嶽之祭,俱非古義也。

元封元年三月,上幸緱氏,禮登中嶽太室,從官在山上聞若有言“萬歲”云。

問上,上不言;問下,下不言。廼令祠官加增太室祠,禁毋伐其山木,以山下戶凡三百封崇高,爲之奉邑,獨給祠,復無有所與詳見《封禪門》。

五年,上巡南郡,至江陵而東,登禮灊之天柱山灊音潛,廬江縣也,天柱山在焉。武帝以天柱山爲南嶽,號曰南嶽。浮江,自潯陽出樅陽,過彭蠡,禮其名山大川。北至琅邪,並海上。四月,至奉高修封焉。

宣宗神爵元年,制詔太常:“夫江、海,百川之大者也,今闕焉無祠。其令祠官以禮爲歲事言每歲常祠之,以四時祠江、海、雒水,爲天下祈豐年焉。”自是五嶽、四瀆皆有常禮。東嶽泰山於博,中嶽泰室於嵩高,南嶽灊山於灊,西嶽華山於華陰,北嶽常山於上曲陽上曲陽,常山郡之縣也;河於臨晉馮翊之縣也,江於江都,淮於平氏南陽之縣,濟於臨邑界中東郡之縣,皆使者持節侍祠。惟泰山與河歲五祠,江水四,餘皆一禱而三祠云。

光武中元元年,定北郊祀地祗,地理羣神從食,如元始故事,在壇下。中嶽在未,四岳各在其方孟辰之地,中營內。海在東;四瀆;河西,濟北,淮東,江南;他山川各如其方,皆在外營內。五嶽共牛一頭,海、四瀆共牛一頭。

章帝元和二年,詔曰:“山川百神,應祀者未盡。其議增修羣祀宜享祀者。”

魏文帝黃初三年,禮五嶽、四瀆,咸秩羣祀,沈瘞珪璋。

晉成帝咸和八年,立北郊於覆舟山,祀地祗。地郊從祀則五嶽、四望、四海、四瀆、五湖、五帝之佐,沂山、岳山、白山、霍山、醫無閭山、蔣山、松江、會稽山、錢塘江、先農,凡四十四神。江南諸小山,蓋江左所立,如漢西京關中小水皆有祭秩也。

穆帝升平中,何琦備論五嶽祠曰:“唐虞之制,天子一載一巡狩,順時之方,柴燎五嶽,望於山川,徧於羣神,故曰‘因名山升中於天’,所以昭告神祗,饗報功德。是以災厲不作,而風雨寒暑以時。降及三代,年數雖殊,而其禮不易,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著在經記,所謂‘有其舉之,莫敢廢也’。及秦漢都西京,涇、渭、長水,雖不在祀典,以近咸陽,故盡得比大川之祠,則正立之祀可以闕哉?自永嘉之亂,神州傾覆,兹事替矣。惟灊音潛之天柱,在王略之內也,舊臺選百戶吏卒,以奉其職。中興之際,未有官守,廬江郡常遣太史兼假四時禱賽,春釋寒而冬請冰。咸和迄今,又復隳替。計今非典之祠,可謂非一。

考其正名,則淫昏之鬼;推其糜費,則百姓之蠹。而山川大神更爲簡闕,良由頃國家多難,日不暇給,草建廢滯,事有未遑。今元憝徒對反已殲,宜修舊典。岳瀆之域,風教所被,而神明禋祀,未之或甄,崇明前典,將候皇輿北旋。可令禮官作式,歸諸誠簡,以達明德馨香,如斯而已。其諸妖孽,可粗依法令,先去其甚,俾邪正不黷。”時不見省。

宋孝武帝大明七年,有司奏奠祭霍山,殿中郎邱景先議:“宜使太常持節,牲以太牢之具,饈用酒脯、時穀,禮用赤璋、纁幣,器用陶匏,藉用茅席,爲壇兆。”時不用蜃,同郊祀,以爵獻。凡肴饌種數,依社祭。

梁令郡國有五嶽者,置宰祀三人;及有四瀆若海應祀者,皆以孟春、仲冬祠之。

後魏景穆帝立五嶽、四瀆廟於桑乾木之陰,春秋遣有司祭。其餘山川百神三百二十四所,每歲十月遣祠官詣州鎮徧祀。有水旱災厲,則牧守各隨其界內而祈謁。王畿內諸山川,有水旱則禱之。

太武帝南征,造恆山,祀以太牢;浮河、濟,祀以少牢;過岱宗,祀以太牢;遂臨江,登瓜步而還。

後周大將出征,遣太祝以羊一,祭所過名山大川。

隋制,祀四鎮:東鎮沂山,西鎮吳山,南鎮會稽山,北鎮醫無閭山在東夷中,遙祭祀,冀州鎮霍山,並就山立祠。祀四海:東海於會稽縣界,南海於南海鎮南,並近海立祠。及四瀆,並取側近巫一人,主知灑掃,並令多植松柏。

唐武德、貞觀之制,五嶽、四鎮、四海、四瀆,年別一祭,各以五郊迎氣日祭之:東嶽岱山祭於袞州,東鎮沂山祭於沂州,東海於萊州,東瀆大淮於唐州;南嶽衡山於衡州,南鎮會稽山於越州,南海於廣州,南瀆大江於益州,中嶽嵩山於洛州,西嶽華山於華州,西鎮吳山於隴州,西海及西瀆大河於同州;北嶽恆山於定州,北鎮醫無閭山於營州,北海及北瀆大濟於洺州。其牲皆用太牢。祀官以當界都督、刺史充。

武后垂拱四年,封洛水神爲顯聖侯,享齊於四瀆;封嵩山爲神岳天中王。至萬歲通天元年,尊神岳天中王爲神岳天中皇帝;神龍元年,復爲天中王。先天二年,封華嶽爲金天王。

元宗開元十一年,敕:“霍山宜崇飾祠廟,秩視諸侯。蠲山下十戶,以爲灑掃。晉州刺史,春秋致祭。”

十三年,封泰山神爲天齊王,禮秩加三公一等。

二十五年,敕:“三時不害,百穀用成,遂使京坻,徧於天下。和平之氣,既無遠而不通;禋祀之典,亦有祈而必報。宜令中書令李林甫等分祭郊廟、社稷,尚書左丞相裴輝卿等分祭五嶽、四瀆。”

開元時,天臺道士司馬承禎言:“今五嶽神祠是山林之神也,非正真之神也。

五嶽皆有洞府,有上清真人降任其職,山川、風雨、陰陽、氣序,是所理焉。冠冕服章、佐從神仙,皆有名數。請別立齋祠之所。”上奇其說,因敕五嶽各置真君祠一所。

天寶元年,以西成頗熟,令光祿卿、嗣鄭王希言等分祭五嶽;其四瀆名山,委所由長官擇日致祭。

七載、八載、十載,皆以歲豐,遣官分祭岳瀆。

五載,詔封中嶽爲中天王,南嶽爲司天王,北嶽爲安天王。

六載,詔封河瀆爲靈源公,濟瀆爲清源公,江瀆爲廣源公,淮瀆爲長源公,令所司擇日差使告祭。

七載,封昭應山爲元德公。

八載,封太白山爲神應公。其九州鎮山,除入諸岳外,並宜封公。

十載,封東海爲廣德王,南海爲廣利王,西海爲廣潤王,北海爲廣澤王;封沂山爲安東公,會稽山爲永興公,岳山爲成德公,霍山爲應聖公,醫無閭山爲廣寧公。

肅宗至德二載,敕:吳山宜改爲吳岳,祠享官屬,並準五嶽故事。

上元二年,改封華山爲太山,華陰縣爲太陰縣。

德宗貞元二年,詔太常卿裴郁等十人,各就方鎮祭岳、瀆等。舊禮,皆因郊祀望而祭之,天寶中,始有遣使祈福之祠,非禮之正也。

太常卿董晉奏:“五嶽、四瀆,伏準《開元禮》,每年各以五郊迎氣日祭之,其祝版並合御署。自上元元年,中祠、小祠,一切權停。自後因循,不請御署。其祝版欲至饗祭日所司準程先進取御署,附驛發遣。”敕旨宜依,仍委所司每至時先奏,附中使送往。

文宗開成二年四月十一日,敕:“如聞京師舊說,以爲終南山興雲,即必有雨;若晴霽,雖密雲他至,竟不沾濡。況兹山北面闕庭,日當顧矚,修其望祀,寵數宜及。今聞都無祠宇,炭谷湫卻在命祀,終南山未備禮秩,湫爲山屬,捨大從細,深所謂闕於興雲致雨之祀也。宜令中書門下且差官設奠,宣告致禮,便令擇立廟處所,回日以聞,然命有司即時建立。”其年九月,敕:“終南山宜封爲廣惠公,準四鎮例,以本府都督、刺史充獻官,每年一祭,以季夏土王日祭之。”

僖宗乾寧五年,敕封少華山爲佑順侯。

昭宗天祐二年,敕封洞庭湖君爲利涉侯,青草湖君爲安流侯。

◎唐開元禮

△祭五嶽四鎮四海四瀆儀

諸岳、鎮、海、瀆,每年一祭,各以五郊迎氣日祭之四祭,每座籩、豆各十,簠、簋各二,俎三。設祭州界已具歷代祀山川篇。前祭五日,諸祭官各散齋三日,致齋二日,如別儀。前一日,岳令、瀆令清掃內外,又爲瘞坎於壇壬地,方深取足容物海、瀆則坎內爲壇,高丈四尺,皆爲陛。贊禮者設初獻位於壇東南,亞獻、終獻於初獻南少退,俱西向北上;設掌事者位於終獻東南,重行西面,以北爲上;設贊唱者位於終獻西南,西向北上;設獻官等望瘞位於瘞坎之東北,西向祭海、瀆無望瘞位;設祭官以下門外位於南門之外道東,重行西向,以北爲上。祭器之數:樽六,籩十,豆十,簋二,簠二,俎三。岳、瀆令帥其屬詣壇東陛升,設樽於壇上東南隅,北向西上樽皆加勺、冪,有坫以置爵;設玉篚於樽坫之所;設洗於南陛東南,北向,罍水在洗東,篚在洗西,南肆篚實以巾爵。執樽、罍、洗篚者各位於樽、罍、篚之後。祭日,未明,烹牲於廚其牲各隨方色。齋郎以豆先取血毛,置於饌所,夙興,掌饌者實祭器牲體:牛、羊、豕皆載有胖,前腳三節,節一段,肩、臂、臑皆載之,後腳三節,節一段,去下節,載上肫、胳二節。又取正脊、脡脊、橫脊、短脅、正脅、代脅各二骨以並,餘皆不設。簋實稷、黍;簠實稻、梁;籩十,實石鹽、乾魚、棗、慄、榛、菱、芡、鹿脯、白餅、黑餅;豆十,實韭菹醯醢、菁菹鹿醢、芹菹、兔醢、菁菹、魚醢、菜菹、豚胉。若土無者,各以其類充之。凡祭官各服其服三品毳冕,四品繡冕,五品元冕,六品以下爵弁。若有二品以下各依令。岳令、瀆令帥其屬入,詣壇東陛升,設岳神、瀆神座於壇上近北,南向,席以莞;又實樽、罍及玉凡樽,一實醴齊,一實盎齊,一實清酒,其元酒各實於上樽。祭神之玉,兩珪有邸,祝版置於坫。岳令、瀆令又以幣置以篚,齋郎以豆血,皆設於饌所其幣長丈八尺,各隨方色。贊唱者引入就位,祝與執樽、罍、篚者入,當壇南,重行北面,以西爲上。立定,贊唱者曰“再拜”,祝以下俱再拜。執樽者升自東陛,立於欄所,執罍、篚者各就位。祝詣壇東陛升,行掃除於上;降,行掃除於下訖瀆則掃除夫外訖,各就位。質明,贊禮者引祭官以下俱就門外位,一刻頃,贊禮者引祭官以下入就位立官,贊唱者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

贊禮者進初獻之左,白:“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贊唱者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祝跪取玉、幣於篚,興,立於樽所凡取物者皆跪,俯伏而取以興。奠物奠訖,俯伏而後興,掌饌者帥齋郎奉饌陳於東門之外,贊禮者引初獻詣壇,升自南陛,進神座前,北向立,祝以玉、幣東向進,初獻受玉、幣,還祝樽所。贊禮者引初獻進,北向跪,奠於神座,興,少退,北向再拜,贊禮者引初獻降,還本位。掌饌者引饌入,升自南陛,祝迎引於壇上,設於神座前。掌饌帥齋郎降自東陛,復位,祝還樽所。贊禮者引初獻詣罍洗,盥手,洗爵,升自南陛,詣酒樽所。執樽者舉冪,初獻酌醴齊,贊禮者引初獻進詣神座前,北向跪,奠爵,興,少退,北向立。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東面跪,讀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嗣天子某謹遣某官某,敢昭告於東嶽岱宗:維神資養萬品,作鎮一方。式因春始南嶽云“夏始”,中嶽云“季夏”,西嶽云“秋始”,北嶽云“冬始”,謹以玉幣、犧齊、粢盛、席品,朝薦於東嶽岱宗。尚享。”東瀆大淮云:“惟神源流深泌,潛潤溥洽,阜成百穀,疏滌三川。青春伊始,用遵典秩。”南瀆大江云:“惟神總合大川,朝宗鉅海,功昭潤化,德表靈長。敬用夏首,修其常典。”西瀆大河云:“惟神上通雲漢,光啟圖書,分導九枝,旁潤千里。素秋戒序,用率典常。”北瀆大濟云:“惟神泉源清潔,浸彼遐遠,播通四氣,作紀一方。元冬肇節,聿修典制。”訖,興,初獻再拜。祝進奠版於神座,還樽所。祝以爵酌清酒進初獻之右,西向立,初獻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興。祝帥齋郎以俎進,減神座前三胙肉,各取前腳第二節,共置一俎上,以授初獻;初獻受,以授齋郎。初獻跪取爵,遂飲卒爵,祝進受爵,復於坫,初獻興,再拜。贊禮者引初獻降復位。於初獻飲福酒,贊禮者引亞獻詣罍洗,盥手,洗爵,升自東陛,詣樽所。執樽者舉冪,亞獻酌盎齊。贊禮者引亞獻詣神座前,北面跪,奠爵,興,少退,北向再拜。祝以爵酌清酒,進於亞獻之右,西向立。亞獻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飲卒爵。祝受虛爵,復於坫,亞獻興,再拜。贊者引亞獻降,復位。初亞獻將畢,贊禮者引終獻盥洗、升獻、飲福如亞獻之儀訖,贊禮者引終獻降復位。祝進神座前徹豆,還樽所。贊唱者曰“再拜”,非飲福受胙者皆再拜。贊禮者進初獻之左,白“請就望瘞位”,贊唱者引初獻就望瘞位,西向立。於獻官將拜,岳令進神座,跪,取幣,齋郎以俎載牲體、黍稷飯詣瘞坎,以饌物置於坎祭海、瀆,獻官拜訖,瀆令及齋郎以幣血沈於瀆,瀆令退就位,東西廂各二人寘土。半坎,贊者進初獻之左,白“禮畢”,遂引初獻以下出。祝與執樽、罍、篚、冪者俱復執事位,立定,贊唱者曰“再拜”,再拜訖,遂出。祝版燔於齋所。

宋初,緣舊制,祭東嶽泰山於兗州,西嶽華山於華州,北嶽恆山於定州,中嶽嵩山於河南府。

太祖皇帝建隆四年,平湖南,命給事中李昉祭南嶽。

乾德六年,有司言:“祠官所奉止四岳,今按祭典,請祭南嶽於衡州,東鎮沂山於沂州,南鎮會稽山於越州,西鎮吳山於隴州,中鎮霍山於晉州;東海於萊州,南海於廣州,西海、河瀆並於河中府,北海、濟瀆並於孟州,淮瀆於唐州;其江瀆,準顯德五年敕,祭於揚州揚子江口,今請復祭於成都府;北鎮醫無閭山在營州界,未行祭享。”從之其後望祭北鎮於定州北嶽祠。

開寶三年,廣南平,遣司農少卿李繼芳祭南海。劉鋹先尊海神爲昭明帝,廟爲聰正宮,其衣飾以龍鳳。詔削其號及宮,各易以一品之服。

五年,詔:“自今岳、瀆並東海、南海廟各以本縣令兼廟令,尉兼廟丞,專掌祀事,常加按視,務於蠲潔;仍籍其廟宇祭器之數,受代日,交以相付。本州長吏,每月一詣廟察舉。縣近廟者,遷治所就之。”

太宗太平興國八年,河決滑州,遣樞密直學士張齊賢詣河祭告,用兩圭有邸沉之。自是凡決溢、修塞,皆致祭。

真宗景德三年,令澶州置河瀆廟。上幸大名也,禱之有應。及元年,駐蹕澶淵,戎騎在郊,河流不冰,故立祠,春秋致祭。

大中祥符元年,封禪禮畢,詔加號泰山天齊王爲仁聖天齊王,修飾廟宇,山四面七里內,各禁樵採。又封泰山通泉廟爲靈泒侯,亭亭廟爲廣禪侯,鄒縣嶧山廟爲靈巖侯。十一月,車駕過澶州,幸河瀆廟酌奠,進號河瀆曰顯聖靈源公,遣官往河東府、澶州祭告。

三年八月,秘書丞董溫其上言:“漢以霍山爲南嶽,望令壽州長吏春秋致祭。”詔禮官與崇文院檢討詳定,上奏曰:“按《爾雅》云‘江南衡山’,注云‘衡山,南嶽’;又‘霍山爲南嶽’,注云:‘即天柱山,潛水所出。’此即非特霍山爲南嶽。舜五月南巡,周之《王制》,皆以衡山爲南嶽,惟漢武帝以衡山遼遠,取讖緯之說,而祭灊、霍;至隋,復以衡山爲岳。況奉祠已久,國家疆宇夐廣,難於改制。其霍山如有祈請及特致祭,即委州縣奉行。”從之。

三年,修鳳翔太白山、泗州龜山廟。

四年,親祀汾陰后土,還至河中,親謁奠河瀆廟,親謁華陰西嶽廟,羣臣陪位,廟垣內外列黃麾仗,遣官分奠廟內諸神。

五年,詔加上東嶽曰天齊仁聖帝,南嶽曰司天昭聖帝,西嶽曰金天順聖帝,北嶽曰安天元聖帝,中嶽曰中天崇聖帝。命翰林學士李宗諤等與禮官詳定儀注及冕服制度,其玉冊如宗廟謚冊之制。遣官詣五嶽充奉冊使、副,有司設冊使一品鹵簿及援冊黃麾仗於乾元門外,各依方所;又設載冊輅及袞冕輿於朝元門外,羣臣朝服序班,仗衛如元會儀。上服袞冕御朝元殿,中書侍郎引五嶽玉冊,尚衣奉御筆、袞冕升殿,上爲之興。奉冊使、副班於香案前,侍中宣制曰:“今加大五嶽帝號,遣卿等持節奉冊展禮。”咸承制再拜。奉冊使以次升自東階,受冊於御座前,降西階;副使受袞冕輿於丹墀。玉冊至朝元門外,上復坐。冊使奉冊升輅,鼓吹振作而行。冊至廟,內外列黃麾仗,設登歌。奉冊於輅,袞冕於輿,使、副袴褶騎從,遣官三十員前導。及門,奉置幄次,以州長吏以下充祀官,致祭畢,奉玉冊、袞冕置殿內。十一月戊戌,詔加上東嶽淑明後、南嶽景明後、西嶽肅明後、北嶽靖明後、中嶽正明後之號,又詔華山及華州管內靈跡並禁樵採。

陳氏曰:“泰山曰天齊仁聖帝,在唐爲天齊王,至本朝,以東方主生,加‘仁聖’二字,封帝。帝只一上帝而已,安有山而爲之帝?今立廟儼然人形貌,垂旒端冕衣裳而坐,又立後殿於其後,不知又是何山可以當其配而爲夫婦邪?據泰山,魯封內惟魯公可以祭,今隔一江一淮,與南方地脈絕不相干涉,而在在州縣皆立東嶽行祠,亦失於講明之故。”

仁宗康定二年,增封海、瀆,逐處遣官致祭:東海爲淵聖廣德王,南海爲洪聖廣利王,西海爲通聖廣潤王,北海爲沖聖廣澤王,江瀆爲廣源王,河瀆爲靈源王,淮瀆爲長源王,濟瀆爲清源王。

慶曆二年,儂智高反,圍廣州,數有風雨,遂遁。乃詔益封南海神爲洪聖廣利昭順王。

神宗元豐三年,集賢校理陳侗言:“按《周禮》小宗伯之職‘兆五帝於四郊,四望、四類亦如之’。鄭氏注:‘四望謂五嶽、四瀆也;四類,日、月、星、辰也。’今四郊有五帝及日、月、星辰之壇,而獨四望之壇不建,或遇朝廷有祈焉,則設位皇地祗壇下,甚非古制。請依《周禮》,建四望壇於四郊,以祭五嶽、四鎮、四瀆,庶合於經。”詔下詳定禮文所。詳定所請以《國朝祠令》所載岳、鎮、海、瀆,兆四望於四郊:岱山、沂山、東海、大淮於東郊,衡山、會稽山、南海、大江、嵩山、霍山、大海於南郊,華山、吳山、西海、大河於西郊,常山、醫無閭山、北海、大濟於北郊。每方岳、鎮則共爲一壇,海、瀆則共爲一坎,以五時迎氣日祭之,皆用血祭瘞埋,有事則請禱之。又以四方山川各附於本方鎮、岳、海、瀆之下,別爲一壇、一坎,水旱則禱之。其北郊從祀及諸州縣就祭如故。

“詔每方岳鎮共爲一壇望祭,餘從之。

徽宗政和三年,議禮局上《五禮新儀》:五方岳、鎮、海、瀆壇各高五尺,周四十步,四出陛,兩壝,每壝二十五步,壇飾依方色。祭岳、鎮、海、瀆,設位西向,以西爲上;山川從祀,西向,以北爲上。諸岳、鎮、海、瀆,年別一祭,以祭五帝日祭之:東嶽泰山於兗州界,東鎮沂山於青州界,東海於萊州界,東瀆大淮於唐州界,南嶽衡山於潭州界,南鎮會稽山於越州界,南海於廣州界,南瀆大江於益州界,中嶽嵩山於河南府界,中鎮霍山於晉州界,西嶽華山於華州界,西鎮吳山於隴州界,西海、西瀆、大河於河中府界,北嶽常山及遙祀北鎮醫無閭山於定州界,北海、北瀆、大濟於孟州界。太常言:“大中祥符中,封五嶽爲帝,四海爲王,獨五鎮封爵尚仍唐舊。元豐八年,始封西鎮吳山爲成德王,而未及四鎮。”詔並封王。

高宗建炎元年,權太常少卿滕康言:“車駕巡幸所過名山大川,望差官致祭。”從之。

紹興七年,太常博士黃積厚言:“百神之祀,曠歲弗修,如中祀未舉者,岳、瀆、海、鎮、中嶽、中鎮是也。望舉而行之。”從之。

每歲以四立日、季夏土王日設祭,其禮料初依奏告例,後比擬舊制,用羊豕各一口,籩十菱、芡、慄、鹿脯、榛實、乾桃、乾䕩、乾棗、形鹽、魚鱐,簠二稻、粱,簋二黍、稷,鉶鼎三鉶羹,登二大羹,脂盤一毛血,豆十芹、筍、葵、菁、韭、魚醢、兔醢、豚胉、鹿臡、醯醢。,俎八羊腥七體、羊熟十。羊腥,腸、胃;羊熟,腸、胃、肺。豕腥七體、豕熟十一。豕腥,膚;豕熟,膚,尊罍二十四實酒,並同皇地祗。

三十一年,知樞密院事、督視軍馬葉義問言:“比虜寇進逼江上,與鎮江、建康、太平諸郡纔隔一水。先報虜人謀開第二港河,欲徑衝丹徒,施工累日,一夕,大風沙漲,截斷不得渡,以爲水府陰祐。仰惟陛下神聖威武,將士用命,犬羊之衆,未遽衝突;然滔滔大江,橫截其前,虜軍爲之逡巡退卻,雖有舟楫,不得施者,實神助有道,陰相於冥冥之中,所以致然。乞詔禮官考其制,乞依五嶽例,峻加帝號,令建康守臣擇地建廟。其金山、採石二水府,乞增封,遣官精潔祭告。”詔令禮部、太常寺討論。已而太常寺言:“江瀆已封廣源王,止繫二字,欲特加贈六字,作八字王。擬昭靈孚應威烈廣源王,令建康守臣擇爽塏之地建廟,賜額曰佑德。其乞峻加帝號一節,恢復中原日別議封冊。兼契勘廣源王本廟,係在成都府,今來所封廟額,並增八字王,令本廟一體稱呼。”從之。

孝宗乾道五年,太常少卿林慄言:“國家駐蹕東南,東海、南海實在封域之內。檢照《國朝祀儀》,立春祭東海於萊州,立夏祭南海於廣州,其西、北海遠在夷貊,獨即方州行二時望祭之禮。自渡江以後,惟南海廣利王廟歲時降御書祝文,令廣州行禮,並紹興七年,加封至八字王爵,如東海之祠。但以萊州隔絕,不曾令沿海官司致其時祭,殊不知通、泰、明、越、溫、臺、泉、福,皆東海分界也。紹興辛巳,虜人入寇,李寶等舟師大捷於膠西,是時神靈助順,則東海之神於國爲有功矣。謹按:東海祠,隋祭於會稽縣界,唐祭於萊州界,本朝沿唐制,萊州立祠。元豐元年,建廟於明州定海縣,既成,命知制誥鄧潤甫撰記;二年,加封‘淵聖’之號;崇寧二年,本廟歲度道士一員;大觀四年又加“助順”二字。

則東海之祠,本朝累加崇奉,皆在明州,不必泥於萊州矣。欲乞行下禮部,參照南海已封禮例,將李寶等昨來立功事跡顯著,特封東海之神八字王爵,自今後立春及大禮告謝,乞依見令廣州祭南海禮例,關報所屬,請降香祝下明州排辦,差官行禮。”詔從之。

卷八十四•郊社考十七

○封禪

秦始皇既即帝位,三年,東巡狩郡縣,祀騶嶧山騶,魯縣也。嶧山在北。嶧音亦,頌功業謂刻石自著功業。於是徵齊、魯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於泰山下。諸儒生或議曰:“古者,封禪爲蒲車,惡傷山之土石草木蒲車,以蒲裹輪;掃地而祠,席用苴稭稭,槀本也,去皮以爲席。苴音租,稭音戛。苴,藉也,茅藉也。“苴”字本作“菹”,假借用,言其易遵也。”始皇聞此議各乖異,難施用,由此黜儒生,而遂除車道,上自泰山陽。至顛,立石頌德,明其得封也。從陰道下山南曰陽,山北曰陰,禪於梁父。其禮頗採泰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秘之,世不得而記也。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風雨,休於大樹下。諸儒既黜,不得與封禪,聞始皇遇風雨,即譏之。於是始皇遂東遊海上,行禮祠名山川及八神,求仙人羨門之屬。使人賫童男女入海,求不死之藥。既封禪十二年而秦亡。諸儒生疾秦焚《詩》、《書》,誅滅文學,皆曰“始皇上泰山,爲風雨所擊,不得封禪”云。

齊桓公既霸,會諸侯於葵邱,而欲封禪師古曰:“葵邱會在僖九年。葵邱在陳留外黃縣東。封禪者,封土於山而禪祭於地也。解在《武紀》。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記者十有一焉。昔無懷氏封泰山,禪云云;鄭氏曰:“無懷氏,古之王者,在伏羲前,見《莊子》。”服虔曰:“云云在梁父東,山名也。”晉灼曰:云云山在蒙陰縣故城東北,一有云云亭。

宓羲封泰山,禪云云汙讀曰伏;神農氏封泰山,禪云云;炎帝封泰山,禪云云炎帝,神農後;黃帝封泰山,禪亭亭服虔曰:“亭亭山在牟陰。”晉灼曰:“《地理志》,钜平有亭亭山。”師古曰:“晉說是也。”;顓頊封泰山,禪云云;帝嚳封泰山,禪云云;堯封泰山,禪云云;舜封泰山,禪云云;禹封泰山,禪會稽;湯封泰山,禪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禪於社首應劭曰:“山名,在博縣。”晉灼曰;“在钜平南十二里。”師古曰:“晉說是也。”:“皆受命然後得封禪。”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過孤竹應劭曰:“伯夷國也,在遼西令支。”師古曰:“令音郎定反。支音地祗之祗。”;西伐,束馬縣車,上卑耳之山韋昭曰:“將上山,纏束其馬,縣釣其車也。卑耳即《齊語》所謂辟耳。”;南伐,至召陵,師古曰:召陵,楚地也,在汝南。召讀曰邵。

登熊耳山,以望江漢師古曰:“熊耳山在順陽北益陽縣東,非《禹貢》所云‘導洛自熊耳’者也。其山兩峰,狀亦若熊耳,因以爲名也。”。兵車之會三,乘車之會六,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師古曰:“兵車之會三,謂莊十三年會于北杏,以平宋亂;僖四年侵蔡,蔡潰,遂伐楚,次于陘;六年伐鄭,圍新城也。乘車之會六謂,莊十四年會于鄄,十五年又會于鄄,十六年同盟于幽,僖五年會于首止,八年盟于洮,九年會于葵邱也。匡,正也。一匡天下,謂定襄王爲天子之位也。一說謂陽穀之會,令諸侯云‘無障谷,無貯粟,無以妾爲妻’,天下皆從,故云‘一匡’者也”,諸侯莫違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異乎?”於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窮以辭,因設之以事,曰:“古之封禪,鄗上黍、北里禾,所以爲盛應劭曰:“鄗音臛。”蘇林曰:“鄗上、北里,皆地名也。”師古曰:“盛,謂以設簠簋。”;江淮間,一茅三脊,所以爲藉也服虔曰:“茅草有三脊也。”張晏曰:“謂靈茅也。”師古曰:“藉,以藉地也,音纔夜反。”。

東海致比目之魚師古曰:“《爾雅》云:‘東方有比目魚焉,不比不行,其名謂之鰈。’鰈,土盍反。”,西海致比翼之鳥。師古曰:“《山海經》云:‘崇吾之山有鳥狀如鳧,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飛,其名曰𪈿。’《爾雅》曰:‘南方有比翼鳥焉,不比不飛,其名謂之鶼鶼。’而管仲乃云西海,其說則異也。”然後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鳳凰、麒麟不至,嘉禾不生,而蓬蒿藜莠茂,鴟梟羣翔師古曰:“蓬、蒿、藜、莠,皆穢惡之草。梟,不祥之鳥也。鴟,蓋今所謂角鴟也。梟,王梟也。”,而欲封禪,無乃不可乎?”於是桓公乃止。

太史公曰:“自古受命帝王,曷嘗不封禪?蓋有無其應而用事者矣,未有睹符瑞見而不臻乎泰山者也。雖受命而功不至,至梁父矣而德不洽,洽矣而日有不暇給,是以即事用希。《傳》曰:‘三年不爲禮,禮必廢;三年不爲樂,樂必壇。’每世之隆,則封禪答焉,及衰而息。厥曠遠者千有餘載,近者數百載,故其儀闕然堙滅,其詳不可得而記聞云。”

按文中子曰:“封禪,非古也,其秦漢之侈心乎。而太史公作《封禪書》,則以爲古受命帝王未嘗不封禪,且引管仲答齊桓公之語,以爲古封禪七十二家,自無懷氏至三代俱有之。蓋出於齊魯陋儒之說,《詩》、《書》所不載,非事實也。”當以文中子之言爲正,故今敘封禪,以秦始皇爲首,而管仲所言古七十二家,則姑存其說,附始皇封禪之後。

漢武帝元封元年,上與公卿諸生議封禪。封禪用希曠絕,莫知其儀體,而羣儒採封禪《尚書》、《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師古曰:“天子有事宗廟,必自射牲,示親殺也。事見《國語》”。齊人丁公年九十餘,曰:“封禪者,古不死之名也。秦始皇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稍,漸也即無風雨,遂上封焉。”上於是乃令諸儒習射牛,草封禪儀。數年,至且行。天子既聞公孫卿及方士之言,黃帝以上封禪皆致怪物與神通,欲放黃帝放,依也以接神人蓬萊,高世比德於九皇韋昭曰:“上古有人皇者九人。”,而頗採儒術以文之。羣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禪事,又拘於《詩》、《書》古文而不敢騁。上爲封祠器示羣儒,羣儒或曰“不與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諸生行禮不如魯善”,周霸屬圖封事屬,會也,音之欲反,於是上黜偃、霸,而盡罷諸儒弗用。三月,乃東幸緱氏,禮登中嶽太室,從官在山上聞若有言“萬歲”云。問上,上不言;問下,下不言。乃令祠官加增太室祠,禁毋伐其山木,以山下戶凡三百封崈高,爲之奉邑崈,古“崇”字耳。以崇奉嵩高之山,故謂之崈高。奉音扶用反,獨給祠,復無有所與音豫。上因東上泰山如淳曰:“言易上也。泰山從南而直上,步道三十里,車道百里。”,泰山草木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顛從山下轉石而上也。上遂東巡海上,行禮祠八神。齊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萬數,乃益發船,令言海中山神者數千人,求蓬萊神人。公孫卿持節常先行候名山,至東萊,言:“夜見大人,長數丈,就之,則不見,見其跡甚大,類禽獸”云。羣臣有言見一老父牽狗,言“吾欲見钜公天子也”,已忽不見。上既見大跡,未信;及羣臣又言老父,則大以爲仙人也。宿留海上,與方士傳車及間使求神仙人以千數。四月,還至奉高。上念諸儒及方士言封禪人殊,不經,難施行。天子至梁父,禮祠地主。至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縉紳,射牛行事。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祠泰一之禮。封廣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則有玉牒書,書秘。

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車子侯上泰山子侯,霍去病子也亦有封,其事皆禁。

明日,下陰道。丙辰,禪泰山下阯東北肅然山,如祭后土禮。天子皆親拜見,衣上黃而盡用樂焉。江淮間一茅三脊爲神藉,五色土益雜封,縱遠方奇獸、飛禽及白雉諸物,頗以加祠,兕牛、象、犀之屬不用。皆至泰山,然後去。封禪祠,其夜若有光,晝有白雲出封中。天子從禪還,坐明堂,羣臣更上壽。

詔曰:“朕以眇身承至尊,競競焉惟德菲薄,不明於禮樂,故用事八神即《郊祀志》所說天主、地主、兵主、陰主、陽主、日主、月主、四時主也。其祠皆在齊地,始皇封禪時禮之,武帝亦然。遭天地況施,著見景象,籙然如有聞聞呼“萬歲”者三是也。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於梁父,然後升禪肅然增土之高,歸功於天。禪,闡也,廣土地也。肅然,山名,在梁父。

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爲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音移

邱、歷城、梁父,民田租逋賦貸,已除。加七十以上孤寡帛,人二匹。四縣無出今年算自博至梁父凡五縣,今云四縣者,奉高一縣素以供神,非算限也。賜天下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

《正義》曰:“泰山上築土爲壇以祭天,報天之功,故曰‘封’。泰山下小山上除地,報地之功,故曰‘禪’。言禪者,神之也。《白虎通》云:‘或曰封者,金泥銀繩;或曰石泥金繩,封之印璽也。’”

孟康曰:“王者功成治定,告成功於天。封,崇也,助天之高也。刻石紀號,有金策、石函、金泥、玉檢之封焉。”應劭曰:“封者,壇廣十二丈,高二丈,階三等,封於其上,示增高也。刻石,紀績也。立石三丈一尺,其辭曰:‘事天以禮,立身以義,事親以孝,育民以仁。四守之內,莫不爲郡縣,四夷、八蠻,咸來貢職,與天無極。人民蕃息,天祿永得。’尚元酒而俎生魚。下禪梁父,祀地主,示增廣。此古制也。武帝封廣丈二尺,高九尺,其下有縢書,秘語。”

按:秦始皇、漢武帝之封禪也,皆黜當時諸儒之議,而自定其禮儀。考史氏所載,則秦之諸儒進蒲車、掃地之說,漢之諸儒有拘於《詩》、《書》古文而不敢騁之說,以此拂二帝之意,而不見錄。然封禪非古禮也。竊詳諸儒之意,蓋欲以古帝王巡狩、望祀之禮而緣飾之。然古帝王之事,則省方問俗,賞善罰惡,凡以爲民,其意出於公也。秦漢二主之事,則誇誦功德,希求福壽,凡以爲己,其意出於私也。跡其舉措,正自冰炭,則又安能考《詩》、《書》之說,行簡質之禮乎?固宜其見黜也。

又詔曰:“古者,天子五載一巡狩,用事泰山,諸侯有朝宿地。其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天子既已封泰山,無風雨,而方士更言蓬萊諸仙若將可得,於是上欣然庶幾遇之,復東至海上望焉。

其秋,有星孛於東井。後十餘日,有星孛於三能能讀曰臺。望氣王朔言:

“候獨見填星出如瓜,食頃,復入。”有司皆曰:“陛下建漢家封禪,天其報德星云。”

二年夏,旱,公孫卿曰:“黃帝時,封則天旱,乾封三年三年不雨,暴所封之土令乾也。”上乃下詔:“天旱,意乾封乎?”

四年,上北至琅琊,並海上。四月,至奉高修封焉。

公玉帶曰:“黃帝時,雖封泰山,然風後、封钜、岐伯令黃帝封東泰山風後等皆黃帝臣。東泰山在琅琊朱虛界,中有小泰山是,禪幾山幾山在朱虛縣

合符,然後不死。”天子既令設祠具,至東泰山,東泰山卑小,不稱其聲,乃令祠官禮之,而不封焉。其後,令帶奉祠候神物。復還泰山,修五年之禮如前,而加禪祠石閭。石閭者,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言仙人閭也,故上親禪焉。泰山五年一修封,武帝凡五修奉。

光武建武三十年,羣臣上書請封禪。詔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氣滿腹,吾誰欺,欺天乎?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何事汙七十二代之編錄!桓公欲封,管仲非之。若郡縣遠遣吏上壽,盛稱虛美,必髡,兼令屯田。”從此羣臣不敢復言。三月,帝幸魯,退,祭泰山及梁父。

三十二年,上齋,夜讀《河圖會昌符》曰:“赤劉之九,會命岱宗。”感此文,乃詔梁松按索《河》、《雒》讖文言九世封禪事者。松等列奏,乃許焉《東觀書》曰:“羣臣奏言:登封告成,爲民報德,百王所同。陛下輒拒絕不許,臣下不敢頌功述德業。”。求元封時故事,議封禪所施用。有司奏:“當用方石再累置壇中,皆方五尺,厚一尺,用玉牒書藏方石。牒厚五寸,長尺三寸,廣五寸,有玉檢。又用石檢十枚,列於石傍,東西各三,南北各二,皆長三尺,廣一尺,厚七寸。檢中刻三處,深四寸,方五寸,有蓋。檢用金縷五周,以水銀和金以爲泥。玉璽二,其一方一寸二分,其一方三寸,方石四角又有距石,皆再累。

枚長一丈,厚一尺,廣二尺,皆在圜壇上。其下用距石十八枚,皆高三尺,厚一尺,廣二尺,如小碑,圜壇立之,去壇三步。距石下皆有石跗,入地四尺。又用石碑,高九尺,廣三尺五寸,厚尺二寸,立壇之丙地,去壇三丈以上,以刻書。”帝以用石功難,又欲及二月封禪,故詔梁松欲因故封石空檢,更加封而已欲及二月者,《虞書》:“歲二月,東巡守至于岱宗,柴。”祭山曰燔柴,積柴加牲於其上而燔之也。松上疏爭之,以爲:“登封之禮,告功皇天,垂後無窮,以爲萬民也。承天之敬,尤宜章明;奉圖書之瑞,尤宜顯著。今因舊封,竄寄玉牒故石下,恐非重命之義。受命中興,宜當特異,以明天意。”遂使泰山郡及魯趣音促石工,宜取完青石,無必五色。令印工刻玉牒書,書秘。刻方石中,令容玉牒。二月,帝至奉高。

應劭《漢官》馬第伯《封禪儀記》曰:“車駕正月二十八日發雒陽宮,二月九日到魯,十二日宿奉高。遣虎賁郎將先上山,三按行。還,益治道徒千人。十五日,始齋。諸扈從王公以下及東方諸侯盡齋。馬第伯自云,某等七十人先之山虞,觀祭山壇治石。石二枚,狀博平,圜九尺,此壇上石也。其一石,武帝時石也。時用五車不能上,因置山下,爲屋,號五車石。四維距石長丈二尺,廣二尺,厚尺半所,四枚。檢石長三尺,廣六寸,狀如封篋。長檢十枚。一紀號石,高丈二尺,廣三尺,厚尺二寸,名曰立石,一枚,刻文字,紀功德。是朝,上山騎行,往往道峻峭,下騎,步牽馬,乍步乍騎,且相半,至中觀留馬。去平地二十里,南向極眺無不睹,仰望天關,如從谷底仰觀抗峰。其爲高也,如視浮雲;其峻也,石壁窅窱,如無道徑,殊不可上。四布僵臥石上,有頃復蘇。亦賴賫酒脯,處處有泉水,目輒爲之復明。勉強相將行,到天關,自以已至,尚十餘里。自道傍山脅,大者廣八九尺,狹者五六尺。仰窺巖石松樹,鬱鬱蒼蒼,若在雲中;俯視谿谷,碌碌不可見丈尺。遂至天門之下,仰視天門,窔遼如從穴中視天。直上七里,賴其羊腸逶迤,名曰環道,往往有䊺索,可得而登也。兩從者扶掖,前人相牽,後人見前人履底,前人見後人頂,如畫重累人耳。早食上,脯後到天門。使者得銅物,形狀如鐘,又方柄有孔,疑封禪具也,汝南人楊通得之。東南百餘步,得封所,始皇立石及闕在南方,漢武在其北。二十餘步得北垂圜臺,高九尺,方圓三丈所,有兩陛。從東陛上,臺上有壇,方一丈二尺所,上有方石,四維有距石,四面有闕。鄉壇再拜謁,人多置錢物壇上,亦不掃除。國家上見之,則詔書所謂酢梨、酸棗狼籍,散錢處數百,幣帛具,道是二帝封禪至泰山下,未及上,百官爲先上跪拜,置梨、棗、錢於道,以求福,即此也。”

遣侍御史與蘭臺令史,將工先上山刻石,文曰:“維建武三十有二年二月,皇帝東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班于羣神,遂覲東後。從臣太尉熹,行司徒事、特進、高密侯禹等。漢賓二王之後在位,孔子之後褒成侯序在東後,蕃王十二,咸來助祭。《河圖赤伏符》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鬭野,四七之際火爲主。’《河圖會昌符》曰:‘赤帝九世,巡省得中,治平則封,誠合帝道孔矩,則天文靈出,地祗瑞興。帝劉之九,會命岱宗,誠善用之,奸僞不萌。赤漢德興,九世會昌,巡岱皆當。天地扶九,崇經之常。漢大興之,道在九世之王。封於泰山,刻石著紀,禪於梁父,退省考五。’《河圖合古篇》曰:‘帝劉之秀,九名之世,帝行德,封刻政。’《河圖提劉子》曰:‘九世之帝,方明聖,持衡矩。九州平,天下予。’《雒書甄曜度》曰:‘赤三德,昌九世,會修符,合帝際,勉刻封。’《孝經鈎命決》曰:‘子誰行,赤劉用帝,三建孝,九會修,專兹竭行封岱、青。’《河》、《雒》命後,經讖所傳。昔在帝堯,聰明密微,讓於舜庶,後裔握機。王莽以舅後之家,三司鼎足冢宰之權勢,依託周公、霍光輔幼歸政之義,遂以篡叛,僭號自立。宗廟隳壞,社稷喪亡,不得血食,十有八年。揚、徐、青三州首亂,兵革橫行,延及荊州,豪傑併兼,百里屯聚,往往僭號。北夷作寇,千里無煙,無鷄鳴犬吠之聲。皇天睠顧皇帝,以匹庶受命中興,年二十八載興兵,以次誅討,十有餘年,罪人斯得。黎庶得居爾田,安爾宅。書同文,車同軌,人同倫。舟輿所通,人跡所至,靡不貢職。建明堂,立辟雍,起靈臺,設庠序。同律度量衡,修五禮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贄。吏各修職,復於舊典。在位三十有二年,年六十有二。乾乾日昃,不敢荒寧,涉危歷險,親巡黎元,恭肅神祗,惠恤耆老,理庶遵古,聰允明恕。皇帝唯慎《河圖》、《雒書》正文,是月辛卯,柴,登封泰山。甲午,禪於梁陰。以承靈瑞,以爲兆民,永兹一宇,垂於後昆。百僚從臣,郡守師尹,咸蒙祉祐,永永無極。”二十二日辛卯晨,燎祭天於泰山下南方,羣神皆從祀,用樂於南郊。諸王、王者後二公、孔子後褒成君,皆助祭位事也。事畢,將升封,或曰“泰山雖已從食於柴祭,今親升告功,宜有禮祭”。於是使謁者以一特牲於常祠泰山處,告祠泰山,於親耕、貙劉、先祠、先農、先虞故事。至食時,帝御輦升山。日中後到山上,更衣。早晡時,即位於壇,北面。羣臣以次陳後,西上。畢位升壇,尚書令奉玉牒檢,皇帝以寸二分璽親封之,訖,太常命人發壇上石,尚書令藏玉牒已,復石,覆訖,尚書令以五寸印封石檢《封禪儀》曰:“以金爲繩,以石爲檢,東方、西方各三檢。檢中石泥及壇土,各如其方色。”。事畢,皇帝再拜,羣臣稱“萬歲”。

命人立所刻石碑,乃復道下。二十五日甲午,禪,祭地於梁陰,以高后配,山川羣神從祀,如元始中北郊故事服虔曰:“禪,廣土地。”項威曰:“除地曰𤩧,後改‘𤩧’曰‘禪’,神之也。”。四月已卯,大赦天下,以建武三十二年爲建武中元元年,以吉日刻玉牒書函藏金匱,璽印封之。乙酉,使太尉行事,以特牲告至高廟。太尉奉匱以告高廟,藏於廟室西壁石室高主室石之下。

司馬彪論:“自上皇以來,封泰山者,至周七十二代。易姓則改封者,著一代之始,明不相襲也。繼世之王巡狩,則有修封以祭而已。自秦始皇、孝武帝封泰山,本因好仙,信方士之言,及造石檢印封之事也。天道質誠,約而不費,故牲用犢,器用陶匏,殆將無事於檢封之間,而樂難攻之石也。夏少康、周宣由廢復興,不聞改封。光武欲因孝武故封,而梁松固爭,以爲必改乃當天意。既封之後,未有能福,而松卒被誅死。雖罪由身作,蓋亦誣神之咎也。且帝王所以能大著於後者,實在其德加於人,不聞其在封矣。

崔靈恩曰:“自周以前,封者皆封土爲壇,至秦皇、漢武,始用石檢。”

袁宏曰:“夫揖讓受終,必有至德於天下;征伐革命,則有大功於萬物。是故王者初基,有封禪之事,蓋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夫東方者,萬物之所始;山嶽者,靈氣之宅。故求之物本,必於其始;取其所通,必於所宅。崇其壇場,則謂之封;明其代興,則謂之禪。然則封禪者,王者開務之大禮也。德不周洽,不得輒議斯事;功不弘濟,不得仿佛斯禮。曠代一有,其道至高。自黃帝、堯、舜至於三代,各一得封禪,未有中修其禮者也。雖繼體之君,時有功德,此蓋率復舊業,增修其前政,不得仰齊造國,同符改物者也。夫神道真一,其用不煩;天地易簡,其禮尚質。故藉用白茅,貴其誠素;器用陶匏,取其易從。然則封禪之禮簡易可也。若夫石函、玉牒,非天地之性也。”

致堂胡氏曰:“緯書原本於《五經》而失之者也,而尤紊於鬼神之理,幽明之故。夫鬼神之理,幽明之故,非知道者不能識。斷國論者,誠能一決以聖人之經,經所不載,雖有緯書、讖記,屏而不用,則庶乎其不謬於理矣。登封之事,原本於柴燔而失之者也。《詩》、《書》紀巡狩而柴者,《記》所謂祭天也;‘至于岱宗,陟其高山’云者,《記》所謂因名山也。有山則因以爲高,無則於郊而壇,其義類一也。又有大事而告於上帝者,武王克商,始有天下,故柴望而告也。捨此則瀆矣。《記》以饗帝於郊與升中於天爲二事,則傳者之失也。然則七十二君之編錄,《詩》、《書》、《禮》典,略不經見。審有是事,乃天下國家之盛舉,堯、舜、禹、湯、文、武、成、康、昭、宣,皆身致太平,安得闕而不講?故前世論登封者,莫善於許懋,惜乎世祖之臣,智不及此,陷其君於過舉而不得聞也。且世祖享國,至是已三十年,四陲無虞,中土寧謐,其心浸滿,是以告功皇天,明示得意,而不自知其多失也。不法唐、虞、三代,而法始皇、武帝,一失也。按讖文‘九世當封禪’,則孝成之世,今乃自綴於元帝,而削去成、哀、平三君,二失也。玉檢秘文,人不得見,是必祈求永年,三失也。前年拒羣臣之請,謂‘百姓怨氣滿腹,吾欺天乎’,豈有治天下三十年,民怨未除,纔後兩歲,即已懽洽,此四失也。敕戒郡縣,有上壽稱美者,必髡令屯田,詔墨未乾,乃自令梁松等討論故事,此五失也。奉高后配地祗,未幾,黜降廟主,歸於寢園,此六失也。即位改元,終身不可改,而又改之,此七失也。凡此七者,人君舉動之大節,而疵病如此,惜乎光武勇智出倫而學問不足也。光武年及耳順,方建中元,則意在久生,不言而自見矣。其視向者對宗族乞復之言,壽陵疊興之詔,即已大異。蒯徹所謂人心無常,詎不然哉?”

魏明帝時,中護軍蔣濟請封禪,帝雖拒濟議,而實使高堂隆草封禪儀,以天下未一,不欲便行大禮。會高堂隆卒,不行。

晉武帝平吳,太康九年,衛瓘議封禪,帝曰:“此盛德之事,非所議也。”瓘等又奏,至於再三,詔報絕之。

宋文帝在位長久,有意封禪,詔學士山謙之草其儀注。屬魏師南逼,其意乃息。

孝武大明元年,太宰、江夏王義恭表三請,帝以文軌未一,不從。

梁武帝天監中,有請封會稽、禪國山者,帝會諸儒草封禪儀,欲行之。著作佐郎許懋建議曰:“舜柴岱宗,是爲巡狩,而鄭引《孝經鈎命決》云:‘封於泰山,考績燔燎;禪於梁父,刻石紀號。’此緯書之曲說。七十二君,燧人之前,世質民淳,安得泥金檢玉?結繩而治,安得鐫文告成?妄亦甚矣!若聖主,不須封禪;若凡主,不應封禪。秦始皇嘗封泰山,孫皓嘗封國山,皆由主好名於上,而臣阿旨於下,非盛德之事,不可爲法也。”上嘉納之,因推演懋議,稱制旨以答,請者由是遂止。

致堂胡氏曰:“封禪之事,漢唐之君往往行之,曾無一人建議明白如許懋者,賢哉懋乎,其學可謂正矣!漢唐以來,緯書行而經學弛,重以鄭元博聞寡要,不知折衷於聖人,而惟緯書之信。世無稽古大儒,稽古言以祛羣惑,遂使有天下者,於無事時肆其侈心,千乘萬騎,巡狩侈費,登山琢石,誇大功德,或有秘祝,以祈不死,取笑當代,貽譏後來。彼梁武之資,未必如漢光武之英也,一聞懋言,遂遏欲行之意,推廣其義,以答請者,則賢於光武遠矣。使其舉措每如此,則金甌之業,何缺壞之有!”

北齊有巡狩之禮並登封之儀,竟不行。

隋文帝開皇九年,平陳,朝野皆請封禪,詔曰:“豈可命一將軍除一小國,遐邇注意,便謂太平?以薄德而封名山,用虛言而干上帝,非朕攸聞。今後言及封禪,宜即禁絕。”

十四年,晉王廣帥百官抗表固請封禪,帝令牛弘等創定儀注。既成,帝視之曰:“兹事體大,朕何德以堪之!但當東巡,因致祭泰山耳。”

唐太宗貞觀初,羣臣並請封禪,惟魏徵以爲不可。太宗曰:“朕欲卿極言之。

豈功不高邪?德不厚邪?夷狄不慕義邪?嘉瑞不至邪?年穀不登邪?何謂而不可!”對曰:“陛下功則高矣,而民未懷惠;德雖厚矣,而澤未滂流;諸夏雖安矣,未足以供事;遠夷慕義矣,無以供其求;符瑞雖臻,罻羅猶密;積歲豐稔,倉廩尚虛:此臣所以竊爲未可。臣未能遠比,且借喻於人。今有人十年長患,療治且愈,皮骨僅存,便欲使負米一石,曰行百里,必不可得。隋氏之亂,非止十年,陛下爲之良醫,除去疾苦,雖巳父安,未甚充實,告成天地,臣竊有疑。且陛下東封,萬國咸萃,要荒之外,莫不奔走。今伊洛已東,暨於海岱,藿莽鉅浸,茫茫千里,人煙斷絕,鷄犬不聞,道路蕭條,進退艱阻。豈可引彼夷狄,示以虛弱?竭財以賞,未厭遠人之望;加年給復,不償百姓之勞。或遇水旱之災,風雨之變,庸夫橫議,悔不可追。豈獨臣之懇言,亦有輿人之誦。”太宗不能奪,於是乃止焉。

六年,文武官以初平突厥,盛德被於海內,又年穀屢登,表封泰山。太宗謂侍臣曰:“朕每見衆議,以封禪爲盛事,頻奏勸朕行之。如朕木心,但使天下太平,家給人足,雖闕封禪之禮,亦可比德於堯舜;若百姓不足,夷狄內侵,縱修封禪之儀,亦何異桀紂?昔秦始皇爲暴虐之主,漢文爲有德之君,以此而言,無假封禪。且《禮》云‘掃地而祭’,以表至誠,何必遠登高山,封三尺土也?”侍中王珪對曰:“陛下發德音,明封禪本末,非臣愚短之所能及。”秘書監魏徵又進曰:“隋末大亂,黎民遇陛下,始有生望。養之則至仁,勞之則未可。升中之禮,須千乘萬騎,供帳之費,動役數州,戶口蕭條,何以能給?”太宗雖納徵言,而藩臣猶抗表勸請,乃命秘書少監顏師古、諫議大夫朱子奢等集當時名儒博士雜議,不能決。於是左僕射房元齡、特進魏徵、中書令楊師道博採衆議奏上之,其議曰:“爲壇於泰山下,祀昊天上帝。壇之廣十二丈,高丈二尺。玉牒長一尺三寸,廣、厚五寸;玉檢如之,厚減三寸。其印齒如璽,纏以金繩五周。玉策四,皆長一尺三寸,廣寸五分,厚五分,每寸皆五簡,聯以金。昊天上帝配以太祖,皇地祗配以高祖。已祀而歸格於廟,盛以金匱。匱高六尺,廣足以容之,制如表函,纏以金繩,封以金泥,印以受命之璽。而玉牒藏於山上,以方石三枚爲再累,纏以金繩,封以石泥,印以受命之璽。其山上之圓壇,土以五色,高九尺,廣五丈,四面爲一階。天子升自南階,而封玉牒。已封,而加以土,築爲封,高一丈二尺,廣二丈。其禪社首亦如之。其石檢封以受命璽,而玉檢別制璽,方一寸二分,文如受命璽。以石距非經,不用。又爲告至壇,方八十一尺,高三尺,四出陛,以燔柴告至,望秩羣神。”遂著於禮,其他降禪、朝覲皆不著。至十五年,將東幸,行至洛陽,而彗星見,乃止。

高宗乾封元年,封泰山,爲圓壇山南四里,如圓丘,三壝,壇上飾以青,四方如其色,號封祀壇。玉策三,以玉爲簡,長一尺二寸,廣一寸二分,厚三分,刻以金文。玉匱一,長一尺三寸,以藏上帝之冊;金匱二,以藏配帝之冊。纏以金纏五周,金泥、玉璽,璽方一寸二分,文如受命璽。石䃭以方石再累,皆方五尺,厚一尺,刻方其中,以容玉匱。䃭旁施檢,刻深三寸三分,闊一尺;當繩刻深三分,闊一寸五分。石檢十枚,以檢石䃭,皆長三尺,闊一尺,厚七分;印齒二道,皆深四寸,當璽方五寸,當繩闊一寸五分。檢立於䃭旁,南方、北方皆三,東方、西方皆一,去䃭隅皆一尺。䃭纏以金繩五周,封以石泥。距石十二,分距䃭隅,皆再累,皆闊二尺,厚一尺,長一丈,斜刻其首,令與䃭隅相應。又爲壇於山上,廣五丈,高九尺,四出陛,一壝,號登封壇。玉檢、玉牒、石䃭、石距、玉匱、石檢皆如之。爲降禪壇於社首山上,八隅、一成、八陛如方丘,二壝。上飾以黃,四方如其色,其餘皆如登封。其議略定,而天子詔曰:“古今之制,文質不同。今封禪以玉牒、金繩,而瓦樽、匏爵、稭席,宜改從文。”於是昊天上帝褥以蒼,地祗褥以黃,配褥皆以紫,而樽爵亦更焉。是歲正月,天子祀昊天上帝於山下之封祀壇,以高祖、太宗配,如圓丘之禮。親封玉冊,置五䃭,聚五色土封之,徑一丈二尺,高尺。已事,升山。明日,又封玉冊於登封壇。又明日,祀皇地祗於社首山之降禪壇,如方丘之禮,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配,而以皇后武氏爲亞獻,越國太妃燕氏爲終獻,率六宮以登,其帷帟皆錦繡。羣臣瞻望,多竊笑之。又明日,御朝覲壇以朝羣臣,如元日之禮。乃詔立登封、降禪、朝覲之碑,名封祀壇曰舞鶴臺,登封壇曰萬歲臺,降禪壇曰景雲臺,以紀瑞焉。其後降封嵩嶽,以吐番、突厥寇邊而止。

元宗開元十二年,四方治定,歲屢豐稔,羣臣多言封禪,中書令張說又固請,乃下制以十三年有事於泰山。於是說與右散騎常侍徐堅、太常少卿韋縚、秘書少監康子元、國子博士侯行果刊定儀注。立圓壇於山上,廣五丈,高九尺,土色各依其方。又於圓臺上起方壇,廣一丈二尺,高九尺,其壇臺四面爲一階。又積柴於燎壇於圓臺之東南,量地之宜,柴高一丈二尺,方一丈,開上,南出戶六尺。

又爲圓壇於山下,三成、十二階,如圓丘之制。又積柴於壇南爲燎壇,如山上。

又爲玉冊、玉匱、石䃭,皆如高宗之制。元宗初以謂升中於崇山,精享也,不可喧嘩,欲使亞獻已下皆行禮山下壇。召禮官講議,學士賀知章等言:“昊天上帝,君也;五方精帝,臣也。陛下享君於上,羣臣祀臣於下,可謂變禮之中。然禮成於三,亞、終之獻,不可異也。”於是三獻皆升山,而五方帝及諸神,皆祭山下壇。元宗問:“前世何爲秘玉牒?”知章曰:“玉牒以通意於天,前代或祈長年,希神仙,旨尚微密,故外莫知。”帝曰:“朕今爲民祈福,無以秘爲。”即出玉牒,以示百僚。

玉牒詞曰:“有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於昊天上帝:天啟李氏,運興土德。

高祖、太宗,受命立極。高宗升中,六合殷盛。中宗紹復,繼體不定。上帝眷祐,錫臣忠武。底綏內艱,推戴聖父。恭承大寶,十有三年。敬若天意,四海晏然。

封祀岱岳,謝成於天。子孫百祿,蒼生受福。”

乃祀昊天上帝於山上壇,以高祖配;祀五帝以下諸神於山下,其祀禮皆如圜丘。

張說、韋縚、徐堅等議曰:“乾封舊儀,禪社首,享地祗,以先後配饗,文德皇后配地祗,天後爲亞獻,越國太妃爲終獻。以宮闈接神,有乖舊典。上元不祐,遂有天授異姓之事,宗社中圯,公族誅滅,皆由此也。景龍之季,有事圜丘,韋庶人爲亞獻,皆以婦人升壇執籩豆,渫黷穹蒼,享禮不潔。未及逾年,國有大難,亞獻、終獻終受其咎,平座齋郎及女人執祭者,多亦夭卒。今主上尊天敬神,必須革正斯禮。請以睿宗大聖真皇帝配皇地祗,侑神作主。三獻禮:上初獻,邠王守禮亞獻,宋王成器終獻。”從之。

天寶九載正月,敕以今載十一月有事華山。三月,西嶽廟災,京師旱,遂停封岳之禮。

◎唐開元禮

△皇帝封祀泰山儀禪社首山附

△鑾駕進發禪儀無此篇

皇帝將有事於泰山,有司卜日如別儀。告昊天上帝、太廟、太社,皆如巡狩之禮告太廟高祖祝文,加封祀配神作主之意。告睿宗祝文,加禪祭配神作主之意。皇帝出宮,備大駕鹵簿,軷於國門,祭所過山川、古先帝王、名臣、烈士,皆如巡狩之禮。通事舍人承制問百年。所經州縣,刺史、縣令先待於境。至泰山下,柴告昊天上帝於圜丘壇,如巡狩告至之禮有司攝事。前祀,所司以太牢祭如泰山神廟,如常式。

△齋戒

前七日,太尉戒誓百官封云“封於泰山”,禪云“禪於社首山。”齋儀同封禮。皇帝散齋於行宮後殿四日,致齋於前殿三日。服袞冕結佩等,並如圜丘儀百官如別儀。

△制度

將作大匠先領徒於泰山上立圓臺,廣五丈,高九尺,土色各依其方;又於圓臺上起方壇,廣一丈二尺,高九尺。其臺壇四面,各爲一陛。玉牒長一尺三寸,廣五寸,厚五寸,刻牒爲字,以金填之,用金匱盛其玉牒文,中書、門下進取進止,所由承旨請內鐫。其名檢等並如後制。郊社令積柴爲燎壇於山上圓臺之東南,量地之宜,柴高一丈二尺,方一丈;開上,南出戶,方六尺。又爲圓壇於山下,三成、十二陛,如圜丘之制,隨地之宜。壇上飾以元,四方依方色。壇外爲三壝。郊社令又積柴於壇南,燎如山上之儀。又爲玉冊,皆以金繩連編玉牒爲之,每牒長一尺二寸,廣一寸二分,厚三分,刻玉填金爲字少府監量文多少爲之。又爲玉匱一,長一尺三寸,並檢方五寸,當纏繩處刻爲五道,當封寶處刻深二分,方取容受命寶印,以藏正座玉冊。又爲金匱二,以藏配座玉冊,制度如玉匱。又爲黃金繩,以纏玉匱、金匱;又爲石䃭,以藏玉匱,用方石再累,各方五尺,厚一尺,縱鑿石中,廣深令容玉匱。䃭旁施檢處,皆刻深三寸三分,闊一尺,南北各二,東西各三,去隅皆七寸。纏繩處皆刻深三分,闊一寸五分。爲石檢十枚,以檢石䃭,皆長三尺,闊一尺,厚七寸;皆刻爲三道,廣一寸五分,深四寸,當封處大小取容寶印,深二寸七分;皆有小石蓋,制與封刻處相應,以檢擫封印;其檢立於䃭旁當刻處。又爲金繩三,以纏石䃭各五周,徑三分。

爲石泥以封石䃭以石末和方色土爲之。其封玉匱、金匱、石䃭同用受命寶,並所司量時先奏請出之。爲距石十二枚,皆闊二尺,厚一尺,長一丈,斜刻其首,令與䃭隅相應,分距䃭四隅,皆再累。爲五色土圓封,以封石䃭,上徑一丈二尺,下徑三丈九尺禪禮制度:將祭,將作先於社首山禪所謂禪祭壇,如方丘之制,八角,三成,每等高四尺,上闊十六步。設八陛,上等陛廣八尺,中等陛廣一丈,下等陛廣一丈二尺。爲三重壝量地之宜,四面開門。玉冊、石䃭、玉匱、金匱、金泥、檢、距、圓封、立牌等,並如封祀之儀。

△陳設

前祀三日,衛尉設文武侍臣次於山下封祀壇外壝東門之內道北,皆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俱南向。設諸祀官次於東壝之外道南,北向西上;三師南壝之外道東,諸王於三師之南,俱西向北上;文官從一品以下、九品以上於祀官之東,皇親五等以上、諸親三等以上於文官之東,東方諸州刺史、縣令又於文官之東,俱北向西上;介公、酅公於南壝之外道西,東向;諸州使人於介公、酅公之西,東向;諸方之客:東方、南方於諸王東南,西向,西方、北方於介公、酅公西南,東向,皆以北爲上。武官三品以下、九品以上於西壝之外道南,北向東上。設諸饌幔各於內壝東門、西門之外道北,南向;北門之外道東,西向壇上及東方之饌陳於東門外,南方及西方之饌陳於西門外,北方之饌陳於北門外。前祀二日,太樂令設宮懸之樂於山下封祀壇之南、內壝之外,如圜丘儀。右校掃除壇之內外禪儀:祭前三日,尚舍、壇長施太次於外壝東門內道北,尚舍鋪御座,守宮設文武官次於大次前,東西相向。諸祭官於東壝外,文官九品以上於祭官東,皇親、諸親又於其東,蕃客又於其東。介公、酅公於西壝外道南,武官九品於介公、酅公西,蕃客又於其西,鏐聖侯於三品文官下。有諸州使,分於文武官後。設陳饌幔於內壝東西門外道北,南向。其壇上及東方饌陳於東門外,南方、西方、北方饌陳於西門外。其陳樂懸,則樹靈鼓。右校掃除,又爲瘞坎於壇王地。前祀一日,奉禮郎設祀官公卿位於山下封祀壇內壝東門之外道南,分獻之官於公卿之南,執事者位於其後,每等異位重行,西面北上。設御史位於壇上,一位於東陛之南,西向,一位於西陛之南,東向。設奉禮位於樂懸東北,贊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向。設協律郎位於壇上南陛之西,東向。設太樂令位於北懸之間,當壇北向。設從祀之官位:三師位於懸南道東,諸王位於三師之東,俱北面西上;介公、酅公位於道西,北面東上;文官從一品以下、九品以上於執事之南,東方諸州刺史、縣令又於文官之南,每等異位重行,西向,俱以北爲上;武官三品以下、九品以上位於西方,當文官,皇親五等以上、諸親三等以上,於武官之南,每等異位重行,東向;諸州使人位於內壝南門之外道西,重行東面,皆以北爲上。設諸國客使位於內壝東門之外:東方、南方於諸王東南,每國異位重行,北向西上;西方、北方於介公、酅公西南,每國異位重行,北面,以東爲上。其鏐聖侯於文官三品之下,諸州使人各於文武官後禪儀:奉禮設御位於壇東南,設祭官於內壝東門外道南,分獻官於祭官南,執事者位於後。設御史位于壇下,一位于東南,西向;一位于西南,東向。令史陪後,設奉禮位於懸東北,贊者二人在南,差退;協律郎於壇上,太樂令於北懸間,並如常。設望瘞位於壇東北,從祭官於執事南,皇親又於南,諸州刺史、縣令又於南,蕃客又於南;介公、酅公於內壝西門外道南,武官於後,蕃客於武官南。設門外位於東西壝門外道南,皆如設次之式。設牲榜於山下封祀壇之外,當門西向。蒼牲一,居前正座;又蒼牲一配座、青牲一在北,少退,南上;次赤牲一,次黃牲一,次白牲一,次元牲一以上並方帝座;又青牲一大明;又白牲一夜明也。禪禮:設牲膀於東壝外,如式。正座黃牲一,居前;配座黃牲一,在北,少退;神州黝牲一,在南,少退。設廩犧令位於牲西南,史陪其後,俱北向。設太祝位於牲東,各當牲後,祝史陪其後,俱西向。設太常卿省牲位於牲前近北,又設御史位於太常卿之西,俱南向。設太常卿省牲位于牲前近北,又設御史位于太常卿之西,俱南向。設昊天上帝酒樽於圓臺之上下:太樽二、著樽二、犧樽二、山罍二在壇上,於東南隅,北向;象樽二、壺樽二、山罍四在壇下,於南陛之東,北面西上。設配帝著樽二、犧樽二、象樽二,山罍二在壇上,皆於昊天上帝酒樽之東,北向西上。其山下封祀壇,設五帝、日、月,俱太樽二,在神座之左。其內官,每陛間各象樽二,在第二等;中官,每陛間各壺樽二,在第三等;外官,每陛間各概樽二,於內壝之內;衆星,每道間各散樽二,於內壝之外。凡樽各設於神座之左而右向五帝、日、月以上之樽置於坫,內官以下樽俱藉以席,皆加勺、冪,設爵於樽下。禪儀:設皇地祗太樽二、著樽二、犧樽二、山罍二,在壇上東南隅,北向;象樽二、壺樽二、山罍四,在壇下南陛之東,北向,俱西上。設配帝著樽二、犧樽二、象樽二、山罍二,在壇上正座樽東,北向西上;神州太樽二,在第一等。每方岳、鎮、海、瀆,俱山樽二;山、川、林、澤,各蜃二;邱陵以下各散樽二:每方岳、鎮、海、瀆,俱山樽二;山、川、林、澤,各蜃二;邱陵以下各散樽二:皆於壇下,皆加勺、冪。設罍、洗各於壇南陛東南,亞獻之洗又於壇東南,俱北向,罍水在洗東,篚在洗西,南肆篚實以巾、爵。設分洗罍、洗、篚、冪,各於其方陛道之左,俱西向。執樽、罍、篚、冪者,各於樽、罍、篚、冪之後,各設玉、幣之篚於壇之上下,樽、坫之所。祀日,未明五刻,太史令、郊社令各服其服,升,設昊天上帝神座於山圓臺之上,北方南向,以三脊茅爲神藉。設高祖神堯皇帝神座於東方,西向,席以莞。神位皆於座首。又太史令、郊社令設五方帝、日、月神座於山下封祀壇之上:青帝於東陛之北,赤帝於南陛之東,黃帝於南陛之西,白帝於西陛之南,黑帝於北陛之西,大明於東陛之南,夜明於西陛之北,席皆以藁稭。設五星、十二辰、河漢及內官之座於第二等十有二陛之間,各依方面,凡席皆內向。其內官中有北斗、北辰位南陛之內,差在行位前。設二十八宿及中官之座於第三等,亦如之。布外官席位於內壝之內,衆星席位於內壝之外,各依方次。席皆以莞,設神位各於座首禪禮:神位,皇地祗神座於壇上北方,南向,席以藁稭。睿宗大聖真皇帝座于東方,西面,席以莞。神州于第一等東南方,席以藁稭。岳、鎮以下於內壝內,各於其方;嵩嶽以下於壇西南,俱內向,席皆以莞。所司陳其異寶及嘉瑞等於樂懸之東西廂禪禮無瑞物。

△省牲器

省牲之日,午後十刻,去壇二百步所,諸衛之屬禁斷行人。晡後二刻,郊社令、丞帥府史三人及齋郎,以樽、坫、罍、篚、冪入設於位凡升壇者各由其陛。

贊引引御史、諸太祝詣壇東陛,御史二人升,行掃除于上,太祝七人與祝史行掃除於下。其五星以下羊豕,所司各依令先備,如常儀並如別儀禪禮無五星以下羊豕,餘同。

△鑾駕上山禪無上山儀

前祀三日,本司宣攝內外各供其職。衛尉設祀官、從祀羣官五品以上便次於行宮朝堂,如常儀。前祀二日,尚舍直長施大次於圓臺東門外道北,又於山中道設止息大次,俱南向。尚舍奉御鋪御座。衛尉設從駕文武羣官及諸方使應從升者於圓臺南門之外,文東武西,並如常儀。郊社令設御洗於圓臺南陛之東,北向,罍水在洗東,篚在洗西,南肆設巾、冪。其日,奉禮設御位於圓臺南,當壇北向,設羣官五品以上版位於御位之南,文東武西,重行北向,相對爲首。設東方諸州刺史、縣令位於文官之東,諸州使人位於武官之西。設諸國客位:東方、南方於文官東南,每國異位,北面西上;西方、北方於文官西南,每國異位,北面東上。設御史位於圓臺東西,如祀禮。設奉禮、贊者位於羣官東北,西面。設執事位於東門之內道南,西面,皆北上。前祀一日,未明七刻,捶一鼓爲一嚴三嚴時,節祀前二日,侍中奏裁。未明五刻,捶二鼓爲再嚴,侍中版奏請中嚴,從祀官五品以上俱就次,各服其服,所司陳大駕鹵簿。未明二刻,捶三鼓爲三嚴,諸衛之屬各督其隊與鈒戟,以陳陳於行宮門外。謁者、贊引引祀官,通事舍人分引從祀羣官,諸侍臣結佩,俱詣行宮門外奉迎侍中負寶如式。乘黃令進輦於行宮門外,南向,侍中版奏請登山,皇帝服袞冕乘輦以出,稱警蹕如常儀。

黃門侍郎進當輦前,跪,奏稱:“黃門侍郎臣某言,請鑾輿進發。”俯伏,興,退復位。鑾輿動,又稱警蹕,黃門侍郎、侍中、中書令以下夾引以出,千牛將軍夾輿而趨。駕至侍臣上馬所,黃門侍郎奏請鑾輿權停,敕侍臣上馬。侍中前承制,退,稱制曰“可”,黃門侍郎退,稱“侍臣上馬”,贊者承傳,文武侍臣皆上馬。

諸侍衛之官,各督其屬,左右翊鑾輿在黃麾內,符寶郎奉六寶,與殿中監後部從在黃鉞內。侍臣上馬畢,黃門侍郎奏“請鑾輿進發”,退復位。鑾駕動,稱警蹕如常,鼓吹不鳴,不得喧嘩。從祀官在元武隊後如常若復先置,則聽臨時節度,車輅鼓吹待於山下,御史大夫、刺史、縣令前導如式。至中道止息大次前,迴輦南向,侍中奏請降輦如常。皇帝降輦,之大次,羣官皆隨便而舍。停大次三刻頃,侍中奏請皇帝出次,升輦進發如初。駕至臺東門外大次,迴輦南向,侍中進當駕前,跪,奏稱:“侍中臣某言,請降輅。”俯伏,興。皇帝降輦,之大次,如常儀。通事舍人承旨,敕從祀羣官退就門外位禪儀:鑾駕出行宮,如封泰山之儀。

△薦玉幣

祀日未明三刻,諸祀官各服其服,郊社令帥其屬以玉、幣及玉冊置於山下圓臺壇上坫所禮神之主蒼璧,幣以蒼。配座之幣亦如之,又以玉匱、金匱、金繩、金泥盛於篚,置於石䃭之側。良醞令帥其屬各入實樽、罍、玉、幣,太官令帥進饌者實籩、豆、簠、簋,各設於饌幔內。未明二刻,奉禮帥贊者先入就位,贊引引御史以下入,行掃除如常儀禪禮:自“未明二刻”下至“掃除畢就位”,與夏至方丘同。駕將至,謁者、贊引各引祭官,通事舍人分引從祭羣官、諸方客使俱就門外位。自“鑾輿至大次”以下至“進熟”,與方丘同。未明一刻,謁者、贊引各引文武五品以上從祀之官皆就圓臺南立,謁者引司空入行掃除訖,出復位。侍中版奏外辦,皇帝服大裘而冕出次,華蓋、侍衛如常儀侍中負寶陪從如式。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卿引皇帝凡太常卿前導,皆博士先引入自東門,殿中監進大珪,尚衣奉御又以鎮珪授殿中監,殿中監受進,皇帝縉大珪,執鎮珪,繅藉,華蓋、仗衛停於門外,近侍者從入如常。謁者引禮部尚書、太常少卿陪從如常大珪如縉不便,請先定近侍承奉之。皇帝至版位北面立每立定,太常卿與博士退立於左。謁者、贊引各引祀官次入就位。立定,太常卿前奏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太常卿前奏:“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正座、配座太祝取玉、幣於篚,各立於樽所。太常卿引皇帝詣壇,升自南陛,侍中、中書令以下及左右侍衛量人從升以下皆如之。

皇帝升壇,北向立。太祝加玉於幣以授侍中,侍中奉玉、幣東向進,皇帝縉鎮珪,受玉、幣凡受物皆縉鎮珪。奠訖,執鎮珪,俯伏,興。登歌作《肅和之樂》,以大呂之均。太常卿引皇帝進,北面跪,奠於昊天上帝神座禪則皇地祗神座,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立於西方,東向。又太祝以幣授侍中,侍中奉幣北向進,皇帝受幣,太常卿引皇帝進,東面跪,奠於高祖神堯皇帝神座,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東向再拜訖,登歌止。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降自南陛,還版位,西向立,樂止。太祝還樽所。

山下封祀壇其日,自山上五步立一人,直至下壇,遞呼“萬歲”,以爲節候

祀日未明三刻,諸祀官各服其服,郊社令帥其屬以五帝及日、月、中官、外官以下之玉、幣,各置於坫所五帝之玉以四珪有邸,日、月有珪璧。幣各依方色。良醞令帥其屬各入實樽、罍、玉、幣五帝俱以太樽,皆實以汎齊;日、月之樽,實以醴齊;其內官之象樽,實以醍齊;中官之壺樽,實以沈齊;外官之概樽,實以清酒;衆星之散樽,實以旨酒其元酒各實於五齊之上樽。禮神之玉:青帝以青珪,赤帝以外璋,黃帝以黃琮,白帝以騶虞,黑帝以元黃,日、月珪邸。青帝以青珪,赤帝以外璋,黃帝以黃琮,白帝以騶虞,黑帝以元黃,日、月珪邸。五帝、日、月以下幣,皆從方色。太官令帥進饌者實諸籩、豆、簠、簋,各設於饌幔內。未明二刻,奉禮帥贊者先入就位,贊引引御史以下入,行掃除如常儀。

未明一刻,謁者、贊引各引祀官皆就位。太樂令帥工人、二舞次入就位,文舞入陳於懸內,武舞立於懸南道西。謁者引司空入,行掃除訖,出復位。於皇帝奠玉幣也,封祀壇謁者,贊引引祀官入就位。立定,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其先拜者不拜。協律郎跪,俯伏,興,舉麾,鼓柷,奏《元和之樂》,乃以圜鐘之宮,黃鐘爲角,太蔟爲徵,姑洗爲羽圜鐘三奏,黃鐘、太蔟、姑洗各一,舞文舞之舞,樂舞六成,偃麾,戛敔,樂止。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皆再拜。謁者七人各引獻官及諸太祝奉玉、幣進奠於神座,如常儀。將進奠,登歌作《肅和之樂》,以大呂之均,餘星座幣亦如之。進奠訖,各還本位。初,羣官拜訖,夜明以上祝史各奉毛血之豆,立於門外,登歌止。祝史奉毛血各由其陛升壇,以毛血各致其座,諸太祝俱迎受,各奠於神座前,諸太祝與祝史退立於樽所。

△進熟

△燔燎儀並同郊祀

△封玉冊

燔燎畢禪儀:皇帝既就望瘞位,侍中跪,奏稱:“具官臣某言,請封玉冊。”太常卿引皇帝自南陛升壇,北向立近侍者從升如式。少府監具金繩、金泥等並所用物,立於御側,符寶郎奉受命寶立於侍中之側。謁者引太尉進昊天上帝神座前禪儀:進皇地祗神座前,跪,取玉冊置於案,進,皇帝受玉冊,跪,曡之,內於玉匱中,纏以金繩,封以金泥。侍中取受命寶,跪以進,皇帝取寶,以印玉匱訖,興,侍中受寶,以授符寶郎。通事舍人引太尉進,皇帝跪捧玉匱授太尉,太尉跪受,皇帝興。太尉退復位,側身奉玉匱。太常卿前奏請再拜,皇帝再拜訖,入次如常儀。太尉奉玉匱之案於石䃭南,北向立。執事者發石蓋,太尉奉玉匱,跪藏於石䃭內。執事者覆石蓋,檢以石檢,纏以金繩,封以石泥訖,太尉以玉寶徧印訖,引降復位。將作帥執事者以石距封固,又以五色土圜封後,績令畢其功禪儀同。配座玉牒禪儀:太尉又進睿宗大聖真皇帝座,跪取玉冊,內金匱封於金匱,皆如封玉匱之儀。訖,太尉奉金匱從降,俱復位封禪還,以金匱內太廟,藏於高祖神堯皇帝之石室,如別儀。太常卿前奏“禮畢”若有祥瑞,則太史監跪奏訖,侍臣奉駕,再拜,三稱“萬歲”,內外皆稱“萬歲”訖,又再拜,太常卿引皇帝還大次,樂作。皇帝出東門禪禮:皇帝出中壝門,殿中監前受鎮珪,以授尚衣奉御,殿中監又前受大珪,華蓋侍衛如常儀。皇帝入次,樂止。謁者,贊引各引祀官,通事舍人分引從祀羣官,以次出復位。立定,奉禮曰“再拜”,衆官在位者皆再拜訖,贊引引出。工人、二舞以次出禪禮:祭訖,以奇禽異獸合瑞典者,皆縱之神祠所。

△鑾駕還行宮禪儀同

皇帝既還大次,侍中版奏請解嚴將士不得輒離部伍,轉仗衛於還途,如來儀。二刻頃,侍中版奏請中嚴,皇帝服通天冠、絳紗袍,諸祀官服朝服,皇帝出次,升輦降山,下至圓壇所權停。乘黃令進玉輅,太僕升執轡。以下入宮並如圜丘儀。

△朝覲羣臣禪祭訖行此禮

禪之明日,朝覲羣官及岳牧以下於朝覲壇,如巡狩儀。皇帝服袞冕,乘輿以出,曲直華蓋、警蹕侍衛,入自北壝門,由北陛升壇,即御座。符寶郎奉寶置於座,扇開,樂止。通事舍人引二品以上及岳牧以下入就位,如常儀。通事舍人引上公一人,《舒和之樂》作。公至西陛,就解劍席,樂止。脫舄,跪,解劍,至於席,興。相禮者與通事舍人引進,當御座前北面跪,稱:“具官臣名等言,天封肇建,景福惟新。伏惟開元神武皇帝陛下萬壽無疆!”俯伏,興。通事舍人引上公降壇,詣解劍席,跪,帶劍納舄,樂作;通事舍人引復位,立定,樂止。典儀曰“再拜”,贊者承傳,上公以下皆再拜。侍中前承制,降詣上公之東北,面西向稱“有制”,上公及羣官皆再拜訖,宣云:“封禪之慶,與公等同之。”上公及羣官又再拜,舞蹈,三稱“萬歲”訖,又再拜,引退。

△考制度如巡狩儀

宋太宗皇帝太平興國八年,泰山父老千餘人詣闕請東封,上謙讓不允。中外羣臣獻歌頌、稱功德、請封禪者不可勝計。雍熙元年,羣臣三上表陳請,詔以今年十一月有事於泰山。尋以乾元、文明二殿災,詔罷封禪。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兗州父老呂良等千二百七十八人詣闕請封禪。上曰:

“此大事,不可輕議。”知州邵曄又率屬官及兗州進士孔謂等伏闕陳,請宰相王旦率文武百官、諸軍將校、州縣官吏、蕃夷、僧道、耆壽二萬四千七十人,詣東上閤門請封泰山,詔不允。又四表懇請,乃詔以今年十月有事於泰山。

先是,殿中侍御史趙湘請封禪,上拱揖不答。王旦等曰:“封禪之禮,曠廢已久,若非盛世承平,豈能振舉?”初,王欽若既以城下之盟毀寇準,上自是常怏怏。他日,問欽若曰:“今將柰何?”欽若度上厭兵,即謬曰:“陛下以兵取幽薊,乃可刷此恥也。”上令思其次,欽若因請封禪,以鎮服四海,誇示夷狄。

又言“封禪當得天瑞”。又言:“天瑞蓋有以人力爲之。陛下謂《河圖》、《洛書》果有之乎?聖人以神道設教耳。”上曰:“王旦得無不可?”欽若遂以上意諭旦,旦黽勉而從。

詔取鄆州臨酅路赴泰山,禮畢,幸兗州,取中都路還京。詔禁緣路採捕;山下工役,無得調發丁夫,止用馮、鄆州兵克役。行宮止建前後殿,餘悉張幄幕。

前代封禪址摧圯者修完之。初,太平興國中,有得唐明皇社首玉冊、蒼璧,至是,令瘞於舊所。文武官升山者皆公服。山上置圜臺,徑五丈,高九尺,四出陛,上飾以青,四面如方色;一壝,廣一丈,圍以青繩三周。燎壇在圜臺東南,高一丈二尺,方一丈,開上南出戶,方六尺。山下封祀壇,四成,十二陛如圜丘制,上飾以元,四面如方色,設三壝,燎壇同山上。社首壇,八角,三成,八陛,三壝如方丘制。又爲瘞坎於壬地外壝之內。天地玉牒、玉冊,並刻字填金,聯以金繩金脆難用,以金塗銀繩代之,緘以玉匱,置石䃭中。配座玉冊,緘以金匱。牒冊制並長尺二寸,牒廣五寸,厚一寸,冊廣寸二分,厚三分。金玉匱制並長尺三寸,檢長如匱,厚二寸,闊五寸,當纏繩處刻爲五道,封匱以金泥和金粉、乳香爲之,印以受命寶寶準今尺方寸二分,文曰“皇帝恭膺天命之寶”。。封匱當寶處刻深二分。石䃭制用石再累,各方五尺,厚一尺,鑿中廣深容玉匱,旁施檢處皆刻深七寸,闊一尺,南北各三,東西各二,去隅皆七寸,纏繩處皆刻三道,廣寸五分。又爲石檢十以擫䃭,皆長三尺,闊一尺,厚七寸,刻三道,廣深如纏繩;其當封處,刻深二寸,取足容寶。又皆爲小石蓋,與封刻相應。其檢立䃭旁,當刻處又爲金繩三以纏䃭,皆五周,徑三分。封䃭以石泥石未和方色土爲之,印以“天下同文”寶鑄以金,制同御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