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第 12 / 77 頁

卷四十五•學校考六

△養老

仲秋之月,擇吉辰,皇帝親養三老、五更於太學。所司先奏定三師、三公致仕者,用其德行及年高者一人爲三老,次一人爲五更。尚食先具牢饌。鑾駕將至,通事舍人引先置之官皆就門外位,學生具青衿服入就位。鑾駕至太學門,迴輅南向。侍中跪奏:“請降輅。”俯伏,興。皇帝降輅,乘輿入大次,傘扇侍衛如常。

通事舍人引文官五品以上從駕之官皆就門外位。太樂令帥工人、二舞就位如正會之禮。通事舍人引羣官、客使入就位。補,鑾駕出宮,量時刻遣使迎三老、五更於其第。三老、五更俱服進賢冠、具服,乘安車,前後導從如常禮。其國老、庶老則有司先戒之。鑾駕既至太學,三老、五更及羣老等俱赴集其次,羣老各服其服。太常少卿贊三老、五更俱出次,引立於學堂南門外之西,東面北上。奉禮贊羣老出次,引立於三老、五更之後。太常博士引太常卿升立於學堂北戶之內,當戶北向。侍中版奏:“外辦。”皇帝出戶,侍衛如常侍中負寶陪從如式,殿中監進大珪,皇帝執大珪,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卿引皇帝每太常卿前導,皆博士先引,協律郎跪,俯伏,舉麾,《太和之樂》作。皇帝降,迎三老於門內之東,西面立,侍臣從立皇帝之後,太常卿與博士退立於左。皇帝立定,樂止。三老、五更皆杖,各一人夾扶左右,太常少卿引道,惇史執筆以從。三老入門,《舒和之樂》作。三老、五更立於門西,東面北上,奉禮引羣老入立於其後。初,三老立定,樂止。太常卿前奏:“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三老、五更去杖,攝齊以答再拜畢,皇帝揖進,三老在前,五更從,仍杖,夾扶如初。至階,皇帝揖升,俱就座後揖立,樂止。侍衛之官量人從升。皇帝西面再拜三老,三老南面答再拜;皇帝西向再拜五更,五更答再拜。《休和之樂》作,三老、五更俱坐,三公授几,九卿正屨訖,殿中監、尚食奉御進珍羞及黍稷等,皇帝省之,遂設於三老前,樂止。太常卿引皇帝詣三老座前,執醬而餽訖,太常卿引皇帝詣酒樽所,取爵,侍中贊酌酒訖,太常卿引皇帝進,執爵而酳。尚食奉御以次進珍羞酒食於五更前。國老、庶老等皆坐,又設酒食於國老、庶老前。國老、庶老等皆食。皇帝即座。太樂令引工升,奏《韶和之樂》,三終。三老乃論五孝六順,典訓大綱,格言宣於上,惠音被於下。皇帝乃虛躬請授,惇史執筆錄善言善行。終,二舞作於懸中訖,禮畢。三老以下降筵,太常少卿及奉禮引導皆如初。太常卿引皇帝從以降階,《太和之樂》作。皇帝逡巡立於階前,樂止。三老、五更出,《舒和之樂》作,太常卿引皇帝升立於階上,三老、五更出門,樂止。侍中前奏:

“禮畢。”退復位。太常卿引皇帝降,還大次。三老、五更升安車,導從而還。

通事舍人引羣官及學生等以次出。明日,三老詣闕表謝。

△鑾駕還宮如常儀

卷四十六•學校考七

○郡國鄉黨之學

《學記》:“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術當爲遂。古者仕焉而已者,歸教於閭里,朝夕坐於門。門側之堂謂之塾。五百家爲黨,萬二千五百家爲遂。黨屬於鄉,遂遠郊外。比年入學每年來入也中年考校中猶間也。鄉遂大夫間歲則考學者之德行道藝。《周禮》三歲大比乃考焉。一年視離經辨志,二年視敬業樂羣,五年視博習親師,七年視論學取友,謂之小成。

九年知類通達,強立而不反,謂之大成離經,斷句絕也。辨志,謂別其心意所趣向也。知類,知事義之比。強立,臨事不惑也。

《禮書》曰:“《說文》:‘閭,里門也。’《爾雅》曰:‘門側之堂謂之塾。’《尚書大傳》曰:‘上老平明坐於右塾,庶老坐於左塾。’班固《食貨志》曰:‘里胥平旦坐於右塾,鄰長坐於左塾。’詳見下文蓋古者合二十五家而爲之門塾,坐上老、庶老於此,所以教之學也;坐里胥、鄰長於此,所以教之耕也。《書》云:‘先路在左塾之前,次路在右塾之前。’先路,象路也;次路,木路也。象路貴於木路,而象路在左塾,次路在右塾,則左塾者西塾也;里胥尊於鄰長,而里胥在右塾,鄰長在左塾,則右塾者西塾也。何則?自內視外,則左東而右西;自外視內,則左西而右東也。《曲禮》曰:‘主人入門而右,客入門而左。’此左西而右東也;又曰:‘公事自闑東,私事自闑西。’此左東而右西也。然則《書》言左塾,史言右塾,皆西塾也,自內外言之異耳。漢之時,閭里亦有門,史稱石慶入里門是也。《孟子》曰:‘庠者養也,序者射也。’鄉飲酒尊兩壺於房戶之間,鄉射尊於賓席之東。蓋鄉飲在庠,而庠有房室,故尊於房戶之間;鄉射在序,而序無房室,故尊於賓序之東而已。《鄉射禮》:‘豫鄭氏曰:今文豫爲序則鈎楹內,堂則由檻外堂,序也。’‘序則物當棟,堂則物當楣’。是於其有室,則所揖、所履之位淺而前,於其無室,則所揖、所履之位深而後。《爾雅》曰:‘東西墻謂之序。’序之名蓋本於此。”

州長,“正月之吉,各率其州之民而讀法,以考其德行道藝而勸之,以糾其過惡而戒之。若以歲時祭祀州社,則屬其民而讀法亦如之。春、秋以禮會民,而射於州序序,州、黨之學”。

黨正,“四時之孟月吉日,則屬民而讀邦法以糾戒之。春、秋祭禜亦如之。

國索鬼神而祭祀,則以禮屬民而飲酒於序,以正齒位。”

《尚書大傳》:“大夫七十而致仕,老其鄉里。大夫爲父師,士爲少師所謂里庶老也。耰鉏己藏,祈樂已入,歲事已畢祈樂當爲新穀,餘子皆入學。

年十五始入小學,見小節,踐小義焉。年十八始入大學,見大節,踐大義焉餘子猶衆子。古者適子恆代父而仕。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學,傅農事立春學止。上老平明坐於右塾,庶老坐於左塾上老,父師。庶老,少師,餘子畢出,然後皆歸。夕亦如之,餘子皆入。父之齒隨行,兄之齒雁行,朋友不相逾,輕任並,重任分,頒白者不提擕。出入皆如之。”

《王制》:諸侯“天子命之教,然後爲學。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太學在郊《尚書傳》曰:“百里之國,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國,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國,三里之郊。”。天子曰辟雍,諸侯曰泮官。”

長樂陳氏曰:“夫諸侯之學,小學在內,大學在外,故《王制》言‘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以其選士由內以升於外,然後達於京故也。天子之學,小學居外,大學居內,故《文王世子》言‘凡語於郊,然後於成均,取爵於上尊’。

以其選士由外以升於內,然後達於朝故也。”

《魯頌•泮水》,“頌僖公能修泮宮也。”“思樂泮水,薄采其芹。魯侯戾止,言觀其旂。其旂茷茷,鸞聲噦噦。無小無大,從公于邁。”八章,章八句。

江陵項氏《枝江縣新學記》曰:“古之爲泮宮者,其條理不見於經,而有詩在焉。予嘗反覆而推之,其首三章則言其君相之相與樂此而己,自四章以下始盡得其學法,自敬其德而至於明其德,明其德而至於廣其心,廣其心而至於固其道終焉。此則學之本也。自威儀、孝弟之自修而達於師旅、獄訟之講習,自師旅、獄訟之講習而極於車馬器械之精能,此則學之事也。自烈祖之鑒其誠而至於多士之化其德,自多士之化其德而至於遠夷之服其道,此則學之功也。”

《明堂位》:“米廩,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學也;泮宮,周學也言魯得立四代之學。注見《大學考》。”

班固《漢書•食貨志》曰:“五家爲鄰,五鄰爲里,四里爲族,五族爲黨,五黨爲州,五州爲鄉。鄉,萬二千五百戶也。鄰長位下士,自此以上,稍登一級,至鄉而爲卿也。於里有序而鄉有庠序以明教庠。序以明教,庠以行禮而視化焉。

春令民畢出在野,冬則畢入於邑。其《詩》曰:‘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饁彼南亩。’又曰:‘十月蟋蟀入我床下。嗟我婦子,聿爲改歲,入此室處。’所以順陰陽,備寇賊,習禮文也。春將出民,里胥平旦坐於右塾,鄰長坐於左塾里胥,如今里吏。門側之堂曰塾,畢出然後歸,夕亦如之。入者必持薪樵,輕重相分,班白不提挈。冬,民既入,婦人同巷相從夜績,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一月之中又得夜半爲十五日,凡四十五日也。必相從者,所以省費燎火,同巧拙而合習俗也。男女有不得其所者,因相與歌詠,各言其傷怨刺之詩也。

是月,餘子亦在於序室餘子,庶子也,未任役者。八歲入小學,學六甲、五方、書計之事蘇林曰:“五方異書,如今秘書學外國書也。”臣瓚曰:“辨五方之名及書藝也。”,始知室家長幼之節。十五入大學,學先聖禮樂,而知朝廷君臣之禮。其有秀異者,移鄉學於庠序;庠序之異者,移國學於少學。諸侯歲貢少學之異者於天子,學於大學,命曰造士。行同能偶,則別之以射,然後爵命焉。孟春之月,羣居者將散,行人振木鐸以徇於路,以採詩,獻之太師,比其音律以聞於天子。故曰王者不窺牖戶而知天下。此先王制土處民,富而教之之大略也。”

漢文翁爲蜀郡守,仁愛好教化。見蜀地僻陋有蠻夷風,文翁欲誘進之,乃選郡縣小吏開敏有材者張叔等十餘人,親自飭厲,遣詣京師,受業博士,或學律令。

減省少府用度,買刀布蜀物,賫計吏以遺博士少府,郡掌財物之府,以此而供太守者。數歲,郡生皆成就還歸,文翁以爲右職,用次察舉,官有至郡守、刺史者。又修起學官於成都巿中學官,學之官舍也,招下縣子弟以爲學官弟子,爲除更繇,高者以補郡縣吏,次爲孝弟力田。常選學官僮子,使在便坐受事便坐,別坐,可以視事,非正廷也。每出行縣,益從學官諸生明經飭行者與俱,使傳教令,出入閨閤。縣邑吏民,見而榮之,數年,爭欲爲學官弟子,富人至出錢以求之。繇是大化,蜀地學於京師者比齊魯焉。至武帝時,乃令天下郡國皆立學校官,自文翁爲之始云師古曰:“文翁學堂在今益州城內。”

按:武帝時始爲博士、學官置弟子員,前此所謂博士者,雖有弟子,要皆京師自授其徒,其徒自願受業,朝廷未嘗有舉用之法,郡國亦無薦送之例。而蜀地僻陋,非齊魯諸儒風聲教化之所被,故文翁遣其民就學,必以物遺博士,而使教之。及武帝既興學校,則令郡國縣官謹察可者,與計偕,詣太常受業如弟子,則郡縣皆有以應詔,而博士弟子始爲國家選舉之公法也。

元帝時,郡國置《五經》百石卒史。

平帝元始三年,立學官,郡國曰學,邑、侯國曰校,校、學置經師一人。鄉曰庠,聚曰序,序、庠置《孝經》師一人。

何武爲刺史,行部必先即學宮見諸生,試其誦論,問以得失。

西漢以郡文學入官:

梅福、雋不疑、韓延壽、王章、蓋寬饒、諸葛豐、鄭崇、張禹

世祖建武六年,李忠爲丹陽太守。忠以丹陽越俗,不好學,乃爲起學校,習禮容,春、秋鄉飲,選用明經。郡中向慕之。

明帝永平十年,幸南陽,召校官弟子作雅樂,奏《鹿鳴》,帝自御塤篪和之,以娛嘉賓。

宋均調辰陽長,爲立學校。

寇恂爲汝南太守,修學校,教生徒,聘能爲《左氏春秋》者,親受舉焉。

衛颯爲桂陽太守,下車修庠序之儀。

任延爲武威太守,造立校官,自掾吏子孫皆令習業受業,復其徭役。章句既通,悉顯拔榮進之。郡遂有儒雅之士。

秦彭爲泰山太守,崇好儒雅,修明庠序。每春、秋饗祀,輒修昇降揖遜之儀。

鮑德爲南陽太守,時郡學久廢,德乃修起黌舍,備俎豆、黻冕,行禮奏樂。

又尊饗國老,宴會諸儒。百姓觀者,莫不勸服。

班固《東都賦》曰:“四海之內,學校如林,庠序盈門,獻酬交錯,俎豆莘莘,下舞上歌,蹈德詠仁。”

魯丕爲趙相,趙王商嘗欲避疾,便時稍住學官學官,學舍也,丕止不聽。

曰:“學官傳五帝之道,修先王禮樂教化之處,王欲廢塞以廣遊宴,事不可聽。”詔從丕言。

魏明帝時,延壽亭侯高柔上疏曰:“漢末陵遲,禮樂崩壞,太祖初興,愍其如此,在於撥亂之際,並使州縣立教學之官。高祖即位,遂闡其業,興復辟雍,州立課試,於是天下之士,復聞庠序之教,親俎豆之禮焉。”

晉虞溥,太康時爲鄱陽內史,大修庠序,廣招學徒,移告屬縣,具爲條制。

於是至者七百餘人,溥乃作誥以獎諭之,曰:“文學諸生,皆冠帶之流,年盛志美,始涉學庭,講修典訓,此大成之業,立德之基也。夫聖人之道,淡而寡味,故始學者不好也。及至期月,所觀彌博,所習彌多,日聞所不聞,見所不見,然後心開意朗,敬業樂羣,忽然不覺大化之陶己,至道之入神也。故學之染人,甚於丹青。丹青吾見其久而渝矣,未見久學而渝也。夫工人之染,先修其質,後事其色,修色積積,而染工畢矣。學亦有質,孝弟忠信是也。君子內正其心,外脩其行,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文質彬彬,然後爲德。夫學者不患才不及,而患志不立,故曰希驥之馬,亦驥之乘,希顏之徒,亦顏之倫。又曰鍥而捨之,朽木不知,鍥而不捨,金石可虧。斯非其效乎!”時祭酒求更起屋行禮,溥曰:“君子行禮,無常處也,故孔子射於矍相之圃,而行禮於大樹之下。況今學庭庠序,高堂顯敞乎!”

右係鄱陽郡學事跡之見於前史者。溥之言有味可書,《郡志》殊欠登載。

穆帝永和中,征西將軍庾亮在武昌開置學官,起立講舍,亮家子弟及參佐大將子弟,悉令入學。四府博學識義,通涉文學經綸者,建儒林祭酒,使班同三署,厚其供給。皆妙選邦彦,必有其宜者以充此舉。近臨川、臨賀二郡,並求脩復學校。若非束脩之流,禮教所不及,而欲階緣免役者,不得爲生。明爲條制,令法清而人貴。

梁武帝選學生,遣就會稽雲門山,受業於廬江何胤。分遣博士、祭酒到州郡立學。

後魏獻文帝天安初,立鄉學,郡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學生六十人。後令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學生百人;次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學生八十人;中郡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學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學生四十人。郡縣學始乎此矣。

北齊制:諸郡並立學,置博士、助教授經,學生俱被差逼充員,士流及豪富之家皆不從調。備員既非所好,墳籍固不關懷,又多被州郡官人驅使。縱有遊惰,亦不檢察,皆由上非所好之所致也。諸郡俱得察孝廉,其博士、助教及遊學之徒通經者,推擇充舉。射策十條,通八以上,聽九品出身。其尤異者亦蒙抽擢。

隋仁壽元年,詔廢州縣學。詳見《太學門》

唐制:京都學生八十人,大都督、中都督府、上州各六十人,下都督府、中州各五十人,下州四十人,京縣五十人,上縣四十人,中縣、中下縣各三十五人,下縣二十人。州縣學生,州縣長官補,長史主焉。每歲仲冬,州縣館監舉其成者,送之尚書省。詳見《太學門》

武德七年,詔諸州縣及鄉並令置學,有明一經以上者,有司試冊加階。

元宗開元二十一年敕:“諸州縣學生年二十五以下、八品九品子若庶人並年二十一已下,通一經已上及未通經,精神聰悟,有文詞史學者,每年銓量,舉送所司簡試,聽入四門學,充俊士。即諸州人省試不第,情願入學者聽。國子監所管學生,尚書省補;州縣學生,州縣長官補州縣學生取郭下人充。諸州縣學生習正業之外,仍兼習吉凶禮,公私有禮事處,令示儀式,餘皆不得輒使。諸百姓任立私學,其欲寄州縣受業者亦聽。”

二十六年正月十九日赦:“古者鄉有序,黨有塾,將以弘長儒教,誘進學徒。

化人成俗,率由於是。其天下州縣,每鄉之內,里別各置一學,仍擇師資,令其教授。”

正元三年正月,右補闕宇文炫上言,請京畿諸縣鄉村廢寺,並爲縣學。並上制書事二十餘件。疏奏不報。

後唐天成三年,宰臣兼判國子祭酒崔協奏:“請頒下諸道州府,各置官學。

如有鄉黨備諳、文行可舉者,錄其事實申監司,方與解送。但一身就業,不得影庇門戶。”

宋太宗皇帝太平興國二年,知江州周述言:廬山白鹿洞,學徒常數千百人,乞賜《九經》肄習。詔國子監給本,仍傳送之。

先時南唐升元中,白鹿洞建學館,以本道爲洞主,掌其教授。

又賜石鼓書院敕額。

書院唐元和間衡州李寬所建,國初賜額。

真宗大中祥符二年,應天府民曹誠,即楚邱戚同文舊居,造舍百五十間,聚書數千卷,博延生徒,講習甚盛。府奏其事,詔賜額曰應天府書院,命奉禮郎戚舜賓主之,仍令本府幕職官提舉,以誠爲府助教。

八年,賜潭州嶽麓書院額。始,開寶中郡守朱洞,首度基創宇,以待四方學者。李允則來爲州,請於朝,乞以書藏。方是時,山長周式以行義著,八年,召見便殿,拜國子學主簿,使歸教授。詔賜書院名,增賜中秘書。

右宋興之初,天下四書院建置之本末如此。此外則又有西京嵩陽書院,賜額於至道二年;江寧府茅山書院,賜田於天聖二年。嵩陽、茅山後來無聞,獨四書院之名著。是時未有州縣之學,先有鄉黨之學。蓋州縣之學,有司奉詔旨所建也,故或作或輟,不免具文;鄉黨之學,賢士大夫留意斯文者所建也,故前規後隨,皆務興起。後來所至,書院尤多,而其田土之錫,教養之規,往往過於州縣學,蓋皆欲仿四書院云。

仁宗即位之初,賜兗州學田。已而又命藩輔皆得立學。其後諸旁郡多願立學者,詔悉可之,稍增賜之田如兗州。由是學校之設徧天下皇祐四年,詔自今須藩鎮乃得立學,他州勿聽。慶曆四年,參知政事范仲淹等建議精貢舉,請興學校,本行實。乃詔州縣立學,本道使者選屬部爲教授,不足則取於鄉里宿學之有道業者。士須在學三百日,乃聽預秋賦,舊嘗充者,百日而止見《舉士門》

安定先生胡瑗,自慶曆中教學於蘇、湖間二十餘年,束脩弟子前後以數千計。

是時方尚辭賦,獨湖學以經義及時務。學中故有經義齋、治事齋。經義齋者,擇疏通有器局者居之;治事齋者,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邊防、水利之類。故天下謂湖學多秀彦,其出而筮仕往往取高第,及爲政,多適於世用,若老於吏事者,由講習有素也。歐陽公詩曰:“吳興先生富道德,詵詵子弟皆賢才。”王荊公詩曰:“先收先生作梁柱,以次收拾桷與榱。”慶曆四年,詔州縣皆立學,於是建太學於京師,而有司請下湖州,取先生之法以爲太學,至今著爲令。

五年,詔曰:“頃者嘗詔方夏增置學官,而吏貪崇儒之虛名,務增室屋,使四方遊士競起而趨之,輕去鄉閭,浸不可止。今後有學州縣,毋得輒容非本土人居止聽習。若吏以繕修爲名而斂會民財者,按舉之。”

神宗熙寧四年,詔置京東西、河東、河北、陝西五路學,以陸佃等爲諸州學官。仍令中書採訪逐路有經術行誼者各三五人,雖未仕亦給簿尉俸,使權教授。

他路州、軍,命近日選薦京朝官有學行可爲人師者,堂除逐路官,令兼所任州教授。州給田十頃爲學糧。仍置小學教授。

八年秋,詔諸州學官先赴學士院,試大義五道,取優通者選差。

元豐元年,詔諸路州府學官共五十三員。

京東路兗徐曹鄆青密州、應天府各一員,京西路西京國子監、許陳襄鄧州各一員,河北路北京國子監、定相滄衛棣瀛州、真定府各一員,陝府西路陝華耀邠秦熙州、永興軍、鳳翔河中府各一員,河東路潞、晉、代州、太原府各一員,淮南路揚州、亳州各一員,兩浙路杭越蘇三州各一員,江南東路饒州、江寧府各一員,江南西路洪州、吉州各一員,荊湖南路潭州一員,荊湖北路江陵府一員,福建路建州一員,成都府路眉州、成都府各一員,梓州路梓州、普州各一員,利州路利州一員,夔州路夔州一員,廣南東路廣州一員,廣南西路桂州一員。

按:是時大興學校,而天下之有教授者只五十三員,蓋重師儒之官,不肯輕授濫設故也。觀其所用者,既是有出身人,然又必試中而後授,則與入館閣翰苑者同科,其遴選至矣。哲宗元祐初,齊、盧、宿、常、虔、潁、同、懷、澶、河陽等州始相繼置教授,三舍法行而員額愈多,至大觀時,吉州、建州皆以養士數多,置教授三員。宣和時,罷州縣學三舍法,始令諸州教授若係未行三舍已前置者依舊,餘並減罷;如贍學田產、房廊等,係行三舍後添給者,亦復拘收云。

哲宗元祐元年,詔近臣擇經明行修,堪內外學官者,人舉二員。遂罷試補法。

二年,中丞胡宗愈言,學者初登科遂顓師席,非是。詔內外學官經任,年至三十,方得在選。

三年,又詔:宮學教授闕,選諸嘗被舉可爲學官,及中十科中可爲師表,或可備講讀者,仍官已升朝、年及四十乃得爲之。

四年,以舉薦頗衆,詔須命舉乃得奏上。

紹聖元年,三省立格:“侍從、臺諫、國子長貳,歲舉堪任諸州學官一員,須嘗中進士或制科,年及三十者。若制科及進士第在上五人,禮部奏名在上三人、府、監、廣文館第一人,或從太學上舍得第,即皆不試而用,餘並召附吏部春秋試。凡試,兩經大義各一道,以通經、善作文爲合格。已經舉試,中書籍其姓名,俟有闕則選授焉。”於是內外見學官,非制科、進士出身及由上舍生入官者並罷。

時學官已立試法,潭、廣已下十一州教授本付吏部擬注者,令三省選差。

監察御史黃慶基奏:“先朝以經術設爲三舍以考察其行藝,始自太學,著爲定令,而未及頒於四方。請州學皆立學,期以一年,考察無玷,乃許應舉。方之前日結保投牒以較一日之長者,有間矣。”

元符二年,初令諸州推行三舍法。應嘗置教授州考選、升補,悉如太學。州許上舍一人、內舍二人,歲貢入之京師。其上舍即附太學補外舍,試中補內舍生,通三試不升舍者,遣還其州。其內舍免試,至則補爲外舍生。諸路選監司一員提舉學校,守貳董幹其事。遇試補上、內舍生,選有出身官一人同教授考選,仍彌封、謄錄。

徽宗崇寧元年,宰相蔡京建議:“天下皆置學,郡少或應書人少,即合二三州共置一學。學悉置教授二員。縣亦置學,州、縣皆置小學。推三舍法徧行天下。

自縣選考升諸州,爲州學生,每三年貢入太學,爲太學生,至則附上舍試,別立號。考取分三等:試入上等補上舍生,入中等補下等上舍生,入下等補內舍,餘爲外舍。諸州、軍解額,各以三分之一充貢士,開封府量留五十五額,解士人之不入學者,餘盡均給諸州以爲貢額。任外官者子弟、親戚許入學,若於法應避所任親者,聽隨便學於他州,即不得升補與貢。在學及一年,給牒至太學,用國子生額解試。若所貢士至太學試中上等或預升舍人多,其本貫監司、太守推賞有差。

州給常平或係省曰宅充養士費,縣得用地利所出及非係省錢。州學職掌學諭、學長,許差特奏名人某。毋得以非經史子書教授。”詔令講議司立法頒降。

二年,先是,諸州縣學補弟子無定員,有司病費廣難贍,詔諸州用前一舉試者爲則,嘗逾二百人許置百員數,減乎此則以三分之二爲額,上舍、內舍立額亦如之。縣學則裁其見籍,率三而汰一。提學司通一路才計,均給學費,仍行部摘試文檢括當否。生員嘗試公私試,雖不中,亦復其身勿事。臣僚言:神宗尚經術,將以明道德,一風俗,元祐奸朋暨其殘黨之在元符者,立異說壞之,今餘習未殄。

乞立法禁天下刊寫,庶其可息。詔付國子監,其有上書及三舍生言涉誣訕並異論者,悉遣歸其鄉自訟齋拘之。

三年,令州縣學用三舍法升太學,罷科舉見《舉士門》。

舊法,隷學三年,經兩試不預升貢,即除其籍,法涉太嚴。自今三年內三經公試不與選,兩經補內舍、貢上舍不及格,且曾犯三等以上罰,若外舍即除籍歸縣,內舍降舍,已降而私試不入等,若曾犯罰亦除籍,再赴歲升試。每上舍生升舍已,其秋即貢入辟雍,長吏集闔郡官、提學官,即本所燕設,以禮津遣,限歲終悉集闕下。自川、廣、福建入貢者,給借職券,過二千里給大將券,續其路食,皆以學錢給之。選士入貢其自今年始。如有孝、弟、姻、睦、任、恤、忠、和,若行能尤異爲鄉里所推,縣上之州,免試入學。教授、知通詢審無謬,即保任入貢,仍具實以聞,不實者坐罪有差。

八行者,孝、弟、睦、姻、任、恤、忠、和。凡有八行實狀,鄉上之縣,縣延入學,審考無僞,即以上州。州第其等,孝、弟、忠、和爲上,睦、姻爲中,任、恤爲下。苟備八行,不俟終歲即奏貢入太學,免試補爲上舍。司成以下審考不誣,即釋褐,命之官,仍優加陞擢;不能全備者,爲州學上等上舍,餘有差。

八刑則反八行而麗於罪,名以其罪名之。縣上其名於州,州籍於學,毋得補弟子員。

詔崇寧五年貢士至辟廱不如令者,凡三十有八人,皆遣歸,而提學官皆罰金。

建州浦城縣丞徐秉哲以其縣學生隷籍者至千餘人,爲一路最,特遷一官。

詔縣學生三不赴升試者,除其籍。諸路賓興會試辟雍,獨常州中選者多,知州、教授特遷一官。

詔諸州學生員及五百人以上,許置教授二員;不及八十人,罷置教授官,以在州有科名官兼蒞學事。

吳氏《能改齋謾錄》曰:“政和四年,臣僚上言:‘欲望應見任教授不得爲人撰書啟、簡牘、樂語之類,庶幾日力有餘,辦舉職事,以副陛下責任師儒之意。’奉聖旨依。嘗聞陳瑩中初任潁昌教授官,時韓持國爲守,開宴用樂語,左右以舊例必教授爲之,公因命陳,陳曰:‘朝廷師儒之官,不當撰俳優之文。’持國遂薦諸朝,不以爲忤。

四年,鮑耀卿言:“今州縣學考試,未校文字精弱,先問時忌有無,苟語涉時忌,雖甚工不敢取。時忌如曰‘休兵以息民,節用以豐財’,‘罷不急之役,清入仕之流’。諸如此語,熙、豐、紹聖間試者共用不忌,今悉絀之,宜禁止。”詔可。

三年,臣僚言:“比者試文,有以聖經之言輒爲時忌而避之者,如曰‘大哉堯之爲君’,以爲哉與災同;‘制治于未亂’,‘安不忘危’,‘吉凶悔吝生乎動’,則以爲危、亂、兇、悔皆當避。不諱之朝,豈宜有此!”詔禁之。

按:熙寧之立學校,養生徒,上自天庠,下至郡縣,其大意不過欲使之習誦新經,附和新法耳。紹聖、崇觀而後,羣憸用事,醜正益甚,遂立元祐學術之禁,又令郡縣置自訟齋以拘誹謗時政之人。士子志於進取,故過有拘忌,蓋言“休兵節用”,則恐類元祐之學,言災、兇、危、亂,則恐涉誹謗之語,所謂轉喉觸諱者也,則惟有迎逢諂佞而已。

七年,給事中毛友言:“比守郡,見訴役者,言:富家子弟初不知書,第捐數百緡錢求人試補入學,遂免身役。比其歲升不中,更數年而始除籍,則其幸免已多矣。請初試補入縣學人,並簾試以別僞冒。”從之。

宣和三年,罷天下州縣學三舍法,惟太學用之。

臣僚言:“元豐六年,學官召試六十人,而所取纔四人,皆一時知名之士,故學者厭服。近觀大觀、政和所試,率三人取一,既非遴選,故投牒自請試者逾多,其選益輕。欲自今試者十人始取一人,以重其選。”從之。

又詔:“比取諸州教授,並令三省選差。合天下三百餘州,州嘗有兩教授者,則爲員闕且五百矣。大臣五七人,豈能盡察才否,不過破格律,應親故請求而已。

比又嘗命八行之教授諸州者,止許大藩員外置之,不以蒞職。夫八行老成,有行實,又經廷試登科,顧不得實與諸生講學。前詔皆未詳審,其罷勿行。”

高宗建炎初,復教官試。紹興中,議者謂欲爲人師而自納所業於有司,以幸中度。乃詔罷其試,而教授自朝廷選差。已而復之。凡有出身許應,先具經義、詩,試各三首,赴禮部,乃下省闈,分兩場試之。而取其文理優長者,不限其數。

初任爲諸州教官,繇是爲兩學之選。十五年,國子監丞文浩言:“師儒之官,與諸生難疑答問,於羣經宜無所不通。請自今並於《六經》中,臨期取二經,各出兩題,無拘義式,以貫穿該贍爲合格。”詔行焉。其後四川制置司遇類省試年,亦放禮部附試,自嘉泰元年始。

紹興三年,詔:“建炎二年內復置教授處共四十三州,至建炎二年並罷,任滿更不差人。今將二年復置教授窠闕並行存留。”

又詔淮西路州縣教授並行減罷,令逐州有出身官兼。十八年,江西轉運賈直清奏,請立縣學,於縣官內選有出身人兼領教導。尋下國子監參酌措置。欲比附舊法,縣學委知、通於令佐內選有出身官一員,兼領教導職事,及諸州軍如未差教授處,即令本路提舉司於本州有出身官選差一員兼領。若州縣官俱無出身,只令本學長、諭專主教導,却令知州、縣令覺察點檢。從之。

二十一年,大理寺主簿丁仲京奏:“贍學田土多爲勢家侵佃,望令提舉學士官覺察。”上謂大臣曰:“既不度僧,常住多有絕產,其並撥以贍學。”既而戶部請令提舉司置籍拘管,其無敕額菴院一體行。

朱子《崇安縣學田記》曰:“予惟三代盛時,自家以達于天子、諸侯之國,莫不有學,而自天子之元子以至於士庶人之子,莫不入焉,則其士之廩於學官者宜數十倍于今日。而考之禮典,未有言其費出之所自者,豈當時爲士者之家各已受田,而其入學也有時,故得以自食其食,而不仰給于縣官也歟?至漢元、成間,乃謂‘孔子布衣,養徒三千’,而增學官弟子至不復限以員數,其後遂以用度不足無以給之而至於罷。夫謂三千人者聚食於孔子之家,則已妄矣,然養士之需,至於以天下之力奉之而不足,則亦豈可不謂難哉。蓋自周衰,田不並授,人無常產,而爲士者尤厄於貧,反不得與爲農工商者齒。上之人乃欲聚而教之,則彼又安能終歲裹飯而學於我?是以其費雖多,而或取之經常之外,勢固有不得已也。”

卷四十七•職官考一

○官制總序

伏犧氏以龍紀,故爲龍師名官師,長也。龍化其官長,故爲龍師。春官爲青龍,夏官爲赤龍,秋官爲曰龍,冬官爲黑龍,中官爲黃龍。張晏曰:“庖犧氏將興,神龍負圖而至,因以名師與官也。”共工氏以水紀,故爲水師水名共工氏,以諸侯霸有九州者。以受水瑞,故水名官。神農氏以火紀,故爲火師火名。火德也,故爲炎帝。春官爲大火,夏官爲鶉火,秋官爲西火,冬官爲北火,中官爲中火也。神農有火星之瑞,因以名師與官也。黃帝雲師雲名黃帝受命有雲瑞,故以雲紀事。春官爲青雲,夏官爲縉雲,秋官爲白雲,冬官爲黑雲,中官爲黃雲也。黃帝有景雲之應,因以名師與官也。少皥摯之立也,鳳鳥適至,故鳥紀,爲鳥師而鳥名。鳳鳥氏歷正也鳳鳥知天時,故以爲歷正之官,元鳥氏司分也元鳥,燕也。以春分來,秋分去,伯趙氏司至也伯趙,伯勞也。以夏至鳴,冬至止,青鳥氏司啟也青鳥,鶬鷃也。以立春鳴,立秋止。鷃音晏,丹鳥氏司閉也丹鳥,鷩雉也。以立秋來,立冬去,入大水爲蜃。以上四鳥,皆歷正以屬,祝鳩氏司徒也祝鳩,鷦鳩也。鷦鳩孝,故爲司徒,主教民,鴡鳩氏司馬也鴡鳩,王鴡也。摯而有別,故爲司馬,主法制,鳲鳩氏司空也鳲鳩,鴶鵴也。鳲鳩平均,故爲司空,平水土。鳲音屍,鴶音稭,鵴音菊,爽鳩氏司寇也爽鳩,鷹也。摯,故爲司寇,主賊盜,鶻鳩氏司事也鶻鳩,鶻雕也。春來冬去,故爲司事。鶻音骨,雕音陟交反。似山鵠而小,至春多聲。五鳩,鳩民者也鳩,聚也。治民尚聚,故以鳩爲名。

五雉爲五正正五雉,雉有五種:西方曰鷷雉,東方曰鶅雉,南方曰翟雉,北方曰鵗雉,伊洛之南曰翬雉,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夷,平也。

九扈爲九農正扈,止也,止人使不淫放也。扈有九種,春扈鳻鶞,夏扈切元,秋扈切藍,冬扈切黃,棘扈切丹,行扈唶唶,宵扈嘖嘖,桑扈切脂,老扈鴳鴳。以九扈爲九農之號,各隨其宜,以教民事者也。鶞音敕倫反,唶子夜反,嘖壯革反。自顓頊以來,不能紀遠,乃紀於近,爲民師而命以民事德不能致遠瑞,始以民事命官。此郯子對魯昭公之辭。仲尼聞之,曰:“吾聞之,天子失官,學在四夷。”乃見於郯子而學之。又有五行之官,是謂五官。社稷五祀,是尊是奉五官之君長能修其業者,死配食於五行之神,爲王者所尊奉。春官木正曰句芒正,官長也。取木生句曲而有芒角,其祀重也,夏官火正曰祝融祝融,明貌也。其祀黎也,秋官金正曰蓐收秋物摧蓐而可收也。其祀該也,冬官水正曰元冥水,陰而幽冥。其祀修及熙焉,中官土正曰后土土爲羣物主,故稱后也。其祀句龍焉。在家則祀中霤,在野則祀社,唐堯之代,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重、黎之後羲氏、和氏,世掌天地四時之官,故堯命之,使敬順昊天。昊天,言元氣廣大。星,四方中星。辰,日月所會。曆象其分節,敬記天時,以授人也。此舉其目,下別序之。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暘谷宅,居也。東表之地稱嵎夷。暘,明也。日出於谷而天下明,故稱暘谷。暘谷,嵎夷,一也。羲仲,居治東方之官,寅賓出日,平秩東作寅,敬。賓,導。秩,序也。歲起於東而始就耕,謂之東作。東方之官,敬導出日,平均次序東作之事,以務農也。申命羲叔宅南交申,重也。南交言夏與春交,舉一隅以明之。此居治南方之官。平秩南訛,敬致訛,化也。掌夏之官,平序南方化育之事,敬行其教,以致其功。四時同之,亦舉一隅。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昧,冥也。日入於谷而天下冥,故曰昧谷。昧谷曰西,則嵎夷東可知。此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寅餞納日,平秩西成餞,送也。日出言導,日入言送,因事之宜。秋,西方萬物成,平序其政,助成物也。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北稱朔,亦稱方。言一方則三方見矣。北稱幽,則南稱明,從可知也。都,謂所聚也。易,謂歲改易於北方。平均在察其政,以順天常。上總言羲、和敬順昊天,此分別仲、叔各有所掌。允釐百工,庶績咸熙允,信。釐,治。工,官。績,功。咸,皆。熙,廣也。言定四時成歲,歷以告時授事,則能治百官,衆功皆廣,嘆其善。內有百揆、四岳四岳,分主四方諸侯者也。《周禮正義》曰:“四岳,四時之官,主四岳之事。”始羲、和之時,主四岳者謂之四伯。至其死,分岳事,置八伯,皆王官。其八伯,唯驩兜、共工、放齊、鯀四人而已,餘四人無文可知,故《書傳》云“惟元祀巡狩,四岳八伯。”堯始以羲,和爲六卿,春夏秋冬者並掌方岳之事,是爲四岳。出則爲伯。其後稍死,分置八伯,以九州而言,八伯者,據畿外八州也,畿內不置伯,以鄉遂之吏主之。四岳之外,更有百揆之官者。但堯初天官爲稷,至堯試舜天官之任,謂之百揆,舜又命禹爲百揆,皆天官也,外有州牧、侯伯外置州牧十二及五國之長。

按:陶唐氏以前之官所治者,天事也。虞、夏以後之官所治者,民事也。太古法制簡略,不可得而詳知。然以《經》、《傳》所載考之,則自伏犧以至帝堯,其所命之官,大率爲治歷明時而己。蓋太古洪荒,步占之法未立,天道幽遠,非有神聖之德者不足以知之。而位天地,育萬物,定四時,成歲功,乃君相職業一大事。《月令》“其帝太皥,其神句芒。”鄭氏注以爲此蒼精之君,木官之臣,自古以來著德立功是也。蓋此數聖人者,生則知四時之事,歿則爲四時之神。然太皥、炎帝、少皥、顓頊所歷者四時,而句芒、祝融、蓐收、元冥、后土,則顓頊之時始有此五人者並世而生,能任此五官之事。至帝堯時,則占中星之法,置閏餘之法,漸己著明,然其命官,猶以羲、和爲第一義。自是四子之後世守其法,居其官。至舜攝政之時,雖以“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爲首事,然分命九官,則皆以治民,而未嘗及天事。蓋累聖相承,其法至堯而備,世官自足以掌之,不必別求賢哲之輔,以專其任也。三代官制,至周而尤詳。然觀成王所以命官,若三公、三孤,則僅有燮理陰陽、寅亮天地二語爲天事,而冢宰以下俱民事也。然尚承襲上古之官名。而所謂六官,則天官掌治,地官掌教,春官掌禮,夏官掌兵,秋官掌刑,冬官掌土,略不及天地四時之事。至於馮相氏、保章氏、挈壺氏,則不過三百六十屬吏之一。蓋至是,而治天事之官事冞易而秩冞卑矣。

虞舜有天下,以伯禹作司空,使宅百揆禹代鯀爲崇伯,入爲天子司空,治洪水有成功,言可用之;棄作后稷,播百穀;契作司徒,敷五教布五常之教;臯繇作士,正五刑士,理獄官;垂作共工,利器用垂,臣名。共謂供其百工職事;伯益作虞,育草木鳥獸虞,掌山澤之官;伯夷秩宗,典三禮秩,序。宗,尊也。三禮,天、地、人之禮。伯夷,臣名,姜姓;夔典樂,教胄子胄,長也。謂元子以下至卿大夫子弟,以歌詩蹈之舞之,教長國子中和祗庸孝友,和人神命夔,使勉之;龍作納言,出納帝命納言,喉舌之官。聽下言納於上,受上言宣於下,必以信。蓋亦爲六官,以主天地四時也崔靈恩曰:“自顓頊以來,命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故重、黎之後,世掌天地官,號曰羲、和。唐堯受之,乃置天地四時之官,命羲、和之後,使復舊職,而掌天地之事。又分命羲仲、羲叔、和仲、和叔,使主四時,爲六卿之任。及其末年,舜攝百揆,改地官爲司徒,秋官爲士,冬官爲司空,春官爲秩宗。故《尚書》曰乃命羲、和,欽若昊天,分命和仲、和叔等,使主四時之事。又云百姓不親,五品不遜,契爲司徒,敬敷五教。地官之事也。臯繇作士,五刑有服,秋官之任也。禹作司空,以平水土,冬官之職也。伯夷爲秩宗,典朕三禮,此春官之所司也。”又《周禮正義》曰:“稷爲天官,羲、和爲夏官,共爲六官。”。夏后氏之制,亦置六卿《甘誓》曰“乃召六卿”是也,其官名次,猶承虞制《禮記》曰:“夏后氏官百。”“天子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殷制,天子建天官,先六太,曰太宰、太宗、太史、太祝、太士、太卜,典司六典典,法也。此蓋殷時制也。周制,太宰爲天官,太宗曰宗伯,宗伯爲春官,太史以下屬焉;太士以神仕者。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馬、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衆衆,謂羣臣也。此亦殷時制也。周制,司士屬司馬。太宰、司徒、宗伯、司馬、司寇、司空爲六官。天子之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貨,典司六職府,主藏六物之稅。此亦殷時制也。周制皆屬司徒。司士,土均也;司木,山虞也;司水,川衡也;司草,稻人也;司器,角人也;司貨,丱人也。丱音革猛反。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工、木工、獸工、草工,典制六材此亦殷時制也。周制皆屬司空。土工,陶旅也。金工,築、冶、鳧、㮚、鍜、桃也。石工,玉人,磬人也。木工,輪、輿、弓、廬、匠、車、梓也。獸工,函、鮑《韋軍》、韋、裘也。唯草工職亡,蓋謂作萑葦之器。《韋軍》音吁援反。旊音方往反。五官致貢曰享貢,功也。享,獻也。致其歲終之功於王,謂之獻也。太宰歲終則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會,聽其致事,而詔王廢置也。五官之長曰伯謂爲三公也。《周禮》“九命作伯”。千里之內爲王畿,千里之外設方伯。五國以爲屬,屬有長。十國以爲連,連有帥。三十國以爲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國以爲州,州有伯屬、連、卒、州,猶聚也。伯、帥、正,亦長也。凡長,皆因賢侯爲之。殷之州長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帥,三百三十六長。八伯各以其屬,屬於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爲左右,曰二伯老,謂上公。周成王既黜殷命,參考殷官,制爲周禮,以作天地四時之名,謂之六卿改太宰爲天官冢宰,太宗爲春官宗伯,司徒爲地官,司馬爲夏官,司寇爲秋官,司空爲冬官。立天官冢宰掌邦治,地官司徒掌邦教,春官宗伯掌邦禮,夏官司馬掌邦政,秋官司寇掌邦刑,冬官司空掌邦事六官之職皆總屬於冢宰。故《論語》曰:“君薨,百官總己以聽於冢宰。”《爾雅》曰:“冢,大也。”冢宰則太宰,於百官無所不主,各有徒屬,周於百事崔靈恩曰王者之興,須變人情,必有改官之禮,周禮所以興也。歲終,天子齋戒受諫諫當所有改爲,六卿以百官之成質於天子質猶平也,平其計要,百官齋戒受質受平報也,然後休老勞農享食之也,成歲事斷計要也,制國用。自周衰,官失而百職亂,戰國並爭,各有變易。秦兼天下,建皇帝之號,立百官之職,不師古。始罷侯置守,太尉主五兵,丞相總百揆。又置御史大夫,以貳於相。漢初,因循而不革,隨時宜也。其後頗有所改孟康注《漢書》曰:“大司馬、左右前後將軍、侍中、常侍、散騎、諸吏爲中朝,丞相以平至六百石爲外朝。”。王莽篡立,慕從古官而吏民弗安,亦多虐政,遂以亂亡當更始之時,官爵皆羣小賈豎。語曰:“竈下養,中郎將。爛羊胃,騎都尉。爛羊頭,關內侯。”。光武中興,務從節約,並官省職,費減億計後漢建武六年詔曰:“百姓遭難,戶口耗少,而官吏尚繁。”於是司隷、州牧條奏,並省四百餘縣,吏職減損,十置其一。廢丞相與御史大夫,而以三司綜理衆務。

洎於叔世,事歸臺閣,論道之官備員而已。魏與吳、蜀,多依漢制。晉氏繼及,大抵略同《山公啟事》曰:“晉制,諸坐公事者,皆三年乃得敘用,其中多有好人,今逍遙無事。臣以爲略依左遷法,隨資裁減之,亦足懲戒,而官不失其用。”詔善之。又傅元奏曰:“諸官有病滿百日不差,宜令去職,優其禮秩。既差而復用。”。泰元六年改制減費,損吏士職員凡七百人時議省州郡縣半吏,以赴農功。荀勗議以爲:“省吏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昔蕭、曹相漢,載其清靜,此清心也。漢文垂拱,幾致刑措,此省事也。光武並合吏員,縣官國邑纔置十一,此省官也。魏太和中,遣王人四出,減天下吏員;正始中,亦並合郡縣,此省吏也。今必欲求之於本,則宜以省事爲先。設官分職,委事責成。量能授任,思不出位。若欲省官,竊謂九寺可並於尚書,蘭臺宜省付三府。”至東晉,桓溫又表曰:“愚謂門下三省、秘書、著作,通可減半。古以九卿綜事,不專尚書。今事歸內臺,則九卿爲虛設,皆宜省並。若郊廟、籍田之屬,臨時權兼,事訖省矣。”。爰及宋、齊,亦無改作宋時制新長吏以父母疾去官,禁錮三年。山陰令沈叔在父疾去職,御史中丞鄭鮮之上議曰:“所以爲其制者,蒞官不久,則奔競互生,故杜其欲速之情,以申考績之實耳。今父母之疾,而加以罪名,損義疾理,莫此爲大。”詔從之。於是自二品以上父母沒者,墳墓崩毀及疾病,放屬輒去,並不禁錮。官司有三臺、五省之號三臺,蓋兩漢舊名。五省,謂尚書、中書、門下、秘書、集書省也,郡、縣有三歲爲滿之期宋州郡縣居職,以三周爲小滿。梁武受終,多遵齊舊。然而定諸卿之位,分配四時說在《列卿》中,置戎秩之官,百有餘號武帝時,置百二十五號將軍,爲二十四班。陳遵梁制,不失舊物陳依梁制,年未滿三十者不得入仕。唯經學生策試得第,諸州迎主簿、西曹左奏及經爲挽郎得仕。必有奇才、異行、殊勳,別降恩旨敘用者,不在常例。其官唯論清濁,從濁得微清,即勝於遷。後魏昭成之即王位,初置官司,分掌衆職以燕鳳爲右長史,許議爲郎中令。然而其制草創,名稱乖疏。皇始元年,道武平并州,始建臺省,置百官,封拜公侯、將軍、刺史、太守,尚書郎等官悉用文人。天興中,太史言天文錯亂,當改王易政,故官號數革初,道武制官,皆擬遠古雲、鳥之義,諸曹走使謂之“鳧鴨”,取飛之迅疾也。以伺察者爲候官,謂之“白鷺”,取其延頸遠視。他皆類此。至孝文太和中,王肅來奔,爲制官品,百司位號,皆準南朝,改次職令,以爲永制凡守令以六年爲滿,後經六年乃敘。又作考格,以之黜陟。又宣武帝行考陟之法,任事上中者,三年升一階散官;上第者,四載登一級。孝明以後,授受多濫自明帝孝昌以後,天下多難,刺史、太守皆爲當部都督,雖無兵事,並立佐僚,所在頗爲煩擾。及東魏靜帝時,齊神武作相,高隆之表請自非實在邊要、見有兵馬者,悉皆斷之。又時諸朝貴多假常侍,以取貂蟬之飾。隆之自表解侍中,並陳諸假侍服者,請亦罷之。又自軍國多事,冒竊官者不可勝數,隆之奏請撿括,得五萬餘人,而羣小喧囂,隆之懼而止。北齊創業,亦遵後魏,臺、省位號,多類江東以門下省掌獻納諫正,中書省管司王言,秘書省典司經籍,集書省掌從容諷議,中常侍省掌出入門閤,御史臺察糾彈劾。後主臨御,爵祿犬馬御馬及犬乃有儀同、郡公之號,籍以旃罽,食物十餘種。其宮婢、閹人、商人、胡人、雜戶、歌舞人、見鬼人濫富貴者萬數。至末年,太宰、三師、大司馬、大將軍、三公等官,並增員而授,或二或三,不可稱數。後周之初據關中,猶依魏制。

及平江陵之後,別立憲章,酌《周禮》之文,建六官之職,其他官亦兼用秦、漢他官謂將軍、都督、刺史、太守之類。隋文帝踐極,百度伊始,復廢周官,還依漢、魏。其於庶僚,頗有損益,凡官以四考而代又制:凡官以理去職,聽並執笏。至煬帝,初存稽古,多復舊章百官不得計考增級,如有德行功能灼然顯著者,擢之,大業三年,始行新令,有三臺、五省、五監、十二衛、十六府殿內、尚書、門下、內史、秘書,五省也。謁者、司隷、御史,三臺也。少府、長秋、國子、將作、都水,五監也。左右翊、左右驍、左右武、左右屯、左右御、左右候、十二衛也。左右備身、左右監門等,凡十六府也。或是舊名,或是新置。諸省及左右衛、武侯、領軍、監門府爲內官,自餘爲外官。於時天下繁富,四方無虞,衣冠文物爲盛矣。既而漸爲不道,百度方亂,號令日改,官名月易,圖籍散逸,不能詳備。唐職員多因隋制,雖小有變革,而大較不異高祖制:“文官遭父母喪者,聽去職。”。貞觀六年,大省內官,凡文武定員六百四十有二而己顯慶元年初制:“拜三師、三公、親王、尚書令、雍州牧、開府儀同三司、驃騎大將軍、左右僕射,並臨軒冊授。太子三少、侍中、中書令、諸曹尚書、諸衛大將軍、特進、鎮軍輔國大將軍、光祿大夫、太子詹事、太常卿、都督及上州刺史在京者,朝堂受冊。”又制:“文武官五品以上老及病不因罪解者,並聽同致仕例。”。龍朔二年,又改京司及百官之名改尚書省爲中臺,門下省爲東臺,中書省爲西臺,其餘官司悉改之,咸亨元年復舊。至於武太后,再易庶官,或從宜創號改尚書省爲文昌臺,門下省爲鸞臺,中書省爲鳳閣,御史臺爲肅政臺,及諸寺衛等名。又置控鶴府官員,或參用古典改六尚書爲天地四時之官。天授二年,凡舉人,無賢不肖,咸加擢拜,大置試官以處之。試官蓋起於此也試者,未爲正命。凡正官,皆稱行、守。其階高而官卑者稱行,階卑而官高者稱守,官階同者並無行、守字。太后務收物情,其年二月,十道使舉人,并州石艾縣令王山耀等六十一人,並授拾遺、補闕;懷州錄事參軍崔獻可等二十四人,並授侍御史;并州錄事參軍徐昕等二十四人,並授著作郎;魏州內黃縣尉崔宣道等二十二人,並授衛佐、校書、御史等。故當時諺曰:“補闕連車載,拾遺平斗量,把推侍御史,碗脫校書郎。”試官自此始也。於時擢人非次,刑網方密,雖驟歷榮貴,而敗輪繼軌神功元年制曰:“自今本色出身,解天文者進轉官不得過太史令,音樂者不得過太樂、鼓吹署令,醫術者不得過尚藥奉御,陰陽卜筮者不得過太卜令,解造食者不得過司膳寺諸署令。”又制:“其有從勳官、品子、流外、國官、參佐、視品等出身者,自今不得任京清顯要等官。若累階應至三品者,不得進階,每一階酬勳兩轉。如先有上柱國者,聽回授期以上親。必有異行奇材別立殊效者,不拘此例。”。神龍初,官復舊號凡武太后所改之官。二年三月,又置員外官二千餘人國初舊有員外官,至此大增,加兼超授諸閹官爲員外官者,亦千餘人。中書令李嶠,初自地官尚書貶通州刺史,至是召拜吏部侍郎。嶠志欲曲行私惠,求名悅衆,冀得重居相位,乃奏請大置員外官,多引用勢家親識。至是,嶠又自覺銓衡失序,官員倍多,府庫由是減耗,於是遂有員外員外官,其初但云員外。至永徽六年,以蔣孝璋爲尚藥奉御,員外特置,仍同正員。自是員外官復有同正員者。其加同正員者,唯不給職田耳,其祿俸賜與正官同。單言員外者,則祿俸減正官之半、檢校、試、攝、判、知之官攝者,言敕攝,非州府版署之命。檢校者,云檢校某官。判官者,云判某官事。知者,云知某官事。皆是詔除,而非正命,逮乎景龍,官紀大紊,復有“斜封無坐處”之誦興焉景龍中,有太平、安樂、長寧、宜城等諸公主,及上官氏與其母沛國夫人鄭氏、上官柴氏、賀婁氏、女巫隴西夫人趙氏,皆樹用親識,亦多猥濫。或出身臧獲,或由於屠販,多因賂貨,累居榮秩,咸能別於側門降墨敕斜封以授焉,故時人號爲“斜封官”。時既政出多門,遷除甚衆,自宰相至於內外員外官及左右臺御史,多者則數逾十倍,皆無廳事可以處之,故時人謂之“三無坐處”,謂宰相、御史及員外官也。先天以來,始懲其弊元宗御極,宰相姚元崇、宋璟兼吏部尚書,大革奸濫,卜去其九。時有殿中侍御史崔涖、太子中允薛昭諷帝曰:“先朝所授斜封官,恩命己布,而姚元崇、宋璟等洎先帝之明,歸怨陛下,道路謗讟,天下稱冤。柰何與萬人爲仇敵,恐有非常之變。”上以爲然,乃下詔曰:“諸緣斜封別敕授官,先令停任,官並量材敘用。”監察御史柳澤又上疏極言不可:“其斜封官得免罪戾,己沐恩私。旬月之內頻煩降旨,前敕令至冬處分,後敕又令替人卻停,將何以止奸邪?將何以懲風俗?”。至開元二十五年,刊定職次,著爲格令此格皆武德、貞觀之舊制,永徽初已詳定之,至開元二十五年再删定焉。至二十八年,又省文武六品以下官三百餘員及諸流外、番官等。蓋尚書省以統會衆務,舉持繩目。門下省以侍從獻替,規駁非宜。中書省以獻納制冊,敷揚宣勞。秘書省以監錄圖書。殿中省以供修膳服。內侍省以承旨奉引尚書、門下、中書、秘書、殿中、內侍,凡六省。御史臺以肅清僚庶。九寺太常、光祿、衛尉、宗正、太僕、大理、鴻臚、司農、大府,爲九寺、五監少府、將作、國子、軍器、都水爲五監以分理羣司。六軍左右羽林、左右龍武、左右神武,爲六軍、十六衛左右衛、左右驍衛、左右武、左右威、左右領軍、左右金吾、左右監門、左右千牛爲十六衛以嚴其禁御。一詹事府、二春坊有左、右春坊,又有內坊,掌閤內諸事、三寺家令寺、率更寺、太僕寺、十率左右衛、左右司御、左右清道、左右監門、左右內侍,凡十率府

俾乂儲宮。牧守、督護分臨畿服京府置牧,餘府、州置都督、都護、太守,設官以經之,置使以緯之按察、採訪等使以理州縣。節度、團練等使以督府軍事。租庸、轉運、鹽鐵、青苗、營田等使以毓財貨。其餘細務因事置使者,不可悉數。其轉運以下諸使,無適所治,廢置不常,故不別列於篇。自六品以下,率由選曹,居官者以五歲爲限。於是百司具舉,庶績咸理,亦一代之制焉。一歲爲一考,四考有替則爲滿。若無替,則五考而罷。六品以下,吏部注擬,謂之旨授。五品以上,則皆敕除。自至德之後,天下多難,甄才錄效,制敕特拜,繁於吏部,於是兼試、員外郎倍多正員。至廣德以來,乃立制限,州縣、員外、兼試等官,各有定額。並云額內溢於限者,不得視職。其有身帶京官冗職資名清美兼州縣職者,云占闕焉,即如正員之例。官以三考而代,無替四考而罷,由是官有常序焉。

唐自太宗時己有員外置,其後又有特置同正員。至於檢校、兼、守、判、知之類,皆非本制。又有置使之名,或因事而置,事己則罷,或遂置而不廢,其名類繁多,莫能徧舉。肅、代以後,盜起兵興,府庫無蓄積,朝廷專以官爵賞功。諸將出征,皆給空名告身,自開府、特進、列卿、大將軍,下至中郎將,聽臨事注名。其後,又聽以信牒授人官爵,有至異姓王者。諸軍但以職任相統攝,不復計官資高下。及清渠之敗,復以官爵授散卒。由是官爵輕而貨重,大將軍告身一通,纔易一醉。凡應募入軍者,一切衣金紫,至有朝士僮僕衣金紫,稱大官而執賤役者。名器之濫,至是而極張巡在雍邱,纔領一縣千兵,而大將六人,官皆開府、特進。德宗避難於奉天,渾瑊之童奴曰黃岑,力戰,即封渤海郡王。至於僖、昭之世,遂有促船郭使君、看馬李僕射之號。德宗幸梁州,在道,民有獻瓜果者,上欲試以散官,陸贄言:“軍興以來,財賦不足以供賜,而職官之賞興焉。方今之病,在於爵輕。設法貴之,猶恐不重,若又自棄,何以勸人?夫誘人之方,惟名與利。名近虛而於教爲重,利近實而於德爲輕。專實利而不濟之以虛,則耗匱而物力不給。專虛名而不副之以實,則誕慢而人情不趨。夫突銛鋒排患難者,則以是賞之。竭筋力展勤效者,又以是酬之。若獻瓜果者受試官,則彼人將曰:‘吾以忘軀命獲官,而彼以獻瓜果得官,是乃國家以吾之軀命同之瓜果矣。’”。

宋朝設官之制,名號品秩一切襲用唐舊。然三師、三公不常置,宰相不專用三省長官。中書、門下並列於外,又別置中書於禁中,是謂政事堂,與樞密院對掌大政。天下財賦,內庭諸中外筦庫,悉隷三司。中書省但掌冊文、覆奏、考帳。門下省主乘輿八寶,朝會位版,流外較考,諸司附奏挾名而己。臺、省、寺、監,官無定員,無專職,悉皆出入分蒞庶務。故三省、六曹、二十四司,互以他官典領,雖有正官,非別敕不治本司事,事之所寄,十亡二三。故中書令、侍中、尚書令不與朝政,侍郎、給事不領省職,左右諫議無言責,而起居郎、起居舍人不執記事之筆。中書常闕舍人,門下罕除常侍。補闕、拾遺改爲司諫、正言,而非特旨供職亦不任諫諍。至於僕射、尚書、丞郎、郎中、員外,居其官不知其職者,十常七八。秘書、殿中二省,名存實廢,惟內侍所掌猶仿佛故事。九寺、五監,尤爲空官。六統軍、十六衛,每遇大禮朝會,但遣官攝事,以備儀範。天聖中,始以環衛官補宗室子。東宮官不常置,公主無邑司。節度使不食本鎮租賦。藩府除授雖帶都督之名,而實不行都督之事。京府以及四方大鎮,皆有牧尹,而類非親王不除。諸路無觀察、採訪,而觀察、防禦、團練、刺史,特以爲右列敘遷之寵,雖有正任、遙領,大率不親本州之務。諸司使、副,有東班、西班,又有橫班。橫班之有職事者,獨閤門、客省、四方館略有典掌,其他悉無所領。此其大概也。至於官人授受之別,則有官、有職、有差遣。官以寓祿秩、敘位著,職以待文學之選,而差遣以治內外之事。其次又有階、有勳、有爵。故士人以登臺閣、升禁從爲顯宦,而不以官之遲速爲榮滯;以差遣要劇爲貴途,而不以階、勳、爵邑有無爲輕重。時人爲之語曰:“寧登瀛,不爲卿;寧抱槧,不爲監。”虛名之不足砥礪天下也如此。自真宗、仁宗以來,議者多以正名爲請。咸平中,楊億首言:“文昌會府,有名無實,宜復其舊。”既而言者相繼,乞復二十四司之制。至和中,吳育亦言:“尚書省天下之大有司,而廢爲間所,當漸復之。”然朝論異同,未遑釐正。神宗即位,慨然欲更其制。熙寧末,始命館閣校《唐六典》。元豐三年,以摹本賜羣臣,乃置局中書,命翰林學士張璪等詳定。八月,下詔肇新官制,凡省、臺、寺、監領空名者,一切罷去,而易之以階。九月,詳定所上《寄祿格》。會明堂禮成,近臣遷秩即用新制,而省、臺、寺、監之官,各還所職矣。五年,省、臺、寺、監法成。六年,尚書新省成,帝親臨幸,召六曹長貳以下,詢之職事,因戒敕焉。初,新階尚少,而轉行者易以混雜。及元祐初,於朝議大夫六階以上始分左、右。既又以流品無別,乃詔寄祿官悉分左、右,詞人爲左,餘人爲右。紹聖中罷之。崇寧初,以議者有請,自承直至將仕郎,凡換選人七階。大觀初,又增宣奉至奉直大夫四階。政和末,自從政至迪功郎,又改選人三階,於是文階始備。而武階亦詔易以新名,正使爲大夫,副使爲郎,而橫班十二階使、副亦然。故有郎官大夫之首者。繼又以新名未具,增置宣正履正大夫、郎,凡十二階,通爲橫班,而文武官制益加詳矣。大抵自元祐以後,漸更元豐之制:二府不分班奏事,樞密加置簽書,徽省則既罷復建,戶部則不領右曹,專典常平而總於其長,起居郎、舍人則通記起居而不分言動,館職則增置校勘黃本。

凡此皆與元豐稍異也。其後蔡京當國,率意自用,然動以繼志爲言。首更開府守臣爲尹、牧,由是府分六曹,縣分六案。又內侍省職,悉仿機庭之號。己而修六尚局,建三衙郎,又更兩省之長爲左輔、右弼,易端揆之稱爲太宰、少宰。是時員既濫冗,名且紊雜,故官有視秩,甚者走馬承受升擁使華,黃冠道流亦預朝品。

元豐之制,至此大壞。及宣和末,王黼用事,方且追咎元祐紛更,乃請設局,以修官制格目爲名,書未成而邊事起矣。

○官數

唐六十員,虞六十員《尚書》云建官惟百。鄭元云虞官六十,唐官未聞,堯、舜同道,或皆六十,並屬官而言,則皆有百,夏百二十員《尚書》云夏、商官倍,則二百。鄭元云百二十,殷二百四十員《明堂位》:“二百。”鄭元曰二百四十,周六萬三千六百七十五員內二千六百四十三人,外諸侯國官六萬一千三十二人,按《禮記•王制》計之。商制同。

右杜氏《通典》所載唐、虞、夏、商之官員數,往往以傳聞異辭,故於注兩存之。至周之官數,則以爲出於《禮記•王制》。今考之,其所謂外諸侯官六萬一千三十二人者,以《王制》云殷時天下諸侯國千七百七十三,內大國二百四十九,次國五百一,小國一千二十三。大國、次國則皆三卿、五下大夫、二十七上士。唯小國二卿,其大夫與士,如大國、次國之數。大凡列國卿、大夫、士有六萬一千三十二人,其數是矣。獨所謂內官二千六百四十三人者,未知何據。謹按周家之官數,莫詳於《周禮》。今以《周禮》太宰以下及其屬,稽其員數之可考者,除《冬官》一篇已亡,無所稽據外,而五官所掌,其有命官而難考員數者,如山虞,每大山中士二人、中山下士六人、小山二人;川衡,每大川下士十二人之類是也。又有元無命官者,如酒人、漿人之爲奄,女御、女祝之爲女,方相氏之爲狂夫,蠻隷、罪隷之爲徒隷是也。若此之外,則其數未嘗不昭然可考。大概爲公者三人,爲卿者二十四人六官六,六卿六,世婦六宮十二,中大夫共六十八人,下大夫共二百九十三人,上士共一千一百三十三人,中士共四千五百三十六人,下士共一萬九千二百零九人。自公而至下士,總計二萬五千二百六十六人。此則《周禮》所載內官可考之數也,與前數殊不吻合,今姑具載其目於後,以俟考訂之精詳者共評之。

《周禮》命官員數。

◎公

鄉老,每二鄉公一人鄭注:“王置六鄉,則公有三人。”。

◎卿

太宰一天官大司徒一地官鄉大夫每鄉卿一人注:六鄉則卿六人,各主一鄉之事,然總屬司徒,非六官兼鄉大夫也。地官太宗伯一春官

世婦每宮卿二人注:王后六宮則十二人。疏謂此爲奄卿。春官大司馬一夏官大司寇一秋官司空一《冬官》已亡,不能知其官數員數。然司空之爲卿一人,不言可知也。

右卿共二十四人。

◎中大夫

小宰二司會二右天官,共四人小司徒二師氏一州長:每州一,凡三十州,計三十人。遂大夫:每遂一人,六遂計六人。遂人二右地官,共四十一人

小宗伯二大司樂二內史一右春官,共五人小司馬二戎右二大馭二戎僕二校人二職方氏四右夏官,共十四人小司寇二大行人二右秋官,共四人。

右中大夫共六十八人。

◎下大夫

宰夫四太府二司會四內宰二右天官,共十二人鄉師四黨正:

每黨一人,凡一百五十黨,計一百五十人。保氏一司市二司門二遂師二縣正:每縣一人,凡三十縣,計三十人。廩人二右地官,共一百九十五人肆師四世婦:每宮四人,六宮當二十四人。冢人二墓大夫二樂師四太師二

太卜二太祝二太史二巾車二右春官,共四十八人軍司馬四射人二司士二諸子二虎賁氏二太僕二司甲二司弓矢二齊右二齊僕二

職方氏八右夏官,共三十人士師四小行人四右秋官,共八人。

右下大夫共二百九十三人。

◎上士

宰夫八宮正八膳夫二醫師二太府四玉府二司會八司書二職內二職歲四職幣二內宰四內小臣奄上士四鄭注:“奄稱士者,異其賢。”愚按:此必奄官之受爵命,如後來內侍省官之類;如酒人等,只稱奄幾人,則泛泛趨走之奄,與府史等也。右天官,共計四十六人鄉師八族師:每族一,凡七百五十族,計七百五十人。載師二縣師二師氏二司市四泉府四司門四司關二掌節二遂師八鄙師:每鄙一人,凡一百五十鄙,計一百五十人。

土均二稻人二廩人四舍人二右地官,共九百四十八人肆師八天府一職喪二樂師八小師四卜師四太祝四喪祝二太史四內史四外史四巾車二都宗人二家宗人二右春官,共五十三人輿司馬八司勳二

掌固二候人六射人四司右二小臣四繕人二戎右二道右二道僕十二田僕十二校人四土方氏五右夏官,共六十七人鄉士八職金二

司儀八掌客二右秋官,共二十人。

右上士共一千一百三十三人。

◎中士

宰夫十六宮正四宮伯二膳夫四庖人四內饔四外饔四獸人四漁人二食醫二疾醫八酒正四宮人四玉府四內府二外府二司會十六司書四職內四職歲八職幣四司喪二內宰八典婦功二右天官,共一百十八人鄉師十六閭胥:每閭一,凡三千閭,計三千人。封人四鼓人六牛人二載師四閭師二縣師四遺人二均人二保氏二司諫二司救二司市八質人二廛人二泉府八司門八司關四掌節四遂師十六鄼長:每鄼一人,凡七百五十鄼,計七百五十人。旅師四委人二土均四

稻人四土訓二誦訓二跡人四丱人二囿人四廩人八舍人四倉人四司祿四右地官,共三千八百九十八人肆師十六天府二典瑞二典命二司服二典祀二世婦:每宮八人,六宮四十八人。冢人四墓大夫八職喪四大胥四典同二磬師四鐘師四笙師二鎛師二籥師四籥章二

卜人八龜人二筮人二占夢二眡祲二小祝八喪祝四司巫二巫師二小史八馮相氏一保章氏二內史八外史八御史八巾車八典路二

車僕二司常二都宗人四家宗人四右春官,共二百四人行司馬十六

馬質二司險二掌疆八司士六諸子四虎賁氏十二旅賁氏二祭僕六

司甲八司兵四司弓矢八槀人四馭夫二十職方氏十六懷方氏八合方氏八訓方氏四形方氏四山師二川師二{备逯}師四匡人四撢人四右夏官,共一百五十八人鄉士十六遂士十二縣士三十二方士十六

訝士八朝士六司民六司刑二司圜六司隷二布憲二司儀十六環人四掌訝八掌交八掌察四方八都則一都士二家士二右秋官,共一百五十七人。

右中士共四千五百三十六人。

◎下士

太宰:旅三十二。宮正八官伯四膳夫八庖人八內饔八外饔八亨人四甸師二獸人八漁人四鱉人四臘人四醫師四瘍醫八獸醫四酒正八淩人二宮人八掌舍四幕人一掌次四太府八司喪四掌皮四

典婦功四典絲二典枲二染人二追師二履人二夏採四右天官,一百七十九人司徒:旅三十二。比長:每比一人,凡一萬五千比,計一萬五千人。封人八舞師二牧人六牛人四充人二遺人四均人四調人二媒氏二司市十六質人四廛人四泉府十六司門十六又每門二人王城十二門計二十四人遂師:旅三十二。里宰:每里一人,凡三千里,計三千人。旅師八

稍人四委人四土均八草人四稻人八土訓四誦訓四跡人八丱人四角人二羽人二掌葛二掌染草二掌炭二掌茶二掌蜃二囿人八廩人十六倉人八司祿八司稼八右地官,共一萬八千二百九十六人宗伯:旅三十二。鬱人二鬯人二鷄人一司尊彞二司几筵二典祀四職喪八樂師十六小胥八磬師八鐘師八笙師四鎛師四韎師二旄人四

籥章四鞮鞻氏四典庸器四司干二卜人十六葉氏二占人八小祝十六喪祝八甸祝二詛祝二小史十六馮相氏四保章氏四內史十六御史十六巾車十六典路四車僕四司常四右春官,共二百七十五人司馬:旅三十二。司勳四量人二小子二羊人二司爟二掌固八司險四候人十二環人六挈壺氏六射人八服石氏一射鳥氏一羅氏一掌畜二司士十二司右四旅賁氏十六節服氏八御僕十二隷僕二弁師二司戈盾二繕人四馭夫十四校人十六趣馬一巫馬二牧師四庾人二土方氏十山師四川師四原師八右夏官,共二百四十六人司寇:旅三十二。

司刺二司約二司盟二職金四司厲二犬人二司圜十二掌囚十二掌戮二司隷十二布憲四禁殺戮二禁暴氏二野廬氏六蠟氏四雍氏二萍氏二司寤氏二司烜氏六條狼氏六修閭氏二冥氏二庶氏一冗氏一

𦑧氏二柞氏八薙氏二硩蔟氏一翦氏一赤友氏一蟈氏一壺涿氏一庭氏一銜枚氏二伊耆氏一行夫三十二掌客四掌貨賄十六都則二都士四家士四右秋官,二百一十三人。

右下士共一萬九千二百零九人。

有命官,難考員數:

山虞,每大山中士四人,下士八人;中山下士六人,小山下士二人族、黨、州、縣、鄉、鄼、鄙、遂,皆有定數,可以推官數之多少,如云每遂中大夫一人,則六遂可知爲六人,族師每族上士一人,則七百五十族可知爲七百五十人之類。若山澤之名數,則注家不言其有幾,所以難考官數。林衡,每大林麓下士十二人,中林麓如中山之虞,小林麓如小山之虞。川衡,每大川下士十二人,中川下士四人,小川下士二人。澤虞,每大澤大藪中士四人,下士八人;中澤、中藪如中川,小澤、小藪如小川。場人,每場下士二人。司關,每關下士二人。內宗,凡內女之有爵者。外宗,凡外女之有爵者。都司馬,每都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象胥,每翟上士一人,中士二人,下士八人。朝大夫,每國上士二人,下士四人。

無命官:

酒人奄。鄭注謂宦人,賈注謂不稱士則稱奄。亦府史之屬漿人奄籩人奄醢人奄醯人奄盬人奄冪人奄閽人寺人內豎九嬪女御女祝女史內司服奄縫人奄胥師賈師司虣

司稽肆長鄰長舂人奄饎人奄槀人奄守祧奄瞽矇奄眡瞭凡以神仕者方相氏圉師罪隷蠻隷閩隷夷隷貉隷

漢自丞相至佐史,凡十三萬二百八十五員哀帝時數,兼諸府州郡胥吏。

後漢七千五百六十七員。晉六千八百三十六員。宋六千一百七十二員。齊二千一百三員。後魏七千七百六十四員。北齊二千三百二十二員並內官。後周二千九百八十九員並內官。隋一萬二千五百七十六員內官二千五百八十一,外郡縣官九千九百九十五。唐一萬八千八百五員內官二千六百二十,外郡縣官一萬六千一百八十五。

宋內外官員數:

元豐間,南豐曾鞏議經費,言景德官一萬餘員,皇祐二萬餘員,治平並幕職州縣官三千三百餘員,總二萬四千員。

《朝野雜記》:“祖宗時,內外文武官通一萬三千餘員。天聖中,兩制、兩省不及三十員,京朝官不及二千員,三班使臣不及四千員。慶曆中,兩制、兩省至五十員,京朝官二千七百餘員,流外銓選人僅萬計。乾道中,京朝官已三四千員,選人亦七八千員。紹熙二年,京朝官四千一百五十九員,合四選,凡三萬三千一十六員。慶元二年,京朝官如紹興之數,選人增至一萬三千六百八十員,大使臣六千五百二十五員,小使臣一萬八千七十員,通四選、凡四萬二千有奇。蓋五年之間所增,僅九千餘員,可謂官冗矣。嘉泰元年春,左選京官以上三千一百三十三員,選人萬五千二百四員,大使臣以上六千八百五十四員,校尉以上萬二千六百十六員,通四選,共三萬七千八百餘員。是五年間所損,僅二千餘員,未知何故。”

卷四十八•職官考二

○三公總序四輔二大附

《記》曰:“虞、夏、商有師、保,有疑、丞,設四輔及三公《尚書大傳》曰:“古者天子必有四鄰,前曰疑,後曰丞,左曰輔,右曰弼。天子有問無以對,責之疑;有志而不志,責之丞;可正而不正,責之輔;可揚而不揚,責之弼。其爵視卿,其祿視次國之君。”,不必備,惟其人。語使能也。”故天子無爵,三公無官,參職天子,何官之稱?天文三臺,以三公法焉三臺,星名。臺,一作能。伊尹曰:“三公調陰陽,九卿通寒暑,大夫知人事,列士去其私。”周成王作《周官》,曰:“立太師、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陰陽師,天子所師法;傅,傅相天子;保,保安天子於德義者。此惟三公之任,佐王論道,以經緯國事,和理陰陽。少師、少傅、少保,曰三孤此三官名曰三孤。孤,特也。言卑於公,尊於卿,特置此三人,貳公弘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副貳三公,弘大道化,敬信天地之教,以輔我一人之治。”則三太,周之三公也,故不以一職爲官名公,八命也。九命則分陝爲二伯。又以三少爲孤卿,與六卿爲九焉六卿,冢宰、司徒、宗伯、司馬、司寇、司空也。《周禮正義》曰:“按《婚義》云三公、九卿者,六卿並三孤而言九,其三公又下兼六卿。故《傳》云司徒公、司馬公、司空公,公各兼二卿。按《顧命》,太保領冢宰,畢公領司馬,毛公領司空,別有芮伯爲司徒,彤伯爲宗伯,衛侯爲司寇,則周時三公各兼一卿之職,與古異矣。”又《周禮》王畿有六卿,每二卿則公一人,蓋一公領二卿也。舜之於堯,伊尹於湯,周公、召公於周,是其任也賈誼曰:“天子不喻於前聖之德,不知君民之道,不見禮義之正,《詩》、《書》無宗,學業不法,太師之責也。古者齊太公職之。天子不惠於庶民,不禮於大臣,不中於折獄,無經於百官,不哀於喪,不敬於祭,不誠不信,太傅之責也。古者周公職之。天子處位不端,受業不敬,言語不敘,音聲不中,進退昇降不以禮,俯仰周旋不以節,此太保之責也。古者燕召公職之。天子燕業反其學,左右之習詭其師,益諸侯,過大臣,不知文雅之辭,此少師之責也。天子居處出入不以禮,衣服冠帶不以制,御器倒側不以度,采服從好不以章,忿悅不以義,與奪不以節,此少傅之責也。天子居燕私,安而易,樂而耽,飲食不時,醉飽不節,寢起早晏無常,玩好器弄無制,此少保之責也。”。故《周禮》建外朝之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後。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後,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長衆庶在其後樹棘以爲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刺,象以赤心三刺也。槐,懷也,言懷來人於此,欲與之謀也。羣吏,謂府史也。州長,鄉、遂之官。三公一命袞,若有加賜也,不過九命三公八命矣,復加一命,則服袞龍,與王者之後同,多於此賜也,非命服也。虞、夏之制,天子有日月星辰。《周禮》曰:“諸公之服,自袞冕而下,如王之服。”。《春秋》九命作伯,尊公曰宰,言於海內無不宰統焉。或說司馬主天,司徒主人,司空主土,是爲三公《韓詩外傳》曰:“故陰陽不和、四時不節、星辰失度、災變非常,則責之司馬。君臣不正、人道不和、國多盜賊、民怨其上,則責之司徒。山陵崩弛、川谷不通、五穀不植、草木不茂、則責之司空。”。漢初唯有太傅、太尉,後加置太師、太保、大司徒、大司空哀帝時,議以漢舊無司徒,故定三公之號曰大司馬、大司徒、大司空。《史記》曰,公孫弘以《春秋》,白衣爲天子三公。漢初因秦置丞相,而弘爲之。則丞相爲三公矣。王莽居攝,置四輔官初,王莽爲左輔,甄豐爲右弼,甄邯爲右丞。後又制以太師、太傅、國師、國將爲四輔,位上公;大司馬、大司徒、大司空爲三公。後漢唯有太傅一人,謂之上公。及有太尉、司徒、司空光武初詔司徒、司空二府去“大”,無稱爵,而無師、保董卓盜爲太師,非漢本制。太尉公主天部太常、衛尉、光祿勳,司徒公主人部太僕、鴻臚、廷尉,司空公主地部宗正、少府、司農,而分部九卿漢制,三公號稱萬石,其俸月各三百五十斛。《風俗通》云,三公一歲其食萬石也。蓋多以九卿爲之。若天地災變,則皆冊免,自太尉徐防始焉後漢本制,日食、星流及大雨雹等災變者,惟免太尉。自徐防爲太尉,凡天地災變,三公皆免。至魏黃初二年,始罷此制。漢制,三公不與盜賊,若領兵入見,皆交戟叉頸而前使虎賁執刃夾之也。魏武爲司空,破張繡,入覲天子,亦行此制,汗流洽背,自此不復朝覲也。朝臣見三公皆拜,天子御座即起,在輿爲下。凡拜公,天子臨軒,六百石以上悉會,直事卿贊拜,御史授印綬,公三讓,然後受。

至安帝時,三府任薄,選舉、誅賞,一由尚書;其災眚變咎,則責免公臺。靈帝臨朝,始遣使者就長安拜張溫爲太尉。三公在外,自溫始也。至獻帝建安十三年,乃罷三公官。魏初復置,與後漢同有太傅、太尉、司徒、司空,然皆無事,不與朝政高柔上疏云:“今公輔之臣,民所具瞻。而置之三事,不使知政,非朝廷崇用大臣之義、大臣獻可替否之謂也。”。初封司空崔林爲安陽亭侯。三公封列侯,自林始也林字德孺。裴松之曰:“漢封丞相己爲荀悅所譏。魏封三公,其失同也。”。黃初二年,又分三公戶邑,封子弟各一人爲列侯。末年,增置太保。晉武帝即位之初,以安平王孚爲太宰,鄭沖爲太傅,王祥爲太保,義陽王子初爲太尉,何曾爲司徒,荀顗爲司空,石苞爲大司馬,陳騫爲大將軍,凡八公,同時並置,惟無丞相焉,時所謂“八公同辰,攀雲附翼”者也。遂以太傅、太保爲上公,論道經邦,燮理陰陽。無其人則闕,蓋居者甚寡諸公,品第一,食俸日五斛。太康二年,又給絹,春百疋,秋二百疋,綿二百斤。元康元年,給菜田十頃,田騶十人。立夏以後不及田者,食俸一年。又給虎賁二十人,特班劍。給朝車駕安車黑耳。其太尉、司徒、司空,自漢歷魏,皆爲三公。及晉迄於江左,相承不改上公、三公之制不改。前代三公冊拜,皆設小會,所以崇宰輔之制也。自魏末廢而不行,至晉拜石鑒字林伯爲左光祿大夫,開府,領司徒,始有詔令會,遂以爲常十六國姚泓僭號,受經於博士淳于岐。岐病,泓親省疾,拜於床下。自是公侯見師傅皆拜。宋皆有八公之官,而不言爲八公也《宋志》曰:“三公黃閤,前史無有義。按《禮記》:‘士韠與天子同,公侯、大夫則異。’鄭元注云:‘士賤,與君同,不嫌也。’夫朱門洞啟,當陽之正色也。三公之與天子禮秩相亞,故黃其閤,以示謙不敢斥天子。宜是漢舊制。”韠音畢。齊時三公,唯有太傅。梁有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司馬、大將軍、太尉、司徒、司空、開府儀同三司等官;諸公及從公開府者,亦置官屬。陳以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司馬、大將軍並爲贈官。三公之制,開黃閤,廳事置鴟尾。後魏以太師、太傅、太保謂之三師,上公也;大司馬、大將軍謂之二大,太尉、司徒、司空謂之三公。北齊皆有三師、二大、三公之官,並置府。其府三門,當中門黃閤,設內屏。三師、二大置佐吏,則同太尉府。後周置六卿之外,又改三師官謂之三公,兼置三孤以貳之少師、少傅、少保。而以司徒爲地官,大司馬爲夏官,司空爲冬官,如姬周之制,無復太尉、三師之號。宣帝又置四輔官以大冢宰越王盛爲大前疑,蜀國公尉遲迥爲大右弼,申國公李穆爲大左輔,隋國公楊堅爲大後丞。隋置三師,不主事,不置府僚,但與天子坐而論道。置太尉、司徒、司空,以爲三公,參議國之大事,依北齊置府僚,無其人則闕。祭祀則太尉亞獻,司徒奉俎,司空行掃除。其位多曠,皆攝行事。尋省府僚佐,置公則坐於尚書都省。朝之衆務,總歸於臺閣矣。煬帝即位,廢三師官。唐復置三師,以師範一人,儀刑四海。置三公,以經邦論道,燮理陰陽祭祀則與隋制同,並無其人則闕。

天寶以前,凡三師官,雖有其位,而無其人。太師、太傅、太保各一人,是爲三師,太尉、司徒、司空,是爲三公。親王拜者,不親事祭祀,闕則攝不置官屬。

五代時,多以畀藩鎮及贈官:羅紹威太師、韓建司徒、馬希範、張全義、安元信並太師、馮行襲太傅。

宋承唐制,以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師,太尉、司徒、司空爲三公,爲宰相、親王、使相加官。其特拜者不預政事,赴上於尚書省凡除授,則自司徒遷太保,自太傅遷太尉。檢校亦如之。太尉舊在三師下,由唐以來,至宋朝加重,加以太尉居太傅之上。若宰臣官至僕射致仕者,以在位久近,或己任司空、司徒,則拜太尉、太傅等官。若太師則爲異數,自趙普以開國元勳,文彦博以累朝耆德,方特拜焉。雖太傅王旦、司徒呂夷簡各任宰相二十年,止以太尉致仕。熙寧二年,富弼除守司空、兼侍中、平章事,辭司空、侍中,從之。三年、曾公亮除守司空、檢校太師、兼侍中,以兩朝定策之功辭相位也。六年,文彦博除守司徒、兼侍中。九年,彦博除守太保、兼侍中,辭太保,從之。元豐三年,曹佾爲檢校太師、守司徒、兼中書令。九月,詔檢校官除三公、三師外並罷宋朝檢校官一十九:三公三師六,左僕射至水部員外郎,共十三。官制行,左僕射以下爲職事官,故罷。

又以文彦博落兼侍中,除守太尉;富弼守司徒,皆錄定策之功也。六年,彦博守太師致仕。八年,王安石守司空,曹佾守太保。元祐元年,文彦博落致仕,太師、平章軍國重事;呂公著守司空、同平章軍國重事舊制,將相皆以階官守三師或三公。元豐改官制,文彦博常以河東節度使守太師,王安石以觀文殿大學士守司空。元祐初,彦博罷節度使,入爲平章軍國重事,即去守字。及公著爲司空,學士院草制,誤存守字,是日三省被旨貼麻改正。崇寧三年,蔡京授司空,行尚書左僕射。大觀元年,京爲太尉;二年,爲太師。政和二年,京落致仕,依前太師,三日一至都堂洽事。九月,詔以太師、太傅、太保,古三公之官,今爲三師,古無此稱,合依三代爲三公,爲真相之任。司徒、司空,周六卿之官;太尉,秦主兵之任。皆非三公,並宜罷之。仍考周制,立三孤少師、少傅、少保,亦稱三少,爲次相之任。至是,京始以三公任真相。三公自祖宗以來,罕嘗備官。獨宣和末,三公至十八人,三少不計也。太師三人:蔡京、童貫、鄭紳;太傅四人:

王黼、燕王俁、越王偲、鄆王楷;太保十一人:蔡攸、肅王樞至儀王㮙。渡江後,以用兵故,秦檜爲太師,張俊、韓世忠爲太傅,劉光世爲太保。乾道初,楊沂中、吳璘並爲太傅。紹興初,史浩爲太師,嗣秀王爲太保,蓋自紹興後,三公未嘗備官。

按:三公、三師官之濫授,莫甚於宣和以來,所授者皆非其人,固不待言,而名體尤有未正者。蓋鄆王、肅王輩爲之,是以子爲師傅也;童貫爲之,是以廝役爲師傅也。《朝野雜記》載嘉定初,皇子薨,討論贈典,吏部引元豐故事,欲贈太師、尚書令,而倪正父引王禹玉等議,以爲皇子以師傅名官,於義未安。然不知宣和時,皇子已有生爲師傅者矣。

舊檢校官十有九,元豐官制,惟存三師,後更定官稱,三孤亦置檢校,以待節度使之久次者。加至檢校少師者,文臣則遷開府儀同三司,武臣則遷太尉。此除授之序也。中興以後,惟劉光世嘗除檢校至三公。後或纔爲檢校三孤,不必序進,徑拜使相,若太尉,亦有自節度使超進,則又不必爲檢校官者,皆殊恩也。

按朱熹曰,漢初,未見孔壁古文《尚書》中《周官》一篇說太師、傅、保爲三公,但見伏生口授《牧誓》、《立政》中所說司徒、司馬、司空,遂以爲三公而置之。豈知諸侯只三卿,故止有司徒、司馬、司空。惟天子方有三公、三孤、六卿。

《立政》所紀,周是時方爲諸侯,乃侯國制度。《周官》所紀,在成王時,所以不同。公、孤以師道輔君,是爲加官。周公以太師兼冢宰,召公以太保兼宗伯,是以加官兼相職也。後世官職益紊,遂以公、孤官如加官、貼職之類,不復有師保之任、論道經邦之責矣。舊惟文臣有勳德者除,後世或以諸王子,或以武臣。既曰天子之子與武臣,豈可任師保之責邪?訛謬相承,不復釐正。旦祖宗法,除公、孤必建節,加檢校太子少保、少師之類,然後除開府儀同三司,然後除公、孤。南渡,如張、韓、劉、岳諸武臣猶如此。今建節後,或徑除開府至三公、三孤矣。

○太師

太師,古官。殷紂時,箕子爲之。周武王時太公,成王時周公,並爲太師。

周公薨,畢公代之。秦及漢初並無,至平帝元始元年初置,以孔光居焉。金印紫綬,位在太傅上。太保次太傅孔光爲太師,王莽爲太傅。光常稱疾,不敢與莽並。太后詔:“令太師無朝,賜靈壽杖。黃門令爲太師省中坐置幾。太師入省中坐用杖,賜食十七物。”十七物者,公具十七種物也。靈壽,木名。漢東京又廢。獻帝初,董卓爲太師,卓誅又廢。魏世不置。晉初置三公,上以景帝諱“師”,故置太宰以代太師之名《晉書》曰惠帝大安元年,以齊王冏爲太師,當是撰述者之誤也,秩增三司蜀李雄僭號,時范長生自西山乘素輿詣成都,雄拜長生爲天地太師,封西山侯。後魏、北齊、後周、隋、唐皆有之天寶以前,唯以其官贈仲尼及長孫楨、武士竇、毅韋、元貞、張說、裴光廷而已。彠音憂縛反。

五代以畀藩鎮及贈官見《三公總序》。

宋制,見《總序》。自祖宗時,太師未嘗並除。紹聖初,始有文彦博、吳榮王顥;宣和中,蔡京、童貫、鄭紳;靖康初,燕王俁、越王偲;紹興初,秦檜、張俊;紹熙末,史浩、嗣秀王伯圭。建隆至紹熙,宰臣生拜太師者五,趙普、文彦博、蔡京、秦檜、史浩。惟蔡、秦二人以相臣特拜,其他皆還政加恩云。親王生拜太師者五人,楚王元佐、燕王元儼、吳王顥、燕王俁、越王偲,皆以父兄行而得之。紹熙中,嗣秀王伯圭以宗室特拜太師,蓋王於光宗爲親伯父,用優禮也。

○太傅

太傅,古官傅,傅之德義也。周成王時,畢公爲太傅。漢高后元年,初置太傅,金印紫綬。初用王陵,後省。八年復置,後省。哀帝元壽二年,復置,位在三公上。平帝以孔光爲之。後漢有太傅上公一人,掌以善道,無常職。光武以卓茂爲之,薨,省。明帝又以鄧禹爲之鄧禹字仲華,以元功拜太傅,進見東向。又張禹字伯達,遷太傅,舍於宮,太官進食,五日一歸府;朝見特贊,與三公絕席。章帝以趙憙三世在位,爲國元老,乃以爲太傅。和帝即位幼弱,以鄧彪有高名,海內歸仁,徵爲太傅,百官總己以聽之,恩寵之異,莫與爲比。其後,每帝初即位,輒置太傅,錄尚書事,薨則省。胡廣注曰:“猶古冢宰總己之義。”

桓帝踐祚,己加元服,不復置傅,但令太尉胡廣、司徒趙戒領尚書事。至靈帝,復以陳蕃爲太傅,與廣參錄尚書事。魏初置太傅,以鍾繇爲之。晉、宋,金章紫綬,進賢三梁冠,介幘,絳朝服,佩山元玉。梁、後魏、北齊、後周及唐皆有。

宋制見《總序》。

○太保

太保,古官。殷太甲時,伊尹爲太保。周成王時,召公爲太保。漢平帝元始元年,始用王莽爲之。光武中興,省。魏初不置,末年始置太保,以鄭沖爲之沖字文和,位在三司上。晉武初踐祚,以王祥爲太保,進爵爲公,加置七官之職。太保,所以訓護人主,導以德義者也汝南王亮爲太宰、錄尚書事,與太保衛瓘對掌朝政。又衛瓘爲太保,以公就第,置長史、司馬、從事、中郎掾屬也。

章綬佩服冠秩與太傅同。梁、後魏、北齊、後周、隋及唐皆有之天寶己前,唯以其官贈竇季謀一人而己。

宋制見《總序》。

○太宰

太宰,於殷爲六太,於周爲六卿,亦曰冢宰。周武王時,周公始居之,掌建邦之治。秦、漢、魏並不置平帝加王莽號曰宰衡。晉初依《周禮》,備置三公。三公之職,太師居首,以景帝名師,故置太宰以代之,而以安平獻王孚居焉,增掾屬十人。蓋爲太師之互名,非周冢宰之任也何曾爲太宰,朝會乘輿入朝,劍履上殿,如蕭何、田千秋、鍾繇故事。又安帝以太宰琅琊王德文,不宜攖拂事務,以紆論道之重,可袞冕之服、綠盭綬,羽葆鼓吹盭音戾。盭,綠也,以綠爲質。盭,草名也,出琅琊平昌縣,似艾,可染綬,因以爲綬名。宋大明中,用江夏王義恭爲之,冠綬服秩悉與太傅同。至齊以爲贈。梁初有之。至陳又以爲贈,有事則權兼之。後魏初無。至孝莊時,以太尉上黨王天穆爲之,增置佐吏。北齊無聞。後周文帝又依《周禮》建六官,遂置天官大冢宰卿一人掌邦治,以建邦之六典,佐皇帝治邦國。自隋而無。

宋崇寧時,蔡京得政,乃言:“僕臣之賤,非宰相所宜稱。”於是改左僕射爲太宰,右僕射爲少宰。靖康末,詔宰臣依舊爲左、右僕射。

○太尉

太尉,秦官《月令》曰:“孟夏,太尉贊傑俊。”自上安下曰尉,故武官咸以爲號。漢因之應劭《漢官》謂太尉爲周官,非也。鄭元注《月令》亦曰秦官。金印紫綬,掌武事。漢文三年省。景帝三年復置,其尊與丞相等丞相衛綰病免,上議置丞相、太尉。藉福說田蚡曰:“上以將軍爲丞相,必讓竇嬰。嬰爲相,將軍必爲太尉。太尉、相尊等耳,又有讓賢名。”蚡從之,皆如其謀。嬰爲相,將軍必爲太尉。太尉、相尊等耳,又有讓賢名。”蚡從之,皆如其謀。蚡音扶初反。五年,又省。元狩四年,更名大司馬大司馬說在本篇。後漢建武二十七年,復舊名爲太尉公。每帝初即位,多與太傅同錄尚書事,府門無闕論者云王莽爲大司馬篡盜神器,故貶其闕。掌四方兵事功課,歲盡則奏其殿最而行賞罰;凡郊祀之事掌亞獻,大喪則告謚南郊;凡國有大造大疑,則與司徒、司空通而論之;國有過事,與二公通諫諍之。靈帝末,以劉虞爲大司馬,而太尉如故。自此則大司馬與太尉始並置矣劉寵字祖榮,遷太尉,以日食免。又第五倫爲會稽太守,署鄭弘爲都郵,舉孝廉。及弘爲太尉,而倫爲司空,位在下。每朝見,弘曲躬自卑,帝知其故,遂置雲母屏風,分隔其間,由此以爲故事。又陳蕃拜太尉,臨朝嘆曰:“黃憲若在,不敢先佩印綬。”後坐辟召非其人,策罷。

魏亦有之王祥字休徵,爲太尉。司馬文王進爵爲王,祥與司徒何曾、司空荀顗並詣王。顗曰:“相王尊重,今可相率而拜。”祥曰:“相國勢位,誠爲尊貴,然要是魏之宰相。吾等魏之三公。公、王相去一階而己,班列大同。安有天子三公可輒拜人者邪?損魏朝之美,虧晉王之德,君子愛人以禮,吾不爲也。”及入,何曾、荀顗遂拜,祥獨長揖。文王謂祥曰:“今日然後知君見顧之重也。”。

晉太尉,進賢三梁冠,介幘,絳朝服,金章紫綬,佩山元玉;若郊廟,冕服、七旒、元衣、纁裳、七章。宋制,武冠,山元玉。齊制,九旒。後魏初,與大將軍不並置。正光之後,亦皆置焉。歷代唯後周無,其餘皆有,悉爲三公。

宋循歷代之制,以太尉與司徒、司空並爲三公。政和時罷之,復周制,以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公,少師、少傅、少保爲三孤。以太尉本秦主兵官,定爲武階之首,正一品,在節度使之上。建炎三年,劉光世始以檢校太保除。自後,或以檢校三少,或以節度使不帶檢校,皆徑進太尉,則進使相,是爲除授之序。依兩府恩數。

石林葉氏曰:“漢高祖元年,以蕭何爲丞相,周苛爲御史大夫。五年而後,始命盧綰爲太尉。綰王燕後,以命周勃。尋省,蓋是時高祖方自征伐,武事不以屬人,亦不必設官也。文帝元年,周勃遷右丞相,以薄昭爲車騎將軍,宋昌爲衛將軍,而不置太尉。蓋自代來,未敢以兵權委漢廷舊臣,故以其腹心分領之耳。自是虛太尉者二十六年。七國反,景帝以周亞夫擊之,始復以亞夫爲太尉,兵罷亦省。又十三年而武帝以命田蚡,一年復省。又二十一年,乃以大將軍衛青、驃騎將軍霍去病爲大司馬,各冠其將軍,即太尉也。蓋方有四夷之功故爾。自去病、青死又十九年,而霍光以奉車都尉爲大司馬、大將軍。以此考之,太尉官自高祖以來,有事則置,無事則省,不以爲常也。蓋漢雖設太尉總兵,而左右前後及因事置名以爲將軍者不一,豈固不欲以兵權屬一官邪?觀高祖命盧綰,武帝命衛、霍,非親即舊,其意可知矣。”

○司徒

司徒,古官。少皥祝鳩氏爲司徒司,主也。徒,衆也。堯時,舜爲司徒。

舜攝帝位,命汯爲司徒。汯元孫之子曰微,亦爲夏司徒。周時,司徒爲地官,掌邦教《毛詩•緇衣篇》美鄭武公也。父子相繼爲周司徒,能善於其職。秦置丞相,省司徒。漢初因之。哀帝元壽二年,罷丞相,置大司徒。後漢大司徒主徒衆,教以禮義。凡國有大疑大事,與太尉同蔡質《漢儀》曰:“司徒府與蒼龍闕對,厭於尊者,不敢號府。”應劭曰:“此不然。丞相舊位在長安時,府有四出門,隨時聽事。明帝本欲依之,迫於太尉、司空,但爲東西門耳。每國有大議,天子車駕親幸其殿。”。建武二十七年,去“大”,爲司徒公鄧禹爲大司徒,封侯,年二十四。靈帝賣官,廷尉崔烈入錢五百萬,以買司徒,其拜日,天子亦臨軒,時人謂烈爲“銅臭”。建安末爲相國。魏黃初元年,改爲司徒華歆字子魚,爲司徒,家無擔石之儲。詔曰:“司徒,國之俊老。今天官重膳,而司徒蔬食,甚無謂也。”特賜歆及妻、男等衣服。晉司徒與丞相通職,更置疊廢,未嘗並立;永嘉元年,始兩置焉王衍爲司徒,東海王越爲丞相,始兩置也。陳壽爲司徒,仰理萬幾,俯澄邦教。又王戎字濬仲,爲司徒,高選長史、西曹掾,委任責成,常得無爲。又蔡謨字道明,遷司徒,謨固讓曰:“若我作司徒,將爲後世哂,義不收拜。”詔數十下,謨表章十餘上,陳以疾篤。帝臨軒,自旦至申,而徵不至。公卿以蔡公傲無人臣之禮,奏送謨廷尉。謨率子弟詣闕稽顙,詔免爲庶人。謨每嘆曰:“若使劉王喬得南渡,司徒之美選也。”王喬名疇,少有重名。

宋制:司徒金章紫綬,進賢三梁冠,佩山元玉。掌治民事;郊祀則省牲、視滌濯,大喪安梓宮;凡四方功課,歲盡則奏其殿最而行賞罰。亦與丞相並置。齊司徒之府,領天下州郡名數、戶口簿籍。梁罷丞相,置司徒。歷代皆有。至後周,以司徒爲地官,謂之大司徒卿,掌邦教,職如《周禮》。隋及唐復爲三公。

宋仍唐制,政和二年罷詳見《總序》。

○司空

司空,古官孔安國曰:“司空,主穿土以居人。空,穴也。古者穿土爲穴,以居人。少皥鳲鳩氏爲司空。舜攝帝位,以禹爲司空《周禮正義》曰:“禹自司空總百揆,乃分司空之職爲共工。《虞書》曰‘垂作共工,益作朕虞’是也。”。汯元孫之子曰冥,亦爲夏司空。殷湯以咎單爲司空。《周禮》司空爲冬官,掌邦事。秦無司空,置御史大夫。漢初因之。至成帝綏和元年,始更名御史大夫曰大司空初改爲司空,議者又以縣、道官有獄司空,故復加爲大司空,亦所以別小大之文也,金印紫綬,祿比丞相。建平二年,復爲御史大夫。元壽二年,復爲大司空何武字君卿,爲司空。事後母不篤,詔冊免之。又彭宣字子佩,爲大司空。而王莽爲大司馬,專權。宣上書曰:“三公鼎足承君,一足不任,則覆亂矣。臣老病,願上印綬。”。後漢初爲大司空,建武二十七年去“大”爲司空公第五倫字伯魚,爲司空,奉公不撓,言議果決,以貞自稱。又張敏字伯達,爲司空,行大射禮陪位頓仆,冊免。又陳寵爲司空。府故事,督屬籍,不通賓客,以防交關。寵去籍通客,以明無所不受,論者大之。《荀氏家傳》曰:“荀爽字慈明,董卓秉政,徵之,起巖穴,九十五日而爲司空,時號爲白衣登三公。”。凡營城起邑、復溝洫、修墳防之事,則議其利,建其功;四方水土功課,歲課歲盡則奏其殿最而行賞罰。凡國有大造大疑,諫諍,與太尉同。獻帝建安十三年,又罷司空,置御史大夫。御史大夫郗慮免,不復補荀綽《百官志》曰:“獻帝置御史大夫,職如司空,不領侍御史。”。魏初又置司空,冠綬及郊廟之服與太尉同鄭袤字林叔,爲司空。天子臨軒,遣就第拜授。袤謂使曰:“魏以徐景山爲司空,徐公曰:‘三公上應天心,苟非其人,實傷和氣。’固辭,見許。袤,莫候反。宋制:進賢三梁冠,佩山元玉;掌治水土,祠祀掌掃除樂器,大喪掌將校復土。歷代皆有之。至後周,爲冬官,謂之大司空卿掌邦事,以五材九範之徒,佐皇帝,富邦國。大祭祀行灑掃。廟社四望則奉豕牲。隋及唐,復爲三公天寶十三載,冊拜楊國忠爲司空,其日雨土。

宋仍唐制,政和二年罷。

○大司馬

大司馬,古官也,掌武事司,主也。馬,武也。少皥有鴡鳩氏爲司馬鴡音雎。堯時棄爲后稷,兼掌司馬。《周官》司馬爲夏官,掌邦政。項羽以曹咎、周殷並爲大司馬楚大司馬景舍帥軍伐蔡,蔡侯奉社稷而歸之。楚發其賞,舍辭曰:“發誠布令而敵退,是王威也。相攻而敵退,是將威也。戰而敵退,是衆威也。臣不宜以衆威受賞。”又司馬穰苴本姓田,齊威王以古《司馬法》而附穰苴,因號爲司馬穰苴。漢初不置。武帝元狩四年,初罷太尉,置大司馬,以冠將軍之號冠者,加於其上爲一官也。霍光以大司馬、大將軍輔政。武帝又令大將軍、驃騎將軍皆有大司馬之號。宣帝地節三年,置大司馬,不冠將軍,亦無印綬、官屬霍禹爲大司馬,冠小冠,無印綬。成帝綏和元年,初賜大司馬金印紫綬,置官屬,祿比丞相,去將軍。哀帝建平二年,復去大司馬印綬、官屬,冠將軍如故。元壽二年,復賜大司馬印綬,置官屬,去將軍,位在司徒上漢律,丞相、大司馬、大將軍俸錢月六萬。始直云司馬,議者以漢有軍候、千人、司馬官,故加“大”。王莽居攝,以漢乃無小司徒,而定司馬、司空之號並加“大”。後漢光武建武二十七年,省大司馬,以太尉代之,故常與太尉疊置,不並列吳漢爲大司馬,封舞陽侯。至靈帝末,始置焉。魏文帝黃初二年,復置大司馬,以曹仁居之,而太尉如故。則太尉、大司馬、大將軍各自爲官,位在三公上吳有左、右大司馬。晉定令,亦在三司上《晉諸公贊》曰:“義陽王爲太尉、大司馬,時父子爲太宰。父子居上公,中代以來未之有也。”又汝南王亮爲大司馬,正旦大會,乘車入殿。又陳騫爲大司馬,賜袞冕之服。武冠,絳朝服,金章紫綬,佩山元玉,與大將軍同。宋時,唯元嘉中用彭城王義康爲之,冠、玉與晉同。至齊以爲贈。梁時置官屬。陳以爲贈。後魏、北齊與大將軍爲二大,位居三師之下、三公之上。後周爲夏官,謂之大司馬卿掌邦政,以建邦國之九法,佐皇帝,平邦國。大祭祀掌其宿衛,廟社則奉羊牲。自隋而無。

○三孤

周成王立少師、少傅、少保,曰三孤,貳公弘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注:“孤,特也。言其卑於公,尊於卿。”《周禮》孤卿特揖,其位東面,乘夏篆,謂五綵畫轂,服希冕,執皮帛。又公之孤四命。注:“九命上公,得置孤一人。”春秋時,隨、楚皆有少師。秦、漢而下省。後周置三孤,以貳三公。

宋沿唐制,置三師,以太尉、司徒、司空爲三公。至徽宗政和二年,詔:

“司徒、司空,周六卿之官,非三公之任,乃今之六曹尚書是也。太尉秦官,居主兵之任,亦非三公。太尉、司徒、司空並罷。依周制,立三孤之官,乃次輔之任,或稱三少,爲次相之任”餘見《三公總序》。

○總序三公三師以下官屬

三師太師、太傅、太保,歷代多有之、一太殷建官有六太,其一曰太宰。自周以後,亦常有之。餘五太則無、三公太尉、司徒、司空,歷代有之、二大大司馬、大將軍,歷代亦有之、諸位從公諸將軍及光祿大夫開府者,歷代亦時有之官屬等歷代有置有省,亦多同說,所以不更各具本府,但依時代都言之。其大將軍,自具本篇。漢有三師,而不見官屬。以丞相爲公,置司直、長史;後改丞相爲司徒,則曰司徒司直、長史具《宰相篇》。其太尉,後改爲大司馬。綏和初,始置長史一人,掾屬二十四人,御屬一人,令史二十四人。改御史大夫爲大司空,置長史加中丞具《御史大夫篇》。後漢初,唯置太傅,有長史一人,掾屬十人,御屬一人不知何曹。後置太師,董卓嘗居之,蓋自爲也,而不見官屬。太尉屬官有長史一人,署諸曹事盧植《禮注》曰:“如周小宰。”;掾吏屬二十四人分主二千石長史遷除、民戶、祠祀、農桑、奏議、詞訟、郵驛、轉運、盜賊、罪法、兵、貨幣、鹽鐵、倉穀等事,黃閤主簿省錄衆事。掌閤下威儀,記室令史掌上章表報。後漢末,陳琳、阮瑀皆爲曹公記室,軍國書檄皆所作,御屬掌爲公卿。司徒屬官有長史一人,掾屬三十一人,令史及御屬三十六人正曰掾,副曰史。陳寵辟司徒鮑昱府。是時三府掾屬專尚交遊,以不肯親事爲高。寵獨勤心物務;轉爲辭曹,專掌天下獄訟。時司徒辭訟,久者數十年,事類溷錯,易爲輕重。寵爲昱撰《辭訟比》七卷,決事科條,皆以事相從。昱奏上之,其後公府奉以爲法。司空屬官:長史一人,掾屬二十九人,令史及御屬三十二人正曰掾,副曰屬。《漢舊注》云:公府掾比古元士三命者也。或曰,漢初掾史辟,皆上言之,故有秩,皆比命士。其所不言,則爲百石屬。其後皆自辟除,故通爲百石云。其大司馬屬官,並同前漢。

魏置太傅、太保,而不見官屬;太尉、司徒、司空,有長史、司馬、從事中郎、正行參軍;大司馬亦有正行參軍也。晉有太宰、太傅、太保。唯楊駿爲太傅,增祭酒爲四人,掾屬二十人,兵曹爲左、右也楊駿輔政,引潘岳爲太傅主薄。

太宰、太保官屬不見。太尉、司徒、司空,並有長史、司馬。太尉雖不加兵者,吏屬皆絳服。泰初三年,又置太尉軍參軍六人,騎司馬五人,官騎十人。而司徒加置左長史,長差次九品,銓衡人倫,冠綬與丞相長史同。主簿、左右東西曹掾各一人,若有所循行者,增置掾屬十人武帝時,司徒奏州郡農桑未有賞罰之制,宜遣掾屬循行。詔遂使司徒督察州郡播殖。若有所循者,增掾屬十人。又溫嶠請司徒置田曹屬,州一人,勸課農桑。初,王渾字元中遷司徒,仍加兵。渾以司徒文官,主吏不持兵,及吏屬絳衣,自以非是舊典,皆令皂服,論者美其謙而識理。司空府加置導橋掾一人,餘略同後漢。咸寧初,詔以前太尉府爲大司馬府,增置祭酒二人,帳下司馬、官騎、大車、鼓吹。左右光祿、光祿三大夫開府者,皆爲位從公,品秩、俸賜、儀制與諸公同。加兵者,增置司馬一人,從事中郎二人劉琨爲司空,以盧諶爲從事中郎,主簿、記室督各一人,舍人四人,兵、鎧、士曹,營軍、刺奸、帳下都督、外都督、令史各一人主簿以下,令史以上,皆絳服。司馬給吏卒如長史,從事中郎給侍二人,主簿、記室都督各給侍一人。其餘臨時增崇者,則褒加各因其時爲節文,不爲定制其祭酒掾屬,白蓋小車七乘,軺車施耳後戶、皂輪犢車各一乘。自祭酒以下,令史以上,皆皂零辟朝服。其爲持節都督者,增參軍爲六人,其餘如常加兵公制孫楚字子荊,爲佐著作郎,參石苞驃騎軍事。楚既負其才氣,頗侮易苞。初至,揖曰:“天子命我參卿軍事。”初,參軍不敬府主。楚既輕苞,遂制施敬,自楚始也。宋有太傅、太保、太宰、太尉、司徒、司空、大司馬,諸府皆有長史一人,將軍一人。

又各置司馬一人,而太傅不置。長史、掾屬,亦與後漢略同。自江左以來,諸公置長史、倉曹掾、戶曹屬、東西閤祭酒各一人,主簿、舍人二人,御屬二人,令史無定員。領兵者置司馬一人,從事中郎二人,參軍無定員。加崇者,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四人,掾屬四人,則倉曹增置屬,戶曹置掾。加崇,極於此也。其司徒府若無公,唯省舍人;其府常置,其職僚異於餘府,有左右長史、東西曹掾屬,餘則同矣。餘府有公即置,無則省。齊有太宰、大司馬,並爲贈官,無僚屬。太尉、司徒、司空是爲三公,特進位從公,諸開府儀同三司位從公,開府儀同如公。凡公督府,置位:長史、司馬各一人,諮議參軍二人。諸曹有錄事,功曹,記室,戶曹,倉曹,中直兵,外兵,騎兵,長流,賊曹,城局,法曹,田曹,水曹,鎧曹,集曹,右戶,十八曹。局曹以上署正參軍,法曹以下署行參軍,各一人。其行參軍無署者,爲長兼員。其公府佐吏,則從事中郎二人,倉曹掾、戶曹屬、東西閤祭酒各一人,主簿、舍人、御屬二人。加崇者,則左右長史四人,中郎、掾屬並增數。其未及開府,則置亦有佐吏,其數有減。小府無長流,置禁防參軍。初,晉令公府長史著朝服,自宋大明以來著朱衣齊王儉爲司徒左長史,請依《晉令》復舊制,不著朱衣,時議不許。又曰:王秀之常云“位至司徒左長史,可以知止足矣。”又陸慧曉爲司徒右長史,謝朏爲左長史,府公竟陵王子良謂王融曰:“我府二上佐,前代誰可比?”融曰:“兩賢同時,未有前例。”。

梁武受命之初,官班多同宋、齊之舊。有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司馬、太尉、司徒、司空、開府儀同三司等官。諸公及位從公開府者置官屬,有長史、司馬、諮議參軍、掾屬、從事中郎、記室建安王爲雍州刺史,表求管記,以江革爲征北記室參軍。革弟觀又爲參軍兼記室。任昉曰:“文房之任,總卿兄弟。”故歷代皆爲文士之華選云、主簿、列曹參軍、行參軍、舍人等官。其司徒則有左、右二長史褚球字仲寶,爲司徒左長史,加貂。臺佐加貂,自球始也,又增置左西掾一人,自餘僚佐同於二府。有公則置,無則省。而司徒無公,唯省舍人,餘官常置。開府儀同三司,位次三公,左右光祿大夫優者則加之,同三公,置官屬。陳三師、二大,並爲贈官,而無僚屬。其三公有府長史、司馬、諮議參軍、從事中郎、掾曹屬、主簿、祭酒、錄事、記室、正參軍、板正參軍。後魏三師無官屬。後又置太宰,以元天穆爲之,增置佐吏。三公及二大並有長史,司馬,諮議參軍,從事中郎,掾屬,主簿,錄事參軍,功曹,記室、戶曹、中兵等參軍,諸曹行參軍,祭酒,參軍事,長兼行參軍,督護其太尉、司徒與二大屬官階同,唯司空府官每降一階。北齊三師、二大、三公,各置長史,司馬,諮議參軍,從事中郎,掾屬,主簿,錄事,功曹,記室、戶曹、倉曹、中兵、騎兵、長流、城局、刑獄等參軍事,東西閤祭酒及參軍事,法、墨、田、水、鎧、集、士等曹行參軍,督護等員司徒則加左、右長史。長史主吏、司馬主將、舍人主閤內事,皆自秦官也。從事中郎從事中郎,漢末官也。陳湯爲大將軍王鳳從事中郎。在主簿上,所掌、秩與長史同、掾屬主諸曹事、主簿所主與舍人同,祭酒所主亦同、令史主諸曹文書,此皆自漢官也陳湯爲大將軍王鳳從事中郎是也。御屬、參軍自後漢孫堅參驃騎軍事是也。參軍所主與掾屬同。其儀同三司如開府者,亦置長史以下官屬,而減記室、倉、城屬、田、水、鎧、士等七曹各一人其品亦下三公府一階。其三師、二大佐吏,則同太尉府也。後周以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公,而不見僚屬。隋三師亦不見官屬,而三公依北齊置府僚。後省府及僚佐。置公則坐於尚書都省,朝之衆務總歸於臺閤。唐三師、三公,並無官屬。

宋亦如之。

卷四十九•職官考三

○宰相

黃帝得六相而天地洽,神明至黃帝得蚩尤而明天道,得太常而察地理,得蒼龍而辨東方,得祝融而辨南方,得風後而辨西方,得后土而辨北方,謂之六相。

虞舜臣堯爲堯時臣,舉八愷倉舒、隤豈攵、檮芼、大臨、厖降、庭堅、仲容、叔達爲八愷,即垂、益、禹、臯陶之倫也。庭堅則臯陶字。隤,大回切。豈攵,干來切使主后土后土,地官也,以揆百事,莫不時敘,地平天成揆,度。成,平也;舉八元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爲八元,使布五教於四方,內平外成內,諸夏。外,夷狄,謂之十六相亦曰十六族。及殷成湯居毫,初置二相,以伊尹、仲虺爲之伊尹號爲“阿衡”。阿、倚也。衡,平也。湯倚伊尹而取平,故以爲官名。仲虺臣名,爲湯左相,以諸侯而相天子者也,《左傳》稱居薛,爲湯左相。武丁得傅說,爰立作相,王置諸其左右武丁,殷之高宗也,使百官以所夢之形象經營,求之於野外,得賢相傅說於傅巖之谿,於是禮命立以爲佐相,使在左右也。周時,召公爲保,周公爲師,相成王,爲左右,亦其任也。秦悼武王二年,始置丞相官,以樗里疾、甘茂爲左、右丞相茂爲左,疾爲右;莊襄王又以呂不韋爲丞相;及始皇立,尊不韋爲相國,則相國、丞相皆秦官又《漢官儀》云,皆六國時官。金印紫綬,掌丞天子,助理萬機。秦初有左、右荀悅曰:“秦本次國,命卿二人,是以置左、右丞相,無三公官也。”。至二世,復有中丞相二世時,右丞相去疾,左丞相斯。及斯被誅,乃以趙高爲中丞相,事無大小皆決之。漢高帝即位,一丞相,綠綬高帝元年拜曹參爲假左丞相,即漢初丞相當有左、右,今言一丞相,或《漢書》之誤,以蕭何爲之。及誅韓信,乃拜何爲相國。何薨,以曹參爲之。孝惠、高后置左、右丞相,文帝二年,復置一丞相。丞相月俸錢六萬初,陳平爲左丞相。及誅諸呂,文帝初立,平乃謝病以讓周勃,乃以勃爲右丞相,位第一;平爲左丞相,位第二。帝因朝問勃:“天下一歲決獄幾何?”勃謝不知。問:“天下錢穀一歲出入幾何?”勃又不能對,汗出洽背。及問平,平曰:“有主者。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陰陽,順四時,下遂萬物之宜,外鎮四夷諸侯,內親附百姓,使卿大夫各任其職。”上善之。勃謝病,請免相,平專爲一丞相。成帝綏和元年,御史大夫何武建言:“古者民謹事約,國之輔佐,必得賢聖。然猶則天三光,備三公官三光,日、月、星,各有分職。今末俗之弊,政事煩多,宰相之才不能及古,而今丞相獨兼三公之事,所以大化久未洽也。宜建三公官,定卿大夫之任,分職授政,以考功效。”於是上拜曲陽侯王根爲大司馬,而何武自御史大夫改爲大司空,皆金印紫綬,比丞相,則三公俱爲宰相漢御史大夫副丞相事,若今之同平章事及參知機務之類,所以《漢書》云薛、貢、韋、匡疊爲宰相。薛宣、韋賢、匡衡則是丞相,而貢禹但爲御史大夫。又蕭望之謂朱雲曰:“吾備位將相。”蓋蕭望之嘗任御史大夫及前將軍之職也。至孝哀帝建平二年正月,從朱博議,復罷大司空大司空朱博奏曰:“帝王之道,不必相襲。高祖置御史大夫次丞相,典正法度,以職相參。歷載二百,天下安寧。今更爲大司空,與丞相同位。故事,選郡國守相高第爲中二千石,選中二千石爲御史大夫,任職者爲丞相,位次有序,所以重聖德,重國相也。今中二千石未更御史而爲丞相,非所以重國政也。今願罷大司空,以御史大夫爲百寮率。哀帝從之。元壽二年,更名丞相爲大司徒。初,漢制常以列侯爲相,唯公孫弘布衣,數年登相位,武帝乃封爲平津侯,其後爲故事。至丞相而封,自弘始也到光武絕不復侯,或自以際會援立見封。《漢儀注》曰:“御史大夫爲丞相,更春乃封,故且賜爵關內侯。”李奇曰:“以冬月非封候,故且先賜爵關內侯。”。白事教令,稱曰君侯亦謂丞相爲上相,陸賈謂陳平曰“足下位爲上相”是也。《春秋》之義,尊上公謂之宰,言海內無不統焉。故丞相進,天子御座爲起,在輿爲下皇帝見丞相起,謁者贊稱曰:“皇帝爲丞相起。”起立乃坐,贊稱曰:“敬謝行禮。”皇帝在道,丞相某迎,謁者贊稱曰:“皇帝爲丞相下輿。”下立乃升車也;丞相有病,皇帝法駕親至問疾,從西門入丞相有疾,御史大夫三朝問起居,百寮亦然。後漢三公疾,令中黃門問疾。魏、晉即黃門郎,尤重者或侍中;及瘳視事,尚書令若光祿大夫賜以養牛、上尊酒如淳曰:“律,稻米一斗得酒一斗,爲上尊。丙吉爲丞相,尚寬大,好禮讓。掾吏有罪不稱職,與長休告,終無案騐。客或曰:“君侯爲漢相,奸吏成其私,然無所懲艾乎?”吉曰:“夫以三公之府,有按吏之名,吾竊陋焉。”因爲故事,公府不按吏,自吉始。韋賢爲丞相,年七十餘,乞罷歸私第。丞相致仕,自賢始也。有天地大變、天下大過,則以病聞。有天地大變、天下大過,皇帝使侍中持節,乘四白馬,賜上尊酒十斛、牛一頭,策告殃咎;使者居半道,丞相追上病。使者還,來白事,尚書以丞相不起病聞。若丞相不勝任,使者策書,駕駱馬,即時布衣步出府,免爲庶人。若丞相有他過,使者奉策書,駕騅騩馬,即時步出府,乘棧車牝馬歸田里思過。騩京媚切。凡丞相府,門無闑,不設鈴鼓,言其大開無節限也應劭曰:“丞相舊位在長安,時府有四出門,隨時聽事。”“國每有大議,天子車駕親幸。”。後漢廢丞相及御史大夫,而以三公綜理衆務,則三公復爲宰相矣前代丞相有倉頭字宜祿。至漢代,有所關白,則叩閤呼宜祿,遂以爲常。閤,古沓切。至於中年以後,事歸臺閣,則尚書官爲機衡之任。至獻帝建安十三年,復置丞相,而以曹公居之。

又有相國。魏黃初元年,改爲司徒吳有左、右丞相。而文帝復置中書監、令,並掌機密,自是中書多爲樞機之任,說在《中書令篇》。其後定制,置大丞相,第一品。後又有相國,齊王以司馬師爲之晉景帝,高貴鄉公以司馬昭爲之晉文帝。晉初並不置武帝初,安平王孚爲太宰,鄭沖爲太傅,王祥爲太保,義陽王子初爲太尉,何曾爲司徒,荀覬爲司空,石苞爲司馬,陳騫爲大將軍,凡八公,同時並置,唯無丞相焉。至惠帝永康元年,改司徒爲丞相;永寧元年,罷丞相,復置司徒官;永昌元年,罷司徒並丞相,則與司徒不並置矣丞相與司徒廢置非一。其後或有相國,或有丞相,省置無恆,而中書監、令常管機要,多爲宰相之任。自魏、晉以來,相國、丞相多非尋常人臣之職晉趙王倫、梁王彤、成都王穎、南陽王保並爲之。元帝渡江,以王敦爲丞相,轉司徒,荀組爲太尉,以司徒官屬並丞相爲留府,敦不受。成帝以王導爲丞相,罷司徒府爲丞相府。導薨,罷丞相,復爲司徒府。相國、丞相皆袞冕,綠盭綬盭音吏。宋孝武帝初,唯以南郡王義宣爲丞相,而司徒府如故。亦有相國。丞相,金章紫綬,進賢三梁冠,絳朝服,佩山元玉,相國則綠元綬也。齊丞相不用人,以爲贈官。

梁罷相國,置丞相;罷丞相,置司徒。陳又置相國,位列丞相上,並丞相並爲贈官。按:自魏、晉以來,宰相但以他官參掌機密,或委知政事者則是矣,無有常官。其相國、丞相,或爲贈官,或則不置,自爲尊崇之位,多非人臣之職。其真爲宰相者,不必居此官魏文帝以劉放、孫資爲中書監、令,並掌機密,晉武帝詔以荀勗爲中書監、侍中,毗貲朝政。張華爲中書令,侍中劉卞謂華曰:“公居阿衡之地。”東晉庾亮、庾冰相次爲中書監。先是王導輔政,以寬和得衆,庾亮以法裁飭,頗失人心。至冰,經綸時務,陞擢後進,朝野注心,咸曰賢相。殷浩爲揚州刺史,參綜朝權。王敦爲大將軍、侍中,上表曰“臣備位宰輔”。謝安爲中書監,錄尚書省事。宋文帝初,徐羨之爲司空,錄尚書事。後以江湛、王僧綽俱爲侍中,任以機密。後又以殷景仁爲侍中、左衛將軍,與侍中右衛將軍王華、侍中左衛將軍王曇首、侍中劉湛四人俱居門下,皆以風力局幹,冠冕一時,同時之美,近代莫及。初,王弘爲江州刺史,加侍中,後徵輔政,以爲侍中、司徒,錄尚書事。而弘弟曇首爲文帝所任,與華相持。華常謂己力用不盡,每嘆息云:“宰相頓有數人,天下何由得理?”湛母憂去職,後徵爲太子詹事,加給事中,與殷景仁並被任遇。湛常云:“今代宰相何難,此正可當我南陽郡漢代功曹耳。”沈演之爲侍中、右衛將軍,文帝謂之曰:“侍中領衛,俱爲優重,此蓋宰相便坐,卿其勉之。”齊王儉爲侍中、尚書令,常謂人曰:“江左風流宰相,惟有謝安。”蓋自況也。明帝顧命江祐兄弟及始安王遙光、尚書令徐孝嗣、領軍蕭坦之,更日貼敕,時呼爲“六貴”,皆宰相也。梁何敬容初爲吏部尚書、侍中,時徐勉爲僕射參掌機事,以疾陳解,因舉敬容自代,故敬容遷爲僕射,掌選事,侍中如故。此並爲宰相。後敬容屢轉他官,而參掌如故。又王訓爲侍中,武帝問敬容曰:“褚彦回年幾爲宰相?”對曰:“少過三十。”帝曰:“今之王訓,無謝彦回。”彦回,宋明帝時爲侍中。又周捨本後,朱異爲散騎常侍,代掌機密。北齊韓軌爲中書令,尋授司空,自以勳歷登臺鉉。按:此則或掌機密,或錄尚書,或綜機權,或管朝政,或單侍中,或給事中,或受顧命,皆爲宰相也。然侍中職任機密之司,不必他名,亦多爲宰相。其侍中兼外官,若宋王弘;侍中兼內官,若沈演之,其例不少,則非宰相,蓋在當時委任而已。自晉、宋以來,宰相皆文武自逸,何敬容獨勤庶務,爲代所嗤鄙。姚察曰:“魏正始及晉之中朝,俗尚於元虛,貴爲放誕。尚書丞郎以上,簿領文案,不復經懷,皆成於令、史。逮乎江左,此道彌扇。唯卞壼以臺閣之務頗欲綜理,阮孚謂之曰:‘卿常無間暇,不乃勞乎?’宋代王敬弘身居端右,未嘗省牒,風流相尚,其流遂遠。睹白署空,是稱清貴;恪勤匪懈,終滯鄙俗。是使朝經廢於上,衆職隳於下,小人道長,抑此之由也。鳴呼!“宰相頓有數人,天下何由得理?”湛母憂去職,後徵爲太子詹事,加給事中,與殷景仁並被任遇。湛常云:“今代宰相何難,此正可當我南陽郡漢代功曹耳。”沈演之爲侍中、右衛將軍,文帝謂之曰:“侍中領衛,俱爲優重,此蓋宰相便坐,卿其勉之。”齊王儉爲侍中、尚書令,常謂人曰:“江左風流宰相,惟有謝安。”蓋自況也。明帝顧命江祐兄弟及始安王遙光、尚書令徐孝嗣、領軍蕭坦之,更日貼敕,時呼爲“六貴”,皆宰相也。梁何敬容初爲吏部尚書、侍中,時徐勉爲僕射參掌機事,以疾陳解,因舉敬容自代,故敬容遷爲僕射,掌選事,侍中如故。此並爲宰相。後敬容屢轉他官,而參掌如故。又王訓爲侍中,武帝問敬容曰:“褚彦回年幾爲宰相?”對曰:“少過三十。”帝曰:“今之王訓,無謝彦回。”彦回,宋明帝時爲侍中。又周捨本後,朱異爲散騎常侍,代掌機密。北齊韓軌爲中書令,尋授司空,自以勳歷登臺鉉。按:此則或掌機密,或錄尚書,或綜機權,或管朝政,或單侍中,或給事中,或受顧命,皆爲宰相也。然侍中職任機密之司,不必他名,亦多爲宰相。其侍中兼外官,若宋王弘;侍中兼內官,若沈演之,其例不少,則非宰相,蓋在當時委任而已。自晉、宋以來,宰相皆文武自逸,何敬容獨勤庶務,爲代所嗤鄙。姚察曰:“魏正始及晉之中朝,俗尚於元虛,貴爲放誕。尚書丞郎以上,簿領文案,不復經懷,皆成於令、史。逮乎江左,此道彌扇。唯卞壼以臺閣之務頗欲綜理,阮孚謂之曰:‘卿常無間暇,不乃勞乎?’宋代王敬弘身居端右,未嘗省牒,風流相尚,其流遂遠。睹白署空,是稱清貴;恪勤匪懈,終滯鄙俗。是使朝經廢於上,衆職隳於下,小人道長,抑此之由也。鳴呼!傷風敗俗,而使何敬容之識理見譏薄俗者哉!”。後魏舊制,有大將軍,不置太尉;有丞相,不置司徒。自正光以後,俱始置之神瑞元年,置八大人官,總理萬機,時號“八公”,然而尤重門下官,多以侍中輔政,則侍中又爲樞密之任矣說在《侍中篇》。北齊乾明中,置丞相;河清中中分爲左、右,各置府僚天統三年,以太宰段韶爲左丞相,太師賀拔仁爲右丞相。又斛律金、斛律光,並由右丞相轉拜爲左丞相。然其時爲宰相秉朝政者,亦多爲侍中趙彦琛、元文遙、和士開同爲宰相,皆兼侍中。後周大冢宰亦其任也,其後亦置左、右丞相。大象二年,以楊堅爲大丞相,遂罷左、右丞相官。隋有內史、納言即中書令、侍中也,是爲宰相,亦有他官參與焉柳述爲兵部尚書,參掌機事。又楊素爲右僕射,與高熲專掌朝政。

按:自後漢時,雖置三公,而事歸臺閣,尚書始爲機衡之任。然當時尚書,不過預聞國政,未嘗盡奪三公之權也。至魏、晉以來,中書、尚書之官始真爲宰相,而三公遂爲具員。其故何也?蓋漢之典事尚書、中書者,號爲天子之私人;及叔季之世,則奸雄之謀篡奪者,亦以其私人居是官。而所謂三公者,古有其官,雖鼎命將遷之時,大權一出於私門,然三公未容遽廢也,故必擇其老病不任事,依違不侵權者居之。東漢之末,曹公爲丞相,而三公則楊彪、趙溫,尚書令、中書監則二荀、華歆、劉放、孫資之徒也。魏之末,司馬師、昭爲丞相,而三公則王祥、鄭沖,尚書令、中書監則賈充、荀勗、鍾會之徒也。蓋是時,凡任中書者,皆運籌帷幄、佐命移祚之人;凡任三公者,皆備員高位,畏權遠勢之人。而三公之失權任,中書之秉機要,自此判矣。至丞相一官,西漢廢於哀帝之時。東漢本不置丞相,建安特置之,以處曹操。魏本不置丞相,正始特置之,以處司馬師、昭。及晉則不置,正苻堅所謂“朕以龍驤建業”之說也。然東晉以至宋、齊、梁、陳、隋皆有之。夫中書監既爲宰相之任,則升其品秩可也;丞相既不爲宰相之任,而嘗爲擅代之階,則廢其名字可也。今觀魏以後之官品,中書監僅爲三品,而黃鉞大將軍、大丞相、諸大將軍則爲一品、二品。然此數官者,未嘗以授人,特宋、齊、梁、陳、隋將受禪則居之,此外則王敦、桓溫、侯景亦嘗爲之。夫高官極品不以處輔佐之臣,而又存其名字,使亂臣賊子遞相承襲,以爲竊取大物之漸,非所以昭德塞違,明示百官也。

唐世宰相名尤不正。初,唐因隋制,以三省之長中書令、侍中、尚書令共議國政,此宰相職也。其後,以太宗嘗爲尚書令,臣下避不敢居其職,由是僕射爲尚書省長官,與侍中、中書令號爲宰相。其品位既崇,不欲輕以授人,故常以他官居宰相職,而假以他名。自太宗時,杜淹以吏部尚書參議朝政,魏徵以秘書監參預朝政。其後或曰參議得失、參知政事之類,其名非一,皆宰相職也。貞觀八年,僕射李靖以疾辭位,詔疾小瘳,三兩日一至中書門下,平章事。而平章事之名,蓋始起於此。其後,李勣以太子詹事同中書門下三品,謂同侍中、中書令也。

而同三品之名,蓋起於此。然二名不專用,而他官居職者,猶假他名如故。自高宗己後,爲宰相者必加同中書門下三品,雖品高者亦然,惟三公、三師、中書令則否。其後改易官名,而張文瓘以東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同三品入銜,自文瓘始。永淳元年,以黃門侍郎郭待舉、兵部侍郎岑長倩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平章事入銜,自待舉等始。自是以後,終唐之世不能改。初,三省長官議事於門下省之政事堂。其後裴炎自侍中遷中書令,乃徙政事堂於中書省。開元中,張說爲相,又改政事堂號“中書門下”。列五房於其後,一曰吏房,二曰樞機房,三曰兵房,四曰戶房,五曰刑禮房,分曹以主衆務焉。宰相事無不統,故不以一職名官。自開元以後,常以領他職,實欲重其事,而反輕宰相之體。故時方用兵,則爲節度使。時崇儒學,則爲大學士。時急財用,則爲鹽鐵轉運使;又其甚,則爲延資庫使。至於國史、太清宮之類,其名頗多,皆不足取侍中、中書令是真宰相,其餘但加同中書門下三品及平章事、知政事、參知機務等名者皆是。自先天之前,其員頗多,景龍中至十餘人。開元以來,常以二人爲限,或多則三人武太后聖曆三年四月敕:“同中書門下三品平章事賜會,並同中書門下三品例。”開元十年十一月敕:“自今以後,中書門下宜共食實封三百戶。”二十二年十一月制:“宰相兼官者,並兩給俸祿。”。天寶十五載之後,天下多難,勳賢並建,故備位者衆。然其秉鈞持衡亦一二人而己舊例,起居舍人及起居郎唯得對仗承旨,仗下之後謀議不得聞。武太后時,文昌右丞姚鸘以爲帝王謨訓不可無紀,若不宣自宰相,史官無從而知。表請仗下所言軍國政要,則宰相一人撰錄,每月封送史館,謂之“時政記”自鸘始也。

德宗時,常袞爲相,奏貶中書舍人崔祐甫爲潮州刺史。上以爲太重,貶祐甫河南少尹。初,肅宗之世,天下務殷,宰相常有數人更直決事,或休沐各歸私第,詔直事者代署其名而奏之,自是踵爲故事。時郭子儀、朱泚雖以軍功爲宰相,皆不預朝政,袞獨居政事堂,代二人署名奏。祐甫既貶,二人表言其非罪,上問:“卿向言可貶,今云非罪,何也?”二人對:“初不知。”上初即位,以袞爲欺罔,大駭,乃貶袞爲潮州刺史,以祐甫爲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宋承唐制,以同平章事爲宰相之職,無常員;有二人,則分日知印。以丞郎以上至三師爲之。其上相爲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其次爲集賢殿大學士。或置三相,則昭文、集賢兩學士並監修國史並除焉國初,范質昭文學士,王溥監修國史,魏仁浦集賢學士,此三相例也。唐以來,三大館皆宰相兼之。宋仍唐制。

參知政事掌副宰相,毗大政,參庶務。其除授不宣制,不押班,不知印,不預奏事,不升政事堂,殿庭別設塼位於宰相後,及敕尾署銜降宰相一等乾德二年,以趙普爲相,上欲爲普置副而難其名稱,問陶穀下丞相一等何官,穀引唐參知政事爲對。時薛居正爲樞密直學士,呂餘慶爲兵部侍郎,乃命二人以本官兼,不宣制押班。蓋未欲遽令與普齊也。史臣曰:“按唐參預朝政、參知政事等職,皆宰相任也。高宗嘗欲用郭待舉參知政事,復以其資淺,止令同承受平章事,則平章亞於參政矣。穀言失之。”。至道元年,詔宰相與參政輪班知印,同升政事堂。

二年,詔復如舊制參政押敕齊銜、行並馬,自寇準始,至今不易。親王、樞密使、留守、節度使兼中書令、侍中、同平章事者,謂之使相。不預政事,不書敕,惟宣敕除授者,敕尾存其銜而己乾德二年,范質等三相皆罷,以趙普同平章事,李崇矩爲樞密使。命下,無宰相書敕,使問翰林陶穀。穀謂:“自昔輔相未嘗虛位,唯唐太和中甘露事數日無宰相,時左僕射令狐楚等奉行制書。今尚書亦南省官,似可書敕。”竇儀曰:“穀所陳,非承平令典。今皇弟開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也,可書敕。”上從之。神宗新官制,於三省置侍中、中書尚書二令,而不除人;而以尚書令之貳左、右僕射爲宰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以行侍中之職;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以行中書令之職;復別置中書門下侍郎、尚書左右丞,以代參知政事。中書揆而議之,門下審而覆之,尚書承而行之。獨中書取旨,而門下、尚書之官爲首相者,不復與朝廷議論時王珪、蔡確俱爲宰相,確奏:“三省長官位高,恐不須設。”遂以兩僕射行三省事,而確爲次相專政,珪不復預。元祐初,司馬光乃請令三省合班奏事,分省治事。自紹興以後皆因之。時議者謂:“門下相凡事既同進呈,則不應自駁己行之命,是省審之職可廢也。”政和中,改左、右僕射爲太宰、少宰,仍兼兩省侍郎。靖康中,復爲左、右僕射焉。建炎三年,呂頤浩請參酌三省之制,舊尚書左僕射,今欲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舊尚書右僕射,今欲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門下、中書二侍郎,並改爲參知政事;廢尚書左、右丞。從之。至乾道八年,詔尚書左、右僕射可依漢制,改作左、右丞相。詳定敕令所言:“近承詔旨,改左、右僕射爲左、右丞相,令删去侍中、中書尚書令,以左、右丞相充。緣舊左、右僕射非三省長官,故爲從一品。今左、右丞相係充侍中、中書尚書令之位,即合爲正一品。”從之。丞相官以太中大夫以上充。參政以中大夫以上充,常除二員或一員。

嘉泰三年,始除三員。故事,丞相謁告,參預不得進擬。惟丞相未除,則參預輪日當筆,多不逾年,少纔旬月。獨淳熙初,葉衡罷相,龔茂良行相事近三年,亦創見也。

按:以三省爲宰相之司存,以三省長官爲宰相之職任,其說肇於魏、晉以來,而其制定於唐。然中書、尚書之名,始於漢。《通典》言漢武帝遊宴後庭,始令宦者典事尚書,爲之中書謁者。則中書、尚書只是一所。然考《霍光傳》,光薨,霍山以奉車都尉領尚書事。故事,諸上書者皆爲二封,署其一曰副,領尚書者先發之,所言不善,屏去不奏。魏相請去副封,以防壅蔽。而光夫人顯及禹、山、雲等言上書者益黠,盡奏封事,輒下中書令出取之,不關尚書。則其時中書、尚書似己分而爲二。蓋尚書在漢時乃御前管文書之所,故漢人上書言“昧死上言尚書”。如丞相、大將軍己下連名奏太后廢昌邑王,亦是尚書令讀奏。武帝雖令宦者典其事,然其末年以霍光出入禁闥,謹慎可屬大事,輔少主,則以光領之。光薨,而山繼領其事,蓋既以大臣之秉政者領之,則其事始在外庭矣。然則所謂上書者爲二封,意正本則徹中書而人主閱之,副封則徹尚書而大將軍閱之。自此始判而爲二,而有內外之分。此顯、禹所以有“中書令出取之,不關尚書”之說歟。

霍氏既敗,張安世復以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史言安世職典樞機,謹慎周密,每定大政,已決,輒移病出,間有詔令,乃驚,使使之丞相府問焉。蓋霍光領尚書之時,丞相乃蔡義、楊敞也;張安世領尚書時,丞相乃魏相、丙吉也。是時,尚書雖在外庭,以腹心重臣領之,然於宰相並無干預。此安世所以密議大政,及出詔令而佯爲不知,遣使問之丞相府。則丞相府,乃宣行尚書所議之政令耳,而尚書非丞相之司存也漢丞相府有東曹、西曹,爲處掾屬、議政令之地,於尚書並無干預。至魏明帝,常卒至尚書門,陳矯爲尚書令,跪問欲何之,帝曰:

“欲案行文書。”然則魏時尚書猶去禁中不遠。及唐初,始定制以三省爲宰相之司存,以三省長官爲宰相之職任。然省分爲三,各有所掌,而其官亦復不一。相職既尊,無所不統,則不容拘以一職,於是始有同中書門下三品、同平章事、參知機務、參預政事之名焉。諸名之中,所謂同平章事者,唐初雖以稱宰相,乃以處資淺之人,在參知政事之下見前參政注,中世以後則獨爲真宰相之官,至宋元豐以前皆然。然宰相者,總百官,弼天子,既不當儕之他官,而其上則不當復有貴官矣。自唐開元以來,郭子儀、李光弼相繼以平章事爲節度使,謂之使相。

而宰相之職儕於他官,自此始。自宋元祐以後,文潞公、呂申公相繼以平章軍國重事序宰臣上。而宰相之上復有貴官,自此始。然郭、李以勳臣名將爲之,宜也。自此例一開,於是田承嗣、李希烈之徒,俱以節鎮帶同平章事者非一人;極而至於王建、馬殷、錢鏐之輩,蜂起盜地者,皆欲效之。蓋鄙他官而不爲,而必欲儕於宰相,以自附於郭、李。則唐中葉以後,所謂平章者如此。文、呂以碩德老臣爲之,宜也。自此例一開,於是蔡京、王黼相繼以太師總知三省事,三日一朝,赴都堂治事;以至於韓侂胄、賈似道,擅權專政之久者,皆欲效之。蓋卑宰相而不屑爲,而必求加於相,以自附於文、呂。則宋中葉以後,所謂平章者如此。蓋平章之始立名也,本非甚尊之官,及其久也,則強藩之竊地者爲之,權臣之擅政者爲之。蓋雖官極尊,而居之者多非其人矣。

○宰相屬官

丞相司直。漢武帝五年置,掌佐丞相舉不法,位在司隷校尉上。翟方進爲司直,旬歲間免兩司隷旬歲猶言滿歲若十日之一周。後漢罷丞相,光武以武帝故事,置司徒司直居司徒府,助司徒督錄諸州郡所舉上奏,司直考察能否,以徵虛實。建武十一年省。獻帝建安八年,復置司直,不屬司徒,掌督中都官,不領諸州。九年,詔司直皆比司隷校尉,坐同席在上,假傳置也伏湛字惠公。光武以湛才任宰相,拜爲司直,行大司徒事。後無石勒置都部從事,各部一州,秩二千石,準丞相司直。

丞相長史。漢文帝二年置,一丞相有兩長史《漢•百官表》云,丞相有兩長史;而《張湯傳》云,殺臣者,三長史也。顏師古云,兼有守者,非正員故耳。

蓋諸史之長也,職無不監田仁爲宰相長史,上書言天下太守,皆下吏誅死。武帝悅,拜仁爲丞相司直,威振天下。介幘,進賢一梁冠,朱衣,銅印黃綬。劉屈犛爲左丞相,分丞相長史爲兩府,以待天下遠方之選待得賢人,當拜爲右丞相。後漢建武中省司直,有長史一人。武爲丞相、置左、右長史而已。

丞相諸曹吏。掾屬三十,御屬一。獻帝建安中,魏武爲丞相,置徵事二人建安十五年,初置徵事二人,以邴原、王烈選補之。舊有東、西曹,自魏武大軍還鄴,乃省西曹時毛玠爲東曹掾,與崔琰並典選舉。玠請謁不行,時人憚之。及議並省,咸欲省東曹,皆曰:“舊西曹爲上,東次之,宜省東曹也。”魏武知其情,令曰:“日出於東,月盛於西。凡人言方,亦復先東。”遂省西曹。

及咸熙中,司馬昭爲相國,相國府置中衛、驍騎二將軍,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主簿,舍人,參軍,參戰,東西曹及戶、賊、金、兵、騎兵、車、鎧、水、集、法、奏、倉、士、馬、媒等曹掾屬,凡四十二人。晉元帝以鎮東大將軍爲丞相,丞相府置從事中郎,分掌諸曹;有錄事中郎、度支中郎、三兵中郎;其參軍則有諮議參軍二人,主諷議事。江左初置軍諮祭酒,有錄事、記室,東曹、西曹等十三曹,其後又置七曹。宋武帝爲相,合中兵、直兵,置一參軍曹,則猶二也其小府不置長流參軍者,置禁防參軍。蜀丞相諸葛亮有行參軍。晉太傅司馬越府又有行參軍、兼行參軍。後漸加長兼字。除拜則爲參軍事,府版則爲行參軍。晉宋以來,參軍事、行參軍各有除版,行參軍下則長兼行參軍。又有參軍督護、東曹督護、二督護江左置。

尚書都司。隋置左、右司郎中各一人,掌都省之職。唐武德省,貞觀復置,掌副左、右丞所管諸司事二十三曹呼左、右司爲都公。龍朔改爲左、右承務,咸亨中復爲左、右司郎中,武后又增員外郎一人。

宋熙寧時,詔中書五房各置檢正二員在堂後官之上,都檢正一員在五房提點之上,皆士人爲。元豐五年,罷檢正職務,分歸中書舍人、給事中。左右司郎官未改官制前,左右司郎中爲階官,無職掌:郎中各一人,員外郎各一人,凡四員,掌舉諸司之綱紀,號爲都司,亦曰左、右曹。元豐六年,諸司置御史房,主行彈劾御史按察失職。建炎三年,以軍興多事,復置檢正二員一員,吏禮、兵;一員,戶、刑、工,位序在左、右司上,四年罷。隆興元年,詔尚書省吏、兵房,三省、樞密院機速房,尚書省刑、戶、工房,三省、樞密院看詳賞功房,尚書省禮房,令左、右司分房書擬;其中書門下諸房,令檢正書擬。又有詔左、右司郎中各差一員,減罷二員。左司書擬吏、戶、禮、機速房,右司書兵、刑、工、賞功房文字。後以右司掌刑房事任爲劇,乃置二員餘見《尚書左右司郎中門》。

卷五十•職官考四

○門下省

門下省,後漢謂之侍中寺嘉平六年改侍中寺。《晉志》曰:“給事黃門侍郎,與侍中俱管門下衆事。”或謂之門下省。至齊,亦呼侍中爲門下,領給事黃門侍郎、公車太學太醫等令丞,及內外殿中監、內外驊騮廄、散騎常侍、給事中、奉朝請、駙馬都尉等官。梁門下省有侍中、給事黃門侍郎四人,掌侍從儐相,盡規獻納,糾正違闕,監合嘗御藥封璽書。後魏尤重。北齊門下省掌獻納諫正及司進御之職,有侍中、給事黃門侍郎各六人,統左右局左右局掌承華閣內諸事、尚食知御膳、尚藥主御藥、尚衣主御衣服、殿中領殿中監,察駕前奏引行事,制諸修補,東耕則進耜。隋改爲殿內,凡六局。隋門下省有納言二人,給事黃門侍郎四人煬帝三人。及散騎常侍、諫議大夫等官,並掌陪從朝直,兼統六局。開皇三年,罷門下省員外散騎常侍員。煬帝即位,加給事員,廢帝侍、諫議等官。又改殿內省隷門下省。唐龍朔二年,改門下省爲東臺,咸亨初復舊。至武太后臨朝,光宅初改爲鸞臺,神龍初復舊聖曆三年四月敕,別敕賜物,中書門下省官正三品唯二品,四品五品。開元七年八月,初敕中書門下廚新料破用外有餘,宜分取。開元元年,改爲黃門省,五年復舊。有侍中二人,黃門侍郎二人,給事中四人,左散騎二人,諫議大夫四人,典儀二人,起居郎、左補闕、左拾遺各二人,城門郎四人,符寶郎四人,弘文館校書二人,其餘小吏各有差。

宋制,門下省在正陽門外西面北廊,掌受天下之成事,審命令,駁正違失,受發通進奏狀,進請寶印。凡中書省畫黃、錄黃,樞密院錄白、畫旨,則留爲底。

及尚書省六曹所上有法式事,皆奏覆審駁之。給事中讀,侍郎省,侍中審,進入被旨畫聞,則授之尚書省、樞密院。即有舛誤應舉駁者,大則論列,小則改正。凡文書自內降者,著之籍。章奏至,則受而通進,俟頒降,分送所隷官司。凡吏部擬六品以下職事官,則給事中校其仕歷、功狀,侍郎、侍中引騐審實察,非其人則論奏。凡遷改爵秩、加敘勳封、四選擬注奏鈔之事,有舛誤,退送尚書省。

覆刑部、大理寺所斷獄案,審其輕重枉直,不當罪,則以法駁正之。國初循舊制,以中書門下平章事爲宰相之職,復用兩制官一員判門下省事。官制行,始釐正焉。凡官十有一:侍中、侍郎、左散騎常侍各一人,給事中四人,左諫議大夫、起居郎、左司諫、左正言各一人。

元祐初,左僕射司馬光上言:“謹按西漢以丞相總百官,而九卿分治天下之事。光武中興,身親庶務,事歸臺閣,尚書始重,而西漢公卿稍以失職矣。及魏武佐漢,初建魏國,置秘書令典尚書奏事。文帝受禪,改秘書爲中書,有令,有監,而亦不廢尚書。然中書親近,而尚書疏外矣。東晉以來,天子以侍中常在左右,多與之議政事,不專任中書,於是又有門下,而中書權始分矣。降及南北朝,大體皆循此制。唐初,始合中書、門下之職,故有同中書門下三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其後又置政事堂,蓋以中書出詔令,門下掌封駁,日有爭論,紛紜不決,故使兩省先於政事堂議定,然後奏聞。開元中,張說奏改政事堂爲中書門下。自是相承,至於國朝,莫之能改。非不欲分也,理勢不可復分也。向日所謂中書者,乃中書門下政事堂也。唐末諸司使,皆內臣領之,樞密使參預朝政,始與宰相分權矣。降及五代,改用士人。樞密使皆天子腹心之臣,日與議軍國大事,其權重於宰相。太祖受命,以宰相專主文事,參知政事佐之;樞密使專掌武事,副使佐之。自是以來,百有餘年,官師相承,中外安帖。百司長官及諸路監司、諸州長吏,皆得專達,或申奏朝廷,或止申中書、樞密院。事大,則中書、樞密院進呈取旨,降敕劄宣命指揮。事小,則批狀直下本司、本路、本州、本人。故文書簡徑,事無留滯。神宗皇帝以唐自中葉以後,官職繁冗,名器紊亂,欲革而正之,誠爲至當。然但當據今日之事實,考前世之訛謬,删定重復,去其冗長,必有此事,乃置此官。不必一依唐之《六典》,分中書爲三省,令中書取旨,門下覆奏,尚書施行。凡內降文書,及諸處所上奏狀、申狀至門下、中書省者,大率皆送尚書省。尚書省下六曹,六曹付諸案勘當,檢尋文書,會問事節,近則寺監,遠則州縣,一切齊足,然後相度事理,定奪歸著,申尚書省。尚書省送中書取旨,中書既得旨,送門下省覆奏畫可,然後翻錄下尚書省。尚書省復下六曹,方符下諸處。以此文字繁冗,行遣迂回,近者數月,遠者逾年,未能決絕。或四方急奏待報,或吏民詞訟求決,皆困於留滯。又本置門下省,欲以封駁中書省錄黃、樞密院錄白,恐有未當。若令舉職,則須日有駁正,爭論紛紜,執政大臣遂成不叶。故自置門下省以來,駁議甚少。又門下不可得直取旨行,雖有駁議,必須卻送中書取旨,中書或不捨前見,復行改易。又內批文字及諸處奏請,多降付三省同共進呈,則門下之官己經商量奏決,若後有駁正,則爲反復。近日中書文字有急速者,往往更不送門下省。然則門下一官殆爲虛設,徒使吏員倍多,文書繁冗,無益於是。臣等今衆共商量,欲乞依舊令中書、門下通同職業,以都堂爲政事堂;每有政事差除及臺諫官章奏,己有聖旨三省同進呈外,其餘並令中書、門下官同商議簽書施行。事大則進呈取旨,降敕劄;事小,則直批狀指揮,一如舊日中書、門下故事。並兩省十二房吏人爲六房,同共點檢鈔狀,行遣文書。若有溢員,除揀選留住外,並特與減三年出職,不及三年應出職者,與減磨勘年限。若政事有差失,委給事中封駁;差除有不當,委中書舍人封還詞頭;又兩省諫官皆得論列,則號令之出,亦不爲不審矣。如此則政事歸一,吏員不冗,文書不繁,行遣徑直,於先帝所建之官並無所變更,但於職業微有修改,欲令於事務時宜差爲簡便耳。”

石林葉氏曰:“本朝沿習唐制,官制行,始用《六典》別尚書、門下、中書爲三省,各以其省長官爲宰相,則侍中、中書、尚書令是也。既又以秩高不除,故以尚書令之貳左、右僕射爲宰相。而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以行侍中之職,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以行中書令之職,而別置侍郎以佐之,則三省互相兼矣。然左、右僕射既爲宰相,則凡命令進擬,未有不由之出者,而左、右僕射又爲之長,則出令之職自己身行,尚何省而覆之乎?方其進對,執政無不同,則所謂門下侍郎者亦預聞之矣,故批旨皆曰“三省同奉聖旨”。既以奉之,而又審之,亦無是理。

門下省事,惟有給事中封駁而已,未有左僕射與門下侍郎自駁已奉之命者。則侍中、侍郎所謂省審者,殆成虛文也。元祐間,議者以詔令稽留,吏員冗多,徒爲重復,因有並廢門下省之意。後雖不行,然事有當奏稟,左相必批送中書,左相將上而右相有不同,往往或持之不上,或退送不受,左相無如之何,侍郎無所用力,事權多在中書。自中書侍郎遷門下侍郎,雖名進,其實皆未必樂也。”

致堂胡氏曰:“古者論一相而止。至成王時,雖以周公位冢宰,然亦與召公同相爲左右。此《尚書》之序,孔子之言也。何者?周公不敢自聖獨專相事,又將訓後世,爲人心不同而大賢難得,則參錯並用,猶驅車,猶植屋,兼取衆力,相輔相正,歸於無失而己矣。故自漢以來,或置左、右丞相,或並置三公,不拘一相之文。至唐而法意尤密,既有左、右僕射,又有侍中、中書、尚書兩令,左、右丞,及以官未及而人可用者參預朝政;而其大綱,則俾中書出令,門下審駁,分爲二省,而尚書受成,頒之有司。當貞觀之時,君明臣忠,朝希秕政,不數年坐致太平,其集材並用之效如此。諸葛武侯曰:‘參署者,集衆思,廣忠益也。

若難相違覆,曠闕損矣。違覆而得中,猶棄弊屩而獲珠玉也。’鳴呼!爲君如太宗,爲臣如武侯,公心望治,可爲後世法也。若棄數百年成規,合三省爲一,以一相專之,而官屬如故,略無可否,見姓署名,是中書、門下之名存,而基命駁正之實亡矣。豈非舞文便私之甚哉?”

按:溫公所言,以三省同取旨爲是,蓋主於合也。致堂所言,以三省各振職爲是,蓋主於分也。其旨似異。蓋門下審覆之說始於唐,然唐以中書門下爲政事堂,則己合而爲一矣。但門下省之官,有給事中任出納王命之事,有散騎常侍、左右司諫任諫爭闕失之事,皆所謂覆審。而貞觀時,太宗又命諫官隨宰相入閣議事,有失輒諫,則門下省無不舉職之官矣。坐廟堂者,商訂於造命之初,毋或擅權而好勝。居糾駁者,審察於出令之後,不憚糾過以弼違,則上下之間始無曠職,而三省之設不爲具文。固不必爲宰相者各據一省,顯分爾汝,然後謂之稱其職也。蓋元豐官制之行,王珪爲首相,蔡確爲次相。確奏乞以首相兼門下侍郎,次相兼中書侍郎,其實以唐制有中書造命之說,於是奏事取旨皆次相,而首相並不得預,蓋陰傾珪而奪之權。及溫公爲門下侍郎,嘗懇確,欲數會議,各盡所見,而確終不許。此小人擅權之常態。於是門下省又以審覆駁正爲己任。若各逞私意以爲舉職,則爲中書長官者執造命之說,而必擯門下,使不得預取旨之權;門下長官者執審覆之說,而必駁中書己取旨之事。則兩省之分,所以使之自爲仇敵矣。其實兩省屬官既各有司封駁者,則都省共同奏事取旨施行,事有不當而後省留黃繳駁,乃不易之法。

○侍中

侍中者,周公戒成王《立政》之篇所云常伯任以爲左右,即其任也《漢官》曰:“選於侯伯,轉補袞闕。言其道可常尊,故曰常伯。”《周禮》有太僕,千寶注云若侍中。秦爲侍中《晉志》曰:“黃帝時,風後爲侍中。”此皆出於兵家及讖緯之文,不足徵也。劉昭釋太尉,其義詳矣,本丞相史也,使五人往來殿內東廂奏事,故謂之侍中。漢侍中爲加官。凡侍中、左右曹、諸吏、散騎、中常侍,皆爲加官《漢儀注》:“諸吏給事中曰上朝謁,平尚書奏事,分爲左、右曹。”。所加或列侯、將軍、卿大夫、將、都尉、尚書、太醫、太官令至郎中無員。將謂郎將以下也。自列侯以下至郎中,皆得有此加官,多至數十人。

侍中、中常侍得入禁中,諸曹受尚書事,諸吏得舉法。漢侍中冠武弁大冠,亦曰“惠文冠”,加金璫,附蟬爲文,貂尾爲飾侍中服則左貂,常侍服則右貂。金取堅剛,百煉不耗。蟬取居高食潔。貂取外勁捍而內溫潤。此本趙武靈王胡服之制,秦破趙得其冠,以賜侍中,便繁左右,與帝昇降。舊用儒者,然貴子弟榮其觀好,至乃繈抱坐受寵位,貝帶脂粉、綺襦紈袴、鵕璘冠惠帝時,侍中鵕璘冠,貝帶,傅脂粉。張辟疆年十五,桑弘羊年十三,並爲侍中。鵕,思俊切。鵕,魚奇切。鵕璘似鳳皇,神鳥,直侍左右,分掌乘輿服物,下至褻器虎子之屬蘇則與吉茂同隱於太白山,後則爲侍中。侍中舊親省起居,故謂之“執虎子”。茂見則,嘲曰:“仕進不止執虎子。”則笑曰:“誠不能效汝蹇蹇鹿車驅。”。

武帝時,孔安國爲侍中,以其儒者,特聽掌御唾壺,朝廷榮之。本有僕射一人秦、漢以侍中功高者一人爲僕射,後漢光武改僕射爲祭酒,或置或否,而文屬少府,掌贊導衆事,顧問應對桓帝末,侍中皇蟬參乘,問貂璫何法,不知所出;又問地震,云不爲災。還宮,左遷議郎。法駕出,則多識者一人負國璽,操斬白蛇劍參乘;餘皆騎,在乘𨏐後。獻帝即位,初置六人,贊法駕則正直一人負璽陪乘大駕出,則次直侍中護駕,正直侍中負璽參乘,不帶劍,餘皆騎從。

殿內門下衆事皆掌之。後選侍中,皆舊儒高德,學識淵懿,仰占俯視,切問近對,喻旨公卿,上殿稱制。秉笏陪見,舊在尚書令、僕射下,尚書上。司隷校尉見侍中,執板揖。侍中舊與中官俱止禁中,因武帝時侍中馬何羅挾刃謀逆,由是出禁外,有事乃召之,畢即出。王莽秉政,侍中復入,與中官止禁中。章帝元和中,郭舉與後宮通,拔佩刀驚上,舉伏誅,侍中由是復出外。秦、漢無定員蔡質《漢儀》曰:“員本八人。”《漢官》曰“無員”。侍中舍有八區,論者因言員本八人。其省門題“尚書寺”,此孝明帝治於東宮尚書模也,魏、晉以來置四人,別加官者則非數王粲爲侍中,《曹植集》贈粲詩曰:“戴蟬珥貂,朱衣皓帶。入侍帷幄,出擁華蓋。”。御登樓,與散騎常侍對扶,侍中居左,常侍居右,備切問近對,拾遺補闕。及江左興寧四年,桓溫奏省二人。後復舊晉武帝時,彭權爲侍中,帝問侍臣:“髦頭之義何也?”權曰:“《秦紀》云秦國有奇怪獸,觸山截波,無不崩潰,唯畏髦頭,故使持之以衛至尊也。”又褚翼字謀遠,爲侍中。蘇峻作亂,王師敗績,火及宮室,手抱天子登太極殿。峻兵入,叱翼令下,翼不動,曰:“蘇冠軍來覲至尊,軍人豈得逼侵宮禁!”於是兵士不敢上太極殿。峻執政,猶以爲侍中。時鍾雅亦爲侍中,謀奉天子出投義軍,事覺,爲峻所害。又王爽爲侍中,孝武崩,王國寶夜欲開門人爲遺詔。爽拒之曰:“皇帝晏駕,太子未至,輒入者斬!”國寶懼,乃止。侍中,漢代爲親近之職,魏、晉選用,稍增華重,而大意不異晉任愷字元衷,爲侍中,萬機大小,多管綜之。愷中正,以社稷爲己任,惡賈充之爲人,不欲久執朝政。或爲充謀曰:“愷總門下樞要,得與上親接,宜啟令典選,使得漸疏,此一都令史事耳。九流難精,間隙易乘。”充因稱愷才能,宜在官人之職。即日以愷爲吏部尚書,由是侍覲轉稀。

武冠,絳朝服,佩水蒼玉。舊遷列曹尚書,美遷中領護、吏部尚書。宋文帝元嘉中,王華、王曇首、殷景仁等並爲侍中,情任親密王華等每與帝接膝共語,貂拂帝手,拔貂置案上,語畢,復手插之。孝武時,侍中何偃南郊陪乘,鑾輅過白門闕,偃將匐,帝反手接之曰:“朕反陪卿也。”又宋孝武代選侍中四人,並以豐貌,王彧與謝莊爲一雙,阮韜與何偃爲一雙,常充兼假。又謝朏字敬仲,宋末爲侍中。及齊受禪之日,朏在直,百僚陪位。侍中當解帝璽,朏佯不知。傳詔曰:“解璽授齊王。”朏曰:“齊自應有侍中。”乃引枕臥。傳詔懼,使稱疾,朏曰:“我無疾,何可道。”遂朝服步出門,得車還宅。是日,遂以王儉爲侍中解璽。“解璽授齊王。”朏曰:“齊自應有侍中。”乃引枕臥。傳詔懼,使稱疾,朏曰:“我無疾,何可道。”遂朝服步出門,得車還宅。是日,遂以王儉爲侍中解璽。齊高祖曰:“我若誅之,彼遂成名。”乃廢於家。永明中,復爲侍中;至梁亦爲侍中。齊侍中,功高者稱侍中祭酒。其朝會,多以美姿容者兼官欲以陸慧曉爲侍中,以形短小,乃止。永元三年,東昏南郊,不欲親朝士,以主璽陪乘,前代未嘗有齊有主璽、主衣等官。梁侍中功高者在職一年,詔加侍中祭酒,與散騎侍郎功高者一人對掌禁令,此頗爲宰相矣王訓字懷範,遷侍中。既拜入見,武帝問何敬容曰:“褚彦回年幾爲宰相?”對曰:“少過三十。”上曰:“今之王訓,不謝彦回。”又曰:柳慶遠爲侍中,嘗失火,禁中驚懼。帝悉斂諸門鑰,問柳侍中何在。既至,悉付之。又王峻與謝淪約,官至侍中,不復謀仕進。

陳侍中亦如梁制。後魏置六人,加官在其數。宜都王穆壽、廣平公張黎並以侍中輔政。北齊侍中亦六人。後周初有御伯中大夫二人,掌出入侍從,屬天官府;保定四年,改御伯爲納言,斯侍中之職也。宣帝末,又別置侍中爲加官。隋又改侍中爲納言,置二人。煬帝大業十二年,又改納言爲侍內隋氏諱“忠”,故凡“中”皆曰“內”。唐初,爲納言。武德四年,改爲侍中,亦置二人。龍朔二年改爲左相,咸亨元年復舊。光宅元年,又改爲納言。神龍元年,復爲侍中。開元元年,又改爲黃門監;五年,復爲侍中。天寶元年,改爲左相至德初,復爲侍中。自隋至今,皆爲宰相。舊班正三品,大曆二年升爲從二品。按令文,掌侍從、負寶、獻替、贊相禮儀、審署奏抄、駁正違失、監封題、給驛券、監起居注,總判省事。

宋制,侍中掌佐天子議大政,審中外出納之事。大祭祀則版奏中嚴外辦,導輿輅,詔昇降之節;皇帝齋則請就齋室。大朝會則承旨宣制,告命成、禮祭祀亦如之。冊後則奉寶以授司徒。以秩高罕除。自建隆至熙寧,真拜侍中纔五人,雖有他官兼領,而實不任其事。官制行,以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行侍中職,別置侍郎以佐之。元豐寄祿爲開府儀同三司。

《容齋隨筆》論三省長官見《中書令門》。

○侍郎

門下侍郎。秦官有黃門侍郎,漢因之劉向與子歆書曰:“今若年少得黃門侍郎,要處也。”。與侍中俱管門下衆事,無員。郊廟則一人執蓋,臨軒朝會則一人執麾。凡禁門黃闥,故號黃門;其官給事於黃闥之內,故曰黃門侍郎。初,秦、漢別有給事黃門之職揚雄爲給事黃門,後漢並爲一官,故有給事黃門侍郎。掌侍從左右,給事中使,關通中外;及諸王朝見於殿上,引王就座。無員,屬少府又《漢舊儀》曰屬黃門令。日暮,入對青瑣門拜,故謂之夕郎《宮闥簿》曰青瑣門在南宮。衛瓘注《吳都賦》曰:“青瑣,戶邊青鏤也。”。獻帝初即位,置侍中、給事黃門侍郎,員各六人,出入禁中,近侍帷幄,省尚書事。

後改給事黃門侍郎爲侍中侍郎,去給事黃門之號,旋復故。初,誅黃門後,侍中、侍郎出入禁闥,機事頗露。由是王允乃奏比尚書,不得出入,不通賓客,自此始荀悅爲黃門侍郎。郭況以後弟,小心謙慎,年十六爲黃門侍郎。魏、晉以來,給事黃門侍郎並爲侍郎之官,員四人《山公啟事》曰:“黃門侍郎和嶠最有才,可爲吏部郎。”詔曰:“欲令在左右,更求其次。”。宋制,武冠,絳朝服,多以中書侍郎爲之。齊亦管知詔令,呼爲“小門下”。梁增品第,與侍中同掌侍從,儐相威儀,盡規獻納,糾正違闕,監合嘗御藥,封璽書。陳制亦然。後魏亦有崔光爲黃門侍郎,未嘗留心文案,唯從容論議,參贊大政。北齊置六人,所掌與侍中同。後周天官府置御伯下大夫二人,武帝改爲納言下大夫。隨六人,屬門下省。至煬帝,減二人,而去給事之名煬帝初嗣位,猶以張衡爲給事黃門侍郎。初,劉行本爲黃門侍郎,文帝嘗怒一郎,於殿前笞之。行本進諫,帝不顧。行本乃正當上前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臣左右,豈得輕臣而不顧?”乃置笏於地而退。上謝之,而原所笞者。唐龍朔二年,改黃門侍郎爲東臺侍郎,咸通元年復舊,光宅元年改爲鸞臺侍郎,神龍元年復舊,天寶元年改爲門下侍郎至德中復舊。舊制正四品上。大曆三年,又改爲門下侍郎,升從三品。員二人,掌侍從,署奏抄,駁正違失,通判省事;若侍中闕,則監封題,給驛券。

宋制,侍郎掌二侍中之職,省中外出納之事。大祭祀則前導輿輅,詔進止。

大朝會則授表以奏祥瑞。冊後則奉節及寶位。與知樞密院、同知樞密院、中書侍郎、尚書左右丞爲執政官。元豐官制行,以尚書左僕射兼,復置門下侍郎一員以代參知政事。中興後,宰相罷兼,復改門下侍郎爲參知政事。

按:以宰相而兼他官,本非令典,唐制所謂反輕宰相之體是也。然時方用兵則兼節度使,崇儒學則爲大學士,急財用則爲鹽鐵、轉運使。蓋以國家方重其事,而以宰相提綱,則下不敢以泛泛之司存視之,猶有說也。至於三省,則俱爲政本之地,無所不統,長官則宰相,所謂中書門下同平章事是也,佐官則參知政事是也。今元豐改官制,既以中書門下同平章事爲左右僕射,參知政事爲中書門下侍郎、尚書左右丞矣,而復以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則是既自有佐官,而復以長官兼之,贅尤甚矣。蓋神宗必欲復唐三省之職;而蔡確以有中書造命之說,己爲次相兼中書侍郎,王珪爲首相兼門下侍郎,實欲陰擯珪於門下,使不得與造命取旨之事,苟以便其專政之私,而不復顧體統名稱之不順也。

○給事中

給事中,加官也。秦置,漢因之。所加或大夫、博士、議郎。掌顧問應對。

位次中常侍、侍中、黃門,無員《漢官表》曰凡“侍中、左右曹、諸吏、散騎、中常侍,皆加官”也。諸給事中,日上朝謁,平尚書奏事,分爲左右曹。以有事殿中,故曰給事中。漢東京省。魏代復置,或爲加官,或爲正員。晉無加官,亦無常員,在散騎常侍下,給事黃門侍郎上,武冠,絳朝服。宋、齊隷集書省。

梁、陳亦掌獻納,省諸聞奏。後魏無員。北齊亦屬集書省,凡六十人。後周天官之屬有給事中士六十人,掌理六經,給事左右。其後別置給事中,在六官之外。

隋初無,至開皇六年,始詔吏部置給事郎凡置八郎,說在《爵命篇》。煬帝乃移吏部給事郎爲門下之職,位次黃門下,置員四人,以省讀奏案。唐武德三年,改給事郎爲給事中,後定爲四員。龍朔二年,改爲東臺舍人,咸亨元年復舊。常侍從,讀署奏抄,駁正違失,分判省事;若侍中、侍郎並闕,則監封題,給驛券。

前代雖有給事中之名,非今任也。今之給事中,蓋因古之名,用隋之職。

宋淳化四年,詔給事中,凡制敕有所不便,準故事封駁。九年,詔停給事中,始以封駁司隷銀臺。元豐官制行,給事中始正其職,而封駁司歸門下。又詔給事中許書畫黃,不書草,著爲令。元祐元年,門下、中書言後省修成,所有省、曹、寺、監條貫,以門下、中書後省爲名。從之。六年,詔駁正事赴執政稟議。給事中韓忠彦言:“朝廷之事,執政所行,職當封駁,則己與執政異,當求決於上,尚何稟議之有?”詔從之。紹聖四年,葉祖洽言:“兩省置給舍,廟堂設施得以更相騐。今使舍人兼封駁,則給事職廢。”詔特旨書讀不迴避,餘令互書。元符三年,曾肇言:“門下駁正中書違失。近給事中封駁中書錄黃,令舍人書讀,隳壞官制。”宣和元年,張叔夜言:“命令之出,中書宣奉,門下審讀,尚書頒行;而密院被旨,亦錄付門下省,神宗制也。今急速文字不經三省,諸房以空黃先次書讀,則審讀殆成虛設,乞立法禁。”從之。元豐寄祿爲通議大夫。建炎間,因舊制置門下後省,以給事中爲長官,四員爲額紹興二年,韓世忠賞功文字,給事中賈安宅除工部侍郎,門下後省闕官,乃詔檢正李與權書讀。此事亦前所未有。

岳氏《愧郯錄》曰:“唐李藩在瑣闥,以筆塗詔,謂之塗歸。國朝嚴重此制,銀臺既設封駁二字,亦許繳奏。元豐改官名,門下省則有給事中,中書省則有中書舍人。然中興以後,三省合爲一,均爲後省。封還或同銜,則曰未敢書讀書行,否則析之,其辭止此而己。珂按典故,元祐四年五月乙酉,權給事中梁燾繳蒲宗孟知虢州,及胡宗回、范鍔、孫升、杜天經等放罪罰金指揮,其駁文皆曰:‘所有錄黃,謹具封還,伏乞聖慈,特付中書省,別賜取旨施行。’語意乃與今異。以時考之,蓋官制既行,分省治事,謹審覆揆議之訓,故其制如此耳。然元祐之初,司馬文正光已嘗乞合三省,則是道揆雖一,職守仍分。至如合二府於一堂,列兩省於同局,則固不必爲是區別。斯亦南渡簡易之制也。”

○散騎常侍

散騎常侍。自秦置散騎,又置中常侍。散騎並乘輿並音步浪切。騎而散從,無常職後,中常侍得入禁中,皆無員。漢因之,並加官說在《侍中篇》。

散騎有常侍、侍郎與侍中、黃門侍郎。後漢中,初省散騎,而中常侍改用宦者。

魏文帝黃初初,置散騎合於中常侍,謂之散騎常侍。後用士人,始以孟達補之。

久次者爲祭酒孟達字子度,自蜀降魏。魏文帝善達之姿才容觀,以爲散騎常侍。

散騎常侍掌規諫,不典事。貂璫插右,騎而散從。又有員外者,因曰員外散騎常侍。晉太始中,令員外散騎常侍二人與散騎常侍通員直,因曰通直散騎常侍,亦武冠,右貂金蟬,絳朝服,佩水蒼玉《山公啟事》曰:“郄詵才志器局,當爲黃、散。”黃散謂黃門侍郎及散騎常侍。又曰:“散騎常侍闕,當取素行者補之。”遂舉郄詵。又阮孚字遙集,爲散騎常侍,嘗以金貂換酒,爲所司彈糾,帝宥之。又曰賈充爲常侍。後改常侍爲侍中,未詳其義。散騎常侍、黃門侍郎,共平尚書奏事。雖隷門下,而別爲一省潘岳云寓直散騎省。自魏至晉,共平尚書奏事。東晉乃罷之,而以中書職入散騎省,故散騎亦掌表詔焉傅元爲散騎常侍,與皇甫陶俱掌直諫。又華嶠字叔駿,加散騎常侍,班同中書。寺爲內臺,中書、散騎、著作及理禮音律,天文數術,南省文章,門下撰集,皆典掌統之。宋置四人,屬集書省。齊散騎侍郎、通直散騎侍郎、員外散騎侍郎並爲集書省職,而散騎常侍爲東省官其二衛、四軍、四校爲西省官,說在《將軍總敘篇》。周盤龍自平北將軍爲散騎常侍,武帝戲之曰:“卿著貂蟬,何如兜鍪?”對曰:“此貂蟬從兜鍪中出耳。”。散騎常侍、通直散騎常侍、員外散騎常侍舊爲顯職,與侍中通官。其通直、員外用衰老人士,故其官漸替。宋大明中,雖革選比侍中,而人情久習,終不見重。尋復如初。梁謂之散騎省,天監六年,詔又革之六年詔曰:“在昔晉初,仰惟盛化,常侍、侍中,並參帷幄。員外常侍,特爲清顯。可分門下二局,委散騎常侍、侍中,並侍帷幄。尚書案奏,分曹入集書。通直常侍,本爲顯爵,員外之選,宜參舊準人數,依正員格。”。自是散騎視中,通直視中丞,員外視黃門郎,然而常侍終非華胄所悅。常侍亦四人,功高者一人爲祭酒,與侍中功高者一人對掌禁令,糾諸逋違。陳因梁制。後魏、北齊皆爲集書省。掌諷議左右,從容獻納,領諸散騎常侍、侍郎及諫議大夫、給事中等官,兼以出入王命,位在中書之右魏高祖謂散騎常侍元景曰:“卿等自在集書,閤省逋墮,致使王言違滯,起居不修。”又宋弁爲散騎常侍,遷右衛將軍,領黃門。弁屢讓,高祖曰:“散騎位在中書之右,常侍者黃門之庶兄,領軍侍二衛之假攝,不足空存推讓而棄大委任。”,其資敘爲第三清明毫爲常侍,加武勇將軍,進曰:“臣本官常侍,是第三清。今授武勇,其號至濁。”。北齊常侍定限八員,如金紫光祿大夫。隨諸散騎官,並屬門下省。凡歷代散騎官,有郎騎常侍《漢書》有之。顏師古曰:“官爲郎而常侍,以侍天子,故爲郎騎常侍。”、散騎常侍、散騎侍郎魏初,與散騎常侍同置、員外散騎常侍魏末置。齊、梁用人卑雜。又朱異爲員外常侍、侍中、中領軍、中書舍人,四職並驅鹵簿,近代未之有也。又賀琛字國寶,遷員外散騎常侍。舊尚書南座,無貂,貂自琛始、員外散騎侍郎晉武帝置。晉代名家,身有國制者起家多爲員外散騎侍郎、通直散騎常侍按魏末散騎常侍又有在員外者。晉太始十年,武帝使二人與散騎常侍通員直,故謂之通直散騎常侍。齊、梁微輕。北齊張景仁除通直散騎常侍,及奏,御筆點除“通直”字,遂爲正常侍、通直散騎侍郎初,晉武帝置員外散騎侍郎,及太興中,元帝使一人與散騎侍郎通直,故謂之通直散騎侍郎。按歷代常侍,或有員外者,或有通直者,故史傳中謂員外散騎侍郎或單謂之員外郎;謂通直散騎侍郎或單爲之通直郎;其非員外及通直者,或謂之正員散騎侍郎,或單謂之正員郎。唐貞觀二年制,諸散騎常侍皆爲散官,從三品。後悉省之。貞觀十七年,復置爲職事官,始以劉洎爲之。其後定制,置四員,屬門下,掌侍從規諫。顯慶二年,遷二員隷中書,遂分爲左右左屬門下,右屬中書。左散騎與侍中左貂,右散騎與中書令右貂,謂之八貂。龍朔二年,改左、右散騎常侍爲左、右侍極,咸亨元年復舊。

宋散騎常侍不常置,與諫議、起居、司諫、正言,皆附兩省班籍,通謂之兩省官左散騎常侍隷門下省,右隷中書省,皆掌諫諍,虛不除人,亦爲檢校官。

石林葉氏曰:“元豐既新官制,四十年間,職事官未有不經除者。惟御史大夫、左右散騎常侍,至今未嘗除人。蓋兩官爲臺諫之長,非宰執所利,故無有啟之者。或云元豐末,黃安中爲中丞久次,神宗欲擢爲常侍,會寢疾不果。崇寧中,朱聖子爲中丞,嘗請除二官,竟不行。”

按:神宗之初行官制也,嘗諭輔臣,欲取新舊人兩用之,又曰:“御史大夫非司馬光不可。”蔡確進曰:“國是方定,願少遲之。”王珪亦助確,乃己。蓋臺諫之長,上意必欲取負天下重名如溫公者居之,尤非小人之便,故遂終不除人也。

○諫議大夫

秦署諫議大夫,掌論議,無常員,多至數十人,屬郎中令。至漢武帝元狩五年,始更置之劉輔以美才擢爲諫議大夫。成帝欲立趙婕妤爲皇后,輔上書諫,書奏,收輔繫掖庭秘獄。又王鏐、貢禹、王吉、匡衡、何武、夏侯勝、嚴助等並爲之。後漢增諫大夫爲諫議大夫,亦無常員。二漢並屬光祿勳韋彪字孟達,上疏曰:“諫議之職,應用公直之士,通才謇正,有補益於朝者。今或從徵試輩爲之,不宜也。”自後則無聞矣。後魏亦曰諫議大夫。北齊有七人,屬集書省。

後周地官府有保氏下大夫,規諫於天子,蓋比其任也。隋亦曰諫議大夫,置七人,屬門下省,煬帝廢之。唐武德五年復置,屬門下王珪爲諫議大夫,嘗有諫論,太宗稱善,遂詔:“每宰相入內平章大計,必使諫官隨入,與聞政事。”。龍朔二年,改諫議大夫爲正諫大夫武后臨朝,垂拱二年六月置匭四區,共爲一室,列於朝堂。東方,春,色青,有能告以養人及勸農,可投書於青匭,銘之曰:“延恩”;南方,夏,色赤,有能正諫、論時政之得失,可投書於丹匭,銘之曰“招諫”;西方,秋,色白,有能自陳抑屈,可投書於素匭,銘之曰“申冤”;北方,冬,色元,有能謀智者,可投書於元匭,銘之曰“通元”。宜令正諫大夫、補闕、拾遺等一人充使,知匭事。每日所有投書,至暮即進。天寶九載三月,改匭爲獻納。至德元年十月,復改爲匭。後又置諫議大夫,屬中書延載元年,山人武付方拜正諫大夫平章事。開元以來廢正諫大夫,復以諫議大夫屬門下。

凡四人,掌侍從規諫至德元年九月制,諫議大夫論事,自今以後,不須令宰相先知。乾元二年四月,兩省諫官十日正封事,直論得失,無假文書,冀成殿最,用存沮勸。大曆七年二月,其四員外,內供奉不得過正員數。貞元四年五月,分爲左、右,各四員,其右諫議隷中書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