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第 21 / 77 頁

卷七十八•郊社考十一

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疏見《祀天禮》。《春官•司服》。

《小司寇》:凡禋祀五帝,實鑊水,納亨亦如之鑊戶郭反。其實鑊水,當以洗解牲體肉。疏曰:“五帝所祀,四時迎氣,總享明堂。實鑊水,以擬洗肉所用也。納亨亦如之,謂將祭亨祭之晨,實以水亨牷也。鄭知‘實鑊水爲洗解牲肉’者,以下云‘納亨亦如之’,是實鑊水亨煮肉,故知此是洗肉也。《封人》云‘供其水槀’,亦謂洗牲肉也。”《秋官》。《士師》:祀五帝則沃屍;及王盥,洎鑊水洎,謂增其沃汁。疏曰:“按《特牲》、《少牢》,屍尊不就洗,入門北面,則以盤匜盥手。王盥,謂將獻屍時,先就洗盥。洎鑊水,增其沃汁,鑊在門外之東,亨牲之爨,言須鑊水就爨增之。亨實鑊水,此官增之,示敬而已。”同上。《充人》:掌繫祭祀之牲牷,祀五帝則繫於牢,芻之三月牢,閒也。必有閒者,防禽獸觸齧。養牛羊曰芻。三月,一時,節氣成。疏曰:“祭祀之牲皆體全具,故以牷言之。上云‘掌繫祭祀之牲牷’,則總養天地宗廟之牲;下別言‘祀五帝’,則略舉五帝而已,其實昊天及地祗、四望、社稷之等,皆繫之也。云‘牢,閒也’者,校人養馬謂之閒,此養牛羊謂之爲牢。言‘閒’見其閒衛,言‘牢’見其牢固。所從言之異,其實一物也。按宣三年《公羊》云:‘帝牲在於滌三月。’何休云:‘滌,宮名,養帝牲三牢之處也。三牢者,各主一月。’”《地官》。《大司徒》: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肆,託歷反,注“肆解”同;司農音“四”,注“肆陳”同。牛能任載,地類也。奉,猶進也。鄭司農云:“羞,進也。肆,陳骨體也。”元謂進所肆解骨體。《士喪禮》曰:“肆解去蹄。”疏曰:“牛能任載,地類也,故屬地官司徒。骨體,肩、臂、脊、脅之屬。司農以肆爲‘四’音,讀之,故云肆,陳也,謂陳牲體於俎上,即體解折節爲二十一體是也。‘元謂進所肆解骨體’者,後鄭之意,以肆爲‘擿’音讀之,肆解骨體者爲七體解之,故引《士喪禮》曰:‘肆解去蹄。’按《士喪禮》曰:‘特豚四鬄去蹄。’彼注云:‘四解之殊肩髀。’彼言‘殊肩髀’,與此骨體一也,但彼云‘四鬄’,此云‘肆解’,其字不同者,鄭直以義讀之,非彼正文,此云‘解’當彼‘鬄’也。後鄭必不從先鄭爲肆陳骨體爲二十一體者,按《禮運》云:‘腥其俎,孰其殽。’彼注云:‘腥其俎謂豚解而腥之也。孰其殽,謂體解而焰之也。’祭祀之法,先豚解,後體解。《經》云‘奉牛牲’,謂初牽入時,即言‘羞其肆’,明先豚解。又按《國語》:‘禘郊之事,則有全烝。’明知不得先有體解。若然,則禘郊之事先全烝,始後豚解也。若宗廟之祭則無全烝,先豚解,次體解,《禮運》所云者是也。”《地官》。《大司樂》:乃奏黃鐘,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天神,謂五帝及日、月、星、辰。

傳,季康子問於孔子曰:“舊聞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實。請問何謂五帝?”孔子曰:“昔丘也聞諸老摐曰:‘天有五行,水、火、木、金、土,分時化育,以成萬物一歲三百六十日,五行各主七十二日也。化生長育,一歲之功,萬物莫不受成,其神謂之五帝五帝,五行之神,佐天生物者。而後世讖緯皆爲之名字,亦爲妖怪妄言。’古之王者,易代而改號,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終始相生,亦象其義更,古衡反。王音旺,下“王天”同。法五行更王,終始相生,以木德王天下;其次以所生之行轉相承。而諸說乃謂五精之帝下生王者,其爲蔽惑,無可言者。故其生爲明王者,死而配五行,是以太皥配木,炎帝配火,黃帝配土,少皥配金,顓頊配水。”康子曰:“太皥氏其始之木,何如?”孔子曰:“五行用事,先起於木。木,東方,萬物之初皆出焉,是故王者則之,而首以木德王天下,其次則以所生之行轉相承也木生火,火生土之屬。”康子曰:

“吾聞句芒爲木正,祝融爲火正,蓐收爲金正,元冥爲水正,后土爲土正,此則五行之主而不亂。稱曰帝者,何也?”孔子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五行佐成上帝,而稱五帝,太皥之屬配焉。亦云帝,從其號天至尊,物不可以同其號,亦兼稱上帝,上得包下。五行佐成天事,謂之五帝,以地有五行,而其精神在上,故亦謂之上帝。黃帝之屬,故亦稱帝,蓋從天五帝之號。故王者雖號稱帝,而不得稱天帝,而曰天子者,天子與父,其尊卑相去遠矣。曰天王者,言乃天下之王也。昔少皥氏之子有四叔,曰重,曰該,曰修,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爲句芒,該爲蓐收,修及熙爲元冥;顓頊氏之子曰犁,爲祝融。龔工氏之子曰句龍,爲后土。此五者,各以其所能業爲官職各以一行之官,爲職業之事,生爲上公,死爲貴神,別稱五祀,不得同帝神故不得稱帝也。”康子曰:

“陶唐、有虞、夏后、殷、周,獨不得配五帝,意者德不及上古邪?將有限乎?”孔子曰;“古之平治水土及播殖百穀者衆矣,唯句龍兼食於社兼猶配也,而棄爲稷神,易代奉之,無敢易者,明不可與等。故自太皥以降,逮於顓頊,其應五行而王,數非徒五,而配五帝,是其德不可以多也《家語•五帝篇》。”

楊氏曰:“愚按此章注云:‘五帝,五行之神,佐天生物者,而後世讖緯皆爲之名字,亦爲妖怪妄言。’夫所謂爲之名字,如靈威仰而下是也。自伏羲始畫八卦,更文王、夫子而後《易》道備。卦象、《文言》、《繫辭》言天者詳矣,何嘗有此等名字?推原此說之所出,則曰《易緯•乾鑿度》也,《春秋緯•文耀鈎》也、《運斗樞》也,《孝經緯》文也、《鈎命決》也、《援神契》也。抑不知《易》也,《春秋》也,《孝經》也,聖人何嘗有一言一句如此?信乎其爲妖怪妄言矣!但此章所謂‘五帝五行之神,佐天生物者’,愚恐非夫子之言,或謂《家語》王肅所作。何也?以《易》論之,乾、坤爲父、母,震、巽、坎、離、艮、兌爲六子,卦畫固有此象矣。然《序卦》言帝出乎震,齊乎巽,自震、巽而下,皆天帝之爲也。謂在天有五行,能生物則可;謂五行佐天生物,則天與五行爲二矣。是以程子曰:‘不知乾、坤之外,甚底是六子?譬如人之四肢,只是一體耳。學者大惑也。’”

按:五帝之祀,見於《周禮》;五帝之義,見於《家語》,其說本正大也。

自秦漢間廢祀天之禮,而以所謂郊祀者祀於五畤,名曰五帝。鄭康成解經,習聞秦漢之事,遂於經所言郊祀,多指爲祀五帝,且據緯書爲之名字,東曰靈威仰,南曰赤熛怒,西曰白招拒,北曰葉光紀,中曰含樞紐。於是王子雍羣儒引經傳以排之,而謂五帝者,太皥以下五人帝也。先儒楊信齋則謂:“果以五人帝爲五帝,則五人帝之前,其無司四時者乎?鄭則失矣,王亦未爲得也。”其說善矣,然楊氏之釋五帝,則以爲如毛公所謂元氣昊大謂之昊天,遠視蒼蒼謂之蒼天,程子所謂以形體謂之天,以主宰謂之帝之類,則五帝乃天之別名,而元未嘗有所謂五帝之神也。愚謂若以爲天之別名而已,則曰“帝”可矣,何必拘以五?又何必於祀上帝之外,別立祀五帝之禮乎?蓋五帝者,五行之主,而在天猶五嶽爲五方之鎮而在地也。五帝不出於天之外,而謂五帝即昊天則不可;五嶽不出於地之外,而謂五嶽即后土亦不可,《家語》所言盡之矣。今因疑緯書靈威仰等名字,而謂五帝之本無,因疑五帝之本無,而謂《家語》之非聖言,亦過矣。如日、月、星、宿、風、伯、雨師,皆天神之見於祀典者,經傳所言昭昭也,而道家者流則以爲各有名稱,甚者或爲之姓字,其妖妄不經,甚於緯書,儒者所不道也。然因是而疑日月諸神之本無,可乎?

三山林氏曰:“古之祭上帝與祭五帝之禮,以《經》推之,禮莫盛於周。周之祭上帝,亦曰祀天,郊祀之天、明堂之上帝,即一也。郊祀從簡,爲報本反始,以稷配;明堂從備,爲大享報成,以文王配。稷,王業所始,文王,王業所成,從其類也。祭於郊曰天,於明堂曰上帝,天言兆朕,帝言主宰也。是故歲之祭天者四:郊於冬至,一也;明堂於季秋,一也;祈穀於孟春,一也,左氏謂‘郊而後耕’,並言后稷是已;大雩於龍見,一也《詩•頌》所謂‘春夏祈穀於上帝’是已。歲之祭五帝者五:《周禮》所謂‘祀五帝亦如之’是也,先言‘祀上帝’,次言‘祀五帝亦如之’,蓋言祀青帝之禮亦如之,祀赤帝之禮亦如之,不可詳數,故但曰‘祀五帝亦如之’。夫所謂‘祀五帝亦如之’者,謂大臣之贊相、有司之備具,至其圭幣,則五帝各有方色,未嘗與上帝混而同也。《周禮》曰禮東方,禮南方,《月令》云四立迎氣,故曰歲之祭上帝者四,而祭五帝者五。若有故而旅,則不在此矣。”又曰:“愚按:祀五帝禮物、樂章,大略當與郊祀同。而亦有不同者,如《小宗伯》‘兆五帝於四郊’,乃祀五帝之位;《月令》四立之祭,乃祀五帝之時;《大宗伯》以青圭禮東方、以赤璋禮南方之類,乃禮五帝之玉;《大宗伯》‘牲、幣各放其器之色’,《大司徒》奉牛牲之類,皆祀五帝之禮也。

《大司樂》:‘乃奏黃鐘,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鄭注云:‘天神謂五帝及日月星辰。’則祀五帝之樂也。又按《大宗伯》注疏:‘祭五天帝,以五人帝、五人神配食。’《通典》云:‘其配祭以五人帝,春以太皥,夏以炎帝,季夏以黃帝,秋以少皥,冬以顓頊。其壇位,各於當方之郊。去國五十里內曰近郊。爲兆位,於中築方壇,亦名曰太壇,而祭之。其禮七獻,畢獻之後,天子舞當代之樂。’又按鄭氏注‘掌次,祀五帝則張大次、小次,設重帟、重案’云:

‘此所謂四時迎氣,《月令》四立之祭是矣。’及注《太宰》祀五帝,《大司寇》、《小司寇》禋祀五帝,皆云四時迎氣,亦當與《掌次》同,注又兼云‘總享明堂’,何邪?夫總享五帝於明堂,漢禮則有之,非周禮也。漢襲秦禮,郊祀及明堂皆祀五畤之帝,周禮安有此哉?鄭注蓋約漢禮以言周禮耳。《我將》之詩曰:‘我將我享,維羊維牛,維天其右之。’又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時保之。’《我將》之詩言天者再,天即帝也,帝即天也。觀《我將》之詩,則知周人明堂祀天,非總享五帝明矣。”又詳見《明堂篇》。

祀五人帝五人神禮楊氏曰:“鄭注五帝爲五天帝,賈逵、馬融、王肅等以五帝爲五人帝,故爲鄭學者辯之云:享帝於郊,而風雨節,寒暑時。若是五人帝,何能使風雨寒暑得時?二說不同,當以鄭氏之說爲正。”又鄭氏注《春官•宗伯》,謂禮五天帝,而以五人帝配食;謂如立春禮蒼帝於東郊,而太皥句芒食焉,以其自外至者,無主不止,故四時別祀五帝,而以五人帝配食也。又孟夏大雩,季秋大享,鄭注謂合祭五天帝,而以五人帝配之。合祭五帝之說無所據。又鄭注謂十二月聽朔,告五人帝、五人神,配以文王、武王。原鄭注之意,蓋以《月令》十二月皆有五人帝、五人神之文,如其帝太皥、其神句芒之類,故有是說,未知然否。:

春,其帝太皥,其神句芒此蒼精之君,木官之臣,自古以來,著德立功者也。太皥宓戲氏。句芒,少皥氏之子,曰重,爲木官。宓音密。戲作羲。疏曰:“按《異義•古尚書》說:‘元氣廣大,謂之皥天。’則皥皥,廣大之意。以伏羲德能同天,故稱‘皥’。以東方生養,元氣盛大,西方收斂,元氣便小,故東方之帝謂之太皥,西方之帝謂之少皥,‘其神句芒’者,謂自古以來,主德立功之臣,其祀以爲神,是句芒者主木之官。木初生之時,句屈而有芒角,故云‘句芒’。言‘太皥句芒’者,以此二人生時,木王主春,立德立功,及其死後,春祀之時,則祀此太皥、句芒。太皥在前,句芒在後,相去懸遠,非是一時。太皥木主,句芒有主木之功,故取以相配也。云‘著德立功’者,著德謂太皥,立功謂句芒也。云‘太皥宓戲氏’者,以東方著德,則謂之太皥;德能執伏犧牲,謂之伏羲,即宓戲也。《律曆志》云:‘太皥作網罟以佃漁,取犧牲,故天下號曰包犧氏’”又“季春天子乃薦鞠衣於先帝”,注云:“爲將蠶求福祥之助也。鞠衣,黃桑之服;先帝,太皥之屬。”疏曰:“禮,祭五帝則服大裘,今薦鞠衣,與桑同色,蓋薦於神座。菊者,草名,花色黃,故季秋之月云‘菊有黃華’,是鞠衣黃也。與桑同色,又當桑生之時,故云‘黃桑之服’也。云‘先帝,太皥之屬’者,以其言先不言上,故知非天,唯太皥之屬。春唯祭太皥,云‘之屬’者,以蠶功既大,非獨祭太皥。故何允云,總祭五方之帝。其所祭之處,王權、賀璩、熊氏等並以爲在明堂,以太皥祭在明堂故也。”。夏,其帝炎帝,其神祝融此赤精之君,火官之臣,自古以來,著德立功者也。炎帝,大庭氏也。祝融,顓頊氏子,曰犁,爲火官。疏曰:“《春秋說》云:‘炎帝號大庭氏,下爲地皇,作耒耜,播百穀,曰神農’也。”。中央土,其帝黃帝,其神后土此黃精之君,土官之臣,自古以來,著德立功者也。黃帝,軒轅氏也。后土,亦顓頊氏之子,曰犁,兼爲土官。疏曰:“按昭二十九年《左傳》云:‘顓頊氏有子曰犁,爲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爲後上。’后土爲土官,知此經后土非句龍而爲犁者,以句龍初爲后土,後轉爲社,后土官闕,犁則兼之。故鄭注《大宗伯》云:‘犁食火土。’以《宗伯》別云社稷,又云五祀,句龍爲社神,則不得又爲五祀,故云犁兼也。”。秋,其帝少皥,其神蓐收此白精之君,金官之臣,自古以來,著德立功者也。少皥,金天氏。蓐收,少皥氏之子,曰該,爲金官。疏曰“《左傳》昭元年云:‘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爲元冥師,生允格、臺駘。’稱金天氏,與少皥金位相當,故少皥則金天氏也。昭二十九年,蔡墨云少皥氏之子曰該,又云該爲蓐收。是爲金神,佐少皥於秋。蓐收者,言秋時萬物摧蓐而收斂。”。冬,其帝顓頊,其神元冥。此黑精之君,水官之臣,自古以來,著德立功者也。顓頊,高陽氏也。元冥,少皥氏之子,曰修,曰熙,爲水官。疏曰“按《五帝德》云:‘顓頊,高陽氏,姬姓也。’又《帝王世紀》云:‘生十年而佐少皥,十二年而冠,二十年而登帝位,在位七十八年而崩,以水承金也。’”

季冬,乃畢祀帝之大臣、天之神祗四時之功成於冬,孟月祭其宗,至此可以祭其佐也。帝之大臣,句芒之屬。疏曰:“前孟冬是祭先嗇神農,並祭五帝,但孟冬其文不具,則五帝爲宗,大臣句芒等爲佐,是‘孟月祭其宗,此月祭其佐’也。”《月令》問:“祭先聖如何?”朱子曰:“有功德在人,人自當報之。古人祀五人帝,只是如此。”。

秦襄公作西畤,祠白帝。宣公作密畤,祠青帝。靈公作吳陽上畤,祠黃帝;作下畤,祠炎帝詳見《郊祀門》。

漢高祖二年,立黑帝祠,命曰北畤詳見《郊祀門》,命晉巫祠五帝,九天巫祠九天,皆以歲時祠宮中。

《索隱》曰:“《孝文本紀》云:‘立九天廟於甘泉。’《三輔故事》云:

‘胡巫事九天於神明臺。’《淮南子》云:‘中央曰鈞天,東方曰蒼天,東北昊天,北方元天,西北幽天,西方皓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東南陽天。’是爲九天也。”《正義》曰:“《太元經》云,一、中天,二、羨天,三、從天,四、罰更天,五、睟天,六、郭天,七、咸天,八、治天,九、成天也。”

按:五帝之說,先儒多辟之,以爲帝即天也,天一而已,安得有五?然帝者主宰之名,五行之在天,各有神以主之,而謂之五帝,猶云可也。至於九天之說,則其虛誕特甚,而漢初已祠之宮中。《索隱》、《正義》引《淮南子》及《太元經》所載名字,是果何所傳授,而於義何所當邪?後來道家有所謂九天,又有所謂三十三天,且各有名字,然則其說所從來遠矣。

文帝十五年,趙人新垣平以望氣見上,言:“長安東北有神氣,成五綵,若人冠冕焉。或曰,東北神明之舍,西方神明之墓也神明,日也,日出東方,舍謂暘谷;日沒於西,墓,濛谷也。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應。”於是作渭陽五帝廟,同宇宇,謂上同下異,《禮》所謂“複廟重屋”也。一營宇之中立五廟。《括地志》云:“渭陽五帝廟在雍州咸陽縣東三十里。”一宇之內而設五帝,各依其方帝別爲一殿。帝一殿,面各五門,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儀,亦如雍五畤。夏四月,帝親拜霸、渭之會,以郊見渭陽五帝。五帝廟南臨渭,北穿蒲池溝水,權火舉而祠,若光輝然屬天焉。於是貴平上大夫;賜累千金。而使博士諸生刺《六經》中作《王制》,謀議巡狩封禪事。文帝出長安門,若見五人於道北,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壇,祠以五牢。其後,人有上書告新垣平所言皆許,下吏治,誅夷平。自後,帝怠於神明之事,而渭陽、長門五帝,使祠官領,以時致禮,不親往焉。

武帝時,亳人繆忌言:“天神貴者泰一,泰一佐者五帝。”乃令祠官寬舒等具泰一祠壇,祠壇放薄忌泰一壇,壇三垓,五帝壇環居其下,各如其方。又治明堂奉高旁,祠泰一、五帝於明堂上座詳見《郊祀門》。

成帝時,匡衡請於長安立南北郊,奏言:“今郊雍、鄜、密、上、下畤,本秦侯各以其意所立,非禮之所載術也。漢初,儀制未定,且因奏故祠,復立北畤。

今既稽古,建定天地之大禮,郊見上帝,青、赤、白、黃、黑五方之帝皆畢陳,各有位饌,祭祀備具。諸侯所妄造,王者不當長遵;及北畤,未定時所立,不宜復修。”天子皆從焉《漢舊儀》:匡衡既奏罷雍畤、甘泉、汾陰,作南北郊祀天地,復作五畤祭五帝於長安城旁十里內。

平帝元始五年,大司馬王莽奏:“臣前奏徙甘泉泰畤、汾陰后土,皆復於南北郊。謹按:《周官》‘兆五帝於四郊’,山川各因其方師古曰:“《春官》小宗伯之職也。兆,謂爲壇之營域也。‘五帝於四郊’,謂青帝於東郊,赤帝及黃帝於南郊,白帝於西郊,黑帝於北郊也。‘各因其方’,謂順其所在也。”。

今五帝兆居在雍五畤,不合於古。又日、月、雷、風、山、澤,《易》卦六子之尊氣,所謂六宗也;星、辰、水、火、溝、瀆,皆六宗之屬也。今或未特祀,或無兆居。謹與太師光、大司徒宮、羲和歆等八十九人議,皆曰:天子父事天,母事地,今稱天神曰皇天上帝,泰一兆曰泰畤,而稱地祗曰后土,與中央黃靈同,又兆北郊未有尊稱。宜令地祗稱皇地後祗,兆曰廣畤。《易》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師古曰:”《易•上繫》之辭也。方,謂所向之地。”。’分羣神以類相從爲五部,兆天地之別神:中央帝黃靈后土畤及日廟、北辰、北斗、鎮星、中宿中宮於長安城之未地兆;東方帝太昊青靈句芒畤及雷公、風伯廟、歲星、東宿東宮於東郊兆;南方炎帝赤靈祝融畤及熒惑星、南宿南宮於南郊兆;西方帝少皥白靈蓐收畤及太白星、西宿西宮於西郊兆;北方帝顓頊黑靈元冥畤及月廟、雨師廟、辰星、北宿北宮於北郊兆。”奏可。於是長安旁諸廟兆畤甚衆矣。

世祖建武二年,制郊兆於雒陽城南,採元始故事,爲圜壇八陛,中又爲重壇,天地位其上,皆南鄉,西上。其外壇上爲五帝位:青帝位在甲寅之地,赤帝位在丙巳之地,黃帝位在丁未之地,白帝位在庚申之地,黑帝位在壬亥之地。天、地、高帝、黃帝各用犢一頭,青帝、赤帝共用犢一頭,白帝、黑帝共用犢一頭,凡樂奏《青陽》、《朱明》、《西皓》《元冥》餘見《郊祀門》。

顯宗永平二年,祀五帝於明堂,光武帝配,五帝座位堂上,各處其方,黃帝在未,皆如南郊之位。永平中,以《禮讖》及《月令》有五郊迎氣服色,因採元始中故事,兆五郊於雒陽四方,中兆在未,壇皆三尺,階無等。立春之日,迎春於東郊,祭青帝句芒《月令章句》曰:“東郊去邑八里,因木數也。”。車旗、服飾皆青,歌《青陽》,八佾舞《雲翹之舞》,及因賜文官太傅、司徒以下縑各有差。立夏之日,迎夏於南郊,祭赤帝祝融《月令章句》曰:“南郊七里,因火數也。”。車旗、服飾皆赤,歌《朱明》,八佾舞《雲翹之舞》。先立秋十八日,迎黃靈於中兆,祭黃帝后土。《月令章句》曰:“去邑五里,因土數也。”車旗、服飾皆黃,歌《朱明》,八佾舞《雲翹》、《育命之舞》魏代繆襲議曰:“漢有《雲翹》、《育命之舞》,不知所出。舊以祀天,今可兼以《雲翹》祀圜丘,兼以《育命》祀方澤。”。立秋之日,迎秋於西郊,祭白帝蓐收《月令章句》曰:“西郊九里,因金數也。”。車旗、服飾皆白,歌《西皓》,八佾舞《育命》之舞。使謁者以一特牲先祭先虞於壇,有事,天子入囿射牲,以祭宗廟,名曰貙劉。語在《禮儀志》。立冬之日,迎冬於北郊,祭黑帝元冥《月令章句》曰:“北郊六里,因水數也。”。車旗、服飾皆黑,歌《元冥》,八佾舞《育命之舞》《獻帝起居注》曰:“建安八年,公卿迎氣北郊,始復用八佾。”《皇覽》曰:“迎禮春、夏、秋、冬之樂,以順天道,是故距冬至日四十六日,則天子迎春於東堂,距邦八里,堂高八尺,堂階三等,青稅入乘,旗旄尚青,田車載矛,號曰‘助天生’。唱之以角,舞之以羽翟,此迎春之樂也。自春分數四十六日,則天子迎夏於南堂,距邦七里,堂高七尺,堂階三等,赤稅七乘,旗旄尚赤,田車載戟,號曰‘助天養’。唱之以徵,舞之以鼓鞉,此迎夏之樂也。自夏至數四十六日,則天子迎秋於西堂,距邦九里,堂高九尺,堂階九等,白稅九乘,旗旄尚白,田車載兵,號曰‘助天收’。唱之以商,舞之以千戚,此迎秋之樂也。自秋分數四十六日,則天子迎冬於北堂,距邦六里,堂高六尺,堂階六等,黑稅六乘,旗旄尚黑,田車載甲鐵鍪,號曰‘助天誅’。唱之以羽,舞之以干戈,此迎冬之樂也。”。

靈帝時,議郎蔡邕上疏言:“臣自在宰府,及備朱衣朱衣,謂祭官也,迎氣五郊,而車駕稀出,四時致敬,屢委有司,雖有解除,猶爲疏廢解除,謂謝過也。忘禮敬之大,任禁忌之書,拘信小故,以虧大典,故皇天不悅,顯風霆災妖之異。”

晉武帝泰始二年,羣臣議:“五帝即天也,王氣時異,故殊其號,雖名有五,其實一神。明堂、南郊,宜除五帝之座,五郊改五精之號,皆同稱昊天上帝,各設一座而已。”帝從之。

太康十年,詔曰:“《孝經》‘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而《周官》云‘祀天旅上帝’,又曰‘祀地旅四望’。望非地,則明堂上帝不得爲天。往者衆議除明堂五帝,考之禮文不正。且《詩序》曰‘文武之功,起於后稷’,故推以配天。宣帝以神武創業,既已配天,復以先帝配天,於義亦所不安。其復明堂及南郊五帝座摯虞議見《明堂門》。”

晉傅元撰《祠天地五郊夕牲歌》一,《祠天地五郊送神歌》一,《享天地五郊歌》一。

宋孝武大明五年,依漢汶上儀,設五帝位,大祖、文帝對享。

六年,帝親奉明堂,祀祭五時帝,以太祖配用鄭元議。

齊高祖建元元年,祭五帝之神於明堂,有功德之君配。明堂制五室。明帝時,有司奏以武帝配。

梁祀五帝於明堂,服大裘冕,樽以瓦,俎、豆以純漆,牲以特牛,肴膳準二郊詳見《郊》及《明堂門》。

陳祀昊天上帝、五帝於明堂,牲以太牢詳見《明堂門》。

梁明堂徧歌、五帝登歌,五曲四言,每帝各一首沈約撰。

後魏道武帝親祀上帝於南郊,五帝以下天文從食。

明元帝太常三年,立五精帝兆於四郊,遠近放五行數,各爲方壇四陛,埒壝三重,通四門,以太皥等及諸佐配。祭黃帝常以立秋前十八日,餘四帝各以四立日祀之,牲各一牛。又立春日,遣有司迎春於東郊,祭用酒脯、棗慄,無牲、幣。

北齊三年一祭天於圜丘,五精帝、天文等從祀。後諸儒定禮:圜丘改以冬至祀之;南郊則歲一祀,以正月上辛,爲壇於國南,祀所感帝靈威仰,以神武皇帝配。五郊迎氣,爲壇各於四郊,又爲黃壇於未地,所祀天帝及配帝、五官之神同梁。其玉、帛、牲,各以其方色。其儀與南郊同。帝及后各以夕牲日之旦,太尉陳幣,告請其廟,以就配焉。其從祀之官,位皆南陛之東,西向。壇上設饌畢,太宰丞設饌於其座。亞獻畢,太常少卿乃於其所獻。事畢,皆撤。又立春前五日,於州大門外之東,造青土牛兩頭,耕夫犁具。立春,有司迎春於東郊,豎青幡於青牛之旁。

後周祀昊天於圜丘,以其先炎帝神農氏配,五帝、天文並從祀。又祀所感帝靈威仰於南郊,以始祖獻侯莫那配。五郊壇,其崇及去國如其行之數。其廣皆四丈,其方俱百二十步,內壝皆半之。祭配皆同後齊。星辰、七宿、岳鎮、海瀆、山林、川澤、邱陵、墳衍,亦各於其方配郊而祀之。其星辰爲壇,崇五尺,方二丈。岳鎮爲坎,方二丈,深二尺。山林已下亦爲坎。壇崇三尺,坎深一尺,俱方一丈。其儀頗同南郊。冢宰亞獻,宗伯終獻,禮畢。

隋以冬至日祀昊天於圜丘,五方上帝、天文並從祀。又以孟春上辛,祀感帝赤熛怒於南郊,並以太祖武元帝配;煬帝即位,以高祖配感帝。季秋,祀五方上帝於雩壇,其用幣各依其方。人帝各在天帝之左,太祖在太皥南,西向。五官在庭,各依其方。牲用犢十二。皇帝、太尉、司農行三獻禮於青帝及太祖,自餘有司助奠。五官位於堂下,行一獻禮,有燎。其省牲、進熟,如南郊禮。五時迎氣:青郊爲壇,國東春明門外道北,去宮八里,高八尺。赤郊爲壇,國南明德門外道西,去宮十三里,高七尺。黃郊爲壇,國南安化門外道西,去宮十二里,高七尺。

白郊爲壇,國西開遠門外道南,去宮八里,高九尺。黑郊爲壇,宮北十一里丑地,高六尺。並廣四丈。各以四時立日,黃郊以季夏土王日,祀其方之帝,各配以人帝,以太祖武元帝配。五官及星、三辰、七宿,亦各依其方從祀。其牲依方色,各用犢二,星辰加羊豕各一。其儀同南郊。其岳鎮海瀆,各依五時迎氣日,遺使就其所,祭之以太牢。

北齊五郊迎氣樂辭:五帝降神各奏《高明樂辭》一首;祠五帝於明堂,先祀一日,夕牲,羣官入自門,奏《肆夏》一首;太祝令迎神,奏《高明樂》、《覆燾舞辭》一首;太祖配享,奏《武德樂》、《昭烈舞辭》一首,牲出入,薦血毛,各奏《昭夏辭》一首;進熟,皇帝入門,奏《皇夏辭》一首;初獻,裸獻,太祝送神,奏《高明樂》、《覆燾舞辭》各一首;皇帝飲福酒,還便殿,各奏《皇夏辭》一首。

周祀五官樂辭:皇帝初獻,青帝、赤帝、黃帝、白帝、黑帝,各奏《雲門舞辭》一首。

隋五郊歌辭:青帝,奏角音一首;赤帝,奏徵音一首;黃帝,奏宮音一首;白帝,奏商音一首;黑帝,奏羽音一首;感帝,奏《諴夏辭》一首。

唐高祖武德元年,制:“每歲季秋,祀五方上帝於明堂,以元皇帝配;孟春辛日,祀感帝於南郊,以元皇帝配。”

高宗顯慶二年,詔:“南郊祈穀、明堂大享,皆祭昊天上帝。”

太尉長孫無忌言:“按《史記•天官書》等,太微宮有五帝者,自是五精之神,五星所奉。以其是人主之象,故況之曰‘帝’,如房、心爲天王之象,豈是天乎?《周禮》:‘兆五帝於四郊’,‘祀五帝則掌百官之誓戒’。唯稱五帝,皆不言天。此自太微之神,本非穹昊之祭。今請憲章姬、孔,取王去鄭,四郊迎氣,存太微五帝之祀,南郊明堂,廢緯書六天之義。詔可之詳見《郊祀門》。

乾封元年,詔祈穀復祀感帝。二年,詔明堂兼祀昊天及五帝。

永昌元帝,敕:“天無二稱,帝是通名。承前諸儒,互生同異。乃以五方之帝,亦謂爲天,假有經傳互文,終是名實未當,稱號不別,尊卑相混。自今郊祀之禮,唯昊天上帝稱天,自餘五帝皆稱帝。”

元宗開元十一年正月一日,制:“獻歲之吉,迎氣方始,敬順天時,無違《月令》。所由長吏,可舉舊章。”二十五年十月一日,制:“自今已後,每年立春之日,朕當帥公卿親迎春於東郊。其後夏及秋,常以孟月朔,於正殿讀時令,禮官即修撰儀注。既爲常式,乃是常禮,務從省便,無使勞煩也。”至二十六年正月八日,親迎氣於東郊,祀青帝壇,以句芒配,歲星及三辰、七宿從祀惠王璵爲亞獻。穎王璬爲終獻。其壇本在春明門外,上以祠所隘,始移於滻水之東,面值望春宮。其壇一成,壇上及四面皆青色,句芒壇在其西,歲星已下其爲一小壇,在青帝壇北。

十五年,太常博士錢嘉會言:“準《月令》及《祠令》,九月農功畢,大享五帝於明堂。貞觀及神龍,皆於南郊報祭,中間寢廢,有虧祀典。準《孝經》‘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請每年九月,於南郊雩壇行享禮,以睿宗皇帝配。”制從之。

肅宗元年建卯月一日,赦文:“朕敬授人時,慎徽《月令》,庶無極憊,以獲休徵。自今以後,每至四孟月迎氣之日,令所司明按典禮,宣讀時令,朕當以百辟卿士舉而行之。”

德宗時,術士鉅彭祖上疏云:“大唐土德,千年合符,請每四季郊祠祀天地。”詔禮官、儒者議之。禮官歸崇敬議曰:“按禮,立春之日,迎春於東郊,祭青帝;立夏之日,迎夏於南郊,祭赤帝;立秋前十八日,迎黃靈於中地,祀黃帝。秋、冬各如其方。黃帝於五行爲土,王在四季,土生於火,用事於未而祭,三季則否。

漢、魏、周、隋,共行此禮。國家土德乘時,亦以每歲六月土王之日,祠黃帝於南郊,以后土配,所謂合禮。彭祖今請用四季祠,多憑緯候之說,且據陰陽書,事涉不經,恐難行焉。”

德宗貞元元年,詔:“郊祀之義,本於至誠,制定禮名,合從事實,使名實相副,尊卑有倫。五方配帝,上古哲王,道濟蒸人,禮著明祀。論善計功,則朕德不類;統天御極,則朕位攸同。而祝文所在稱臣以祭,既無益於誠敬,徒有黷於等夷。宜從改正,以敦至禮。自今以後,祀五方配帝祝文,並不須稱臣,其餘禮數如舊。”

◎唐開元禮

立春日,祀青帝於東郊以太皥配,句芒、歲星、三辰、七宿從祀;立夏日,祀赤帝於南郊炎帝配,祝融、熒惑、三辰、七宿從祀;季夏日,祀黃帝於南郊軒轅配,后土、鎮星從祀;立秋日,祀白帝於西郊少皥配,蓐收、太白、三辰、七宿從祀;立冬日,祀黑帝於北郊顓頊配,元冥、恆星、三辰、七宿從祀。正座、配座籩豆各十二,五辰、五官、三辰、七宿籩豆各二,餘各一籩豆實物,並見《郊祀門》。

△皇帝立春祀青帝於東郊儀餘四郊及攝事並同

△齋戒攝事祀官齋戒如圜丘儀

前祀七日平明,太尉誓百官於尚書省曰:“某月某日,祀青帝於東郊,各揚其職。不供其事,國有常刑。”皇帝散齋四日,致齋三日,如圜丘儀。

△陳設

前祀三日,尚舍直長施大次於外壝東門之內道北,南向;尚舍奉御鋪御座攝事則衛尉設祀官、公卿已下次於道南,北向西上。衛尉設陳饌幔於內壝東門之外道南,北向;設文武侍臣次,又設祀官及從祀官、諸州使、蕃客等次。前二日,太樂令設宮懸之樂於壇南壝之內,設歌鐘、磬於壇上,各如圜丘之儀。右校掃除壇之內外。郊社令積柴於燎壇其壇於樂之南外壝之內。攝事則其壇於神壇之左、內壝之外,方一丈,高丈二尺,開上南出戶,方六尺。前祀一日,奉禮設御位在壇之東南,西向攝事則設祀官、公卿位於內壝東門之內道北,執事位於道南,每等異位,重行西向,以北爲上也;設望燎位於柴壇之北,南向;設祀官、公卿位於內壝東門之外道南,分獻之官於公卿之南,執事位於其後;設祀官及從祀羣官位及門外等位,一如圜丘攝事則御史位於壇上。設牲榜於東壝之外,當門西向,配帝牲榜少退在南;設廩犧令位於牲西南,祝史陪其後,俱北向;設諸太祝位於牲東,各當牲後,祝史陪其後,俱西向;設太常卿省牲位於牲前,近北南向。設青帝夏赤帝,季夏黃帝,秋白帝,冬黑帝酒樽於壇之上下,太樽二、著樽二、犧樽二罍二,在壇上,於東南隅,北向;象樽二、壺樽二、山罍二,在壇下,皆於南陛之東,北向西上;設配帝著樽二、犧樽二、象樽二、罍二,在壇上,於青帝酒樽之東,北向西上;歲星、三辰、句芒氏夏祝融,季夏后土,秋蓐收,冬元冥,已下仿此俱象樽二,各設於神座之左,皆右向;七宿,壺樽二,設於神座之右而左向上帝配帝之樽,置於坫;星辰已下樽,藉以席,皆加勺、冪,設爵於樽下。設御洗於壇南陛東南,亞獻之洗又於東南,俱北向。罍水在洗東,篚在洗西,南肆篚實以巾、爵。設星辰之樽、罍、洗、篚各於其方陛道之左,俱內向,執樽、罍、篚、冪者各於其後;又設玉幣之篚於壇上下欄坫之所。祀日未明五刻,太史令、郊社令設青帝靈威仰神位赤帝赤熛怒,黃帝含樞紐,白帝白招拒、黑帝時光紀於壇上北方,南向,席以槀稭;設配帝太皥氏神座夏神農,季夏軒轅,秋少皥,冬顓頊,已下仿此於東方,西向,席以莞;設歲星、三辰之座於壇之東北,七宿之座於壇之西北,各於其壇南向,相對爲首;設句芒氏之座於壇之東南,西向,席皆莞;設神位各於座首。

△省牲器如別儀

△鑾駕出宮如圜丘儀

△奠玉幣

祀日,未明三刻,諸祀官各服其服。郊社令、良醞令各率其屬入實樽、罍、玉、幣凡六樽之次:太樽爲上,實以汎齊;著樽次之,實以醴齊;犧樽次之,實以盎齊;象樽次之,實以醍齊;壺樽次之,實以沈齊;山罍爲下,實以三酒。配帝:著樽爲上,實以汎齊;犧樽次之,實以醴齊;象樽次之,實以盎齊;其歲星、三辰、句芒氏之象樽,俱實以醍齊;七宿之壺樽,俱實以沈齊。元酒各實於五齊之上樽。禮神之玉:東方以青珪,南方以赤璋,中央以黃琮,西方以騶虞,北方以元璜。其幣,各隨方色,長丈八尺。太官令帥進饌者實籩、豆、簠、簋,入設於內壝東門之外饌幔內。未明二刻,奉禮帥贊者先入就位,贊引引御史、博士、諸太祝及令史、祝史與執樽、罍、篚、冪者入自東壝門,當壇南,重行北面,西上。立定,奉禮曰“再拜”,贊者承傳,御史已下皆再拜訖,執欄、罍、篚、冪者各就位。贊引引御史、博士、諸太祝詣卯陛升,行掃除於上,令史、祝史行掃除於下訖,引就位。車駕將至,謁者、贊引引祀官,通事舍人分引從祀羣官、諸方客使先置者各就門外位。駕至大次門外,迴輅南向。將軍降,立於輅右。侍中進,當鑾駕前跪,奏稱:“侍中臣某言,請降輅。”俯伏,興,還侍位。皇帝降輅,之大次。通事舍人各引文武九品已上從祀官就壝外位攝則無“車駕將至”下至“壝外位”儀,太樂令帥工人、二舞次入就位,文舞入陳於懸內,武舞立於懸南道西。謁者引司空入,行掃除訖,出復位如常儀。皇帝停大次半刻頃,通事舍人、贊引各引從祀羣官、介公、酅公、諸方客使先入就位,太常博士引太常卿位於大次門,當門北向。侍中版奏外辦攝則初司空入,謁者引祀官、贊引引執事俱就門外位,司空掃除訖,各引入就位,贊再拜。謁者進太尉之左,白:“有司謹具,請行事。”無“皇帝停大次”下至“太常奏謹具”儀。皇帝服大裘而冕夏服袞冕。出次,華蓋、侍衛如常儀。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卿引皇帝凡太常卿前導,皆博士先引,至內壝外,殿中監進大珪,尚衣奉御又以鎮珪授殿中監,殿中監受進,皇帝縉大珪,執鎮珪。華蓋、仗衛停於門外,近侍者從入如常。謁者引禮部尚書、太常少卿陪從如常儀。皇帝至版位,西向立每立定,太常卿、博士即立於左。謁者、贊引各引祀官次入就位。立定,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奉禮曰“衆官再拜”,衆官在位者皆再拜其先拜者不拜。太常卿前奏:“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協律郎跪,俯伏,舉麾,鼓柷,奏角音夏徵音,季夏宮音,秋商音,冬羽音,乃以黃鐘之均、文舞之舞,樂六成;偃麾,戛敔,樂止。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攝事拜。奉禮曰“衆官再拜”,衆官在位者皆再拜。上下諸太祝俱取玉,幣於篚,各立於樽所。其奠玉幣及毛血,並如圜丘儀攝則太尉爲初獻,受玉,幣,登歌作《肅和之樂》,餘亦如圜丘攝事之儀。

△進熟

皇帝既升奠玉、帛,其設饌、盥洗、奠,皆如圜丘之儀攝事如圜丘攝事儀。

太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東向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某月朔某日,子嗣天子臣某攝事云:“嗣天子臣某謹遣太尉封臣名。”,敢昭告於青帝靈威仰:

獻春伊始,時惟發生,品物昭蘇。式遵恆禮,敬以玉帛、犧齊、粢盛、庶品,肅恭燔祀,暢兹和德。帝太皥氏配神作主。尚享。”訖,興夏云:“昭告於赤帝赤熛怒:朱明屆序,長嬴馭節,庶品蕃碩。用遵恆典,敬以玉帛、犧齊、粢盛、庶品,恭敬禋祀,肅昭養德。帝神農氏配神作主。”季夏云:“黃帝含樞紐:爰兹溽暑,實惟土潤,戊己統位,黃鐘在宮。敬以玉帛、犧齊、粢盛、庶品,恭備燔祀,式虔厚德。帝軒轅氏配神作主。”秋云:“白帝白招拒:素秋伊始,品物收成,祗率舊章,展其恆禮,云云。帝少皥氏配神作主。”冬云:“黑帝葉光紀:元冥屆序,庶類安寧,資此積歲,祗率恆典,云云。帝顓頊氏配神作主。”,皇帝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進奠版於神座前,興,還樽所,皇帝拜訖,樂止。太常卿引皇帝詣配帝酒樽所,執樽者舉冪,侍中取爵進,侍中贊酌汎齊訖,樂作;太常卿引皇帝進,當太皥氏神座前,東向跪,奠爵,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東向立,樂止。太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左,北向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某月朔日,子開元神武皇帝臣某,敢昭告於帝太皥氏:爰始立春,盛德在木,用致燔燎於青帝靈威仰。惟帝布兹仁政,功葉上元,謹以制幣、犧齊、粢盛、庶品,備兹明薦,配神作主,尚享。”訖,興夏云:“昭告於帝神農氏:時維孟夏,火德方融,用致明禋於赤帝赤熛怒。惟帝表功協德,允斯作對,謹以制幣、犧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作主配神。”季夏云:“告於帝軒轅氏:時維季夏,用膺土德,式奉明禋於黃帝含樞紐。惟帝功施厚地,道合上蒼,謹以云云。”秋云:“告於帝少皥氏:時維立秋,金德在馭,用致燔燎於白帝白招拒。惟帝立兹義政,葉此神功,云云。”冬云:“帝顓頊氏:時維立冬,水德在馭,用致禋燎於黑帝葉光紀。惟帝道合乾元,允兹升配,謹以云云。”。其飲福及亞獻、終獻至還宮,並同圜丘攝事同圜丘攝事。

宋制,以正月上辛祀感生帝,四孟及土王日祀五方帝。太祖皇帝乾德元年,博士聶崇義上言:“皇家以火德上承正統,膺五行之王氣,纂三元之命歷,恭尋舊制,存於祀典。伏請奉赤帝爲感生帝,每歲正月,別尊而祭之。”事下尚書省集議,請如崇義之奏。有司酌隋制,感生帝爲壇於南郊,高七尺,廣四丈,奉先祖升配,牲用騂犢二,玉用四圭有邸,幣如方色。常以正月上辛奉祀。

二年正月,有司言:“上辛祀昊天上帝,五方帝從祀。伏緣明詔,別祀赤帝爲感生帝,用符火德,一日之內,兩處俱祀。且祭有煩數之禁,況同時並祀,在禮非宜。其昊天從祀神位,望不設赤帝座。”從之。

太宗太平興國八年,詔祀土德於黃帝壇,如太祠之制。淳化三年正月上辛,親祀南郊,五方帝並列從祀,詔罷本壇之祭。

真宗景德二年,鹵簿使王欽若言:“五方帝位版如靈威仰、赤熛怒,皆是帝名,理當恭避。望下禮官詳定。”禮官言:“按《開寶通禮義纂》:靈威仰、赤熛怒、含樞紐、白拒招、葉光紀者,皆五帝之號。《漢書注》五帝自有名,即靈符、文祖之類是也。既爲美稱,不煩迴避。”詔可。

仁宗時,制四立土王日祭五方帝。青帝壇高七尺,方六步四尺;赤帝壇高六尺,東西六步三尺,南北六步二尺;黃帝壇高四尺,方七步;白帝壇高七尺,東西七步,南北七步一尺;黑帝壇高五尺,方三步七尺。

天聖六年,詔太常葺四郊宮,少府監遣吏賫祭服就給祠官,光祿進胙,監祭使封題。慶曆用羊、豕各一,正位太樽、著樽各二,不用犧樽,增山罍爲二,壇上簠、簋、俎各增爲二。皇祐定壇如唐《郊祀錄》,各廣四丈,其高用五行八、七、五、九、六爲尺數。嘉祐加羊、豕各二。禮官丁諷言:“《春秋文耀鈎》,五方帝名靈威仰、赤熛怒、含樞紐、白招拒、葉光紀,祝文位版,有司皆書斥其名。”下禮院議去之。春分朝日,秋分夕月,慶曆用羊、豕各二,籩、豆十二,簠、簋、俎二。

神宗熙寧五年,中書門下言:“僖祖神主,爲太廟始祖。每歲孟春祀感生帝,當以僖祖配。”詔從之。

元豐三年,大享明堂,詔罷五帝從祀見《明堂門》。

哲宗元祐六年,知開封府范百祿言:“每歲四立及中央迎氣於四郊,祀五帝,配以五神,國之大祠也。古者,天子皆親率三公、九卿、諸侯、大夫,以虔恭重事,而道四時之和氣。今吏部所差三獻,皆常參官,其餘執事與贊相之人,皆班卑品下,不得視中祠行事者之例。請下禮部與太常寺官講議,凡大祠,以公卿攝事。”

徽宗大觀四年,議禮局言:“太常祀感生帝、神州地祗儀注,牲用繭慄,席用藁稭,已合古祀,而所用之器,與宗廟同,則爲非稱。請改用陶匏。”又言:

“國家崇奉赤帝爲感生帝,以僖祖配侑,與迎氣之禮不同,所以尊異之也。今乃於立夏迎氣之壇,甚不稱所以尊異之意。請於南郊別立感生壇,視赤帝高廣之制。”並從之。

政和三年議禮局上《五禮新儀》:感生帝壇廣四丈,高七尺壇飾依方色,四出陛、兩壝,每壝二十五步。五方帝壇廣四丈青帝壇高八尺,赤帝壇高七尺,黃帝壇高五尺,白帝壇高九尺,黑帝壇高六尺,壇飾依方色。立春祀青帝,以帝太皥氏配,以句芒氏、歲星、三辰、七宿從祀句芒位於壇下卯階之南;歲星、析木、大火、壽星於壇下子階之東,西上;角宿,亢宿、氐宿、房宿、心宿、尾宿、箕宿位於壇下子階之西,東上。立夏祀赤帝,以帝神農氏配,以祝融氏、熒惑、三辰、七宿從祀祝融位於壇下卯階之南;熒惑、鶉首、鶉火、鶉尾位於子階之東,西上;井宿,鬼宿、柳宿、星宿、張宿、翼宿、軫宿位於子階之西,東上。季夏祀黃帝,以帝軒轅氏配,以后土,鎮星從祀后土位於壇下卯階之南;鎮尾位於壇下子階之東。立秋祀白帝,以帝少皥氏配,以蓐收、太白、三辰、七宿從祀蓐收位於壇下卯階之南,太白、大梁、降婁、實沈位於子階之東,西上;奎宿、婁宿、胃宿、昴宿、畢宿、觜宿、參宿位於子階之西,東上。立冬祀黑帝,以帝高陽氏配,以元冥、辰星、三辰、七宿從祀元冥位於壇下卯階之南;辰星、娵訾、元枵、星紀位於子階之東,西上;斗宿、牛宿、女宿、虛宿、危宿、室宿、壁宿位於子階之西,東上。皇帝祀五方帝儀:皇帝服袞冕,祀黑帝則服裘被袞。配位,登歌作《承安之樂》,餘並如祈穀祀上帝儀。

重和元年,大享明堂,祀五帝於五室詳見《明堂門》。

高宗紹興元年,禮部、太常寺討論:“孟春上辛日祀感生帝,以僖祖配,於天慶觀設位望祭。幣依方色,權不用玉。正、配二位,每位樽、爵、籩、豆各一,實以酒脯、鹿臡,以獻官一員行禮。”

三年,司封員外郎鄭士彦請以立春、立夏、季夏土王日、立秋、立冬,祀五帝於四郊。

九年,國子監丞張希亮言:“祀五帝今用酒脯,乞依大祀用牲牢。”

十八年臣僚言:“鄭康成謂周祀感生帝,而以后稷配,其說若曰:天之五帝,疊王四時,王者之興,必感其一,故於夏正之月,祭所生帝於南郊,而以祖配之。

周運木德,帝威靈仰,乃尊后稷以配蒼龍之精。我朝火德,赤熛怒實爲感生帝,大觀式至親祠,故猗蘭孕秀,子孫衆多,龜鼎之祚,與天無極。陛下中興浸久,祀秩咸修,惟感生帝本爲大祀,牲玉甄異,有司因循,尚淹小祀,寓於招提,酒脯而已。欲望明詔有司,復舉縟典,升爲上祀,庶幾炎精潛感,永錫蕃衍盛大之貺。”禮官議請三獻,牲用少牢,籩、豆皆十有二,具登歌、樂舞,前期誓戒祠於望祭齋宮。從之。

太常寺取到禮料,用羊、豕各一口,籩十二菱、芡、慄、鹿脯、榛實、乾桃、乾䕩、乾棗、形鹽、魚鱐、糗餌、粉餈,簠二稻、粱,瓦登一太羹,盤一毛血,簋二黍、稷,豆十二芹、筍、葵、菁、韭、𩛆食、魚醢、兔醢、豚、鹿臡、醯醢、糝食,俎八羊腥七體,羊熟十一。羊腥腸、胃、肺,羊熟腸、胃、肺。豕腥十體,豕熟十一。豕腥膚,豕熟膚,樽、罍二十四,實以酒,並同皇地祗。

三十一年七月二十七日,臣僚言:“伏遇宗祀徽考於明堂,以配上帝,聞有司將設五方帝位於朵殿,五人帝、五官神位於兩廊,悉於典故未合。望詔禮官更加詳議。”禮部、太常寺討論:“今行禮殿難設五室,欲依臣僚所乞,升祀五方帝、五人帝於堂,各依方向鋪設神位,內五人帝從位各於其左稍却,五官神位於殿下東廊稍南,設位俱西向,以北爲上,並差官分獻行禮。其五帝、五人帝既升祀於堂,依禮例逐位合用十二籩、豆。”從之。

卷七十九•郊社考十二

○祭日月

大宗伯以實柴祀日、月、星、辰實柴,實牛柴上也。疏曰:“《祭義》云‘郊之祭也,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則郊祭並祭日、月可知。”。玉人之事,圭璧五寸,以祀日、月、星、辰圭其邸爲璧,取殺於上帝。疏曰:“此圭璧謂以璧爲邸,旁有一圭,故云‘圭其邸爲璧’也。云‘取殺於上帝’者,按上文四圭以祀天,此日、月、星、辰爲天之佐,故一圭,是取殺於上帝也。”《冬官》、《春官•典瑞》同。掌次,朝日則張大次、小次,設重帟、重案疏詳見《祀五帝篇》。王縉大圭,執鎮圭,繅藉五綵五就以朝日繅有五綵文,所以薦玉。木爲中幹,用韋衣而畫之。就,成也。王朝日者,示有所尊,訓民事君也。天子常春分朝日,秋分夕月。《覲禮》曰:“拜日於東門之外。”《玉人職》曰:“大圭長三尺,杼上終葵首,天子服之;鎮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繅”讀爲藻率之“藻”。五就,五匝也,一匝爲一就。衣,於既反。疏曰:“縉,插也,謂插大圭長三尺玉笏於帶間。手執鎮圭尺二寸。‘繅藉五綵五就’者,謂以五綵就繅藉玉也。‘以朝日’者,謂以春分朝日於東郊也。云‘繅有五綵文’者,釋繅字,以其繅者雜採之名,故云‘繅有五綵文,所以薦玉’也。云‘木爲中幹,用韋衣而畫之。就,成也’者,鎮圭尺二寸,廣三寸,則此木板亦長尺二寸,廣三寸,與玉同。然後用韋衣之,乃於韋上畫之。一采爲一匝,五采則五匝。一匝爲一就。就,成也,是采色成者也。云《玉人職》曰,大圭長三尺,杼上終葵首,天子服之’者,按:彼注云:‘杼,殺也。’終葵首,謂大圭之上近首殺去之,留首不去處爲。椎頭。齊人名椎爲終葵,故名圭首爲椎頭者爲終葵首也。按:《玉藻》云,‘天子縉珽,方正於天下。’即此大圭也。云‘鎮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者,亦《玉人》文,引之證經大圭與鎮圭之義也。”杼,除汝反。《春官•典瑞》、《禮器》曰:“大圭不琢。”注曰:“琢,當爲‘篆’字之誤也。”疏曰:“大圭,天子朝日、月之圭也。尚質之義,但杼上終葵首,而無琢桓蒲之文也。”。天子元端而朝日於東門之外端,當爲“冕”字之誤也。元衣而冕,冕服之下。朝日,春分之時也。東門,謂國門也。疏曰:“按宗伯實柴祀日、月、星、辰,則日、月爲中祀,而用元冕者,以天神尚質。”《玉藻》。天子乘龍,載大旂,象日、月、升龍、降龍,出拜日於東門之外,反祀方明。禮日於南門外,禮月與四瀆於北門外《覲禮》注見《百神篇》祀方明禮。黃氏曰:“《覲禮》載朝日之禮,蓋時會殷同,王既揖諸侯於壇,乘龍路,載大旂,出拜日於東門之外,反祀方明,此所謂大朝覲者也。常歲,春朝朝日,諸侯有修歲事而朝者,豈亦帥之而出與?《國語》,大采朝日,小采朝月,蓋日朝焉。”。大司樂乃奏黃鐘,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天神,謂五帝及日、月、星、辰。《春官》。孟冬,天子乃祈來年於天宗疏曰:“謂祭日、月、星、辰也。”《月令》。

傳:王宮,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疏曰:“王,君也。宮,亦壇也,營域如宮也。日神尊,故其壇曰君宮也。夜明者,祭月壇名也。月明於夜,故謂其壇爲夜明也。幽宗,祭星壇名也。幽,闇也。‘宗’當爲‘禜’。禜,壇域也。蓋星至夜而始出,故謂之幽也。爲營域而祭之,故謂之幽禜也。”《祭法》。郊之祭,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注見祀天禮報天主日條。祭日於壇,祭月於坎,以別幽明,以制上下。幽明者,謂日照晝,月照夜。疏曰:“此經及下經,皆據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祭日於壇,謂春分也;祭月於坎,謂秋分也。”

祭日於東,祭月於西,以別外內,以端其位別,彼列反。端,正。疏曰:“祭日於東,用朝旦之時;祭月於西,鄉夕之時。而崔氏云:‘祭日於壇,祭月於坎,還據上文郊祭之時。’今謂若是郊祭,日與月當應同處,何得祭日於壇,祭月於坎,日於東,月於西,祭不同處?則崔說非也。崔又云:‘日月有合祭之時,謂郊祭天而主日,配以月,其禮大,用牛;各祭之時,謂春分朝日,秋分夕月,其禮小,故祭法用少牢。’今謂《小司徒》云:‘小祭祀奉牛牲。’鄭注謂元冕所祭。自元冕,皆用牛也,何得用少牢?今謂《祭法》‘日月用少牢’,鄭云,禱祈之祭也。崔氏說又非。崔氏又云:‘迎春之時,兼日月者。’今按諸文,迎春、迎秋,無祭日月之文。《小宗伯》云:‘兆五帝於四郊,四望、四類亦如之。’謂四望、四類之祭,亦如五帝在四郊,故鄭云‘兆日於東郊,兆月與風師於西郊’,不謂兆五帝之時即祭日月。崔說又非。”。

《通典》曰:“凡祭日月,歲有四焉:迎氣之時,祭日於東郊,祭月於西郊,一也;二分祭日月,二也;《祭義》云:‘郊之祭,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三也;《月令》:‘十月祭天宗,合祭日月。’四也。但四時之氣,有分有合。

二分之日祭,謂分也;大報天而主日,以月配之,是合也。大報配祭之時,日燎於壇,月埋於坎。瘞埋之時自血始,燔燎之時自氣先,合爲大祭,分爲中祭。

《郊特牲》云‘大報天而主日’,其禮宜重,用犢;分祭宜輕,輕則用少牢。拜日於東郊,禮月於西郊者,此因而祭於郊也。《郊特牲》,大報之時,掃地而祭,燔柴而郊,就陽位也。《祭法》,分祭之時,王宮祭日,夜明祭月以少牢,在壇上不於地也。至時,於二祭所用珪玉,亦無差別。

陳氏《禮書》曰:“古者之祀日月,其禮有六:《郊特牲》曰:‘郊之祭,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一也;《玉藻》曰:‘朝日於東門之外。’《祭義》曰:‘祭日於東,祭月於西。’二也;《大宗伯》:‘四類於四郊,兆日於東郊,兆月於西郊。’三也;《大司樂》:‘樂六變而致天神。’《月令》:‘孟冬,祈來年於天宗。’天宗者,日月之類,四也;《覲禮》:‘拜日於東門之外,反祀方明。禮日於南門之外,禮月於北門之外。’五也;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禜之,六也。夫因郊蠟而祀之,非正祀也。類禜而祀之,與覲諸侯而禮之,非常祀也。春分朝之於東門之外,秋分夕之於西門之外,此祀之正與常者也。日言朝,則於日出之朝朝之也;月言夕,則於月出之夕夕之也。日壇謂之王宮,以其有君道故也;月壇謂之夜明,以其明於夜故也。其次,則大次、小次,設重帟、重案;其牲體,則實柴;其服,則元冕、元端;其圭之繅藉,則大采、少采;禮之之玉,則一圭邸璧;祀之之樂,則奏黃鐘,歌大呂,舞《雲門》。玉藻十有二旒,龍袞以祭,元端以朝日於東門之外,則龍袞、元端,皆言其衣也。衣元冕之衣,則用元冕矣,鄭氏改元端爲元冕,不必然也。虞氏釋《國語》,謂朝日以元冕,然祀上帝以袞冕,而朝日以圭璧與張次、設帟,一切殺於上帝,則其不用袞冕可知矣。

《周禮》於《掌次》之次,帟、案,於《典瑞》之大圭、鎮圭、繅藉,言朝日而已,則夕月之禮又殺乎此也。漢武帝因郊泰峙,朝出行宮,東向揖日,其夕西向揖月,則失東西郊之禮也。魏文帝正月祀日於東門之外,則失春分之禮也。齊何佟之曰:‘王者兄日姊月,馬、鄭用二分,盧植用立春。佟之以爲日者太陽之精,月者太陰之精。春分陽氣方永,秋分陰氣向長。天地至尊,故用其始,而祭以二至,日月次天地,故祭以二分,則融與康成得義矣。’魏薛靖曰:‘朝日宜用仲春之朔,夕月宜用仲秋之朏。’此尤無據也。後周於東門外爲壇,以朝日,燔燎如圜丘;於西門外爲壇於坎中,方四丈,深四尺,以夕月,燔燎如朝日。隋唐壇坎之制,廣狹雖與後周差異,大概因之而己。”

楊氏曰:“愚按《典瑞》‘朝日’注云:‘天子常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玉藻》‘朝日於東門之外’注云:‘朝日於春分之時。’馬融、鄭康成皆同此說。賈誼亦曰:‘三代之禮,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蓋冬至祭天,夏至祭地,此祭天地之正禮也;春分朝日,秋分夕月,此祭日月之正禮也。

陳氏云:‘天地至尊,故用其始,而祭以二至;日月次天地,故祭以二分。’此言是也。所謂兆日於東郊,兆月於西郊,祭日於壇,祭月於坎,祭日於東,祭月於西,王宮祭日,夜明祭月,即春分朝日、秋暮夕月之事也。此外則因事而祭,如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此因郊而祭也;《覲禮》拜日於東門之外,禮日於南門外,禮月於北門外,此因覲禮而行拜也;《月令》祈來年於天宗,此因蠟而祈也;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禜之,此因禜而祭也。”

天子大采朝日,與三公、九卿祖識地德虞說云:“大采,袞織也。祖,習也。識,知也。地德所以廣生。”昭謂:《禮•玉藻》,天子元冕以朝日。元冕,冕服之下,則大采非袞織也。《周禮》:“王縉大圭,執鎮圭,藻五采五就以朝日。”則大采謂此也。言天子與公卿因朝日以修陽政而習地德,因夕月以治陰教而糾天刑。日照晝,月照夜,各因其照,以修其事也;日中考政,與百官之政事,師尹惟旅、牧、相宣序民事宣,徧也。序,次也。三君云:“師尹,大夫官也,掌以𧟭詔王。惟,陳也。旅,衆士也。牧,州牧也。相,國相也。皆百官政事之所及也。一云:“師尹,工也。”;少采夕月,與大史、司載糾虔天刑夕月以秋分。糾,共也。虔,敬也。刑,法也。或云:“少采,黼衣也。”昭謂:朝日以五采,則夕月其三采也。載,天文也。司天文謂馮相氏、保章氏,與太史相儷偶也。此因夕月而恭敬觀天法、考行度,以知妖祥也。馮,皮冰反。相,息亮反。儷,力智反。共音恭;日入監九御,使潔奉禘、郊之粢盛監,視也。九御,九嬪之官,主粢盛、祭服者,而後即安即,就也。《國語•魯語》又《周語》曰:“古者,先王既有天下,又崇立上帝明神而敬事之,於是乎有朝日、夕月以教民事君。”。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禜之昭公元年《左氏傳》。莊公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日有食之。穀梁子曰:“不言日,不言朔,夜食也。何以知其夜食也?曰:王者朝日王制曰“天子元冕而朝日東門之外”,故日始出而有虧傷之處,是以知其夜食也。疏云:“此是《禮記•玉藻》文,而云王制者,謂王者之法制,非是《王制》之篇也。此魯事而輒言天子朝日者,言王者朝日,所以顯諸侯朝朔也。天子朝日於東門之外,服元冕。其諸侯,則《玉藻》云,皮弁以聽朔於太廟。與天子禮異。其禮雖異,皆早旦行事而作夜有虧傷之處尚存,故知夜食也。”。故雖爲天子,必有尊也;貴爲諸侯,必有長也。故天子朝日,諸侯朝朔。”

秦始皇東遊海上,行禮祠名山川及八神。六曰月主,祠之萊山在東萊長廣縣,在齊北,並渤海。七曰日主,祠盛山,盛山斗入海盛山在東萊不夜縣,斗絕入海也,最居齊東北陽,以迎日出云。雍有日、月、參、辰廟,各以歲時奉祠。

漢武帝立二十八年,始郊泰一,朝日,夕月,改周法。其後常以郊泰畤,質明出行竹宮,東向揖日,西向揖月,即爲郊日月,又不在東西郊,遂朝夕常於殿下東面拜日。羣公無四朝之事。

郊泰一時,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若牛,若羊,若豕,只一特牲。

泰一祝宰衣紫及繡。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

宣帝時,於成山祠日,萊山祠月。

魏文帝黃初二年正月,朝日於東門之外。

詔曰:“漢氏不拜日於東郊,而旦夕常於殿下東西拜日月,煩褻似家人之事,非事天神之道也。”

時議者以爲朝日於正月,非二分之義。秘書監薛靖論云:“按《周禮》,朝日無常日。鄭元云用二分。秋分之時,月多東昇,西向拜之,背實遠矣。朝日宜用仲春之朔,夕月宜用仲秋之朏。”淳于睿駁之,引《禮記》云“祭日於東,祭月於西,以端其位”;《周禮》秋分夕月,並行於上代。西向拜月,雖如背實,亦猶月在天而祭之於坎,不復言背也。猶如天子東西遊幸,其官猶北向朝拜,寧得以背實爲疑?

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朔,朝日於東郊;八月已丑,夕月於西郊,始得古禮。

晉武帝太康二年,有司奏:“春分朝日,寒溫未適,不可親出。”詔曰:

“頃方難未平,今戎事已息,此禮爲大。”遂親朝日。此後廢。

齊末,東昏侯永元元年,何佟之議:“王者兄日姊月,馬、鄭用二分,盧植用立春。佟之以爲日者太陽之精,月者太陰之精。春分陽氣方永,秋分陰氣向長。

天地至尊,故用其始,而祭以二至;日月次天地,朝敬故以二分,差有理據,則融、元得義矣。今損漢儀,上採周禮春分之義,又無諸侯之事,無所出於東郊。

今正殿即會行禮之廷,宜常以春分正殿之廷拜日。”其夕月,文不分明,佟之謂:

“魏代所行,善得與奪之衷。今請以春分朝於殿廷西,東向而拜日;秋分夕於殿廷東,西向而拜月。此所謂‘正於日月,以端其位’。服無旒藻之飾,蓋本天至質。朝日不得同昊天至質之禮,故以元冕三旒。近代祀天,服袞冕十二旒,極文章之美,則是古今禮變,禮天、朝日,服宜有異。頃代天子小朝會,服絳紗袍、通天金博山冠,斯即今朝之服,次袞冕者也。竊謂宜服此拜日月,甚得差降之宜。”

後魏孝文泰和十五年,詔曰:“近論朝日、夕月,皆以二分之日,於東西郊行禮。然月有餘閏,行無常準,今若一以分日,或值月出於東,而禮於西,尋情即理,不可施行。昔曹魏薛靖以爲朝日取月一日爲朔,夕月三日爲朏。朏者,月形始著,今未知朏朔、二分,何者爲是?”遊明根等對曰:“考按舊式,準校衆議,宜從朏、朔。”

後周以春分朝日於東門外,爲壇如其郊,用特牲、青幣,青珪有邸。皇帝乘青輅,及祀官俱青冕,執事者青弁。司徒亞獻,宗伯終獻,燔燎如圜丘。秋分夕月於國西門外,爲壇於坎中,方四丈,深四尺,燔燎如朝日禮。

隋因周制,開皇初,國東春明門外爲壇如其郊,每以春分朝日;又於國西開遠門外爲坎,深三尺,廣四丈,爲壇於坎中,高一尺,廣四尺,每以秋分夕月。

牲、幣與周同。其朝日、夕月,奏《諴夏辭》各一首迎送神登歌樂辭與圜丘同。

唐制,以二分日,朝日、夕月於國城東西,各用方色犢,籩、豆各十,簠、簋、㽅、俎各一。樂舊用黃鐘之均三成,新改用天神之樂,圜鐘之均六成。

◎唐開元禮

△皇帝春分朝日於東郊儀秋分夕月及攝事附

△齋戒

前祀五日,皇帝散齋三日,致齋二日,如圜丘儀。諸應祀之官,齋戒如別儀。

陳設如祀五帝儀,惟不設配帝位及樽、罍。燎壇方八尺,高一丈,開上南出戶,方三尺

△鑾駕出宮如圜丘之儀

△奠玉帛

祀日,未明三刻,諸祀官各服其服,郊社令、良醞令各帥其屬八實樽、罍、玉、幣凡樽之次:太樽爲上,實以醴齊;著樽次之,實以盎齊;罍樽實以清酒。其元酒各實於上樽,罍樽無元酒。禮神之玉,以珪有邸。其幣,大明以青,夜明以白;太官令帥進饌者實諸籩、豆、簠、簋,入設於內壝東門之外饌幔內。未明二刻,奉禮帥贊者先入就位,贊引引御史、太祝及令史與執樽、罍、篚、冪者,入自東門,當壇南,重行北面,以西爲上凡引導者每曲一逡巡。立定,奉禮曰“再拜”,贊者承傳凡奉禮有詞,贊者皆承傳,御史以下皆再拜訖,執樽者升自東陛,立於樽所壇下,執罍、洗、篚、冪者各就位。贊引引御史、太祝詣壇東陛升,行掃除于上,令史、祝史行除于下訖,引降就位。駕將至,謁者、贊引各引祀官及從祀羣臣、諸國蕃客使先置者,俱就門外位。駕至大次門外,迴輅南向,將軍降立于略右。侍中進當鑾駕前跪,奏稱:“侍中臣某言,請降輅。”俯伏,興,還侍位。皇帝降輅,之大次,通事舍人引文武五品以上從祀之官皆就門外位,大樂令帥工人、二舞次入就位,文舞入陳于懸內,武舞立于懸南道西。

謁者引司空入就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司空再拜訖,謁者引司空詣壇東陛升,行掃除于上;降行樂懸于下訖,引出就位。皇帝停大次半刻頃,通事舍人分引從祀文武羣官、介公、酅公、諸國客使先入就位,太常博士引太常卿立于大次門外,當門北向。侍中版奏外辦。皇帝服玄冕出次,華蓋、侍衛如常儀侍中負寶陪從如式。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卿引皇帝凡太常卿前導,皆博士先引至南內壝門外,殿中監進大珪,尚衣奉御又以鎮珪授殿中監,殿中監受進,皇帝縉大珪,執鎮珪,華蓋、仗衛停于門外,近侍者從入如常。謁者引禮部尚書、太常少卿陪從如常。皇帝至版位,西面立每立定,太常卿與博士退立于左。謁者、贊引各引祀官次入就位。立定,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太常卿前奏:“有司謹具,請行事攝則初司空入,謁者、贊引各引祀官以次入就位,贊拜訖,謁者進太尉之左,白請行事。凡獻,皆以太尉爲初獻。”退復位。協律郎跪,俯伏,舉麾凡取物者皆跪,俯伏而取以興。奠物則奠訖,俯伏而後興,鼓柷,奏《元和之樂》,乃以圜鐘之均,以文舞之舞,樂舞六成;偃麾,戛敔,樂止凡樂皆協律郎舉麾,工鼓柷而後作;偃麾,戛敔而後止。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攝則奉禮贊曰“衆官再拜”,皇帝再拜。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太祝取玉、幣於篚,立於樽所。太常卿引皇帝,《太和之樂》作皇帝每行皆作《太和之樂》,皇帝詣壇,升自南陛,侍中、中書令以下及左右侍從量人從升以下皆如之,皇帝升壇北向立樂,止攝則謁者引太尉升奠。太祝加玉於幣,以授侍中;侍中奉玉、帛東向進,皇帝縉鎮珪受,玉、帛每受物,縉鎮珪奠訖,執珪,俯伏,興,登歌作《肅和之樂》,乃以大呂之均。太常卿引皇帝進,北面跪奠於大明夕月云夜明神座,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北向再拜訖,登歌止。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降自南陛,還版位,西向立,樂止攝則謁者引太尉。初,羣官拜訖,祝史奉毛血之豆立於門外;於登歌止,祝史奉毛血入,升自南陛,太祝迎取於壇上,進奠於神座前,太祝與祝史退立於樽所。

△進熟

皇帝既升,奠攝則太尉既升奠玉、帛,太官令出,帥進饌者奉饌陳于內壝門外。謁者引司徒出詣饌所,司徒奉俎。初,皇帝既入至位,樂止,太官令引饌入,俎初入門,《雍和之樂》作,以黃鐘之均;饌至陛,樂止。祝史進,徹毛血之豆,降自東陛以出。饌升南陛,太祝迎引于壇上,設於神座前籩豆、蓋冪先徹,乃升簋、簠,既奠,卻其蓋於下。設訖,謁者引司徒以下降自東陛,復位,太祝還樽所。太常卿引皇帝詣罍洗,樂作其盥洗之儀如圜丘。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詣壇升自南陛,樂止。謁者引司徒升自東陛,立於樽所,齋郎奉俎從升,立於司徒之後。太常卿引皇帝詣樽所,執樽者舉冪,侍中贊酌醴齊訖,《壽和之樂》作皇帝每酌獻及飲福,皆作《壽和之樂》;太常卿引皇帝大明神座前,北向跪,奠爵,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北向立,樂止。太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東面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嗣天子臣某攝則云:“謹遣太尉封臣名。”,敢昭告於大明:“惟神宣佈太陽照臨下土,動植咸賴,幽隱無遺。時維仲春,敬遵常禮夜明云:“昭著懸象,煇耀陰精,理歷授時,仰觀取則。爰兹仲秋,用率常禮。”,謹以玉帛、犧齊、粢盛、庶品,祗祀於神。尚享。”訖,興,皇帝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進奠版於神座,還樽所,皇帝拜訖,樂止。太祝以爵酌上樽福酒授侍中,侍中受爵,西向進,皇帝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俯伏,興。太祝帥齋郎進俎,太祝減神前胙肉加於俎,太祝持俎以授司徒。司徒奉俎西向進,皇帝受以授左右攝則太尉受以授齋郎。謁者引司徒降復位。皇帝跪,取爵,遂飲,卒爵,侍中進受爵,以授太祝,太祝受爵,復於坫。皇帝俯伏,興,再拜,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降自南陛,還版位,西向立,樂止。文舞出,鼓柷,作《舒和之樂》,出訖,戛敔,樂止。武舞入,鼓柷,作《舒和之樂》,立定,戛敔,樂止。初,皇帝獻將畢,謁者引太尉詣罍洗,盥手攝則太尉獻將畢,謁者引太常卿爲亞獻,下皆仿此,洗匏爵訖,謁者引太尉自東陛升壇,詣著樽所。執樽者舉冪,太尉酌盎齊,武舞作。謁者引太尉進大明神座前,北向跪,奠爵,興。謁者引太尉少退,北向再拜。太祝以爵酌罍福酒進太尉右,西向立,太尉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飲卒爵。太祝進受爵,復於坫。太尉興,再拜,謁者引太尉降復位。初,太尉獻將畢,謁者引光祿卿皇帝儀與攝事同以光祿卿爲終獻詣罍洗,盥手,洗匏爵,升,酌盎齊。終獻如亞獻之儀。訖,謁者引光祿卿降復位,武舞六成,樂止。舞、獻俱畢,太祝進徹豆,還樽所徹者籩、豆各少移於故處。奉禮曰“賜胙”,贊者唱“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己飲福受胙者不拜,《元和之樂》作。

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皆再拜,樂一成止。太常卿前奏“請就望燎位”,太常卿引皇帝,樂作攝則謁者引太尉;皇帝就望燎位,南向立,樂止。於羣官將拜,太祝執篚進神座前跪,取玉、帛、祝版,齋郎以俎載牲體、黍稷飯、爵酒,興,降自南陛,南行經懸內,當柴壇南,東行,自南陛登柴壇,以玉、幣、祝版、饌物置於柴上戶內。訖,奉禮曰“可燎”,東西各四人以炬燎火。半柴,太常卿前奏“禮畢”,太常卿引皇帝還太次,樂作。皇帝出內壝門,殿中監前受鎮珪,以授尚衣奉御,殿中監又前受大珪,華蓋、仗衛如常儀。皇帝入次,樂止。謁者、贊引引祀官及從祀羣官、諸國蕃客以次出。贊引引御史以下俱復執事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御史以下俱再拜,贊引引出。工人、二舞以次出。

△鑾駕還宮如圜丘之儀

宋制,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爲大祀,用羊、豕各二,籩、豆十二,簠、簋、俎二。

仁宗皇祐二年,禮院言:“知石州王簡塋近九宮、朝日壇,今其家舉葬,乞移祀壇。今二壇皆闊一百步,據咸平四年,升九宮爲大祠,遷展壇壝,亦言百步內無墳林,是依淳化四年敕大祠壇壝制度。禮部式,天地五郊壇三百步內不得葬埋,不言諸祠。圜丘、方澤、五帝壇三百步內墳塋不少,若移二壇京城側近,墳冢相屬。一壇之地,若方闊六百步無墳塋始爲吉土,則近城無地。請天地五郊壇依諸祠壇式。”詔可。五年,定朝日壇,舊高七尺,東西六步一尺五寸,增修高八尺,廣四丈,如唐《郊祀錄》。夕月壇與隋唐制度不合,從舊則壇小,如唐則坎狹。定坎深三尺,廣四丈,壇高一尺,廣二丈,四方爲陛,降入坎中,然後升壇。

神宗元豐六年,禮部言:“《熙寧祀儀》,朝日壇廣四丈,夕月壇廣二丈。

以唐王涇《郊祀錄》考之,夕月壇方廣四丈,今止二丈,蓋《祀儀》之誤。請依制廣改造夜明壇。”從之。

徽宗政和三年,議禮局上《五禮新儀》,朝日壇廣四丈,高八尺,四出陛,兩壝二十五步;夕月坎深三尺,廣四丈,壇高一尺,廣二丈,四方各爲陛,入坎中,然後升壇。兩壝,每壝二十五步。”

高宗紹興三年,司封員外郎鄭士彦言:“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祀典未舉。

望詔禮官講求。”從之。其後於城外惠照院望祭,位版日書曰“大明”,月書曰“夜明”,玉用圭璧,大明幣用赤,夜明幣用白,禮如祀感生帝。

卷八十•郊社考十三

○祭星辰

《大宗伯》,以實柴祀日、月、星、辰實柴,實牛柴上也。星謂五緯,辰謂日月所會十二次。疏曰:“五緯即五星:東方歲星,南方熒惑,西方太白,北方辰星,中央鎮星。言緯者,二十八宿隨天左轉爲經,五星右旋爲緯。按昭七年《左氏傳》,晉侯問伯瑕曰:‘何謂六物?’對曰:‘歲、時、日、月、星、辰是謂也。’公曰:‘多語寡人辰,而莫同。何謂辰?’對曰:‘日月之會是謂辰,故以配日。’是其事,但二十八星面有七,不當日月之會直謂之星,若日月所會則謂之宿,謂之辰,謂之次,亦謂之房。故《尚書•允征》云:‘辰弗集於房。’孔注云:‘房,日月所會。’是也。《祭義》曰:‘郊之祭也,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則郊祭並祭日、月可知,其餘星也、辰也,亦自明矣。”,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槱,羊九反。燎,良召反。槱,積也。《詩》曰:“芃芃棫樸,薪之槱之。”積柴實牲體焉。燔燎而升煙,所以報陽也。鄭司農云:“司中,三能、三階也。司命,文昌宮星。風師,箕也。雨師,畢也。”元謂:“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或曰,中能、上能也。”棫音域。樸音卜。能,他來反。《春官》。黃氏曰:“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未可信。鄭又以爲中能、上能,則當時已有兩說矣。”又曰:“風師,箕,雨師,畢,亦未可信。箕好風,畢好雨,見於《書》者如此。即以爲風師、雨師,恐未然也。三代之禮,散亡久矣。諸儒之說,於經有據而理安者方可信,出於讖緯不經,與凡臆度義起而於理不安者皆難信。”楊氏曰:“先鄭釋司中、司命,是一說,後鄭又是一說。竊謂惟皇上帝,降衷於民,非帝之外別有司中之神也。乾道變化,各正性命,非乾道之外別有司命之神也。蓋統言之則曰帝,曰乾;祀典專指一事之所主而祀之,以報其德,則曰司中,曰司命,義與司民、司祿同。注家穿鑿異同,又以星象言之,過矣。”。《小司寇》,孟冬祀司民,獻民數於王,王拜受之司民,星名,謂軒轅角也。小司寇於祀司民而獻民數於王,重民也。《秋官》。《司民》:“及三年大比,以萬民之數詔司寇,司寇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獻其數於王,王拜受之,登於天府。”疏曰:“云‘及孟冬祀司民之日’者,謂司寇於孟冬祭祀司民星之日,以與司民爲節。此日,司寇獻其民數於王。云‘王拜受之,登於天府’者,重此民數,民爲邦本故也。先鄭云:‘文昌宮三能屬軒轅角,相與爲體。近文昌爲司命,次司中,次司祿,次司民。’《武陵太守星傳》:文昌第一曰上將,第二曰次將,第三曰貴相,第四曰司命,第五曰司中,第六曰司祿。不見有司民。三臺六星,兩兩相居,起文昌東南,別在太微,亦無司民之事。故後鄭不從。云‘司民,軒轅角也’者,按:軒轅星有十七星,如龍形,有兩角,角有大民、小民,故依之也。”。《天府》,若祭天之司民、司祿而獻民數、穀數,則受而藏之“數穀數”,上所主反,下所具反。司民,軒轅角也。司祿,文昌第六星,或曰下能也。祿之言穀也,年穀登乃後制祿。祭此二星者以孟冬,既祭之而上民、穀之數於天府。上,時掌反。楊氏曰:“愚按:當獻民數之時而祭司民,所以報天生烝民之德也。當獻穀數之時而祭司祿,所以報天生百穀之德也。然則所謂天者,其昊天上帝歟?曰:莫非天也。凡天之生物,只氣數到自生。天生烝民,有烝民之氣數;百穀雖植物,亦有百穀之氣數。氣數之所主處,便自有神,亦如五土之神、五穀之神之類是也。即一事之所主而名之,曰司;因一事之功而祭報之,則曰司民,司祿之神,亦如司春、司夏、司寒、司中、司命之類是也。其大者,如乾坤六子之神,日月星辰之神,岳瀆山川之神,亦不越乎氣數。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者,此也。先鄭、後鄭以星言之,人各一說,此不可以爲據。”。

按:祀司中、司命、司民、司祿,出於《周禮》,注家以爲四司皆星也,未知何據。而星宿之名,多出於緯書。又先、後鄭之說,自爲牴牾,此後人之所以難據以爲信也。但信齋楊氏皆歸之於天與氣數,而以爲非有一星以主之,則其說又似太渺茫。蓋天之有日、月、星、辰,猶君之有百司、庶府也。謂品物歲功一出於天,而無日、月、星、辰以司之,是猶謂政教號令一出於君,而無百司、庶府以行之也。況金、木、水、火、土,人間有此五物,則天上亦有此五星以主之,而《洪範》言星有好風,星有好雨,則司風雨者亦星也。然則司中、司命、司民、司祿,何害其爲星乎?

玉人之事,圭璧五寸,以祀日、月、星、辰注見《祭日月門》。大司樂乃奏黃鐘,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天神,謂五帝及日、月、星、辰。

孟冬,天子乃祈來年於天宗注謂祭日、月、星、辰也。《月令》。

傳:幽宗,祭星也幽宗,祭星壇名也。幽,間也。“宗”當爲“禜”,禜,壇域也。星至夜而出,故曰幽也。爲塋域而祭之,故曰幽禜也。《祭法》。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禜之昭公元年《左氏傳》。祭星曰布李巡曰:“祭星者,以祭布露也,故曰布。”孫炎曰:“既祭,布散於地,似星布列也。”,祭風曰磔謂散磔牲體,象風之散物,因名云。郭云:“今俗當大道中磔狗,云以止風,此其象。”《爾雅》楊氏曰:“《肆師》,立大祀、次祀、小祀。先鄭云:‘小祀,司命已下。’後鄭云:‘小祀又有司中、風師、雨師。’黃氏曰:‘風雨功用博,必非小祀也。鄭以風雨爲箕、畢星,亦有玉,豈小祀哉?’按黃氏云箕畢星亦有玉者,圭璧以祀日、月、星、辰。按《大司樂》,乃奏姑洗,歌南呂,舞《大磬》,以祀四望。後鄭注云,此言祀者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或亦用此樂與?”疏曰:“《大宗伯》:天神云祀,地祗云祭,人鬼云享。四望是地祗,不云祭而變稱祀,明經意本同司中等神,故變文見用樂也。無正文,故云‘或’、‘與’,以疑之也。”。季冬乃畢祀天之神祗天之神祗: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月令》。

周制,仲秋之月,祭靈星於國之東南東南祭之,就歲星之位也。歲星,五星之始,最尊,故就其位。王者所以復祭靈星者,爲人祈時以種五穀,故別報其功也。《五經通義》曰:“靈星爲立屍,故云‘絲衣其紑,載弁絿絿’。言王者祭靈星公屍所服也。”。

《月令》:立春後丑日,祭風師於國城東北;立夏後申日,祀雨師於國城西南;秋分日,享壽星於南郊壽星,南極老人星;立冬後亥日,祀司中、司命、司民、司祿於國城西北。

秦始皇時,雍有日、月、參、辰、南北斗、熒惑、太白、歲星、鎮星、辰星、二十八宿、風伯、雨師廟,各以歲時奉祠。

漢高祖八年,命郡國、縣邑立靈星祠時或言周興而邑立后稷之祀,至今血食,以其有播種之功也。於是高祖命立靈星祠。《三輔故事》,長安城東十里有靈星祠。一云,靈星,龍左角,爲天田,主穀,農祥晨見而祭之。言祠后稷而謂之靈星者,以后稷又配食星也,常以歲時祠以牛古時,歲再祭靈星,春秋用少牢,壬、辰位祠之壬爲水,辰爲龍,就其類也。縣邑令長侍祠。舞者童男十六人即古之二羽,舞象教田,初爲芟除,次耕種,次耘耨、驅爵及獲刈、舂簸之形,象成功也。

武帝時,亳人謬忌奏祠泰一方,曰:“天神貴者泰一,泰一佐者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東南郊,日一太牢;七日每日以一太牢,凡七日祭也,爲壇開八通之鬼道。”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長安城東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後,人上書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祠三一:天一、地一、泰一。”天子許之,令太祝領祠之於忌泰一壇上,如其方。

置壽宮神君壽宮,奉神之宮也。神君最貴者曰泰一,其佐曰太禁、司命之屬,皆從之。非可得見,聞其言,言與人音等。時去時來,來則風肅然。居室帷中,時晝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後入崇潔自除祓,然後入。因巫爲主人,關飲食,所欲言,行下神所欲言,下之於巫。又置壽宮、北宮,張羽旗,設供具,以禮神君。神君所言,上使受書,其名曰“畫法”策畫之法也。其所言,世俗之所知也,無絕殊者,而天子心獨喜。其事秘,世莫知也。

或言:“五帝,泰一之佐也。宜立泰一,而上親郊之。”上疑未定。齊人公孫卿奏黃帝上仙事,乃拜卿爲郎,使東候神於太室。上幸甘泉,令祠官寬舒等具泰一祠壇,祠壇放薄忌即謬忌泰一壇,三陔三重也。五帝壇環居其下。

泰一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棗脯之屬,殺一犛牛音狸。西南夷長尾髦之牛,以爲俎豆牢具。而五帝獨有俎豆醴進。其下四方地,爲腏食羣神從者及北斗云“腏”字與餟同,謂聯續而祭也。已祠,胙餘皆燎之。泰一祝宰則衣紫及繡。天子始郊拜泰一,如雍郊禮。

伐南越,告禱泰一,以牡荊畫幡日、月、北斗、登龍,以象泰一三星。爲泰一鋒旗牡荊作幡柄,而畫幡爲日、月、龍及星。三星,太一旁三星,三公也,命曰“靈旗”。爲兵禱,則太史奉以指所伐國。

又作明堂汶上,每修封,則祠泰一、五帝於明堂上坐,合高皇帝祠對之。

按:泰一莫知其何神,《天官書》言:中宮天極星,其一明者,泰一常居。則其爲星也明矣。《祭法》雖有幽禜之禮,然敘其事於祭天地、四時、寒暑、日月之後,則亦非祀典之首也。漢承秦制,以祀五帝爲郊天。至武帝時,採謬忌之說,則以爲五帝特泰一之佐,於是具泰一祠壇在五帝之上,帝親郊拜,則以事天之禮事之矣。然郊祀明堂,巍然受祭天之禮,何其崇極也?至於因巫爲主人,關飲食,所欲言行下,則又何其猥屑也?武帝惑於方士求仙延年之說,故所以事鬼神者,其諂且瀆至於如此!

宣帝立歲星、辰星、太白、熒惑、南斗祠於長安城旁。

《漢舊儀》:祭參、辰星於池陽谷口,夾道左右爲壇塋覆地,各周三十六里。

成帝時,匡衡奏罷雍舊祠二百三所,惟山川、諸星十五所爲應禮云。

平帝時,王莽奏:“分羣神以類相從,爲五部:兆鎮星從黃帝,歲星從青帝,熒惑從炎帝,太白從白帝,辰星從黑帝詳見《五帝門》。”

東漢以仲秋之月,祀老人星於國都南郊老人星廟;季秋之月,祀心星於城南壇心星廟;以丙戌日,祀風師於戌地;以己丑日,祀雨師於丑地。牲用羊、豕。

晉以仲秋月,祀老人星於國都遠郊老人星廟;季秋,祀心星於南郊壇心星廟。

東晉以來,靈星、老人星、心星配享南郊,不復特祀。

隋令太史署,常以二月八日,於署庭中以太牢祀老人星,兼祀天皇大帝、天一、泰一、日、月、五星、句陳、北極、北斗、三臺、二十八宿、丈人星、孫星,都四十六座。凡應合祀享官,令太醫給除穢氣散藥,先齋一日服之以自潔其儀本之齊制。

隋於國城西北十里亥地爲司中、司命、司祿三壇,同壝,祠以立冬後亥;國城東北七里通化門外爲風師壇,祠以立春後丑;國城西南八里金光門外爲雨師壇,祠以立夏後申。壇皆三尺,牲並以一少牢。

唐制:立春後丑日,祀風師於國城東北;立夏後申日,祀雨師於國城南;立秋後辰日,祀靈星於國城東南;立冬後亥日,祀司中、司命、司民、司祿於國城西北。已上四祀,舊不用樂,籩、豆各八,簋、俎等各一也。

元宗開元二十四年,有上封事者言:“《月令》云,八月,日會於壽星居次。

列宿之長,請每至八月社日,配壽星祠於太社壇享之。”敕曰:“宜令有司特置壽星壇,常以千秋節日修其祠典。”又敕:“壽星壇宜祭老人星及角、亢七宿,著之常式。”

天寶三載,術士蘇嘉慶上言:“請於城東置九宮神壇壇三成,成三尺,四陛。其上依位置小壇九,壇高尺五,縱廣八尺。東南曰招搖,正東曰軒轅,東北曰太陰,正南曰天一,中央曰天符,正北曰泰一,西南曰攝提,正西曰咸池,西北曰青龍。五數爲中,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爲上,六八爲下,符於遁甲,每歲四孟月祭,尊爲九宮貴神。”十月十六日敕:“無文咸秩,有功必祀,漢則八神是禱,晉則六宗置壇,皆議葉當時,禮高羣望。惟九宮貴神,實司水旱,功佐上帝,德庇下民,冀嘉穀歲登,災害不作。至於祀典,歷代猶闕。豈有享於幽贊之功,而無昭報之禮?宜令所司。即擇處以來月甲子日立壇,仍議其牲牢禮秩。

每至四時初節,令中書門下往攝祭者。著以成式,垂之不刊後議禮次昊天上帝壇,而在太清宮、太廟上,用牲、牢、璧、幣,類於天地神祗。”其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親祀九宮貴神壇於東郊初,九宮神位,四時改位,呼爲“飛位”。乾元元年後不易位。如有司行事,即宰臣爲之。

四載,敕:“風伯、雨師,濟時育物,謂之小祀,頗紊彞倫。去載衆星已爲中祀,永言此義,固合同升。自今已後,並宜升入中祀,仍令諸郡各置一壇,因春秋祭社之日,同申享祠。”至九月十六日,敕:“諸郡風伯壇,請置在社壇之東,雨師壇於社壇之西,各稍北三數十步,其壇卑小於社壇造。其祀風伯,請用立春後丑,祀雨師,用立夏後申。祀所祭,各請用羊一,籩、豆各十,簠、簋、俎一,酒三斗。應緣祭須一物已上,並以當郡公廨社利充,如無,即以當處官物充。其祭官準祭社例,取太守已下充。”

五載,詔曰:“發生振蟄,雷爲其始。畫卦陳象,威物效靈,氣實本於陰陽,功大施於動植。今雨師、風伯久列於常祠,惟此震雷未登於羣望。其已後每祀雨師,宜以雷師同壇祭,共牲,別置祭器。”

肅宗乾元元年,詔九宮貴神,減冬夏二祭。至二年正月,上親祠之。

至德三年,置泰一神壇於南郊東,命忠王璵祭之。

元年丑月,親拜南郊,又祭泰一壇。蓋別有禱請,非舊制也。

德宗貞元二年,詔問禮官:“其風師、雷師祝版署訖,合拜否?”太常博士陸淳奏:“以是小祠,準禮無至尊親祭之文。今雖請御署,檢詳經據,並無拜禮。”詔曰:“風師、雨師爲中祠,有烈祖成命,況在風雨,至切蒼生。今禮雖無文,朕當屈已再拜,以申子育之意,仍永爲常式。”

憲宗元和十五年,太常禮院奏:“來年正月三日,皇帝有事於南郊;同日立春後丑,祀風師。按《周禮》,大宗伯官以槱燎祀風師。鄭元云:‘風,箕星也。’故今禮立春後丑,於城東北就箕星之位,爲壇祭之。祀禮昊天上帝於圜丘,百神咸秩,箕星從祀之位,在壇之第三等。伏以皇帝有事南郊,徧祭之儀,百神咸在。其五方帝並日、月、神州已下,緣對昊天上帝、皇地祗,尊不得申,並爲從祀,悉無上公行事並御署祝版之儀。風師既是星神,厭降之儀,便當陪祭。如非遇郊祀,其特祭如常儀。”

文宗太和二年,監察御史舒元輿奏:“九宮祝版,御署稱臣。伏以天子之尊,除祭天地、宗廟之外,無稱臣者。王者父天母地,兄日姊月。以九宮爲目,是分方而守位,於天地猶子男也,於日月猶侯、伯也。陛下爲天子,豈可反臣於天之子男邪?臣竊以爲過。乞令有司詳議,正此誤典。”敕付所司。

三年,以祀九宮壇舊是大祠,太常博士崔龜從議曰:“九宮貴神,經典不載。

天寶中,術士奏請,遂立祠壇,事出一時,禮同郊祀。臣詳其圖法,皆是星名,縱司水旱兵荒,品秩不過列宿。今者,五星悉是從祀,日月猶在中祠,豈容九宮獨越常禮,備列王事,誡誓百官?尊卑乖儀,莫甚於此。若以常在祀典,不可廢除,臣請降爲中祀。”從之。

武宗會昌元年,中書門下奏:“九宮貴神壇,天寶三載敕,宜令次昊天上帝,壇在太清宮、太廟上,用牲牢、璧幣,類於天地。三載十二月,元宗親祀。乾元二年正月,肅宗親祀。伏以累年以來,水旱僭候,恐是有司禱請,誠敬稍虧。今屬孟春,合修祀典,望至明年正月祭日,差宰臣一人禱請。向後四時祭,並請差僕射、少師、少保、尚書、太常卿等官,所冀稍重其事,以申嚴敬。”

中書門下奏:“伏見太和禮官狀云:‘縱司水旱兵荒,品秩不過列宿。今者,五星悉是從祀,日月猶在中祠。’竊詳其意,以星辰不合比於天地。曾不知統而言之,則爲天地,而在天成象,自有尊卑。謹按後魏王均《志》:‘北辰第二星,盛而常明者,元星露寢,大帝常居,始由道奧而爲變通之跡。又天皇大帝,其精耀魄寶,蓋萬神之秘圖,與河海之令紀皆稟焉。’據元說,即昊天上帝也。天一掌八氣、九精之政令,以佐天極,徵明而有常,則陰陽序而大運興。泰一掌十有六神之法度,以輔人極,徵明而得中,則神人和而王道平。又北斗有權、衡二星,天一、泰一參居其間,所以財成天地,輔相神道也。若一概以列宿論之,實爲淺近。按《漢書》:‘天神貴者泰一,泰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則列於祀典,其來久矣。今五帝猶爲大祠,則泰一豈宜降禮?稍重其祀,固爲得所。劉向言:‘祖宗所立神祗舊典,誠未易動。’又曰:‘古今異制,經無明文,至尊至重,難以疑說正也。’其意不欲非祖宗舊典。以劉向之博通,尚難於改作,況臣等學不究於天人,識尤懵於祀典,欲爲參酌,恐未得中。伏望更令太常卿與學官同詳定,庶獲明據。”從之。其月,檢校尚書左僕射、王起及國子監廣文博士盧就等奏:“九宮貴神,位列星座,往因致福,詔立祠壇。降至尊以稱臣,就東郊而親拜,在祀典雖云過禮,庇羣生豈患無文。思福黔黎,特申嚴奉,誠聖人屈已以安天下之心也。厥後祝史不明,精誠亦怠,禮官建議,降處中祠。今聖德憂勤,期臻壽域,兵荒水旱,寤寐軫懷,爰命臺臣,輯興墜典。伏惟九宮所稱之神,即泰一、攝提、軒轅、招搖、天符、青龍、咸池、太陰天一者也。謹按《黃帝九宮經》及蕭吉《五行大義》:‘一宮,其神泰一,其星天逢,其卦坎,其行水,其方白;二宮,其神攝提,其星天內,其卦坤,其行土,其方黑;三宮,其神軒轅,其星天衝,其卦震,其行木,其方碧;四宮,其神招搖,其星天輔;其卦巽,其行木,其方綠;五宮,其神天符,其星天禽,其卦坤,其行土,其方黃;六宮,其神青龍,其星天心,其卦乾,其行金,其方白;七宮,其神咸池,其星天柱,其卦兌,其行金,其方赤;八宮,其神太陰;其星天任;其卦艮,其行土,其方白;九宮,其神天一,其星天英,其卦離,其行火,其方紫。’統八卦,運五行,土飛於中,數轉於極,雖敬事迎釐,不聞經見,而範圍亭育,斯助昌時,以兩朝親祀而臻百祥也。然以萬物之精,上爲列星,星之運行,畢繫於物。貴而居者,則必司八氣,總萬神,斡化權於混茫,賦品彙於陰騭,與天地、日月誠相參也。伏請自今以後,卻用大祀之禮,誓官備物,無有降差。惟御署祝版,以社稷爲準,稱‘嗣天子謹遣某官某昭告’。伏緣以稱臣於天帝,無二尊故也。謹具詳議如前。”敕旨宜依,付所司。

◎唐開元禮

△祀風師雨師靈星司中司命司人司祿儀

△立春後丑日祀風師於國城東北

前祀三日,諸應祀之官散齋二日,致齋一日,並如別儀。前祀一日,晡後一刻,諸衛令其屬各以其方器服,守衛壝門,俱清齋一宿。衛尉設祀官次於東壝之外道南,北向,以西爲上;陳饌幔於內壝東門之外道南,北向。郊社令積柴於燎壇其壇在神壇之左,內壝之外,方五尺,高五尺,開上南出戶。祀日,未明三刻,奉禮郎設祀官位於內壝東門之內道北,執事位於道南,每等異位,俱重行西向,皆以北爲上;設望燎位當柴壇之北,南向;設御史位於壇上西南隅,東向,令史陪其後;於壇下設奉禮位於祀官西南,贊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向;又設奉禮、贊者位於燎壇東北,西向北上;設祀官門外位於東壝之外道南,每等異位,重行北向,以西爲上。郊社令帥齋郎設酒樽於壇上東南隅,象樽二置於坫,北向西上;設幣篚於樽坫之所;設洗於壇南陛東南,北向,罍水在洗東,篚在洗西,南肆篚實以巾爵。執樽、罍、篚、冪者各位於樽、罍、篚、冪之後。太官令帥宰人以鸞刀烹牲於廚。祀日,未明二刻,太史令、郊社令升,設風師神座於壇上近北,南向,席以莞;設神位於座首。未明一刻,諸祀官各服其服,郊社令、良醞令各帥其屬入實樽、罍及幣實以醍齊,其元酒實於上樽。太官令帥進饌者實諸籩、豆、簠、簋,八設於內壝東門之外饌幔內。奉禮帥贊者先入就位,贊引引御史、太祝及令史與執樽、罍、篚、冪者入當壇南,重行北面,以西爲上。

立定,奉禮曰“再拜”,贊者承傳凡奉禮有詞,贊者皆承傳,御史以下皆再拜。執樽者升自東陛,立於樽所,執罍、洗、篚、冪者各就位。贊引引御史、太祝詣壇東陛升,行掃除於上,令史行掃除於下訖,各引就位。質明,謁者引祀官,贊引引執事者俱就門外位,謁者、贊引各引祀官以次入就位。立定,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謁者進獻官之左,白:“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太官令出,帥進饌陳於門外。初,太官令出,太祝跪取幣於篚,興,立於樽所。謁者引獻官升自南陛,進當神座前,北向立,太祝以幣東向進,獻官受幣進,北面跪奠於神座,俯伏,興,少退,北面再拜訖,謁者引獻官降復位。太官令引饌入詣南陛升壇,太祝迎引於壇上,設於神座前籩、豆蓋冪先徹乃升,簋簠既奠,卻其蓋於下。設訖,太官令以下降復位,太祝還樽所。謁者引獻官詣罍洗盥手、洗爵訖,謁者引獻官自南陛升壇,詣樽所,執樽者舉冪,獻官酌醍齊訖,謁者引獻官進神座前,北向跪,奠爵,俯伏,興,少退,北向立。太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東面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嗣天子謹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於風師:含生開動,必佇振發,功施造物,實彰祀典。謹以制幣、犧齊、粢盛、庶品,明薦於神。尚享。”訖,興,獻官再拜。太祝進,跪奠版於神座,興,還樽所。獻官拜訖,謁者引獻官立於南方北向,太祝以爵酌福酒進獻官之右,西向立,獻官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飲卒爵,太祝進受爵,復於坫,獻官俯伏,興。太祝帥齋郎進俎,太祝跪減神前胙肉加俎,興,以俎西向進獻官,受以授齋郎,謁者引獻官降復位,太祝進,跪,徹籩、豆,還樽所徹者,籩、豆各一,少移於故處。奉禮曰“賜胙”,贊者唱“衆官再拜”,在位者皆拜已飲福受胙者不拜。謁者進獻官之左,白請就望燎位,遂引獻官就望燎位,南向立。太祝執篚跪,取幣、祝版,齋郎以俎載牲體、黍稷飯、爵酒,興,自南陛降壇南行,當柴壇南,東行,自南陛登柴壇,以幣、祝版、饌物置柴上戶內訖,奉禮曰“可燎”,東西面各二人以炬燎火。半柴,謁者進獻官之左,白“禮畢”,遂引獻官出。贊引引執事者以次出。贊引引御史以下俱復執事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贊引引出。

△立夏後申日祀雨師於國城南

有司行事。祝文曰:“百昌萬寶,式仰膏澤。率遵典故,用備常祀其首尾與風師文同。”

△立秋後辰日祀靈星於國城東南

有司行事。祝文曰:“維九穀方成,三時不害。憑兹多祐,介其農穡其首尾與風師文同。”

△立冬後亥日祀司中司命司人司祿於國城西北

有司行事。每座象樽二,於壇上東南隅北向,皆有坫,以西爲上。設司中、司命、司人、司祿神座於壇上近北,南向,以西爲上。初獻司中,祝文曰:“時屬安寧,億兆康又。用率常禮,報兹祉福。”次獻司命,祝文曰:“賴兹正直,黎庶康寧,資此良辰,用申常禮。”次獻司人,祝文曰:“星紀已周,兆庶寧阜。

備兹蠲吉,式薦馨香。”次獻司祿,祝文曰:“元英紀時,歲事云畢。聿遵典故,修其常祀飲福及行事如風師之儀。”

宋制:二仲祀九宮貴神爲大祀。立春後丑日祀風師,立夏後申日祀雨師,爲中祀。立秋後辰日祀靈星,秋分享壽星,立冬後亥日祀司中、司命、司人、司祿,爲小祀。

真宗咸平四年,駕部員外郎、直秘閣杜鎬上言:“按《封禪書》:天神貴者泰一,泰一佐曰五帝。今禮以五帝爲大祠,泰一爲中祠。況九宮所主風雨、霜雹、疾疫之事,唐朝元、肅二宗並嘗親祀,會昌中,升次昊天上帝。欲望復爲大祀。”從之。其御署祝版,禮同社稷。增設壇兩壝,玉用兩圭有邸,其槀稭加茵褥,如幣色。

大中祥符五年,東封泰山,於行宮東築壇二成三尺,上成縱廣各五丈,下成五丈二尺,上爲小壇,餘如京城祀壇。牲用太牢,以祀九宮。

景德三年,知樞密院事王欽若言:“壽星之祀,肇自開元。伏以陛下光闡鴻猷,並秩羣祀,而蕭薌之祭,獨略此祠,縉紳之談,皆謂缺典。加以周伯星出,實居角宿之間,天既垂休,禮罔不答。伏望特詔禮官,俾崇祀事,庶百祥之允集,介萬壽以無疆。”詔有司詳定。遂請以秋分日饗壽星及角、亢七宿,爲壇南郊,高三尺,周迴八步四尺,四陛一壝。其祭器、祀禮,咸以靈星爲準。奏可。

大中祥符二年,澤州請建風伯、雨師廟。上以外州未詳典式,令禮官考儀頒下。有司言:“唐制,諸郡置風伯壇於社壇之東,雨師壇於西,各稍北三數十步,卑下於社壇。雷神無立廟之文。又按《開寶通禮》,州縣鎮神祀並如小祀,用一羊,籩、豆各八,簠、簋各二。”奏可。

仁宗景祐二年,學士承旨章得象等定司天監生于淵、役兵單訓奏,祀九宮貴神止用一局,失逐年飛宮法。“按郄良遇《九宮法》,有《飛棋立成圖》,每歲一移,主九州災福事。天寶中,術士蘇嘉慶始置九宮神壇,一成,高三尺,四陛。

上依位置九小壇:東南曰招搖,正東曰軒轅,東北曰太陰,正南曰天一,中央曰天符,正北曰泰一,西南曰攝提,正西曰咸池,西北曰青龍。五數爲中,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爲上,六八爲下,符於遁甲,此則九宮定位也。每歲祭以四孟,位隨歲改,故謂之行棋。自乾元以後,止依本位祭,遂不飛宮,仍減冬夏二祭。國朝因乾元故事,而未嘗有所更。今于淵等所請,既合天寶初祭之禮,又合良遇《飛棋之圖》。然九宮之法,本自術家,時祭之文,經禮不載。昔漢室祠官所領,多本於方士,牲幣、壇場之數,歲時昏曉之節,薦配鼓舞,即用其方,故有黃帝用梟、武夷用乾魚之類。是則爲民請福,無文咸秩,寧有過立,非執一隅。議者或謂不必飛宮,若日、月、星、辰躔次周流,而祭有常所,此則定位之祀所當從也。若其推數於回復,候神於恍惚,因方弭沴,隨氣考祥,則飛位之文固可遵用。請依唐禮,遇祭九宮之時,遣司天監官一員詣祠所,隨每年貴神飛棋之方,以定祭位仍,自天聖已巳入歷,泰一在一宮,歲進一位,飛棋巡行,周而復始。”詔可。慶曆儀,每座籩、豆十二,簠、簋、俎二。皇祐增定壇如《郊祀錄》三成,成三尺,四陛,上依位置小壇九,皆高尺五寸,縱廣八尺,西南爲坤陛。治平初,樞密副使胡宿言:“九宮司水旱,國家列於常祀。至和中,光祿小吏慢於祭而震死二人,威靈所傳,耳目未遠。今首夏垂盡,而時雨尚愆,有惻上仁,徧走羣望。

宜特遣近臣並祠九宮。”禮院以爲舊制每歲雩祀外,水旱稍久,皆遣官告天地、宗廟、社稷及諸寺觀、宮廟,貴神亦宜準此。從之。

皇祐定風師壇高三尺,周三十三步;雨師、雷師壇高三尺,方一丈九尺。

慶曆四年,靈臺郎王太明言:“按《占書》,主河、江、淮、濟溝渠溉灌之事十九星,汴口祭河、瀆七位,而不及星。”司天監定亢池主渡水,往來送迎事;北河爲胡門北界,南河爲越門南界,主司空,掌水土功事,皆不主江、淮、濟、箕、斗、奎三星,顓主津瀆,太明所遺,請與東井、天津、天江、咸池、積水、天淵、天潢、水位、水府、四瀆、九坎、天船、王良、羅堰等十七星在天河內者,當祠。二月,詔汴口祭河兼祠十七星。

慶曆中,修大火祠,在南京,三月、九日祠之。初,鴻慶宮災,集賢校理胡宿請修火祀,以閼伯對祭大火。禮官議曰:“閼伯配火侑食,如周棄配稷、后土配社之比,下歷千歲,遂爲重祀。祖宗以來,郊祀上帝,而大辰已在從祀,閼伯之廟,每因赦文及春秋,委京司長吏致奠,咸秩之典,未始云闕。然國家有天下之號,實本於宋,五運之次,又感火德,宜因興王之地,商邱之舊,作爲壇兆,秩祀大火,以閼伯配。建辰、建戌出納之月,內降祝版,留司長吏奉祭行事。籩豆牲幣,得視中祠,雖非舊章,特示新禮。”閼伯舊廟,官給財費修飾,乃上壇制:高五尺,廣二尺,四出陛,陛廣尺,壝一重,四面距壇各二十五步。位版以黑漆朱書曰大火位,配位曰閼伯位。牲用羊一、豕一,器準中祠。歲以三、九月擇日,長吏已下分三獻,州、縣官攝太祝、奉禮。小祠,慶曆獻官有祭服。

神宗熙寧四年,司天中官正周琮言:“《泰一經》推算,七年甲寅歲,泰一陽九、百六之數,復元之初。故《經》言:‘太歲有陽九之災,泰一有百六之厄,皆在八元之初終。’今陽九、百六當癸丑、甲寅之歲,爲災厄之會。然五福泰一,自國朝雍熙元年甲申歲,入東南巽宮時,修東泰一宮。天聖七年乙巳歲,五福泰一入西南坤位,修西泰一宮。請稽詳故事,崇建宮宇,迎五福泰一於京師。”詔將作監於集禧觀相視建宮。六年,中泰一宮成,命宰相王安石爲奉安泰一使,樞密副使吳充、龍圖閣學士孫固等爲前導官,主管鹵簿,奉安神像,降德音於天下。

太常禮院言:“中泰一宮冠服,依東、西泰一,而東、西泰一惟五福、君基冠通天冠,大遊以下皆冠道冠。按《史記》,天神貴者泰一,泰一佐者五帝。又方士言十泰一皆天之尊神,請並用通天冠、絳紗袍。”從之。

元豐四年,郊廟奉祀禮文所言:“國朝時令,秋分享壽星於南郊。熙寧祀儀,於壇上設壽星一位,南向;又於壇下卯陛之南,設角、亢、氐、房、心、尾、箕七位,東向。按《爾雅》曰:‘壽星,角、亢也。’說者曰:‘數起角、亢,列宿之長,故曰壽星,非此所謂秋分所享壽星也。’今於壇下設角、亢位,且以氐、房、心、尾、箕同祀,尤爲無名。又按《晉書•天文志》:‘老人一星在弧南,一曰南極,常以秋分之旦見於丙,春分之夕沒於丁,見則治平,主壽昌,常以秋分候之南郊。’後漢於國都南郊立老人星廟,常以仲秋祀之,則壽星謂老人星矣。請依後漢,於壇上設壽星一位,南向,祀老人星,其壇下東方七宿位不宜復設。”從之。

《政和五禮新儀》:壽星壇高三尺,東西長一丈三尺,南北長一丈二尺,四出陛,一壝,二十五步。

六年,太常博士何洵直言:“熙寧祀儀,春秋仲月祀九宮貴神,當與社稷爲比,爲大祠。祝版依會昌故事、《開寶禮書》,書御名。”

禮部言:“五福、十泰一祝版署詞,稱嗣天子臣某。謹按:古之祝辭,以天子至尊,雖祗事天地、宗廟,示民嚴上,蓋未有稱臣者。故《禮》曰:‘踐祚臨祭祀,內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內謂宗廟,外謂郊社。《大戴禮》載祀天祝文,稱予一人某。漢承古禮,稱天子以事天,其贊享辭又曰皇帝。魏明帝始詔天地、明堂、五郊可稱天子臣某。東晉賀循制策祝文,稱皇帝臣某。沿襲至今,蓋用魏晉之制。本朝儀注祀儀,於上帝、五帝、日、月並稱臣。檢會昌九宮貴神祝版,進書已不稱臣。五福、十泰一當依熙寧六年以前故事,其被遣之官,自宜稱臣。如此,則不失輕重之體。”從之。

哲宗元祐七年,監察御史安鼎言:“本朝春秋祀九宮泰一用羊、豕,其四立祭泰一宮十神皆無牲,以素饌加酒焉。再詳《星經》,泰一一星在紫宮門右,天一之南,號曰天之貴神。其佐曰五帝,主使十六神,知風雨、水旱、兵革、饑饉、疫疾、災害之事。《唐書》曰:‘九宮貴神實司水旱。泰一掌十六神之法度,以輔人極。’《國朝會要》:‘十神泰一,亦云天之尊神,及十精、十六神並主風雨。’由是觀之,十神泰一、九宮泰一與漢所祀太乙,共是一神。今十神皆用素饌,而九宮並薦羊、豕,葷素不同,似非禮意。”詔令禮官詳定。禮官言:“九宮、十神泰一各有所主,名義不同,即非一神。故自唐迄今皆用牲牢,別無祠壇用素食之禮。欲依舊制。”從之。

徽宗崇寧元年,詔建長生宮於洞真宮舊址,以祠熒惑。

其後,又詔天下崇寧觀並建火德真君殿,仍詔正殿以“離明”爲名。泰常博士羅畸言:“熒惑者,至陽之精。比者,就國之陽,特開琳館,以安其靈。謂宜仿泰一宮遣官薦獻,或立壇於南郊,如祀靈星、壽星之儀。”從之。七月,有司言:“閼伯,陶唐氏之火正也,居宋地。國家以火德王天下,而興王之都實次大火。閼伯有功於宋,宜從祀離明殿。”從之。四年,禮部言:“離明殿增閼伯位。

按《春秋傳》:五行之官,封爲上公,祀爲貴神。祝融,高辛之火正也;閼伯,陶唐氏之火正也。祝融既爲上公,則閼伯亦當服上公袞冕九章之服。”從之。

《五禮新儀》:立夏日祀熒惑及祀陽德。熒惑壇廣四丈,高七尺,四出陛,兩壝,二十五步。陽德觀火德、熒惑,以閼伯配,俱南向五方火精、神等,並爲從祀。

政和三年,議禮局上《五禮新儀》:立春,祀東泰一宮;立夏、季夏土王日,祀中泰一宮;立秋日,祀西泰一宮;立冬,日祀中泰一宮。

中泰一宮真室殿,五福泰一在中,君基泰一在東,大遊泰一在西,俱南向。

延休殿,四神泰一。承釐殿,臣基泰一在東,西向,北上。凝祐殿,直符泰一。

臻福殿,民基泰一在西,東向,北上。膺慶殿,小遊泰一在中,天一泰一在東,地一泰一在西。靈貺殿,太歲在中,太陰在西,俱南向。三皇、五方帝、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十日、十二辰、天地水三官、五行、九宮、八卦、五嶽、四海、四瀆、十二山神等,並爲從祀。東、西泰一宮準此。東泰一宮大殿,五福泰一在東君,基泰一在西,俱南向。大遊泰一殿在大殿之北,南向。臣基泰一殿在南,北向。小遊泰一、直符泰一、四神泰一殿在大殿之東,西向,北上。天一泰一、民基泰一、地一泰一殿在大殿之西,東向,北上。西泰一宮黃庭殿,五福泰一在中,君基泰一在東,大遊泰一在西;均福殿,小遊泰一在中,俱南向。延貺殿,天一泰一在中,四神泰一在南,臣基泰一在北,俱西向。資祐殿,地一泰一在中,民基泰一在南,直符泰一在北,俱東向。

《五禮新儀》:仲春、仲秋祀九宮貴神,壇三成,一成縱廣十四丈,再成縱廣十二丈,三成縱廣十丈,各高三尺。其上依方位置小壇九,各高一尺五寸,縱廣八尺,四陛,又西南爲一陛曰坤道,兩壝,每壝二十五步。

四月,議禮局議上《五禮新儀》,立秋後辰日祀靈星,壇高三尺,周八步四尺,四出陛,一壝,二十五步。

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言:“《周禮》:‘小宗伯之職,兆五帝於四郊,四類亦如之。’鄭氏曰:‘兆爲壇之塋域。四類,日、月、星、辰,運行無常,以氣類爲之位。兆日於東郊,兆月與風師於西郊,兆司中、司命於南郊,兆雨師於北郊。’各以氣類而祭之於四郊,則謂之四類。漢儀,縣邑常以丙戌日祠風伯於戌地,以已丑日祠雨師於丑地,亦從其類故也。熙寧祀儀,兆日於東郊,兆月於西郊,是以氣類爲之位。至於兆風師於國城東北,兆雨師於國城西北,司中、司命於國城西北亥地,則是各從其星位,而不以氣類,非所謂四類也。請稽舊禮四類之義,兆風師於西郊,祠以立春後丑日;兆雨師於北郊,祠以立夏後申日;兆司命、司祿於南郊,祠以立冬後亥日。其壇兆則從其氣類,其祭辰則從其星位,仍依熙寧祀儀,以雷師從雨師之位,以司民從司中、司命、司祿之位。其雨師、雷師爲二壇,同壝;司中、司民、司祿爲四壇,同壝。壇制高廣自如故事。其祀風師、雨師,則用柏柴升煙。”並從之。

政和三年,議禮局上《五禮新儀》:司中、司命、司民、司祿壇各廣二十五步;風師、雨師、雷師壇高三尺,四出陛,並一壝,二十五步;風師壇廣二十三步,雨師、雷師壇廣十五步。

又言:“本朝都城壇壝之制,風師在城之西,雨師在城之北,雷師從雨師之位,爲二壇,同壝。州縣,風師在社之東,雨師在雷師之西,非所謂各依其方類求神者。請仿都城方位之制,仍以雷師從雨師之位,爲二壇,同壝。”從之。

高宗紹興七年,太常博士黃積言:“立春後丑日祀風師,立夏後申日祀雨師、雷神,秋分日享壽星,立夏日祀熒惑。望下有司舉行。”從之。

壽星禮料用籩一,鹿脯;豆一,鹿臡,著樽一,實以法酒。祀風、雨禮料,初依奏告例,後比擬舊制,見岳鎮、海瀆內減鉶鼎三,登一。詳見其門。

元符祀風師、雨師、雷師儀注:

△陳設

前祀二日,本司豫修除壇之內外,設祀官次於壇東壝之外道南,北向,以西爲上。祀日,掌事者設神位版於壇上,席以莞。執樽、罍者設祭器,掌饌者實之。

每位,籩八,在神位前左,重三行;豆八,在神位前右,重三行;俎二,在籩、豆外,分左右;簋、簠各一,在二俎間。設樽於壇上東南隅,北向,樽置坫,加勺冪。設洗於壇南陛之東南,北向,罍在洗東,加勺冪;篚在洗西,南肆,置巾爵。設三獻位於壇卯陛之東,西向,北上。設祝位二於壇南,北向,西上。雨師於兩壇間,又設位於壇上,西向,北上。雨師、雷壇飲福位準此。設初獻飲福位於壇上神座之東,北向。設望燎位於壇南,南向。燎壇積柴於上,開上南出戶。置香爐合並燭於神座之前,幣置篚陳於左,祝版置坫陳於右。

△行禮

祀日,質明,諸祀官各服其服,贊禮者引三獻官以下入就位立。贊禮者少前初獻之左,贊請行事。執事者升煙燔牲首,贊唱者曰“拜”,獻官以下皆再拜訖,祝升自東陛,就西向位;祝跪取幣於篚,興,立於神座左。贊禮者引初獻詣罍洗南,北向,執罍者酌水,初獻縉笏,盥手,執篚者取巾於篚,授初獻,帨手訖,即授巾奠於篚,執笏。初獻升自午陛,詣神座前,北向縉笏,跪,三上香,祝以幣西向跪授初獻訖,興,復位。初獻受幣,奠於神座前,執笏,俯伏,興,再拜內雨師行禮訖,降壇,次詣雷師壇位前,行禮如上儀,降陛復位。少頃,引初獻再詣罍洗南立,北向,執罍者酌水,初獻縉笏,盥手,帨手訖,又取爵以授初獻,執罍者酌水,初獻洗爵,又授巾,初獻拭爵訖,巾奠於篚,執笏。初獻升自午陛,執事者引初獻詣酒樽所,舉冪,酌酒於爵。初獻詣神座前北向,縉笏,跪,執爵,三祭酒,奠爵,執笏,俯伏,興,少退,北向立。祝持版於神座之右,東向跪,讀祝畢,初獻再拜。祝奠版於神座右坫,興讀祝訖,先詣雷師神位,初獻三祭酒,奠爵,興,祝持版於神座右跪讀祝畢,奠版於神座右坫,興,復位,初獻降復位。次引亞獻詣罍洗,北向縉笏,盥手,帨手,洗爵,拭爵,執笏,升自東陛,詣神座前縉笏,跪,執爵,三祭酒,奠爵,執笏,俯伏,興,再拜訖,降復位詣雷師壇並如上儀。次引終獻詣罍洗,升獻如亞獻之儀訖,降復位。

次引初獻詣雷師壇,升自午陛,詣飲福位北向立。執事者各以爵酌酒,合置一爵,持爵詣初獻之左,東向立。初獻再拜,縉笏,跪受爵,祭酒,啐酒,奠爵。執饌者以俎減神座前胙肉,合置一俎上,又以豆取稷黍飯,合置一豆。先以飯授初獻,受訖,又以俎授初獻,受訖,皆以授執饌者。初獻取爵,飲卒爵,執事受虛爵復於坫。初獻執笏,俯伏,興,再拜,降復位。引初獻以下就望燎位,南向立。執事者以篚詣神位前跪,取版、幣,降自東陛,置於燎柴。贊唱者曰可燎,以炬燎,柴半,贊者少前北面贊禮畢,引初獻以下退。

十一年,太常丞朱輅言:“九宮貴神所主風、雨、雪、霜、雹、疫,所繫甚重。請舉行祀典,以春秋二仲祭。”

十八年,禮部侍郎沈該言:“國家乘火德之運,以王天下。先朝建陽德觀專奉火德,配以閼伯,而祀以夏至。舊典可舉,望詔有司於宮觀內別建一殿,專奉火德,配以閼伯,以時修祀,益固炎圖。”詔禮部、太常寺討論。

太常寺討論得應天府祀大火,繫以季春、秋擇日差官於本廟致祭。今道路未通,從宜於行在春秋設位。臣僚言:“多事以來,大火之祀弗舉。比年多災,雖緣有司不戒,然預防之計,宜無所不用其至。望命有司參酌舊典,即行在每建辰、戌出納之月,設位望祭,豈特昭炎德昌熾之福,亦弭災之道。”尋太常寺請以季春出火日於東郊,季秋納火日於西郊,各建壇壝,以大祠之禮禮火神,禮料依感生帝詳見。《祀五帝門》。

詔擇地建泰一宮。

先是,命禮官考典故,十月癸卯上之,曰:“太平興國初司,天楚芝蘭建言:

‘泰一有十,曰五福、君基、大遊、小遊、天一、臣基、直符、民基、四神、地一,天之尊神也。五神所在,無兵疫,人民豐樂。自雍熙元年入巽宮吳分,蘇州請建宮都城東南蘇村,以應蘇臺之名,乃建東泰一宮。八年,宮成,合千一百區,凡十殿四廊,圖三皇、五帝、九曜、七元、天地水三官、南斗、三臺、二十八宿、天曹四司、十精泰一、五嶽、儲副、佐命、十二山神、八卦、六丁、五行、四瀆、本命等神,及四直靈官、三十六神將像,五百二十四軀。天聖六年,司歷者言,泰一入蜀之坤宮。又建西宮於八角鎮,前後東西凡四殿;又建齋殿,塑像自內出,始鑄印給之。熙寧四年十月,司天言,甲寅,五福當入中都。又建中宮於集禧觀。

政和間,改龍德宮爲北泰一宮。今四立日,皆望視泰一於惠照設位,宜擇地建宮。”詔兩浙漕臣營之。癸丑,詔制像於新宮。十一月甲戌,禮官謂:“泰一冠服,不載於傳記。略記東西宮像,服道冠、仙衣,侍臣二人服道衣,童子二人青衣,執紅絲拂。中泰一宮道流朱忠煥亦謂:‘十神泰一,皆服通天冠、絳服,執圭;從臣梁冠、絳服,執笏;童子執紅絲拂。’請如其飾,及名諸殿。”十八年正月癸未,又請上書其榜:泰一殿曰靈休,殿門曰崇真,挾殿曰瓊章寶室;三清殿曰金闕寥陽,火德殿曰明離,本命殿曰介福,齋殿曰齊明。三月,宮成,凡百七十有四區。十泰一位於殿上,南面,西上;從祀,東廡九十有八,西廡九十有七,皆北上。乙亥,設官榜。丙子,奉安神像,用細仗二百人,鈞容樂、親從、威儀、道士皆百人,宰臣爲奉安使。上親謁泰一宮,前期,有司張帟於齋殿,設褥位於靈休殿、介福殿上之東,西向,及香案之前;設羣臣次宮之內外。質明,帝服履袍,自崇政殿輦出宮北門,至齋殿降輦。羣臣先入,班於靈休殿下,皆北面。帝自齋殿後步至宮之東廡,入便門,升殿東側階,至褥位西面立,再拜,羣臣皆再拜。凡帝拜,羣臣皆拜。帝進五福泰一前,三上香,再拜;次至君基、大遊、小遊、天一、地一、四神、臣基、民基、直符前,皆如五福之儀。還褥位,再拜。

羣臣自西廡班於介福殿下。帝降,由東廡升介福殿東側階,至褥位,西面立,再拜,進建生星斗君前,三上香,再拜。次至本命元辰真官前亦如之。帝還褥位。

若命宰臣炷香,則宰臣升自西階,以次上香畢,降階,帥羣臣再拜。帝再拜,還齋殿。羣臣皆退,帝還宮。

太常寺主簿林大鼐言:“十神泰一、九宮泰一,皆天之貴神,國朝分而爲二,並爲大祀。比新泰一宮,而九宮貴神尚寓屋而不壇,與小祀雜。”乃詔臨安府於國城之東,擇爽塏地,建九宮貴神壇壝,其儀如祀上帝,以泰一、攝提、權星、招搖、天符、青龍、咸池、太陰、天一爲序,牲以少牢,籩、豆十有二,玉以圭璧。泰一幣以黑,攝提、招搖、天符以黃,權星以青,青龍以紫,咸池以白,太陰以紅,天一以赤。

孝宗乾道五年,太常少卿林慄等言:“本寺已擇九月十四日,依元降旨設位,望祭應天府大火,以商邱宣明王配。二十一日內火,祀大辰,以閼伯配。大辰即大火,閼伯即商邱宣明王。國朝以來,建號以火紀德。太祖皇帝、光堯壽聖太上皇帝皆受命於宋,故推原發祥儲祉之所自,崇建商邱之祠,府曰應天,廟曰光德,加封王爵,錫謚宣明,所以追嚴者備矣。今有司旬日之間,舉行二祭,一稱其號,一斥其名,義所未安。乞自今立夏日祀熒惑,季春出火,季秋內火,祀火神,其配位稱閼伯者,祝文、位版並依應天府大火禮例,改稱商邱宣明王,以稱國家崇奉火正之意。”從之。

卷八十一•郊社考十四

○祭寒暑

《祭法》,相近於坎、壇,祭寒暑也。注:“相近”當爲“禳祈”,聲之誤也。禳,猶卻也;祈,求也。寒暑不時,則或禳之,或祈之。寒於坎,暑於壇,祭用少牢。疏曰:“祭寒暑者,或寒暑太甚,祭以禳之;或寒暑頓無,祭以祈之。”

籥章,掌土鼓豳籥杜子春曰:“土鼓以瓦爲匡,以革爲兩面,可擊也。”鄭司農云:“豳籥,豳國之地竹,《豳詩》亦如之。”元謂“豳籥,豳人吹籥之聲章。《明堂位》曰:“‘土鼓,蕢桴,葦籥,伊耆氏之樂。’”疏曰:“後鄭云‘豳人吹籥之聲章’,云‘豳人吹籥’,其義難明,謂作‘豳人吹樂之聲章’,商祝、夏祝之類聲章,即下文《豳詩》之等是也。”《明堂位》曰:“‘土鼓,蕢桴,葦籥,伊耆氏之樂’者,鄭注《禮運》云:‘土鼓,築土爲鼓也。蕢桴,桴謂擊鼓之物,以土塊爲桴。’”蕢,苦對反,又苦壞反。桴音浮。中春晝,擊土鼓,龡《豳詩》以逆暑中音仲。龡,昌垂反。《豳詩》,《豳風•七月》也。龡之者,以籥爲之聲。《七月》,言寒暑之事,《迎氣歌》其類也。此《風》也,而言《詩》,《詩》總名。迎暑以晝,求諸陽。疏曰:”中春,二月也。言‘迎暑’者,謂中春晝夜等,已後漸暄,故預迎之耳。”又曰:“鄭知‘龡之者以籥爲之聲’者,以發首云‘掌土鼓豳籥’,故知《詩》與《雅》、《頌》皆用籥龡之也。云‘《七月》言寒暑之事’者,《七月》云:‘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慄烈。’‘七月流火’之詩,是寒暑之事。‘迎暑以晝,求諸陽’者,對下‘迎寒以夜,求諸陰’也。”。中秋夜,迎寒亦如之迎寒以夜,求諸陰。疏曰:“‘亦如之’,亦當擊土鼓,龡《豳詩》也。”《春官》朱子《豳風七月詩集傳》曰:“《周禮》,籥章中春晝擊土鼓,龡《豳詩》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即謂此詩也。”楊氏曰:“《籥章》下文‘凡國祈年於田祖’,疏曰:‘此祈年於田祖,並上迎暑、迎寒,並不言祀事。既告神,當有祀事可知,但以告祭非常,故不言之耳。若有禮物,不過如《祭法》理少牢之類。’”。

仲春,天子乃鮮羔開冰鮮,注音獻。“鮮”當爲“獻”,聲之誤也。獻羔,謂祭司寒也。祭司寒而出冰,薦於宗廟,乃後賦之。疏曰:“按《詩•豳風•七月》云:‘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故知‘鮮’爲‘獻’也。云‘獻羔謂祭司寒’者,以《經》云:‘獻羔啟冰,先薦寢廟。’恐是獻羔寢廟,故云祭司寒。《左傳》直云:‘獻羔而啟之。’知祭司寒者,以《傳》云‘祭寒而藏之’。既祭司寒,明啟時亦祭之。‘薦於宗廟’,謂仲春也。‘乃後賦之’,謂孟夏也。故《淩人》云‘夏頒冰’,《左傳》云‘火出而畢賦’是也。畢,盡也,謂應是得冰之人,無問尊卑,盡賦與之。”蚤音早。《月令》。

《傳》:昭公四年,大雨雹。季武子問於申豐曰:“雹可禦乎禦,止也。申豐,魯大夫?”對曰:“聖人在上,無雹;雖有,不爲災。古者日在北陸而藏冰雨,於付反。雹,蒲學反。陸,道也。謂夏十二月,日在虛、危,冰堅而藏之。夏戶雅反。疏曰:“《釋天》云:‘北陸,虛;西陸,昴也。’孫炎云:‘陸,中也。北方之宿,虛爲中也;西方之宿,昴爲中也。’彼以陸爲中,杜以陸爲道者,陸之爲中、爲道,皆無正訓,各以意言耳。《周禮•淩人》:‘正歲十有二月,令斬冰。’《詩》云:‘二之日,鑿冰沖沖。’《月令》:‘季冬,冰盛,水腹,命取冰。’鄭元云:‘腹,厚也。’以此知日在北陸,謂夏之十二月也。”,西陸朝覿而出之謂夏三月,日在昴、畢,蟄蟲出而用冰。春分之中,奎星朝見東方。疏曰:“覿,見也。西道之宿,有星朝見者,於是而出之,謂奎星晨見而出冰也。西方凡有七宿,《傳》言西陸朝覿,於《傳》之文,未知何宿覿也。杜以西陸朝覿,實是春分二月,故杜此注云:‘春分之中,奎星朝見東方。’及下‘獻羔啟之’,注云:‘謂二月春分,獻羔祭韭。’是皆據初出其冰,公始用之時也。所以杜又注云‘謂夏之三月,日在昴、畢,蟄蟲出而用冰’者,以此《傳》云‘西陸朝覿而出之’下,《傳》覆之云‘其出之也,朝之祿位、賓食、喪祭,於是乎用之’,則是普賜羣臣,故杜云‘謂夏三月’,又下注云‘言不獨共公’,是據普頒之時也,故下《傳》又云‘火出而畢賦’是也。然冰之初出,在西陸始朝覿之時;冰之普出,在西陸朝覿之後。總而言之,亦得稱西陸朝覿而出之也。”共音恭。其藏冰也,深山窮谷,固陰沍寒,於是乎取之沍,閉也。必取積陰之冰,所以道達其氣,使不爲災。沍,戶故反。其出之也,朝之祿位,賓、食、喪、祭,於是乎用之言不獨共公。疏曰:“此謂公家用之也。朝廷之臣,食祿在位,大夫以上皆當賜之冰也。其公家有賓客、享食,公家有喪、有祭,於是乎用之,言其不獨共公身所用也。《周禮•淩人》云:‘春始治鑒。凡內外饔之膳羞鑒焉,凡酒漿之酒醴亦如之。祭祀共冰鑒,賓客共冰,大喪共夷槃冰。’是公家所用冰也。”。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牡,茂後反。秬音鉅。黑牡,黑牲也。秬,黑黍也。司寒,元冥北方之神,故物皆用黑。有事於冰,故祭其神。疏曰:“此祭元冥之神,非大神,且非正祭,計應不用大牲。杜言‘黑牡,黑牲’,當是黑牡羊也。‘秬,黑黍’,《釋草》文也。啟冰唯獻羔祭韭,藏冰則祭用牲、黍者,啟唯告而己,藏則設享祭之禮,祭禮大而告禮小故也。《月令》於冬云‘其神元冥’,故知司寒是元冥也。”;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災桃弓、棘箭,所以禳除兇邪,將禦至尊故。疏曰:“《說文》云:‘弧,木弓也。’謂空用木,無骨飾也。服虔云:‘桃,所以逃兇也。棘矢者,棘赤有箴,取其名也。’蓋出冰之時,置此弓矢於淩室之戶,所以禳除兇邪,將禦至尊,故慎其事,爲此禮也。”。其出入也時。食肉之祿,冰皆與焉與音預。食肉之祿,謂在朝廷治其職事就官食者。大夫命婦,喪浴用冰命婦,大夫妻。祭寒而藏之享司寒,獻羔而啟之謂二月春分,獻羔祭韭,始開冰室。韭音久,公始用之公先用,優尊。火出而畢賦火星昏見東方,謂三月、四月中。疏曰:“《周禮》云‘夏頒冰’,謂正歲之夏,即四月是也。故杜兼言四月。”。自命夫、命婦至於老疾,無不受冰老,致仕在家者。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徧,則冬無愆陽愆,過也,謂冬溫,夏無伏陰伏陰謂夏寒,春無淒風淒,寒也,秋無苦雨霖雨,爲人所患苦,雷出不震疏曰:“雷出不震,言有雷而不爲霹靂也。下云‘雷不發而震’,言無雷而有霹靂也。”,無菑霜雹,癘疾不降菑音災。癘音利。疏曰:“霜雹即是菑,言無此菑害之霜雹也。”寒暑失時,則民多癘疾,天氣爲之,故云‘降’也。”,民不夭札札,側入反。短折爲夭,夭死爲札。今藏川池之冰棄而不用,風不越而殺,雷不發而震疏曰:“風不以理舒散,而暴疾害物;雷不徐緩動發,而震擊爲害。”。雹之爲菑,誰能禦之?《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也《七月》,《詩•豳風》。卒章曰“二之日,鑿冰沖沖”,謂十二月鑿而取之;“三之日,納于淩陰”,淩陰,冰室也;“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謂二月春分,蚤開冰室,以薦宗廟。”

秦德公時,初作伏祠立秋之後,以金代火,金畏於火,故遇庚日必伏。庚,金也。周時無伏,至此乃方有之。磔狗邑四門,以禦蠱災。

按:秦伏祠磔狗之禮,非古也。以古有祀寒暑之禮,姑附於此。

宋孝武帝大明六年,立淩室藏冰。有司奏:“季冬之月,冰壯之時,淩室長率山虞及輿隷,取冰於深山窮谷固陰沍寒之地,以納於淩陰,務令周密,無泄其氣。先以黑牡、秬黍祭司寒於淩室之北。仲春之月,春分之日,以黑羔、秬黍祭司寒。啟冰室,先薦寢廟,夏祀用鑒盛冰,室一鑒,以禦溫氣、蠅蚋。御殿及太官膳羞,並以鑒供冰。自春分至立秋,不限稱數,以周喪事。繕制夷槃,隨冰供給。淩室在樂遊苑內,置長一人、吏一人、保舉吏二人。

隋以季冬藏冰,仲春開冰,並用黑牡、秬黍,於冰室祭司寒神。開冰、依以桃弧、棘矢。

唐制,先立春三日,用黑牡、秬黍祭司寒之神於冰室。祭訖,鑿冰萬段,方三尺、厚尺五寸而藏之。仲春開冰,祭如藏禮,依以桃弧、棘矢,設於冰室戶內之右,禮畢遂留之。

◎唐開元禮

△孟冬祭司寒儀納冰開冰附

前三日,諸祭官散齋二日於家正寢,致齋一日於祭所。右校掃除祭所,衛尉陳設如常。祭日,未明二刻,太官丞具特牲之饌。未明一刻,郊社丞入布神座於廟北,南向,設神位於座首;又帥其屬設酒樽於座東南,設洗於酒樽東南,俱北向,罍水在洗東,篚在洗西,南肆篚實以巾爵,執樽、罍、篚者各位於樽、罍、篚之後。上林令設桃弧、棘矢於冰室戶內之右祭訖,遂留之。奉禮設上林令位於神座東南,執事者陪其後,俱重行,西向北上。質明,上林令以下各服其服。郊社丞、良醞之屬入實樽、罍,太官丞監實籩、豆、簋、簠。贊引引上林令,又贊引引執事者俱就門外位,立定。太祝與執樽、罍、篚、冪者先入,立於神座前,北向,俱再拜訖,各就位。贊引引上林令,又贊引引執事者俱入就位,立定,贊“拜”,上林令以下皆再拜。太官丞出詣饌所,贊引進上林令左,白:“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太官丞引饌入,太祝迎於座首,設於神座前訖,太官丞以下還樽所。贊引引上林令盥手,洗爵,詣酒樽所。執樽者舉冪,上林令酌酒。贊引引上林令進神座前,北向跪,奠爵,俯伏,興,少退,北向立。太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東向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開元神武皇帝謹遣某官姓名,敢昭告於元冥之神:順兹時令,增冰堅厚,式遵常典,將納淩陰。謹以元牡、秬黍、嘉薦、清酌,明祀於神。尚享。”訖,興。上林令再拜,太祝進跪奠版於神座,俯伏,興,還樽所。太祝以爵酌福酒進上林令之右,西向立,上林令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飲卒爵,太祝進受爵,還樽所,上林令俯伏,興,再拜,贊引引還本位。太祝進,跪,徹豆,俯伏,興,還樽所。太祝與執樽、罍、篚者俱復位,立定。贊引贊“拜”,上林令以下皆再拜。贊引進上林令之左,白“禮畢”,贊引引上林令以下出。其祝版焚於齋所。

周顯德元年,詔築壇北郊,以孟冬祭司寒。其藏冰、開冰之祭,俟冰室成即行之。

宋太祖皇帝建隆二年,始置藏冰署,修其祭。常以四月,命官率太祝,以黑牡祭於元冥神,用幣。乃開冰以薦太廟。

太宗淳化三年,秘書監李至言:“周制,以仲春天子獻羔開冰,先薦寢廟。

詳其開冰之祭,當在春分,乃有司之失。”上覽奏,即命正其禮。其後又以孟冬祀司寒,羊一、豕一,不行飲福。

天聖令:“春分開冰,季冬藏冰,皆祭。”

神宗元豐中,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言:“熙寧祀儀,孟冬選吉日祭司寒。國朝祀令,春分日開冰,季冬月藏冰,祭司寒於北郊。按《春秋左傳》曰:‘古者,日在北陸而藏冰;西陸朝覿而出之。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災。’古享司寒,唯以藏冰、啟冰之日。孟冬非有事於冰,則不應祭享。其祀儀孟冬選吉日祭司寒,宜從寢罷。惟季冬藏冰,則享司寒於冰井務,牲用黑牡羊,穀用秬黍;仲春開冰,則但用羔而己。《月令》:‘天子獻羔開冰。’孔穎達曰:‘啟冰惟獻羔。’《唐郊祀錄》:‘仲春開冰,祭司寒於冰室,以桃弧、棘矢設於神座。’夫桃弧、棘矢以禳除兇邪,非禮神之物,當置於淩室之戶;其啟冰獻羔,當依孔穎達之說。”從之。

徽宗大觀四年,議禮局言:“左氏傳《春秋》,以少皥有四叔,其一爲元冥。

杜預以元冥爲水官,故歷代祀之爲司寒。則元冥非天神矣。本朝儀注,其祭司寒,禮畢燔燎,是以祀天神之禮而享人鬼也。請罷燔燎而埋祝幣。”從之。

○六宗四方

按:《舜典》言“類于上帝”之下,繼以“禋于六宗”。《曲禮》言“天子祭天地”之下,繼以“祭四方”。然則古帝王祭六宗、四方之禮,亞於天地,蓋非小祀也。但《經》、《傳》俱不明言其神之名目,而先儒訓釋互有異同。如六宗則或以爲天神,或以爲地祗,或以爲祖宗;四方則或以爲五官,或以爲四望,或以爲蠟之百物。而歷代之舉此二祀者,各主一說。今除五帝、日月、星辰、水旱、寒暑、山川、八蠟等項各自該載入本門外,專立“六宗四方”一門,以考歷代所以舉二祀之說,而先儒訓釋之同異,考訂之去取,並詳著焉。

虞舜禋于六宗精氣以享謂之禋。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謂四時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

《祭法》:埋少牢于泰昭,祭時也;相近於坎壇,祭寒暑也;王宮,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禜,祭星;雩禜,祭水旱也昭,明也,亦謂壇也。時,四時也,亦謂陰陽之神也。理之者,陰陽出入於地中也。凡此己下,皆祭用少牢。“相近”當爲“禳祈”。禳,猶卻也;祈,猶求也。寒暑不時,則或禳之,或祈之。寒於坎,暑於壇。王宮,日壇;夜明,月壇;幽禜,星壇;雩禜,水旱壇也。“相近”當爲“禳祈”。禳,猶卻也;祈,猶求也。寒暑不時,則或禳之,或祈之。寒於坎,暑於壇。王宮,日壇;夜明,月壇;幽禜,星壇;雩禜,水旱壇也。疏曰:“按《周禮•大宗伯》備列諸祀,而不見祭四時、寒暑、水旱者,《宗伯》所謂,依周禮常祀,歲時常祭,此經所載,謂四時乖序,寒暑僭逆,水旱失時,須有祈禱之理,非關正禮之事,故不列於《宗伯》也。是以康成之意,謂此諸神爲祈禱之禮,故康成六宗之義,不以此神尊之,明非常禮也。祭時者,謂春、夏、秋、冬四時之氣不和,爲人害,故祭此氣之神也。祭寒暑者,或寒暑太甚,祭以禳之;或寒暑頓無,祭以祈之。祭水旱者,水甚祭水,旱甚祭旱,謂祭此水旱之神。若王肅及先儒之意,以此爲六宗,歲之常禮,《宗伯》不見,文不具也。非鄭義,今不取云。‘凡此以下,皆祭用少牢’者,以埋少牢之文在諸祭之首,故知以下皆祭用少牢。”。

楊氏曰:“愚按:孔注禋于六宗,取《祭法》四時、寒暑、日、月、星、水旱爲六宗,王肅之說亦同。朱子《書》說非苟從者,亦取《祭法》六者爲宗,必有深意。但鄭元注《祭法》,改‘相近’爲‘禳祈’,又以六者皆爲祈禱之祭。夫舜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乃是攝位告祭之禮,安得有禳祈之禮哉?故《書疏》云:‘鄭以彼皆爲祈禱之祭,則不可用鄭元注以解此傳也。’《周官•大宗伯》‘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鄭君以爲六宗。按《異義》:‘今歐陽、夏侯說,六宗者,上不及天,下不及地,旁不及四方,居中央,恍惚無有,神助陰陽變化,有益於人,故郊祭之。’《古尚書》說,六宗,天地神之尊者,謂天宗三、地宗三。天宗,日、月、星辰;地宗,岱山、河、海。日、月屬陰陽宗,北辰爲星宗,岱爲山宗,河爲水宗,海爲澤宗。祀天則天文從祀,祀地則地理從祀。謹按:夏侯、歐陽說云,宗實一而有六,名實不相應。《春秋》‘魯郊猶三望’,言郊天,日、月、星、河、海、山,凡六宗,魯下天子,不祭日、月、星,但祭其分野星、國中山、川,故言‘三望’。

六宗與《古尚書》說同。元之文也,《書》曰:‘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此四物之類也。禋也,望也,徧也,所祭之神各異。六宗言禋,山川言望,則六宗無山川,明矣。《周禮•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凡此所祭,皆天神也。《禮記•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也,大報天而主日也。

兆於南郊,就陽位也。掃地而祭,於其質也。’《祭義》曰:‘郊之祭也,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則郊祭並祭日、月可知,其餘星也,辰也,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此之謂六宗,亦自明矣。《禮論》:王莽時,劉歆、孔昭以爲《易•震》、《巽》等六子之卦爲六宗。漢武即位,依《虞書》禋于六宗,禮用大社。

至魏明帝時,詔令王肅議六宗,取《家語》宰我問六宗,孔子曰:‘所宗者六,埋少牢於泰昭,祭時相近,於坎壇祭寒暑,王宮祭日,夜明祭月,幽禜祭星,雩禜祭水旱。’孔安國注《尚書》與此同。張融許從鄭君,於義爲允。按《月令•孟冬》云,‘祈來年于天宗’。鄭云:‘天宗,日、月、星辰。’若然,星辰入天宗,又入六宗。其日、月入天宗,即不入六宗之數也。以其祭天主日,配以月,日月既尊如是,故不得入宗也。”

《舜典》“禋于六宗”疏曰:“漢世以來,說六宗者多矣。歐陽及大、小夏侯說《尚書》,皆云所祭者六,上不謂天,下不謂地,旁不謂四方,在六者之間,助陰陽變化,實一而名六宗矣。孔光、劉歆以六宗謂乾坤六子,水、火、雷、風、山、澤也。賈逵以爲:六宗者,天宗三,日、月、星也;地宗三,河、海、岱也。

馬融云:‘萬物非天不覆,非地不載,非春不生,非夏不長,非秋不收,非冬不藏,此其謂六也。’鄭元以六宗言禋與祭天同名,則六者皆是天之神祗,謂星、辰、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星,謂五緯也;辰,謂日月所會十二次也;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也;風師,箕也;雨師,畢也。晉初,幽州秀才張髦上表云:‘臣謂禋于六宗,祀祖考所尊者六,三昭、三穆是也。’司馬彪又上表云歷難諸家及自言己意,天宗者,日、月、星、辰、寒、暑之屬也;地宗,社稷、五祀之屬也;四方之宗,四時、五帝之屬。惟王肅據《家語》,六宗與孔同,各言其志,未知孰是。司馬彪《續漢書》云:‘安帝元初六年,立六宗祠於洛陽城西北亥地,祀比大社。’魏亦因之。晉初,荀顗定新祀,以六宗之神諸說不同,廢之。摯虞駁之,謂宜依舊。近代以來,皆不立六宗之祠也。”

楊氏曰:“諸儒說六宗異同如此,愚按《舜典》‘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六宗在上帝之後,山川之前,其禮甚重。因諸家之說不同而遂廢,惜哉!”

天子祭四方,歲徧;諸侯方祀,歲徧祭四方,謂祭五宮之神於四郊也。句芒在東,后土、祝融在南,蓐收在西,元冥在北。《詩》云:“來方禋祀。”方祀者,各祭其方之官而己。疏曰:“諸侯方祀者,諸侯不得總祭四方之神,唯祀當方,故曰方祀。”《曲禮》下。舞師教羽舞,帥而舞四方之祭祀羽,析白羽爲之,形如帗。四方之祭祀,謂四望也。帗音拂,一音弗。疏曰:“教,謂教野人使知之。羽舞用白羽,帗舞用五色繒,用物雖異,皆有柄,其制相類,故云‘形如帗’也。五嶽、四瀆亦布在四方,故知四方即四望也。”《地官》。

大司馬中秋教治兵疏曰:“言‘教治兵’者,凡兵出曰治兵,入曰振旅。春以入兵爲名,尚農事;秋以出兵爲名,秋嚴尚威故也。”,遂以獮田,羅弊致禽以祀祊。獮,息淺反。祊音方。弊,婢世反,劉薄許反。秋田爲獮。獮,殺也。羅弊,罔止也。秋田主用罔,中殺者多也,皆殺而罔止。“祊”當爲“方”,聲之誤也。秋田主祭四方,報成萬物。《詩》曰:“以社以方。”疏曰:“祊乃是廟門之外內,惟因祭宗廟,及明日繹祭,乃爲祊祭。今既因秋田而祭,當是祭四方之神,故云誤也。”《夏官》。《月令》:季秋,天子乃厲飾、執弓、挾矢以獵,命主祀祭禽于四方注曰:“厲飾,謂戎服,尚威武也。以所獲禽祀四方之神。《司馬職》曰:‘羅弊致禽以祀祊。’”疏曰:“厲飾,謂嚴厲武猛容飾。熊氏云,謂‘戎服’者,韋弁服也。以秋冬之田,故韋弁服,若春夏則冠弁服。故《司服》云‘凡甸,冠弁服’,義或然也。主祠,謂典祭祀者也。禽者,獸之通名也。四方,四方有功於方之神也。其祭四方,但用此禽,又用別牲,故《甫田》云‘與我犧羊,以社以方’是也。此祀四方者,謂四方五行之神也。”。大宗伯以疈辜祭四方百物疈,孚逼反。鄭司農云:“罷辜,披磔牲以祭,若今時磔狗祭以止風。元謂疈,疈牲焜也。疈而磔之,謂磔禳及蠟祭。疏曰:‘云若今時磔狗祭以止風’者,此舉漢法,以況疈辜爲磔之義。必磔狗止風者,狗屬西方金,金制東方木之風,故用狗止風也。云‘疈,疈牲焜也’者,無正文,蓋據當時疈磔牲體者皆從焜臆解析之,故以焜言之,云‘謂磔禳及蠟祭’者,按《禮記•月令》云,九門磔禳;又十二月大儺時,亦磔禳,是磔牲禳去惡氣之禮也。”《春官》。鬯人掌共秬鬯而飾之注疏見《社稷禮》。凡四方用蜃注疏見《四望禮》。王祭羣小祀則元冕林澤、墳衍、四方百物之屬。詳見羣小祀條。四坎、壇,祭四方也四方,即謂山林、川谷、邱陵之神也。祭山林、邱陵於壇,川谷於坎,祭用少牢。疏曰:“‘四坎、壇,祭四方也’者,謂山林、川谷、邱陵之神,有益於人民者也。四方各爲一坎、一壇,壇以祭山林、邱陵,坎以祭川谷、泉澤,故言坎、壇祭四方。”。

陳氏《禮書》曰:“《周禮•大司馬》,春祭社,秋祭祊。《舞師》:

‘教帗舞,帥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帥而舞四方之祭祀。’《詩》曰:

‘以我犧羊,以社以方。’又曰:‘方社不莫。’古者,言社必及方,則社爲民祈,方爲民報,祈在春,報在秋。《詩》言:‘來方禋祀。’《明堂位》言:

‘春社秋省。’則秋省斂而因祀焉,此所謂‘來方禋祀’也。鄭康成釋《曲禮》,謂四方,五官之神,東句芒,南祝融與犁,西蓐收,北元冥;釋《舞帥》,謂四方,四望也。康成從先鄭之說,釋《大宗伯》,謂四方,百物八蠟也。然《鬯人》四方在山川之下;《大司樂》四望在山川之上,則四方非四望也。《舞師》‘教羽舞,帥而舞四方之祭祀’,《鼓人》‘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帗舞者’,則四方非百物也。五官之說,亦不可考。《大司馬》於社言祭,則地祗也;於礿烝言享,則人鬼也;於方言祀,蓋兼上下之神也。祀之之禮,其位四郊,其鬯蜃樽《鬯人》,凡山川四方用蜃,其舞羽舞舞師教羽舞,帥而舞四方之祭祀,其牲體則疈之,其牲色則各以其方之色而己。《詩》曰:‘以我犧羊,以社以方。’《周禮•小司徒》,小祭祀共牛牲。則四方之祭,不特用羊而已。

《詩》言‘犧羊’者,孔穎達言犧以見純,明非特羊也。穎達之言,則是謂犧爲純,誤矣。”

楊氏曰:“愚按四方篇注疏,《曲禮》一條,謂五官之神;《祭法》一條,謂山林、川谷、邱陵之神;《舞師》一條,謂四望之神;《大宗伯》一條,謂蠟祭四方百物之神;《月令》一條,謂四方五行之神;《大司馬》一條,謂祭四方之神。詳考諸說,惟《舞師》‘帥而舞四方之祭祀’,謂四望也,其說爲近。蓋四方即四望,而又有不同。四望者,郊祀之後,合四方名山、大川之神而望祭之,如左氏曰‘望郊之屬’是也。四方者,四時各望祭於其方,如‘天子祭四方,歲徧’是也。通而言之,則同時合祭四方,謂之望四時各祭於其方,亦謂之望,如舜即位,同時告祭,曰‘望于山川’,歲二月東巡狩,亦曰‘望秩于山川’是也。

諸侯方祀,亦云歲徧,何也?諸侯之國,雖居一方,然國內又各有東西南北,亦隨四時而望祭於其方也。望祭四方,則五官之神、五行之神及山林、川澤之神,皆在其中矣,固不可又分而爲四也。《大宗伯》以‘疈辜祭四方百物’,亦謂之四方,何邪?按:以血祭祭五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禮固不同。所謂祭四方百物,言祭四方之內百物之神耳。《鼓人》‘鼓兵舞帗舞’,疏云‘百物之小神’是也。非祭四方也。”

漢興,於甘泉汾陰立壇禋六宗。

平帝時,王莽奏:“《祀典》,功施於民則祀之。天文日、月、星、辰,所昭仰也;地理山川、海澤,所生殖也。《易》有八卦,乾、坤六子,水火不相逮,雷風不相悖,山澤通氣,然後能變化,既成萬物也。日、月、雷、風、山、澤,《易》卦六子之尊氣,所謂六宗也。星、辰、水、火、岳、瀆,皆六宗之屬也。今或未特祀,或無兆謹。與太師光等議,《易》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羣神以類相從爲五部兆,天地之別神:中央帝黃靈后土畤及日廟、北辰、北斗、鎮星、中宿中宮,於長安城之未墜兆;東方帝太皥青靈句芒畤及雷公風伯廟、歲星、東宿東宮,於東郊兆;南方炎帝赤靈祝融畤及熒惑星、南宿南宮,於南郊兆;西方帝少皥白靈蓐收畤及太白星、西宿西宮,於西郊兆;北方帝顓頊黑靈元冥畤及月廟雨師廟、辰星、北宿北宮,於北郊兆。”奏可。於是長安旁諸廟畤甚盛矣。

按:王莽既以六子爲六宗矣,然所謂“羣神以類相從爲五部兆”,則日、月、雷、風皆祠之,而不及山、澤,何也?

後漢安帝元初六年三月,初立六宗,祀於洛陽城西戍亥之地,禮比大社。時司空李郃奏:“《尚書》禋于六宗,漢興亦不廢,今宜復舊制。以《尚書》歐陽家說,謂六宗者,天地四方之中,爲上下四方之宗;以元始中故事,謂六宗《易》六子之氣,日、月、雷、公、風伯、山、澤者爲非是。”從之。

魏明帝立六宗,祀六子之卦。帝疑其事,以問王肅。肅以爲六子之卦,故不廢。

景初二年,改祀太極中和之氣。時散騎常侍劉劭言:“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爲和。六宗者,太極沖和之氣,爲六氣之宗也。”時從其議。

晉初,罷其祀。後復立六宗,因魏舊事。

摯虞奏:“舜受命,禋于六宗,漢魏相承,著爲貴祀。凡崇禮百神,有其舉之,莫敢廢也。宜定新禮,祀六宗如舊。”從之。

後魏明帝太常三年,立六宗祀,皆有別兆,祭有常日,牲用少牢。

孝文太和十三年,詔祀天皇大帝及五帝之神於郊天壇。

時大議禋祀之禮,高閭曰:“六宗之祀,議者不同,凡十一家,莫能詳究,遂相因承,別立六宗之兆,總爲一位而祭之。”帝曰:“《尚書》稱‘肆類上帝,禋于六宗’,文相接屬,理似一事。上帝稱肆而無禋,六宗言禋而不別其名,以此推之,上帝、六宗當是一時之祀,非別祭之名。肆類非獨祭之目,禋非地祀之用。六宗者,必是天皇大帝及五帝之神。是祭帝之事,故稱禋;以闕其地,故稱六宗。一祭也,互舉以成之。今祭圜丘,五帝在焉,其牲、幣一也,故稱肆類上帝,禋于六宗,一祭而祀備焉。六祭俱備,無煩別立。”

《通典》評曰:“《虞書》:‘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漢以王莽等奏,日、月、星、辰、山川、海澤六子之卦爲六宗者,按《周禮》以實柴祀日、月、星、辰、則星、辰非六宗矣。卦是物象,不應祭之。後漢馬融以天地四時爲六宗者,《禮》無禋地與四時之義。孔安國言寒、暑、日、月、水、旱爲六宗者,於理又乖。鄭元以星、辰、司中、司命、風師、雨師爲六宗者,並是星質,不應更立風師、雨師之位。魏劉劭以沖和之氣六氣宗之者,氣先於天,不合禋天之下;氣從天有,則屬陰陽,若無所受,何所宗之?其間有張迪以六代帝王,張髦以宗廟三昭、三穆等,並不堪錄。後魏孝文帝以天皇大帝、五帝爲六宗,於義爲當。何者?按《周禮》:‘以禋祀昊天上帝。’則禋祀在祀天,不屬別神。又《司服》云:‘祀昊天上帝,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昊天、五帝乃百神之尊,宗之義也。或難曰:《書》既云‘類上帝’,何更言禋者?此敘巡狩祀禮之次矣,將出征,肆類也;禋宗,徧祀六天也,何以肆類之文而迷都祀之禮乎?”

○儀禮祀方明儀

諸侯覲於天子,爲宮方三百步,四門,壇十有二尋,深四尺,加方明於其上四時朝覲,受之於廟,此謂時會殷同也。宮謂壝土爲埒,以象墻壁也。爲宮者,於國外,春會同則於東方,夏南,秋西,冬北。八尺曰尋,十有二尋則方九十六尺也。深謂高也,從上曰深。《司儀職》曰:“爲壇三成。”成猶重也。三重者,自下差之爲二等,而上有堂焉。堂上方二丈四尺,上等、中等、下等,每面十二尺。方明者,上下四方神明之象也。會同而盟,明神鑒之,則謂之天之司盟。有象者,猶宗廟之有主乎?王巡狩至於方岳之下,諸侯會之,亦爲此宮以見之。《司儀職》曰:“將會諸侯,則命爲壇三成,宮旁一門,詔王儀,南鄉見諸侯”也。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設六色:東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元下黃。設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東方圭六色象其神,六玉以禮之,上宜以蒼璧,下宜以黃琮。而不以者,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貴者也。設玉者,刻其木而著之。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於宮,尚左。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置於宮者,建之,豫爲其君見王之位也。諸公,中階之前,北面東上;諸侯,東階之東,西面北上;諸伯,西階之西,東面北上;諸子,門東,北面東上;諸男,門西,北面東上。尚左者,建旂,公東上,侯先伯,伯先子,子先男,而位皆上東方也。諸侯入壝門,或左或右,各就其旂而立。王降階,南向見之,三揖。土揖庶姓,時揖異姓,天揖同姓。見揖位乃定。四傳擯王既降五者,升壇設擯,升諸侯會同之禮。其奠瑞玉及享幣,公拜於上等,侯、伯於中等,子、男於下等。擯者每延之升堂致命,王受玉,撫玉,降拜於下等,及請事勞,皆如覲禮,是以記之覲云。“四傳擯”者,每一位畢,擯者以告,乃更陳列而升其次。公也、侯也、伯也各一位,子、男俠門而居東上,亦一位也。至庭乃設擯,則諸侯初入門,王官之伯帥之。天子乘龍,載大旂,象日月、升龍、降龍,出拜日於東門之外,反祀方明此謂會同以春者也。馬八尺以上爲龍。大旂,太常也。王建太常,縿首,畫日月,其下及旒,交畫升龍、降龍。《朝事儀》曰:“天子冕而執鎮圭,尺有二寸,繅藉尺有二寸。縉大圭,乘大路,建太常十有二旒,樊纓十有二就,貳車十有二乘,帥諸侯而朝日於東郊,所以教尊尊也。退而朝諸侯。”由此二者言之,己祀方明,乃以會同之禮見諸侯也。凡會同者,不協而盟。《司盟職》曰:“凡邦國有疑會同,則掌其盟約之載書及其禮儀,北面詔明神,既盟則藏之。”言北面詔明神,則明神有象也。象者,其方明乎?及盟時,又加於壇上,乃以載辭告焉。詛祝掌其祝號。禮日於南門外,禮月與四瀆於北門外,禮山川、邱陵於西門外此謂會同以夏、冬、秋也。變“拜”言“禮”者,客祀也。禮月於北郊者,月太陰之精,以爲北神也。盟神必云日月山川者,尚著明也。《詩》曰:“謂予不信,有如皦日。”《春秋傳》曰:“縱予忘之,山川神祗其忘諸乎?”皆以神爲信也。祭天燔柴,祭山邱陵升,祭川沈,祭地瘞升、沈必就祭者也。就祭,則是謂王巡狩及諸侯之盟祭也,其盟揭其著明者也。燔柴、升、沈、瘞,祭禮終矣備矣。《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也,大報天而主日也。”《宗伯職》曰:“以實柴祀日月星辰。”則燔柴祭天,謂祭日也。柴爲祭日,則祭地瘞者,祭月也。日月而云天地,靈之也。《王制》曰:“王巡狩至于岱宗,柴。”是王巡狩之盟,其神主日也。《春秋傳》曰:“晉文公爲踐土之盟。”而《傳》云“山川之神”,是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也。月者,太陰之精,上爲天使,臣道莫貴焉,是王官之伯,會諸侯而盟,其神主月與?揭,若蓋反。《儀禮》

朱子曰:“愚按:《覲禮》特言拜日,禮日,禮月,禮山川、邱陸,而無禮天、禮地之文,下文乃曰‘祭天燔柴,祭山邱陵升,祭川沈,祭地瘞’,何也?

鄭注曰:‘升、沈必就祭者也。就祭,謂王巡狩及諸侯盟祭也。’此蓋博記祭天地、日月、山川、邱陵之禮,有燔柴、升、沈、瘞之別,非專言覲禮也。注又傅會上文爲之說,曰:‘燔柴祭天者,祭日也;祭地瘞者,祭月也。王巡狩之盟,其神主日;諸侯之盟,神主山川;王官之伯會盟,其神主月。’一說之外,又生一說,穿鑿支離甚矣!”

《王制》:歲二月,東巡狩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覲諸侯疏曰:“柴祭天告至,謂燔柴以祭上天而告至。其祭天之後,乃望祀山川,覲見東方諸侯。告至之後,爲宮,加方明於壇,天子出宮東門外拜日,反祀方明,祀後乃徹去方明。故鄭云:‘由此二者言之,己祀方明,乃以會同之禮見諸侯。’云‘二者’,謂《覲禮》經文,朝日東門,反祀方明;《朝事儀》云朝日東郊,退而朝諸侯,故云‘由此二者言之,己祀方明,乃以會同禮見諸侯’也。今於《覲禮》,未祀方明之先,未有見諸侯之事。若有不協,更加方明於壇上,諸侯等俱北面。戎右傅敦血以授歃者,司盟主其職,故《司盟》云‘掌其盟約之載及其禮儀,北面詔明神’。於時王立無文,不可與諸侯同北面,當於阼階上西面。又以柴爲盟之所用,不同者,告至與盟必非一事,鄭意證巡狩盟時有柴,故引岱宗以明之。”。

《秋官•司儀》:將合諸侯,則令爲壇三成,宮旁一門合諸侯,謂有事而會也。爲壇於國外,以命事。宮,謂壝土以爲墻處,所謂爲壇壝宮也。天子春帥諸侯拜日於東郊,則爲壇於國東;夏禮日於南郊,則爲壇於國南;秋禮山川、邱陵於西郊,則爲壇於國西;冬禮月、四瀆於北郊,則爲壇於國北。既拜禮而還,加方明於壇上而祀焉。《覲禮》曰:“諸侯覲於天子,爲宮方三百步,四門,壇十有二尋,深四尺”是也。王巡狩殷國而同,則其爲宮亦如此與?疏曰:“云‘有事而會也’者,《春秋左氏傳》文,但《春秋》時,有事而會,不協而盟,是霸者法,引之者,時雖不同,爲有事而行會禮則同,故引以爲證。云‘爲壇於國外以命事’者,宮方三百步,明在國外也。言‘命事’,則《大行人》云‘時會以發四方之禁’。禁即九伐,是其事也。云‘既拜禮而還,加方明於壇上而祀焉,所以教尊尊也’者,言教尊尊者,天子親自拜日、禮月之等,是尊尊之法,教諸侯已下尊敬在上者也。”。《秋官•司盟》:凡邦國有疑會同,則掌其盟約之載及其禮儀,北面詔明神,既明則貳之有疑,不協也。明神,神之明察者。覲禮加方明於壇上,所以依之也。“詔之”者,讀其載書以告之也。“貳之”者,寫副,當以授六官。疏曰:“時見曰會,殷見曰同,若有疑則盟之。”。

卷八十二•郊社考十五

○社稷

王爲羣姓立社曰太社,王自爲立社曰王社;諸侯爲百姓立社曰國社,諸侯自爲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爲,于僞反。羣,衆也。大夫以下,謂下至庶人也。大夫不得特立社,與民族居,百家以上則共立一社,今時里社是也。《郊特牲》曰:“唯爲社事,單出里。”疏曰:“‘王爲羣姓立社曰太社’者,羣姓謂百官以下及兆民,言羣姓者,包百姓也。太社在庫門內之右,故《小宗伯》云:‘右社稷。’‘王自爲立社曰王社’者,其王社所在,書、傳無文,或曰與太社同處,王社在太社之西。崔氏云:‘王社在籍田,王自所祭,以供粢盛。’今從其說。故《詩•頌》云‘春籍田而祈社稷’是也。其諸侯國社,亦在公宮之右。侯社在籍田。‘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者,大夫以下,謂包士庶成羣聚而居,其羣衆滿百家以上得立社,爲衆特置,故曰置社,大夫至庶人等共在一處也。大夫北面之臣,不得自專土地,故不得特立社。社以爲民,故與民居百家以上,則可以立社。知百家者,《詩•頌》云:‘百室盈止,殺時犉牡。’故曰百家。言‘以上’,皆不限多少。”《祭法》。《白虎通》曰:“王者所以有社稷者,爲天下求福報功。人非土不立,非穀不食。土地廣博,不可徧敬也,五穀衆多,不可一一而祭也,故封土立社,示有土尊,稷,五穀之長,故封稷而祭之也。王者自親祭社稷何?社者,土地之神也。土生萬物,天下之所主也,尊重之,故自祭也。其壇大如何?《春秋文義》曰:‘天子之社稷廣五丈,諸侯半之。’其色如何?《春秋傳》曰:‘天子有太社焉,東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上冒以黃土,故將封東方諸侯,青土苴以白茅,謹敬潔清也。’”

諸侯祭社稷《王制》、《禮運》。小宗伯掌建國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廟庫門內、雉門外之左右。疏曰:“言‘右社稷,左宗廟’者,按《匠人》亦云‘左祖、右社’,彼掌其營作,此掌其成事位次耳。地道尊右,故社稷在右,是尚尊尊之義。此據外神在國中者,社稷爲尊,故鄭注《郊特牲》云,國中神莫大於社。《祭義》注:‘周尚左’者,據內神而言,若據衣服尊卑,先王袞冕,先公鷩冕,亦貴於社稷,故云‘周尚左’。各有所對,故注不同也。”又曰:“鄭知庫門內、雉門外者,後鄭義以雉門爲中門,故知雉門外、庫門內之左右也。”《春官》。《白虎通》曰:“社稷在中門之外、外門之內何?尊而親之,與先祖同也。不置中門內何?敬之,示不褻瀆也。”。匠人營國,左祖、右社王宮所居也。祖,宗廟。疏曰:“左右前後者,據王宮所居處中而言之。”《冬官》。

封人掌設王之社壝壝,維癸反。壝謂壇及瑂埒也。不言稷者,稷,社之細也。疏曰:“云‘掌設王之社壝者,謂王之三社、三稷之壇,及壇外四邊之壝,皆設置之。直言壝,不言壇,舉外以見內,內有壇可知也。”又曰:“壝謂壇及瑂埒也”者,瑂埒即壝,《經》不言壇,故鄭兼見之也。按《孝經緯》:社是五土總神,稷是原隰之神。原隰則是五土之一耳,故云‘稷,社之細’。舉社則稷從之矣,故言社不言稷也。云‘社謂后土’者,舉配食者而言耳。”。凡封國,設其社稷之壝封國,建諸侯,立其國之封。疏云:“‘設其社稷之壝’者,按《禹貢》:徐州貢五色土,孔注云:‘王者封五色土爲社,建諸侯則各割其方色土與之,使立社。幬以黃土,苴以白茅,茅取其潔,黃取王者覆四方。’是封諸侯立社稷之法也。”,令社稷之職將祭之時,令諸有職事於社稷者也。《郊特牲》曰:“唯爲社事,單出里;唯爲社田,國人畢作;唯爲社,邱乘共粢盛。所以報本反始也。”爲,于僞反。單音丹。乘,繩證反。共音恭。疏曰:“春秋祭社,皆有職事。令之者,使其各依職司而行,故須令之也。”《地官》。

小司徒,凡建邦國,立其社稷疏曰:“言‘邦國’者,謂立畿外諸侯邦國。‘立其社稷’者,諸侯亦有三社、三稷,謂國社、侯社、勝國之社,皆有稷配之。”同上。內宰,凡建國,佐後立市,祭之以陰禮市朝者,君所以建國也。建國者,必面朝後市,王立朝而後立市,陰陽相成之義。鄭司農云:“‘佐後立市’者,始立市,後立之也。‘祭之以陰禮’者,市中之社,先後所立社也。‘陰禮’,婦人之祭禮。”朝,直遙反。疏曰:“王者建國,非定一所,隨世而遷,謂若自契至湯八遷,大王遷岐,文王遷豐,武王遷鎬,成王營洛,皆是建國,故云‘凡’以該之。云‘建國者必面朝後市’,乃《冬官•匠人》文。云‘王立朝’者,即三朝皆王立之也。‘而後立市’者,即此文是也。‘祭之以陰禮’者,市乃先後所立,故以陰禮,爲市之社亦先後所立社也。”《天官》。

黃氏曰:“社祭土,稷祭穀,郊丘祭天地,天子之禮也。土、穀之祭,達乎上下,故方丘與社皆地祭也。而宗伯序祭,有社無示,舉社則其禮達乎上下,舉示則天子獨用之。《鼓人職》曰:‘以雷鼓鼓神祀,以靈鼓鼓社祭。’不曰示祭,而曰社祭,亦見其禮之達乎上下也。《大司樂》:雷鼓雷鼗,以祀天神;靈鼓靈鼗,以祭地示。是則示祭、社祭,其用同矣。非天子不祭天,而天子與庶人皆得祭社,尊父親母之義也。”

陳氏《禮書》曰:“社所以祭五土之示,稷所以祭五穀之神。五穀之神而命之稷,以其首種先成而長百穀故也。稷非土無以生,土非稷無以見生生之效,故祭社必及稷,以其同功均利而養人故也。《祭法》,王社、侯社,無預農事,故不置稷;大社、國社,則農之祈報在焉,故皆有稷。先儒謂王社或建於大社之西,或建於籍田。然《國語》:王籍,則司空除壇,農正陳籍禮。而歷代所祭,先農而已,不聞祭社也。故《詩》曰‘春籍田而祈社稷’,非謂社稷建於籍田也。其言王社建於大社之西,於國社、亡國社與天子同;其祭用少牢,與天子異。先儒謂天子社廣五丈,諸侯半之;天子社五色,冒以黃,而諸侯受土各以其方之色,亦冒以黃。其言雖不經見,然五土數,黃正色,則天子社廣五丈,冒以黃,信矣。諸侯之禮常半天子。天子六軍,諸侯三軍;天子六卿,諸侯三卿;天子六宮,諸侯三宮;天子辟雍,諸侯泮宮;天子之馬十二閒,諸侯之馬六閒,則社半五丈,信矣。《禹貢》,徐州貢土五色以爲社,則大社五色,諸侯受土各以其方之色,信矣。”又曰:“大夫以下,其社之大者,則二千五百家爲之,《周禮》所謂州社是也;其小則二十五家亦爲之,《左傳》所謂書社、千社是也。《左傳》昭二十五年,齊侯置千社於魯;哀十五年,齊人與衛地,自濟以西,禚、媚、杏以南,書社五百。杜氏柱:‘二十五家爲一社。’鄭氏謂:‘百家以上,共立一社,若今時里社。’此以漢制明古也。《左傳》有清邱之社,《月令》,仲秋命民社。

先儒以謂自秦以下,民始得立社,然《禮》言大夫以下,則民社不始於秦。”

州長,若以歲時祭祀州社,則屬其民而讀法屬音燭。疏曰:“此云‘歲時’,謂歲之二時,春、秋耳。春祭社以祈膏雨,望五穀豐熟;秋祭社者,以百穀豐稔,所以報功,故云‘祭祀州社’也。凡讀法皆因節會以聚民,今既祭,因聚民而讀法。”。凡州之大祭祀,蒞其事大祭祀,謂州社稷也。蒞,臨也。疏曰:“言‘大祭祀謂州社稷’者,以上文云‘歲時祭祀州社’,此《經》又因言州之大祭祀,故知還是上文州社也。知有稷者,以其天子、諸侯三社皆稷對之,黨祭禜,族祭酺,故此特言州社也。”《地官》閭胥,凡春秋之祭祀,既比則讀法。注曰:“祭祀謂州社。”詳見《百神篇•禜酺條》。仲春擇元日,命民社《郊特牲》疏曰:“社稷一歲有三:仲春命民社,一也;《詩》云‘以社以方’,謂秋祭,二也;孟冬大割祀于公社,三也。”。

右天子諸侯大夫之制州社民社附

大司徒,設其社稷之壝而樹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與其野社稷、后土及田正之神壝壇與瑂埒也。田主,田神;后土、田正之所依也,詩人謂之田祖。所宜木,謂若松、柏、慄也。若以松爲社者,則名松社之野,以別方面。疏曰:“謂於中門之外右邊設大社、大稷,王社、王稷,又於廟門之屏設勝國之社稷,其社稷外皆有壝埒於四面也。句龍生時,爲后土官,有功於土,死配社而食。棄爲堯時稷官,立稼穡之事,有功於民,死乃配稷而食,名爲田正也,故云‘社稷、后土及田正之神’,雙言之耳。云‘田主田神’謂《郊特牲》云‘先嗇’,與神農一也以神農爲主祭,尊可以及卑,故使后土、田正二神憑依之,同壇共位耳。田正,則《郊特牲》所云‘司嗇’,一也。又引‘詩人謂之田祖’者,《詩》云‘以御田祖’,毛云‘田祖先穡’。《籥章》亦云‘凡國祈年於田祖’,鄭云‘田祖,始耕田者,謂神農也。’”《地官》。哀公問社於宰我,宰我對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慄朱子曰:“宰我,孔子弟子,名予。三代之社不同者,古者立社,各樹其土之所宜木以爲主也。”《八佾》問:“古者各樹其所宜木以爲社,不知以木造主,還便以樹爲主?”朱子曰:“看古人意思,只以樹爲社主,使神依焉,如今人說神樹之類。”《白虎通》曰:問:“古者各樹其所宜木以爲社,不知以木造主,還便以樹爲主?”朱子曰:“看古人意思,只以樹爲社主,使神依焉,如今人說神樹之類。”《白虎通》曰:“社稷所以有樹何?尊而識之,使民人望見敬之,又所以表功也。《尚書•無逸篇》曰:“大社唯松,東社唯柏,南社唯梓,西社唯慄,北社唯槐。’陳氏曰:‘後世,宋有櫟社,豐有枌榆社。先儒謂諸侯社皆立樹以爲主,以象其神,大夫以下但各以地之所宜木立之,於義或然。”。”小宗伯立軍社王出軍,必有事於社及遷廟,而以其主行。社主曰軍社,遷主曰祖。《春秋傳》曰:“軍行祓社衅鼓,祝奉以從。”《書》曰:“用命,賞于祖;不用命,戮于社。”社之主,蓋用石爲之。疏曰:“按許慎云:今山陽裕祠有石主。社既以土爲壇,石是土之類,故鄭云‘社主蓋以石爲之。’無正文,故云‘蓋’以疑之也。”。

陳氏《禮書》曰:“鄭氏注,社之主蓋用石爲之。唐神龍中,議立社主,韋叔夏等引《呂氏春秋》及鄭元義,以爲社主用石。又後魏太平中,大社石主遷於社宮。是社主用石矣。又檢舊社主長二尺五寸,方一尺七寸,在禮無文。按《韓詩外傳》云:天子大社方五丈,諸侯半之。蓋以五是土數,故壇方五丈;其社主長五尺,方二尺,剡其上以象物生,方其下以體地體,埋其半以根在土中而本末均也。過尺二寸,其短以寸計之。唐之時,舊主二尺五寸,方一尺七寸,蓋有所傳然也。而議者謂宜長五尺,方二尺,埋其半於土中,此臆論也。古者,天子、諸侯有載社之禮,而陳侯嘗擁社以見鄭子展,襄二十二年《左傳》。果埋其半,則不可迎而載;果石長五尺,方二尺,則不可取而擁。”

△右社主社木

天子祭社稷皆太牢,諸侯祭社稷皆少牢《王制》按《書》曰:“乃社于新邑,羊一、牛一、豕一。”是天子用太牢也。郊特牲而社稷太牢《郊特牲》。

陰祀用黝牲,毛之陰祀,祭地北郊及社稷也。“黝”讀爲“幽”,黑也。毛之,取純毛也。《地官•牧人》。以血祭祭社稷陰祀自血起,貴氣臭也。社稷,土穀之神,有德者配食焉。疏曰:“此地之次祀,先薦血以歆神。且社稷亦土神,故舉社以表地示。《鼓人》亦云靈鼓鼓社祭,亦舉社以表地,此其類也。云‘陰祀自血起’者,對天爲陽祀,自煙起,貴氣臭同也。”《春官•大宗伯》。次祀用牲幣元謂次祀又有社稷。《春官•肆師》。鬯人掌共秬鬯而飾之秬鬯不和鬱者。飾之,謂設巾。疏曰:“云此直共秬黍之酒無鬱也。鄭知‘飾之謂設巾’者,按《冪人》云:‘以疏布巾冪八尊,畫布巾冪六彞。’明秬鬯之酒尊亦設巾可知。”《冪人》疏曰:“舉天地,則四望、山川、社稷、林澤皆用疏布,皆是尚質之義也。”。凡祭祀,社壝用大罍壝,唯癸反,欲鬼反。罍音雷。謂委土爲壇𤩧,所以祭也。大罍,瓦罍。𤩧音善。疏曰:“四邊委土爲壝,於中除地爲𤩧,𤩧內作壇,謂若三壇同𤩧之類也。此《經》云社壝,謂若《封人》及《大司徒》皆云社壝,皆直據外壝而言也。”《春官》餘見祭器條,三獻文謂祭社稷五祀,其神稍尊,比羣小祀禮儀爲文飾也。疏曰:“希冕三章,祭社稷五祀,故知三獻祭社稷五祀也。”《禮器》,三獻焰焰,似廉反。三獻,祭社稷五祀。焰,沈肉於湯也。同上。王祭社稷則希冕《書》曰“希繡”。“希”讀爲“絺”。或作“黹”,字之誤也。希,刺粉米無畫也。其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黹,展幾反,又張裏反。疏曰:“‘希,刺粉米無畫也’者,衣是陽,應畫;今希冕三章,在裳者自然刺繡,但粉米不可畫,今雖在衣亦刺之不變,故得‘希’名,故鄭特言粉米也。”《春官•司服》。大司樂乃奏太蔟,歌應鐘,舞《咸池》,以祭地示地示,所祭於北郊及社稷。《春官》。鼓人以靈鼓鼓社祭靈鼓,六面鼓也。社祭,祭地祗也。疏曰:“《郊特牲》‘社祭土,神地之道’,故舉社以表地祗。《大宗伯》亦云‘血祭祭社稷五祀’,亦舉社以表地祗。其實地之大小之祭,皆用靈鼓。”《地官》。舞師教帗舞,帥而舞社稷之祭祀帗音拂,繒有柄。疏曰:“帗舞用五色繒。”詳見祭物樂舞。“《載芟》,春籍田而祈社稷也”。“《良耜》,秋報社稷也。”“《豐年》,秋冬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