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第 11 / 77 頁

卷四十一•學校考二

雖黌宇未立,而經術彌顯。時天下承平,學業大盛,故燕、齊、趙、魏之間,橫經著錄,不可勝數。大者千餘人,小者猶數百。州舉茂異,郡舉孝廉,對揚王庭,每年逾衆。正光三年,始置國子生三十六人。

齊時,師保疑丞皆賞勳舊,國學博士徒有虛名,唯國子一學,生徒數十人耳。

胄子以通經進仕者,唯博陵崔子發、廣平宋遊卿而已。

周武帝保定三年,幸太學,以太傅、燕公于謹爲三老而乞言焉。

天和元年,詔:“諸胄子入學,但束脩於師,不勞釋奠。釋奠者,學成之祭。

自今永以爲式。”

隋文帝開皇中,令國子寺不隷太常。自前代皆屬太常也。

仁壽元年,詔:以天下學校生徒多而不精,唯簡留國子學生七十人,太學、四門及州縣學並廢。前殿內將軍河間劉炫上表切諫不聽。又改國子爲太學。

水心葉氏曰:“仁壽元年減國子學生,止留七十人,太學、四門、州縣學並廢。當時國子千數,則所散遣者數千萬人,豈不駭動。雖有諫者,皆不聽。史臣以爲其暮年精華稍竭致然。時方遣十六使巡省風俗。而詔以爲徒有名錄,空度歲時,未有德爲代範,才任國用,良由設學之理多而未精。至三年七月,下詔令州縣搜揚賢哲,則云:‘雖求傅巖,莫見幽人;徒想崆峒,未聞至道。惟恐商歌於長夜,抱關於夷門’。旨意懇切,且‘限以三旬,咸令進路。徵召將送,必須以禮。’則所謂精華將竭、有所厭怠者亦未然。蓋其心實謂空設學校,未足以得人耳。古之爲教,使材者必由學,舜、周公之論是也。漢以後傳經師章句而已,材者由於學則枉以壞,不材者由於學則揠以成。教之無本而不行,取之雖驟而不獲。

則學之盛衰興廢,蓋未易言也。”

先公曰:“劉炫上表言學校不宜廢,而帝不納,由其不學故也。牛奇章不可辭其責矣。其後盜賊羣起,經籍道息,而炫亦以饑死,哀哉。而水心乃以爲帝心實謂空設學校,未足以得人材,然則廢之誠是歟?”

煬帝即位後,開庠序,國子、郡縣之學,盛於開皇之初。徵辟儒生,遠近畢至,使相與講論得失於東都之下,納言定其差次以奏聞。於時舊儒多已凋亡,惟信都劉士元、河間劉光伯拔萃出類,學通南北,博及古今,後生鑽仰。諸經議疏,縉紳咸宗師之。既而外事四夷,戎馬不息,師徒怠散,盜賊羣起,方領矩步之徒亦轉死溝壑,經籍湮沒於煨燼矣。

唐制:凡學六,皆隷於國子監:國子學,生三百人,以文武三品以上子孫若從二品以上曾孫,及勳官二品、縣公、京官四品帶三品勳封之子爲之;太學,生五百人,以五品以上子孫、職事官五品期親若三品曾孫,及勳官三品以上有封之子爲之;四門學,生千三百人,其五百人以勳官三品以上無封、四品有封及文武七品以上子爲之,八百人以庶人之俊異者爲之;律學,生五十人,書學,生三十人,算學,生三十人,以八品以下子及庶人之通其事者爲之。京都學生八十人,大都督、中都督府、上州各六十人,下都督府、中州各五十人,下州四十人,京縣五十人,上縣四十人,中縣、中下縣各三十五人,下縣二十人。國子監生,尚書省補,祭酒統焉。州縣學生,州縣長官補,長史主焉。凡館二:門下省有弘文館,生三十人;東宮有崇文館,生二十人。以皇緦麻以上親,皇太后、皇大功以上親,宰相及散官一品、功臣身食實封者、京官職事從三品、中書黃門侍郎之子爲之。凡博士、助教,分經授諸生。未終經者無易業。凡生,限年十四以上,十九以下;律學十八以上,二十五以下。凡《禮記》、《春秋左氏》傳爲大經,《詩》、《周禮》、《儀禮》爲中經,《易》、《尚書》、《春秋公羊傳》、《穀梁傳》爲小經。通二經者,大經、小經各一,若中經二。通三經者,大經、中經、小經各一。通五經者,大經皆通,餘經各一。《孝經》、《論語》皆兼通之。凡治《孝經》、《論語》,共限一歲;《尚書》、《公羊傳》、《穀梁傳》,各一歲半;《易》、《詩》、《周禮》、《儀禮》,各二歲;《禮記》、《左氏傳》,各三歲。學書,日紙一幅,間習時務策,讀《國語》、《說文》、《字林》、《三蒼》、《爾雅》。凡書學,《石經》三體限三歲,《說文》二歲,《字林》一歲。凡算學,《孫子》、《五曹》共限一歲,《九章》、《海島》共三歲,《張邱建》、《夏侯陽》各一歲,《周髀》、《五經算》共一歲,《綴術》四歲,《緝古》三歲,《記遺》、《三等數》皆兼習之。旬給假一日。前假,博士考試,讀者千言試一帖,帖三言,講者二千言問大義一條,總三條通二爲第,不及者有罰。歲終,通一年之業,口問十義大條,通八爲上,六爲中,五爲下。並三下與在學九歲、律生六歲不堪貢者罷歸。諸學生通二經、俊士通三經已及第而願留者,四門學生補太學,太學生補國子學。每歲五月有田假,九月有授衣假,二百里外給程。其不帥教及歲中違程滿三十日,事故百日,緣親病二百日,皆罷歸。既罷,條其狀下之屬所,五品以上子孫送兵部,準蔭配色。每歲仲冬,州、縣、館、監舉其成者送之尚書省。

高祖武德元年,詔皇族子孫及功臣子弟,於秘書外省別立小學。

太宗貞觀五年以後,數幸國學。於門下別置弘文館,於東宮置崇文館,遂增創學舍一千二百間。國學、太學、四門亦增生員,其書、算各置博士,凡三百六十員。其屯營飛騎,亦給博士,授以經業。無何,高麗、百濟、新羅、高昌、吐蕃諸國酋長,亦遣子弟請入國學。於是國學之內八千餘人。國學之盛,近古未有。

高宗龍朔二年,東都置國子監。明年,以書學隷蘭臺,算學隷秘閣,律學隷詳刑。

上元二年,加試貢士《老子》策,明經二條,進士三條。國子監置大成二十人,取已及第而聰明者爲之。試書日誦千言,並日試策,所業十通七,然後補其祿俸,同直官。通四經業成,上於尚書吏部試之,登第加一階放選。其不第即習業如初,三歲而又試,三試而不中第,從常調。武后聖歷二年,鳳閣舍人韋嗣立上言:國家自永淳以來,二十餘載,國學廢散,胄子衰缺,時輕儒學之官,莫存章句之選。入垂拱已後,文明在辰,盛典鴻休,日書月至,因藉際會,入仕尤多。

陛下誠能下明制,發德音,廣開庠序,大敦學校,三館生徒,即令追集。王公以下子弟,不容別求仕進,皆入國學,服膺訓典。崇飾館廟,尊尚儒師,則四海之內靡然向風矣。

中宗神龍二年,敕學生在學,各以長幼爲序。初入學,皆行束脩之禮禮於師,國子、太學各絹三疋,四門學絹二疋,俊士及律、書、算學、州縣各絹一疋,皆有酒脯。其束脩三分入博士,二分助教。又每言國子監所管學生國子監試,州縣學生當州試,並選藝業優長者爲試官,仍長官監試。

洪氏《容齋隨筆》曰:“《唐六典》:‘國子生初入,置束帛一篚、酒一壺、脩一案,爲束脩之禮。太學、四門、律學、書學、算學皆如國子之法。其習經有暇者,命習隷書,並《國語》、《說文》、《字林》、《三蒼》、《爾雅》,每旬前一日,則試其所習業。’乃知唐世士人多工書,蓋在六館時,以爲常習。其《說文》、《字林》、《蒼》、《雅》諸書,亦欲貴以結字合於古義,不特銓選之時,方取楷書遒美者也。束脩之禮乃於此見之。《開元禮》載:皇子束脩,束帛一篚五疋,酒一壺二斗,脩一案三脡。皇子服學生之服,至學門外,陳三物於西南,少進曰:‘某方受業於先生,敢請見。’執篚者以篚授皇子,皇子跪,奠篚,再拜,博士答再拜,皇子還避,遂進跪取篚,博士受幣,皇子拜訖,乃出。

其儀如此,州縣學生亦然。”

詔宗室三等以下、五等以上未出身,願宿衛及仕國子生,聽之。其學業成而堪貴者,宗正寺試,送監舉如常法。三衛番下日,願入學者,聽附國子學、太學及律館習業。蕃王及可汗子孫願入學者,附國子學讀書。

玄宗開元五年,始令鄉貢明經、進士見訖,國子監謁先師,學官開講問義,有司爲設食,清資五品以上官及朝集使皆往閱禮焉。

七年,又令弘文、崇文、國子生季一朝參。又敕州縣學生年二十五以下、八品子若庶人以二十一以下,通一經及未通經而聰悟有文詞、史學者,入四門學爲俊士。即諸州貢舉省試不第,願入學者聽。

開元十一年,上置麗正書院,聚文學之士。秘書監徐堅、太常博士會稽賀知章等,或脩書,或侍講,以張說爲脩書使以總之。有司供給優厚。中書舍人陸堅以爲此屬無益於國,徒爲靡費,欲悉奏罷之。張說曰:“自古帝王於國家無事之時,莫不崇宮室,廣聲色。今天子獨延禮文儒,發揮典籍,所益者大,所損者微。

陸子之言,何不達也。”上聞之,重說而薄堅。

帝愛鄭虔之材,欲置左右,以其不事事,更爲置廣文館,以虔爲博士。虔聞命,不知廣文曹司何在,訴宰相。宰相曰:“上增國學,置廣文館以居賢者,令後世言廣文博士自君始,不亦美乎?”虔乃就職。久之,雨壞廡舍,有司不復脩完,寓治國子館,自是遂廢。

天寶十二載,敕天下罷鄉貢舉人不由國子及郡縣學者,勿舉選。

十四年,復鄉貢。

代宗廣德二年,詔曰:“古者設太學,教胄子,雖年穀不登,兵革或動,而俎豆之事不廢。頃年戎車屢駕,諸生輟講,宜追學生在館習業,度支給廚米。”

蕭昕時爲國子祭酒,建崇太學以樹教本。帝悟其言,詔羣臣有籍於朝及神策六軍子弟肄業者,聽補生員。

二月,釋奠於國子監,命宰相帥常參官,魚朝恩率六軍諸將往聽講,子弟皆服朱紫爲諸生。朝恩既貴顯,乃學講經爲文,僅能執筆、辨章句,遽自謂才兼文武,人莫敢與之抗。

國子監成,以魚朝恩行內侍監、判國子監事。中書舍人常袞言:“成均之任,當用名儒,不宜以宦者領之。”不聽。命宰相以下送朝恩上。

先公曰:“先王之禮,受成獻馘於學,漢期門、羽林之士悉通一經,然則釋奠講經,宰相帥常參官、武臣率六軍諸將往聽,未爲失也。而魚朝恩判監事則非也。以薰腐之餘而列之熊羆之士、不二心之臣之上,豈惟章甫逢掖羞之,介胄之夫亦以爲辱矣。”

德宗貞元六年,時弘文、崇文生未補者,務取闕員以補,速於登第,而用蔭乖實,至有假市門資、變易昭穆及假人試藝者。乃詔宜遽式考試,假代者論如法。

歸崇敬爲國子司業,皇太子欲臨國學行齒胄禮。崇敬以學與官名皆不正,乃建議:“古天子學曰辟廱,以制言之,壅水環繚如璧然;以誼言之,以禮樂明和天下云爾。在《禮》爲澤宮。故前世或曰璧池,或曰璧沼,亦言學省。漢光武立明堂、辟廱、靈臺,號‘三廱宮’。晉武帝臨辟廱,行鄉飲酒禮,別立國子學,以殊士庶。永嘉南遷,惟有國子學。隋大業中,更名國子監。今聲名之盛,辟廱獨闕,請以國子監爲辟廱省。祭酒、司業之名,非學官所宜。業者,栒簴大板,今學不教樂,於義無當。請以祭酒爲太師氏,位三品;司業爲左師、右師,位四品。近世明經,不課其義,先取帖經,顓門廢業,傳授義絕。請以《禮記》、《左氏春秋》爲大經,《周官》、《儀禮》、《毛詩》爲中經,《尚書》、《周易》爲小經,各置博士一員。《公羊》、《穀梁春秋》共準一中經,通置博士一員。博士兼通《孝經》、《論語》,依章疏講解。德行淳潔、文詞雅正、形容莊重可爲師表者,委四品以上各舉所知,在外給傳,七十者安車蒲輪敦遣。國子、太學、四門、三官,各立《五經》博士,品秩、生徒有差。舊博士、助教、直講、經直、律館算館助教,請皆罷。教授法:學士謁師,贄用腵脩一束,酒一壺,衫布一裁,色如師所服。師出中門,延入、與坐,割脩𣂏酒,三爵止。乃發篋出經,摳衣前請,師爲說經大略,然後就室。朝晡請益。師二時堂上訓授道義,示以文行忠信、孝弟睦友。旬省,月試,時考,歲貢,視生徒及第多少爲博士考課上下。有不率教者,檟楚之,國子移禮部,爲太學生;太學又不變,徙之四門;四門不變,徙本州之學;復不變,繇役如初,終身不齒。雖率教,九年學不成者,亦歸之本州。禮部考試法:請罷帖經。於所習經問大義二十而得十八,《論語》、《孝經》十得八,爲通;策三道,以本經對,通二爲及第。其孝行聞鄉里者,舉解具言,試日義闕一二,許兼收焉。天下鄉貢如之。習業考試,並以明經爲名,得第授官,與進士同。”有詔尚書省集百官議。皆以習俗久,制度難分明,省禁非外司所宜名,《周官》世職者稱氏,國學非世官,不得名辟廱省、太師氏。大抵憚改作,故無施行者。

憲宗元和二年,置東都監生一百員。自天寶後,學校益廢,生徒流散。永泰中,雖置西監生,而館無定員。於是始定生員:西京國子館生八十人,太學七十人,四門三百人,廣文六十人,律館二十人,書、算館各十人。東都國子館十人,太學十五人,四門五十人,廣文十人,律館十人,書館三人,算館二人而已。

韓愈《復請國子監生徒疏》曰:“國家典章,崇重庠序。近日趨競,未復本原,至使公卿子弟,恥遊太學,工商凡冗,或取上庠。今聖道大明,儒風復振,恐須革正,以贊鴻猷。今請國子館並依《六典》,其太學館量許取常參官八品以上子弟充,其四門館亦量許取無資蔭有才業人充。如有資蔭不補學生應舉者,請禮部不在收試限,其新補人有冒蔭者,請牒送法司科罪。緣今年舉期已近,伏請去上都五百里內,特賜非時收補;其五百里外,且任鄉貢,至來年春,一時收補。

其廚糧度支,先給二百七十四人,今請準新補人數,量加支給。”又《論新注學官牒》:“準今年赦文,委國子祭酒選擇有經藝、堪訓導生徒者,以充學官。近年吏部所注,多循資敘,不考藝能,至今生徒不自勸勵。伏請非專通經傳、博涉墳史,及進士、《五經》諸色登科人,不以比擬。其新授官,上日必加研試,然後放行。上以副聖朝崇儒尚學之意。”

文宗太和七年赦節文:“應公卿士族子弟,取來年正月已後,不先人國學習業者,不在應明經、進士之限。”

武宗會昌五年制:“公卿百官子弟,及京畿內士人寄客修明經、進士業者,並隷名太學。外州寄士人並隷名所在官學。”

咸通中,劉允章爲禮部侍郎,請諸生及進士第並謁先師,衣青衿、介幘,以還古制。又建言:“羣臣輸光學錢治庠序,宰相五萬,節度使四萬,刺史萬。”詔可。

梁開平三年,國子監奏:“修建文宣王廟,請率在朝及天下見任官俸錢,每貫克留一十五文。”

後唐天成三年正月,中書門下奏:“伏以祭酒之資,歷朝所貴,爰從近代,不重此官。況屬聖朝,方勤庶政,須弘雅迫,以振儒風。望令宰臣一員兼判國子祭酒。”敕:“宜令宰臣崔協兼判。”其年八月十一日,宰臣兼判國子祭酒崔協奏:“請國子監每年秪置監生二百員,候解送至十月三十日滿數爲定。又請頒下諸道州府,各置學官。如有鄉黨備諳、文行可舉者,錄其事實申監司,方與解送。但一身就業,不得影庇門戶。兼太學書生,亦依此例,不得因此便取公牒,輒免本戶差役。又每年於二百人數內,不繫時節,有投名者,先令學官考試,校其學業深淺,方議收補姓名。”敕:“宜依。”

五年正月五日,國子監奏:“當監舊例,初補監生有束脩錢二千,及第後光學錢一千。竊緣當監諸色舉人及第後,多不於監司出給光學文鈔,及不納光學錢,祗守選限,年滿便赴南曹參選。南曹近年磨勘選人,並不收豎監司光學文鈔爲憑。請自今後欲準往例,應色舉人及第後,並先於監司出給光學文鈔,並納光學錢,等各有所業等第,以備當監逐年公使。”奉敕:“宜準往例,自今後凡補監生,須令情願於監中修學,則得給牒收補,仍據所業次第,逐季考試申奏。如收補年深未聞藝業,虛沾補牒不赴試期,亦委監司具姓名申奏。”

按:五代弊法,凡官府公使錢,多令居官者自出其費,宰相則有光省錢,御史則有光臺錢,至於監生亦令其出光學錢,則貧士何所從出?既徵其錢,復不蠲其役,待士之意,亦太薄矣。然史所言,多有未曾授業輒取解送者,往往亂離之際,其居學者亦皆苟賤冒濫之士耳。

卷四十二•學校考三

○太學

宋初,增修國子監學舍周顯德二年,以天福普利禪院建國子監,修飾先聖十哲像,畫七十二賢及先儒二十一人像於東西廊之板壁。

太祖皇帝開寶八年,國子監上言:“生徒舊數七十人,先奉詔令分習《五經》,內有繫籍而不至者,又有住京進士、諸科,常赴講席。緣監生元有定數,欲以在監習業之人補充生徒。”詔:“令元繫籍而聽習不闕,得于秋試;繫籍而不至者,聽於本貫請。其未入於籍而聽習者,或有冠裳之族不居鄉里,令補監生之闕。”

仁宗慶曆二年,天章閣侍講王洙言:“國子監每科場詔下,許品官子弟投保官家狀量試藝業,給牒充廣文、太學、律學三館學生,多或致千餘人。即隨秋試召保取解,及科場罷日,則生徒散歸,考官倚席,若此但爲遊士寄應之所,殊無國子肄習之法。居常講筵無一二十人聽講者。欲望自今應國子監,每遇科場敕下,授納取解家狀日己前,須實曾附本監聽學滿五百日者,許投狀。令本授官取文簿勘會詣實,依例召京朝官委保,方得取應。每十人之中,與解三人。其未係監生欲求試補者,亦不限時月投狀試業收補。每日講筵應係聽讀生徒,並於本授業學官前親書到歷。如遇私故出入,或疾告、歸寧,並具狀給假。若滿周年不來參假者,除落名籍。”事下國子監,本監請:“自今試補學生聽讀五百日,方許取解;已得國學文解省試下者,止聽讀一百日,許再請解。又國子監除七品以上子孫,許召保官試補外,八品以下至庶人子弟,例不收補,以此每遇科場,多有冒稱品官子孫,難以詳別,或興詞訴。請仿唐制,立四門學,以八品以下至庶人子孫,補充學生。自今每歲一補試,差學官鎖宿、封彌,精加考校,取文理稍通者具名聞奏,給牒收補。內不合格者,且令理日依舊聽讀,後次與試。若三試不中,不在試補之限。”從之。四月,詔國子監、太學、天下州縣學生,更不立聽讀日限,以諫官余靖極言其非便故也。

按:古人所謂中年考校,九年大成者,進德修業之事也。至漢人之補博士弟子員,則只限以通一經,而後授之官。唐人之法尚彷佛如此。至宋熙、豐後立三舍之法,則不過試之以浮靡之文,而誘之以利祿之途。然明經而必至於通一藝,試文而必至於歷三舍,皆非旦暮可就,故國家雖未嘗嚴其法制、稽其去留,而爲士者,內恥於習業之未精,外誘於榮途之可慕,其坐學之日自不容不久。今慶曆之法,所謂習業者,雖有講肄聽讀,而未嘗限以通經之歲月;所謂榮途者,止於拔解赴省,而未嘗別有優異之捷徑。此所以科場罷日,則生徒散歸,講官倚席,雖限以聽學之歲月,而不能強其久留,反以淹滯爲困,故不久而遂廢也。

慶曆三年,立四門學,以士庶子弟爲生員。四年,判國子監王拱辰等言:“首善自京師,漢太學二百四十房,千八百餘室,生徒三萬人。唐學舍亦千二百間。今國子監纔二百楹,不足以容學者,請以錫慶院爲太學。”從之。明年,三司言,更造錫慶院乏財費多,而虜使錫宴之所不可闕,乃復以太學爲錫慶院。

皇祐末,以胡瑗爲國子監講書,專管句太學。數年,進天章閣侍講,猶兼學正。其初人未甚信服,乃使其徒之已仕者盛僑、顧臨輩分治其事,又令孫覺說《孟子》,中都士人稍稍從之。一日,升堂講《易》,音韻高朗,指意明白,衆方大服。然在列者皆不喜,謗議蜂起。瑗不顧,強力不倦,以卒有立。迨今三十餘年,猶用其規模不廢。瑗在學時,每公私試罷,掌儀率諸生會於首善,令雅樂歌詩,乙夜乃散。諸齋亦自歌詩,奏琴瑟之聲徹於外。瑗在湖學,教法最備。始建太學,有司請下湖學取瑗之法以爲太學法,至今爲著令。

神宗熙寧元年,增太學生員,慶曆中嘗置內舍生二百人,至是又增置一百,尋詔九百人爲額。

四年,侍御史鄧綰言:“國家治平百餘年,雖有國子監,僅容釋奠齋庖,而生員無所容。至於太學,未嘗營建,止假錫慶院廊廡數十間,生員纔三百人。請以錫慶院爲太學,仍修武成王廟爲右學,上以擬三王四代膠、庠、序、學東西左右之制,下則無後於漢、唐生員學舍之盛。”乃詔盡以錫慶院及朝集院西廡建講書堂四。諸生齋舍、官掌事者直廬略具,而太學棟宇始僅足用。自主判官外,益至直講,總而爲十員,率二員共講一經,委中書選差,或主判官奏。生員釐爲三等:初入學爲外舍,外舍升內舍,內舍升上捨。上捨員以百,內舍二百,外舍不限員。各以其經從所講官受學,月考試舉業,優等上中書。其正、錄、學諭,以上舍生爲之,經各二員;學行卓異者,主判、直講復保上中書審察,奏除官。先有職掌者,己受官,仍與舊職,俟直講、教授有闕,次第選用。

議學校貢舉見《舉士門》

初,蘇頌子嘉在太學,顏復嘗策問王莽、後周變法事,嘉極論爲非,在優等。

蘇液密寫以示曾布曰:“此輩唱和,非毀時政。”布大怒,責張琥曰:“君爲諫官判監,豈容學官與生徒非毀時政而不彈劾。”遂以告安石。安石大怒,遂逐諸學官,以李定、常秩同判監,選用學官,非執政所喜者不與。陸佃、黎宗孟、葉濤、曾肇、沈季良與選,季良,安石妹婿;濤,其姪婿;佃,門人;肇,布弟也。

佃等夜在安石齋授口義,旦至學講之,無一語出己。其設三舍,皆欲引用其黨耳。

八年,頒王安石《詩》、《書》、《周禮義》於學。詳見《舉士門》

太學安惇等已升上舍,皆特免解。其自發解者,即免禮部試。時三舍未有推恩定法,故特降命也。

仁宗時嘗置武學,既而中輟,至是復置,尋詔生員以百人爲額。又置律學,置教授四員。

公試,習律令生員義三道,習斷案生員一道,刑名五事至七事。私試,義二道,案一道,刑名五事至三事。

元豐二年,頒《學令》:太學置八十齋,齋容三十人。外舍生二千人,內舍生三百人,上舍生百人,總二千四百。月一私試,歲一公試,補內舍生;間歲一舍試,補上舍生。封彌、謄錄如貢舉法。而上舍試則學官不與考校。公試,外舍生入第一、第二等,參以所書行藝與籍者,升內舍;內舍試入優、平二等,參以行藝,升上舍。上舍分三等:俱優爲上,一優一平爲中,俱平若一優一否爲下。

上等命以官,中等免禮部試,下等免解。學正增爲五人,學錄增爲十人,學錄參以學生爲之。

太學生虞蕃訟學官升舍偏曲,下御史臺核實,何正臣請置獄,辭所及雖非蕃所嘗言者,皆得究治。於是追逮徧四方,逾年獄始成。判監李季長坐受學生竹簟、陶器,削職停官。判監黃履失察,陳襄受請,皆降罰。直講王沇之削籍,太常丞余中貶秩,皆有賕也。

又詔歲賜緡錢至二萬五千。又益郡縣田租、屋課、息錢之類,以爲學費。

學制所言,國子監以國子名,而實未嘗教養國子。乃詔許清要官親戚入監爲國子生聽讀,額二百人。仍盡以開封府解額歸諸太學,其國子生解額,以太學分數取之,毋過四十人。

七年,用司業朱服言,四方來試禮部者,雖不籍於太學,或有顯過,若造飛語謗朝政,許監官以聞,用學規殿罰。

按:子產不以鄭人議執政之然否而毀鄉校,蓋以學校所以來公論也。今熙寧之建太學,蘇嘉言變法事忤介甫,則學官並坐其罪,而改用李定、常秩之徒,試文則宗新經,策時務則誇新法。今又立飛語謗朝政者以學規殿罰之條。則太學之設,乃箝制羅織之具耳,以是爲一道德,可乎?

哲宗元祐六年,岑象求等言:“國學設師生而禁其謁見,無從叩問。”禮部詳度,許從長貳請益,仍立講訓考課之式。私試既不鎖宿,則是日講說亦不廢。

七年,置廣文館解額。先是,開封解額稍優,四方士子多冒畿縣戶以試。又有隷太學不及一年,不該解試者,亦往往冒戶。禮部案舊制,凡試國子監者,先補中廣文館生,乃得以牒求試。遂依效其法,立廣文館生二千四百員。除開封府元解百人則許自試,其嘗撥取諸科二百、國子額四十,通二百四十人者,今皆取諸開封府以爲本館解額。遇科場年試補館生,中者執牒詣國子監騐試。凡試者十人取一,開封考取亦如其數。試者不及千人,即以率減取,仍嚴禁重試。禮部言:

“國子生應解己有定額在法,試者滿百人,即如額取二十人,若不滿百,與國子混試通取,以元祐五年計之,凡五人有奇而解一人。”詔:“自今太學及國子生發解,並以是年分數準取。”帝既親政,羣臣多言元祐所更學校科舉制度非是。

帝念宣仁保祐功久,不許改。至是議者益多。監察御史郭知章言:“先帝立三舍法,以歲月稽其行實,故入上舍而中上等者,得不經禮部試,特命以官。責備而持久,故其得也難,自元豐以來,應格特命官者,林自一人而己。誘進激勸,莫善於此。元祐新令,遂罷推恩之制。宜復元豐法,以廣樂育之德。”知章又請三學補外舍生,依元豐令一歲四試。皆從之。罷五路經歷通禮科。太學生中上舍者,悉用元豐制推恩,上等即該注官者,歲毋過二人;免禮部試者,每舉五人而止;免解試者二十人而止。仍計數對除省試發解額,其元祐法勿用。諸三舍升補等法,悉推行舊制。苟合增損,即條具以聞。

紹聖元年,國子監奏罷廣文館發解,其額本取之開封府、諸科及國子,悉復還之。凡學生自外路參假及新補中未該撥填入學者,權附國子監別號試,取一次。

詔五路禮部奏名額,以十分之三與府、監,諸路進士通取二分,合五路通取,餘五分監自取。罷《春秋》科。

元符元年,詔以命官人許爲國子生,毋過四十人。凡試,優取《二禮》,兩經許占全額之半,而以其半及他經。復置《春秋》博士,崇寧間復罷之。

徽宗崇寧元年,命將作少監李誡,即城南門外相地營建外學,是爲辟廱。蔡京又奏:“古者國內外皆有學,周成均蓋在邦中,而黨庠、遂序則在國外。臣親承聖詔,天下皆興學貢士,即國南建外學以受之,俟其行藝中率,然後升諸太學。

凡此聖意,悉與古合。今上其所當行者:太學專處上舍、內舍生,而外學則處外舍生。太學上舍本額一百人,內舍二百人,今貢士盛集,欲增上舍至二百人,內舍六百人,外舍三千人。外學爲四講堂、百齋,齋列五楹,一齋可容三十人。士初貢至,皆入外學,經試補入上、內舍,始得進處太學。太學外舍,亦令出居外學。俟學成奏行之。其敕、令、格、式,悉用太學見制。國子祭酒總治學事。外學官屬,司業、丞各一人,稍減太學博士、正、錄員歸外學,仍增博士爲十員,正、錄爲五員,學士充學諭者十人,直學二人。俟貢士至爲之。”置諸王宮大、小學教授,立考選法。

詔取士皆從學校、三舍,廢科舉法見《舉士門》。

內侍劉公度、鄭祿肄業國庠,文粗可採,特減磨勘以旌之。

令學生實非資問輒見師長,因而干請,用學規極等罰之。凡奉祠及仕而解官或待次,悉許入內、外學。任子不係州土,隨所寓入學,仍別齋居處,別號試考。

曾升補三舍生,後從獻助得官,其入學視任子法。

大觀三年,提舉淮東常平徐畈言:“蔭補入官人須隷學及一年,不犯上三等罰,方許就銓試;嘗再入等,即免銓試。公、私試嘗爲第一人,比銓試推恩。”從之。

政和七年,臣僚言:“進士之中銓格者,每一百人而得占注優恩不過五七人,去年中、上二等皆闕不取。今取隷學國子試格,用之銓法,五年而得上二等優恩者二百四十人,免試者尚在其外。是蔭補隷學者,優於累試得第之人。”詔在學嘗魁一試者,許如舊恩,餘止令免試注官。

欽宗靖康元年,右諫議大夫楊時言:“王安石著爲邪說,以塗學者耳目,使蔡京之徒,得以輕費妄用,極侈靡以奉上,幾危宗社。乞追奪安石王爵,毀去配饗之像,使邪說淫亂不能爲學者惑。”詔:“王安石從祀孔子廟廷,禮部其改位置在鄭康成以下。”

御史中丞陳過庭言:“《五經》義微,諸家因而異見,所不能免也。以所是者爲正,所否者爲邪,此乃一偏之大失也。頃者指蘇軾爲邪學而加禁切,己弛其禁,許採其長而用之,實爲通論。祭酒楊時矯枉太過,復詆王氏以爲邪說,此又非也。諸生習用王學,率衆見時而詆詈之,時引避不出,乃得散退。齋生又自互黨王、蘇,至相追擊,附從者紛紛。凡爲此者,足以明時之不能服衆也。”詔時罷兼祭酒。

正言崔鶠言:“近詔諫臣直論得失,以求實是,陛下求治切矣。然數千年來,王公卿相及居要路者,皆自蔡京出,則安有實是聞於陛下乎?且舉馮澥所上之言曰:‘士無異論,太學之盛也。’此奸言也。昔王安石斥除異己,名臣如韓琦、司馬光輩既以異論逐,而其所著《三經》之說,士子宗之者得官,不用者黜落,則天下靡然,無一人敢可否矣。陵夷以至大亂,則無異論之禍也,尚敢爲此熒惑也乎?其言曰:‘崇寧以來,博士各徇其黨,而言皆偏異,附王學則詆元祐之文,附元祐則誚王氏之說。’此猶欺罔也。此時士夫豈有敢學元祐百詆王氏者乎?自京賊用事,借學法以鉗士人,如用軍法以脅卒伍,大小相制,內外相鎋,一有異論,則學官亦皆黜廢矣。此非徒劫持學校也,疑有異論則己過且暴聞焉爾。

而何博士先生稍敢誚詆王氏乎?前日博士講解具在,取而覆視,則澥之誕信見矣。

至如蘇軾、黃庭堅之文集,范鎮、沈括之雜說,或記祖宗典故,或載名臣談論,慮其鑒照己罪,一切禁錮,嚴刑重賞,使不敢藏,則其禁異亦已極矣,而元祐能與王氏兩立乎?其欺罔亦已甚矣。”

律學熙寧六年,置教授四員,凡命官學人皆得自占入學,舉人須命官二員任其平素。先入學聽讀而後試補。習斷案,人試案一道;習律令,人試大義五道。

月一公試,三私試。

需用古今刑書,許於所屬索取。凡朝廷新頒條令,刑部畫日關送。

算學崇寧三年立。其業以《九章》、《周髀》及假設疑數爲算問,仍兼《海島》、《孫子》、《五曹》、《張邱建》、《夏侯陽》算法,並歷算、三式、天文書爲本科。本科外,人占一小經,願占大經者聽。公私試、三舍法略如太學。

上舍三等推恩,以通仕、登仕、將仕郎爲次。

容齋洪氏《隨筆》曰:“大觀中,置算學如庠序之制。三年三月,詔以文宣王爲先師,兗、鄒、荊三國公配饗,十哲從祀,而列自昔著名算數之人繪像於兩廊,加賜五等之爵。於是中書舍人張邦昌定其名:風後、大橈、隷首、容成、箕子、商高、常僕、鬼臾區、巫咸九人封公,史蘇、卜徒父、卜偃、梓貞、卜楚邱、史趙、史墨、禆竈、榮方、甘德、石申、鮮于妄人、耿壽昌、夏侯勝、京房、翼奉、李尋、張衡、周興、單颺、樊英、郭璞、何承天、宋景業、蕭吉、臨孝恭、張胄玄、王朴二十八人封伯,鄧平、劉洪、管輅、趙達、祖沖之、殷紹、信都芳、許遵、耿詢、劉焯、劉炫、傅仁均、王孝通、瞿曇羅、李淳風、王希明、李鼎祚、邊岡、郎顗、襄楷二十人封子,司馬季主、洛下閎、嚴君平、劉徽、姜岌、張邱建、夏侯陽、甄鸞、盧太翼九人封男。考其所條具,固有於傳記無聞者,而高下等差,殊爲乖謬。如司馬季主、嚴君平止於男爵,鮮于妄人、洛下閎同定《太初曆》,而妄人封伯,下閎封男,尤可笑也。十一月,又改以黃帝爲先師云。”

書學篆、隷、草三體字,《說文》、《字說》、《爾雅》、《博雅》、《方言》五書,仍兼通《論語》《孟子》義,願占大經者聽。三舍試補、昇降略同算學法,推恩差降一等。

畫學曰佛道、人物、山水、鳥獸、花竹、屋木。以《說文》、《爾雅》、《方言》、《釋名》教授。《說文》則令篆字,著音訓,餘書皆設問答,以所解義,觀其能通畫意與否。仍分士流、雜流,別其齋以居之。士流兼習一大經一小經,雜流則誦小經或讀律。考畫文等,以不仿前人,而物之情態、形色俱若自然,筆韻高簡爲工。三舍試補、昇降以及推恩略同書學。惟雜流授官,止自三班借職以下三等。

醫學初隷太常寺,神宗時置提舉判局,始不隷太常。亦置教授一員,翰林醫官以下與上等學生及在外良醫爲之。學生常以春試,取三百人爲額,三學生願預者聽。仿三學之制,立三舍法,爲三科以教諸生。有方脈科、針科、瘍科。方脈以《素問》、《難經》、《脈經》爲大經,《病源》、《千金翼方》爲小經。

考察升補等略如諸學之法,其選用最高者爲尚藥醫師以次醫職,餘各以等補官,爲本學博士、正、錄及外州醫學教授云。

小學見《童科門》

高宗建炎初,詔即駐蹕所置國子監,立博士二員,以隨駕之士三十六人爲監生。

國子監生員皆胄子也。舊制,行在職事官同姓緦麻親、釐務官大功親,聽補試入學,每三年科場舉三人取一,若未補中則七人取一。然太學生皆得以公私試積校定分數升舍,惟國子生以父兄嫌,但寄理而已,須父兄外補,乃移入太學而得升。

紹興八年,葉林上書言:“西漢奪於大盜,天下非漢有矣,光武起於河朔,五年而建太學。西晉滅於狂胡,天下非晉有矣,元帝興於江左,一年而建太學。

光武時十分天下有其四,元帝時十分天下有其二,然二君急於教養,未嘗以恢復爲辭,餽餉爲解。我宋以儒立國,垂二百年,懿範閎規,非漢、晉比也。”“今中興聖祚駐蹕東南,百司庶府,經營略備,若起太學,計官吏、生徒姑養五百人,不過費陛下一觀察使之月俸。願謀之大臣,咨之宿學,亟復盛典以昌文治。”而廷臣皆曰:“若仿元豐則軍食未暇而削弱,非禮也。請徐議之。”

十三年,始建太學,置祭酒、司業各一員,博士三員,正、錄各一員,養士七百人:上舍生三十員,內舍生百員,外舍生五百七十員。凡諸道住本貫學滿一年,三試中選,不犯第三等已上罰,或雖不住學,而曾兩預釋奠及齒於鄉飲酒者,聽取應充弟子員。是歲秋季始開補,就試者五千人。自後春秋兩補。三舍舊法凡四百十條,紹興重修,視元豐尤密。諸齋長、逾月書學生行藝於籍行謂帥教不戾規矩,藝謂治經程文,每季終論可選者考於學諭仲月後入學者,次季選考,十日考於學錄,二十日考於學正,三十日考於博士,四十日考於長貳,歲終校定三經季選者準此校定,至升補日,展一季。外舍百人內舍三十人注於籍如逐捨與校定生不滿元額,即計分數取。內舍仍分優、平二等,於次年六月以前聞奏。諸補內舍附公試,以外舍上二等同考選,簿參定,若簿內所選者,據闕升補闕多就試人少者,以就試人所爲率,不得過一分五釐;上舍準此,不得過三分。若簿未成,其合理升補年月聽以試中日爲始。即試雖入上二等而考選不預者,候補一歲。私試入三等及不犯三等已上罰,或預選而試不入上二等者,候再試。入三等已上聽補諸補上舍,以間歲九月五日鎖院發解年,候試畢,別爲一甲附試,考校合格,分優、平二等奏號,長貳同拆號。官入院以所奏行藝參定,俱優爲上,一優一平爲中,俱平或一優一否爲下否謂已經三季已上選,或校考不預聞奏,而試入優等,及有優等校定而試不入等者。注籍訖,具名聞奏。上等命以官,中等免省,下等免解。中、下等補及一年,並申尚書禮部若下等自該免解,及已經免解而再該免者,即與免省。其不自該免者許再試。入優與升等。

王㬇知臨安府,括民間冒占白地錢,歲入十二萬緡有畸,爲太學養士之費。

十八年,詔太學在籍外舍生,若入學已及五年不預校定及不曾請到國學解,或不曾公試入等,自紹興十九年爲始,歲終檢校除籍,免請本州公據,止召本學生二員委保再補。以後歲終,依此檢校。

權禮部侍郎陳誠之言:“國庠立額不爲不廣,然有待闕之士者,臣嘗得其說矣。京師視四方爲甚遠,非身隷業上庠者不能取應,其請假歸省即就鄉舉,故額常有餘。今首善之地,江、浙土人便於往來,一補中外舍,即無假滿不參之人,故未嘗有闕,後來之士將何以待之。國子監勘會,昨京師上庠外舍生以二千人爲額,自來未嘗滿額。蓋緣四方士人請假歸鄉,道途既遠,往往止就鄉舉;又舊法,或三經試而不與升補,或兩經試而曾犯規罰,自有除籍之法,所以闕額周流,源源不塞。今來上庠見以一千人爲額,江、浙土人往還既無告假逾限除籍之慮,得以故作規避,占據學籍,使有司補試不行,有妨後進。”故有是命。

按:自崇、觀以來,三舍之法大備,議者病其立捷徑之塗,長奔兢之風。然觀此疏,則知當時尚有參假而歸,復取鄉舉者。如後來之法,以資望言則舍選尊而鄉舉卑,以名額言則舍選優而鄉舉窄,蓋未嘗有以太學生退就鄉舉者。非惟國家無此法,而士亦決不肯辭尊而居卑,捨優而就窄矣。

二十七年,詔自今以春季放補,省試年即以孟夏,立爲定制。

孝宗隆興元年,始三歲一補。

太學遇覃恩,舊無免解法,帝始創行之,自是爲例,省額增數十人。

乾道二年詔:下省並曾請舉赴補人,以太學遇省闕額收補,額外勿增。在朝清要官期親許牒子弟作待補國子,別號考校。如太學生遇有期親任清要官,更有國子生,不預校定、外補及差職事,惟得赴公試、私試,科舉則混試焉。舊公、私試皆學官主之,自淳熙後公試仍鎖院,降敕差官,學官不預。

太學補弟子員,故例,每三歲科舉後,朝廷差官鎖院,凡四方舉人皆得就試,取合格者補入之,謂之混補。淳熙後朝議以就試者多,欲爲之限制,乃立待補之法,諸路漕司及州、軍,皆以解試終場人數爲準,每百人而取六人許赴補試,率以開院後十日揭榜。然遠方士人多不就試,則爲他人取其公據代之,冒濫滋甚。

慶元中遂罷之。嘉泰二年,復行混補,就試者至三萬七十餘人,分六場、十八日引試云。

三年,黃倫以兩優釋褐,自紹興建學,至是始有兩優,用崇寧恩例,授承務郎國子錄。

《朝野雜記》:“舊制,太學上舍生積校已優而舍試又入優等者,就化原堂釋褐,號釋褐狀元,例補承事郎、太學正錄。淳熙初,鄭鑒自明由此選,不四年而爲著作郎,補郡。自明數言事,上甚喜,久而稍厭之。六年,劉純叟堯夫復以解褐除國子正。時王仲行爲兵部尚書,奏言:‘今兩優釋褐,初授京秩即授學官,視狀元、制科恩數過之,事理不當,乞先與外任。’時知滁州張商卿亦言:‘今中上舍爲學官,不數年便可作監司、郡守,獄訟財賦非所素習,豈能保其不謬,乞先注職官。’上然之。十月丙申,詔與殿試第二人恩例。”

光宗紹熙三年,禮部侍郎倪思請混補以徠多士。詔兩省、臺諫可否。於是吏部尚書趙汝愚等合奏曰:“伏奉詔書,講論混補之法,蓋有根本之論。稍師古始而言,我國家恢儒右文,列聖一揆,內自京師,外至郡縣,皆有學,慶曆以後,文物彬彬,幾與三代同風。迨至崇、寧,創行舍法,誠得黨庠遂序之遺意。故一時學者粗知防檢,非冠帶不敢行於道路,遇鄉曲之長及學校之職事,則斂容而避之,習俗誠美矣。而其失也,在於專習經義,崇尚老、莊,廢黜《春秋》,絕滅史學。又罷去科舉,遂使寒畯之士,進取無他塗,事理俱違。旋行廢革。炎祚中興,始建太學於行都,行貢舉於諸郡。然奔競之風勝,忠信之俗微,亦惟榮辱升沈,皆不由乎學校,至於德行道藝,惟取決於糊名,苟爲雕篆之文,無復進修之志,視庠序如傳舍,目師儒如路人,季考月書,盡成文具。臣請遠稽古制,近酌時宜,不煩朝廷建官,不勞有司增費,惟重教官之選,仍假守貳之權,仿舍法以育才,因大比而取士,考終場之數,定所貢之員,期以次年,試於太學。庶幾士修實行,不事虛文,漸復淳風,仰裨大化,有三舍之利而無三舍之害。其諸州教養、課試、升貢之法,下有司條上。”思議遂寢。時朱熹門人或問三舍法如何,熹曰:“欠去根頭理會,若太學無非望之恩,又於鄉舉額窄處增之,則人自安鄉里矣。”

朱子《學校貢舉私議》曰:“學校必選實有道德之人使爲學官,以來實學之士,裁減解額、舍選謬濫之恩,以塞利誘之塗。蓋古之太學,主於教人而因以取士,故士之來者爲義而不爲利。且以本朝之事言之,如李豸所記元祐侍講呂希哲之言曰:‘仁宗之時,太學之法寬簡,國子先生必求天下賢士真可爲人師者,就其中又擇其尤賢者如胡翼之之徒,使專教導規矩之事。故當是時,天下之士不遠萬里來悅師之,其遊太學者端爲道藝,稱弟子者中心悅而誠服之。’蓋猶有古法之遺意也。熙寧以來,此法浸壞,所謂太學者,但爲聲利之場,而掌其教事者,不過取其善爲科舉之文,而嘗得雋於場屋者耳。士之有志於義理者既無求於學,其奔趨輻輳而來者,不過爲解額之濫、舍選之私而已。師生相視漠然如行路之人,間相與言,亦未嘗開之以德行道藝之實,而月書季考者,又祗以促其嗜利苟得冒昧無恥之心,殊非國家之所以立學教人之本意也。欲革其弊,莫若一遵仁皇之制,擇士之有道德可爲人師者以爲學官,而久其任,使之講明道藝以教訓其學者,而又痛減解額之濫以還諸州,罷去舍選之法,而使爲之師者考察諸州所解德行之士與諸生之賢者,而特命以官,則太學之教不爲虛設,而彼懷利千進之流,自無所爲而至矣。如此,則待補之法固可罷去,而混補者又必使與諸州科舉同日引試,則彼有鄉舉之可望者自不復來,而不患其紛冗矣。至於取人之數,則又嚴爲之額,而許其補中之人從上幾分,特赴省試,則其舍鄉舉而來赴補者,亦不爲甚失職矣。

其計會、監試、漕試、附試之類,亦當痛減分數,嚴立告賞,以絕其冒濫。其諸州教官,亦以德行人充,而責以教導之實,則州縣之學,亦稍知義理之教,而不但爲科舉之學矣。”寧宗慶元二年,以國子生員多僞濫,制:自今職事官期親、釐務官子孫乃得試補。凡監學生皆給綾牒。若告謁在外,遇科舉試於曹司。嘉定七年,祭酒請以外舍分數及五分或六分最優者一人,與次年升內舍。後二年,家𢴍始以外優升。歲爲定例。

宗學紹興十四年建於臨安,學生以百員爲額:太學生五十人,小學生四十人,職事各五人。置諸王宮大、小學教授一員。在學者皆南宮、北宅子孫,若親賢宅近屬,則別選館職以教授焉。

寧宗嘉定九年,詔諸王宮學改作宗學,參之國朝典故,仍隷宗正寺,以宮教授改爲博士、宗諭。

葉適論學校曰:“何謂京師之學?有考察之法而以利誘天下。三代、漢儒,其言學法盛矣,皆人耳目之熟知,不復論。若東漢太學,則誠善矣。唐初猶得爲美觀。本朝其始議建學,久而不克就,至王安石乃卒就之,然未幾而大獄起矣。

崇、觀間以俊秀聞於學者,旋爲大官,宣和、靖康所用誤朝之臣,大抵學校之名士也。及諸生伏闕捶鼓以請起李綱,天下或以爲有忠義之氣,而朝廷以爲倡亂動衆者無如太學之士。及秦檜爲相,務使諸生爲無廉恥以媚已,而以小利啗之,陰以拒塞言者。士人靡然成風,獻頌拜表,希望恩澤,一有不及,謗議喧然,故至於今日,太學尤弊,遂爲姑息之地。夫正誼明道,以此律己,以此化人,宜莫如天子之學,而今也何使之至此?蓋其本爲之法,使月書季考,校定分數之毫釐,以爲終身之利害,而其外又以勢利招來之,是宜其至此而無怪也。何謂州縣之學?

無考察之法,則聚食而已。往者崇觀、政和間,蓋嘗考察州縣之學如天子之學,使士之進皆由此,而罷科舉,此其法度未必不善,然所以行是法者,皆天下之下人也,故不久而遂廢。今州縣有學,宮室廩餼無所不備,置官立師其過於漢、唐甚遠,惟其無所考察而徒以聚食,而士之俊秀者不願於學矣。州縣有學,先王之餘意幸而復見,將以造士,使之俊秀,而其俊秀者乃反不願於學,豈非法度之有所偏而講之不至乎?今宜稍重太學,變其故習,無以利誘,擇當世之大儒久於其職,而相與爲師友講習之道,使源流有所自出,其卓然成德者,朝廷官使之,爲無難矣。而州縣之學,宜使考察,上於監司,聞於禮部,達於天子,其卓然成德者,或進於太學,或遂官之。人知由學,而科舉之陋稍可洗去;學有本統,而古人文憲庶不墜失。若此類者更法定制,皆於朝廷非有所難,顧自以爲不可爲耳。雖然,治道不明,其紀綱度數不一一揭而正之,則宜有不可爲者;陛下一揭而正之,如此類者雖欲不爲,亦不可得也。”

東萊呂氏曰:“先王之制度,雖自秦、漢以來皆弛壞廢絕,然其他如禮樂法度,尚可因影見形,因枝葉可以尋本根;惟是學校,幾乎與先王全然背馳,不可復考。且如禮,後世所傳固非先王之舊,如射饗、宗廟、明堂,雖是展轉參雜,而有識之者猶自可見;且樂如《韶樂》、《文始》、《五行》之舞,全然非舊,然知鐘律者尚自可以推尋,復先王六律五音之舊;且如官名,後世至體統斷絕,然而自上臨下,以大統小,左右相司,彼此相參,推此尚可以及先王之舊。惟是學校一制,與古大不同。前此數者猶是流傳差誤,然學校不特流傳差誤,乃與先王之學全然背馳。且如唐、虞、三代設教,與後世學校大段不同,只舉學官一事可見。在舜時,命夔典樂教胄子;在周時,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國之學政,而合國之子弟焉。何故?皆是掌樂之官掌教,蓋其優游涵養、鼓舞動蕩,有以深入人心處,却不是設一個官司。自秦、漢以後,錯把作官司看了,故與唐、虞、三代題目自別,雖足以善人之形,而不足以善人之心,雖是法度具舉,然亦不過以法制相臨,都無深入人心道理。大抵教與政自是兩事,後世錯認,便把教做政看。若後世學校,全不可法。大率因枝葉可以見本根,今則但當看三代所以設教命官教養之意。且如《周禮》一書,設官設教所以便民,若師氏、保氏、大司樂、大胥、小胥之類,所教者不過是國子,然當時所謂鄉遂所以興賢能,在周三百六十之官,並不見有設教之官,雖是州序、黨遂略見於《周禮》,然而未嘗見其州序是何人掌之,其法又如何。只看此,亦是學者所當深思。且如周公設官,下至於射夭鳥至微至纖之事,尚皆具載,豈於興賢能國之大教不見其明文?其他大綱小紀,表裏如此備具。學者須要識先王之意,只緣不是官司。凡領於六官者,皆是法之所寓,惟是學校之官,不領於六官,非簿書期會之事。其上者三公論道不載於書,其下者學官設教不領於六官,蓋此二者皆是事大體重,非官司所領。惟是國子是世祿之官,鮮克由禮,以蕩淩德,實悖天道,不可不設官以教養之。然而所以教養之意,上與三公,其事大體重,均非有司簿書期會之可領。要當識先王之意,雖非六官之所掌,而所以設教,未嘗有理無事、有體無用,本末亦自備見,但不在官聯、官屬之中。舜之時,自國子之外,略不見其掌教之官,然‘庶頑讒說,若不在時,侯以明之,撻以記之,書用識哉,欲並生哉。工以納言,時而颺之。’如此之備。在周人,學官雖不領於一屬,然而‘比年入學,中年考校,一年視離經辨志,三年視敬業樂羣,五年視博習親師,七年視論學取友,謂之小成;九年知類通達,強立而不反,謂之大成。’終始備具。至於不率教者屏之遠方,終身不齒,這又見體用本末無窮。大抵學校大意,唐、虞、三代以前不做官司看,秦、漢以後却做官司看了,所以後世之學不可推尋,求之唐、虞、三代足矣,秦、漢之事當束之不觀。今所詳編者,要當推此意。大抵看後世秦、漢一段,錯認教爲政,全然背馳。自秦至五代,好文之君,時復能舉,如武帝表章《六經》,興太學,不足論;如光武爲諸生投戈講義,初見三廱,亦不足論;如後魏孝文遷都洛陽,欲改戎狄之俗,亦不足論;如唐太宗貞觀之初,功成治定,將欲文飾治具,廣學舍千二百區,遊學者至八千餘人,亦不足道。這個都是要得鋪張顯設以爲美觀。惟是擾攘之國、僻陋之邦、剛明之君,其視學校若弊屣斷梗,然而有不能已者,見得理義之在人心不可已處。今時學者,多是去看武帝、光武、魏孝文、唐太宗做是,不知這個用心內外不同,止是文飾治具,其去唐、虞、三代學校却遠。却是擾攘之時、剛武之君、偏迫之國本不理會,如南、北朝,雖是草創,若不足觀,却不是文飾,自有一個不能已處,其去唐、虞、三代學校却遠。惜乎,無鴻儒碩師發明之。這般處學者須深考,其他制度一一能考,亦自可見學校之所以得失,三代以上所以設教命官至理精義,要當深考。”

卷四十三•學校考四

○祠祭褒贈先聖先師錄後

《文王世子》:“凡學,春官釋奠於其先師,秋冬亦如之官謂禮、樂、詩、書之官。《周禮》曰:“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爲樂祖,祭於瞽宗。”此之謂先師之類也。若漢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亦可以爲之也。不言夏,夏從春可知也。釋奠者,設薦饌酌奠而己,無迎屍以下之事。疏云:以其釋奠直奠置於物,無食飲酬酢之事。釋奠所以無屍者,以其主於行禮,非報功也。”

正義曰:“所教之官,若春誦、夏弦,則太師釋奠也;教干戈,則小樂正、樂師等釋奠也;教禮,即執禮之官釋奠也。皇氏云:‘其教雖各有時,其釋奠則四時各有其學,備而行之。’”“四時在學釋奠,猶若教書之官,春時於虞庠之中,釋奠於先代明書之師,四時各然;教禮之官,秋時於瞽宗之中,釋奠於其先代明禮之師,如此之類是也。”

“凡始立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及行事,必以幣謂天子命之教始立學官者也。先聖,周公若孔子。疏云:立學爲重,故及先聖;常奠爲輕,故唯祭先師。凡釋奠者,必有合也注謂“國無先聖、先師,則所釋奠者,當與鄰國合。”朱文公《禮書》謂:“以下文大合樂考之,有合當爲合樂。”。有國故則否注謂:“若唐、虞有夔、伯夷,周有周公,魯有孔子,則各自奠之,不合。”朱文公《禮書》爲:“國故當爲喪紀兇札之類。”。凡大合樂,必遂養老。”大合樂,謂春人學舍菜、合舞,秋頒學合聲,於是時也,天子視學。遂養老,謂用其明日也。

長樂劉氏曰:“周有天下,立四代之學,虞庠則以舜爲先聖,夏學則以禹爲先聖,殷學則以湯爲先聖,東膠則以文王爲先聖,各取當時左右四聖成其德業者爲之先師,以配享焉。此天子立學之法也。”臨邛魏氏曰:“《記》曰:‘凡學,春官釋奠於其先師。’釋者曰:‘若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又曰:‘凡釋奠者,必有合也。’曰:‘若周有周公,魯有孔子,各自奠之,不合也。’至於祀先賢於西學,祭樂祖於瞽宗,傳者亦謂各以所習之學祭先師。夫周公、孔子,非周、魯之所得而專也,而經各立師,則周典安有是哉?古者民以君爲師,仁鄙、壽夭,君實司之,而臣則輔相人君以師表萬民者也。自孔子己前,曰聖曰賢,有道有德,則未有不生都顯位,沒祭大烝者,此非諸生所得嗣也。自君師之職不修,學校廢,井牧壞,民散而無所係,於是始有師、弟子羣居以相講授者。所謂各祭其先師,疑秦、漢以來始有之,而《詩》、《書》、禮、樂各立師,不能以相通,則秦、漢以來爲士者斷不若是之隘也。此亦可見世變日降,君師之職下移,而先王之道分裂矣。然而春秋、戰國之亂,猶有聖賢爲之師,秦、漢以來,猶有專門爲之師,故所在郡國尚存先師之號,奠祠於學,故記人識於禮,而傳者又即其所聞見以明之也。”

《王制》:“天子將出征,類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禰,禡於所征之地禡,師祭也。其禮亡。受命於祖告祖也,受成於學定兵謀也。出征,執有罪,反,釋奠於學,以訊馘告釋菜、奠幣,禮先師也。訊馘,所生獲斷耳者。”《文王世子》:“天子視學,大昕鼓徵。乃命有司行事,興秩節,祭先師、先聖焉。有司卒事,反命。始之養也,適東序,釋奠於先老。”

《周禮》:“凡有道、有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爲樂祖,祭於瞽宗。”太祝“大會同,造於廟,宜於社,過大山川則用事焉,反,行舍奠《曾子問》曰:“凡告必用牲幣,反亦如之”。”甸祝“舍奠於祖廟,禰亦如之。”賈公彦曰:“非時而祭曰奠,以其不立屍。奠之言停,停饌具而已”。

《儀禮》“賓朝服,釋幣於禰,又釋幣於行,遂受命。上介釋幣亦如之。”“釋幣於門。乃至於禰,筵幾於室,薦脯醢,觴酒陳主人酌進奠一獻。言陳者,將復有次也。先薦後酌,祭禮也。行釋幣,反釋奠,客出謹入也,席於阼,薦脯醢,三獻。”

《禮書》曰:奠者,陳而奠之也。鄭氏曰:“釋奠者,設薦饌酌奠而已,無迎屍以下事賈公彦曰:“奠之爲言停,停饌具而已”。”考之《儀禮》,聘賓歸“至於禰,薦脯醢,觴酒陳”,陳者,所以奠之也,則釋奠,設薦饌酌奠而已,可知也。《特牲餽食》“奠觶於屍”,未至之前則釋奠無迎屍,可知也。古者釋奠,或施於山川,或施於廟社,或施於學。《周官》太祝“大會同,造於廟,宜於社,過大山川則用事焉,反,行舍奠”,甸祝“舍奠於祖廟,彌亦如之”,此施於山川廟社者也。大司樂“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爲樂祖,祭於瞽宗”。《文王世子》;“凡學,春官釋奠於先師,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及行事,必以幣。凡釋奠者,必有合也。”“天子視學,大昕鼓徵,乃命有司行事,興秩節,祭先聖、先師焉。有司卒事,反命。適東序,釋奠於先老。”《王制》:“出征,執有罪,反,釋奠於學,以訊馘告。”此施於學者也。山川、廟社之祭,不止於釋奠,學之祭,釋奠而已。賈公彦曰:“非時而祭曰奠。”此爲山川、廟社而言之也。學之釋奠則有常時者,有非時者。《文王世子》:“凡學,春官釋奠於先聖、先師,秋冬亦如之。”鄭氏曰:“不言夏,夏從春可知。”此常時之釋奠也。凡始立學,天子視學,出征,執有罪,反,以訊馘告,必釋奠焉,此非時之釋奠也。釋奠之禮,有牲幣,有合樂,有獻酬。太祝“造於廟,宜乎社,過大山川則用事,反,則釋奠”,此告祭也。《曾子問》曰:“凡告,必用牲幣。”《文王世子》:“凡始立學,釋奠、行事,必以幣。”此釋奠有牲幣之證也。《文王世子》:“凡釋奠者,必有合也。”此釋奠有合樂之證也。《聘禮》:“觴酒陳、席於阼,薦脯醢,三獻。一人舉爵,獻從者,行酬,乃出。”此釋奠有獻酬之證也。然山川、廟社之釋奠皆有牲幣,學之釋奠非始立學則不必有幣也。學之釋奠有合樂,則山川、廟社不必有合也。聘賓釋奠有三獻,則天子諸侯之於山川、廟社,不止三獻也。凡始立學與天子視學,釋奠於先聖、先師,四時則釋奠先師而已。《文王世子》謂春釋奠於先師,鄭氏釋《王制》亦謂釋奠禮先師,其說是也。然鄭氏以《王制》之釋奠,爲釋菜奠幣,以《文王世子》之釋奠者必有合,爲與鄰國合。孔穎達以《學記》之釋菜爲釋奠,其說誤也。

“始立學者,既興器,用幣興當爲衅。禮樂之器,成則衅之。又用幣告以器成,然後釋菜告先聖、先師以器成,有時將用也。疏云:“釋菜惟釋蘋藻而已,無牲牢幣帛。不舞,不授器釋菜禮輕也。釋奠則舞,舞則授器。司馬之屬司兵、司戈、司盾,祭祀授舞者兵也。乃退,儐於東席,一獻,無介語,可也言乃退者,謂得立三代之學者,釋菜於虞庠,則儐賓於東序。魯之學,有米廩、東序、瞽宗也。疏云:東序與虞庠相對,東序在東,虞庠在西,既退,儐於東序,明釋菜在於虞庠。語即前經合語之等。言可也,明釋菜時未可語,禮尚嚴也。”

大胥“春入學,舍菜、合舞舍菜即釋菜,禮先師也。菜,蘋藻之屬。春始以其學士入學宮而學之。合舞,等其進退,使應節奏,秋頒學,合聲春使之學,秋頒其才藝所爲。合聲亦等其曲折,使應節奏。”

《月令》:“仲春之月,上丁,命樂正習舞釋菜樂正,樂官之長。命習舞者,順萬物始出地,鼓舞也。將舞,必釋菜於先師以禮之。《夏小正》曰:丁亥,萬舞入學。天子乃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親往視之。仲丁,又命樂正入學習舞爲季春將習合樂也。習樂者,習歌與八音。”

《學記》:“大學始教皮弁祭蔡,示敬道也皮弁,天子之朝服也。祭菜,禮先聖、先師。疏謂:天子使有司服皮弁,祭先聖、先師以蘋藻之菜。”

正義曰:“凡釋奠有六:始立學釋奠,一也;四時釋奠有四,通前五也;《王制》師還釋奠於學,六也。釋菜有三:春入學釋菜合舞,一也;衅器釋菜,二也;《學記》皮弁祭菜,三也。”

《禮書》曰:《周禮》大胥“春入學,舍菜合舞”,《學記》“皮弁祭菜,示敬道也”,《月令》仲春“上丁,命樂正習舞釋菜”,《文王世子》“始立學者,既興器,用幣,然後釋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儐於東序,一獻,無介語,可也”,然則釋菜之禮猶摯也。婦見姑舅,其摯也棗慄、服修,若沒而廟見則釋菜。弟子見師,其摯也束脩,若禮於先師則釋菜。大胥釋菜合舞,而《文王世子》釋菜不舞、不授器者,以釋奠既舞故也。《士喪禮》君視斂,“釋菜入門”,《喪大記》“大夫、士既殯而君往焉,釋菜於門內”,占夢“季冬乃舍萌於四方”,舍萌,釋菜也,則釋菜之禮豈特子弟之見先師,婦之見廟而已哉。婚禮有奠菜儀,弟子之見先師其儀蓋此類歟?鄭氏謂婚禮奠菜蓋用堇,入學釋菜蘋藻之屬,始立學釋菜芹藻之屬,蓋以泮官有芹藻,子事父母有堇萱,故有是說也。菜之爲摯則菜而已。《採蘋》教成之祭,毛氏謂牲用魚,芼之用蘋藻。則《詩》所謂“湘之”者,芼之也,與釋菜異矣。

漢高祖十二年十一月,上行自淮南,還過魯,以太牢祠孔子。

元帝時,孔霸以帝師賜爵,號褒成君,奉孔子後。

成帝綏和元年,封殷後孔子世吉適子孔何齊爲殷紹嘉侯,千六百七十戶。後六月,進爵爲公,地滿百里。

梅福上書曰:“武王克殷,未及下車,存五帝之後,封殷於宋,紹夏於杞,明著三統,示不獨有也。是以姬姓半天下,遷廟之主,流出於戶,所謂存人以自立者也。今成湯不祀,殷人無後,陛下繼嗣久微,殆爲此也。《春秋經》曰:

‘宋殺其大夫。’《穀梁傳》曰:‘其不稱名姓,以其在祖位,尊之也。’此言孔子故殷後也。雖不正統,封其子孫以爲殷後,禮亦宜之。何者?諸侯奪宗,聖庶奪適。傳曰‘賢者子孫宜有土’,而況聖人,又殷之後哉!昔成王以諸侯禮葬周公而皇天動威,雷風著災。今仲尼之廟不出闕里,孔氏子孫不免編戶,以聖人而歆匹夫之祀,非皇天之意也。今陛下誠能據仲尼之素功,以封其子孫,則國家必獲其福,又陛下之名與天亡極。何者?追聖人素功,封其子孫,未有法也,後聖必以爲則。不滅之名,可不勉哉!”福孤遠,又譏切王氏,故終不見納。初,武帝時封周後姬嘉爲周子南君,至元帝時尊周子南君爲周承休侯,位次諸侯王。

使諸大夫、博士求殷後,分散爲十餘姓,郡國往往得其大家,推求子孫,絕不能紀。時康衡議,以爲“王者存二王后,所以尊其先王而通三統也。其犯誅絕之罪者,絕而更封他親爲始封君,上承其王者之始祖。《春秋》之義,諸侯不能守其社稷者絕。今宋國已不守其統而失國矣,則宜更立殷後爲始封君,而上承湯統,非當繼宋之絕侯也,宜明得殷後而已。今之故宋,推求其嫡,久遠不可得;雖得其嫡,嫡之先已絕,不當得立。《禮記》孔子曰:‘丘,殷人也。’先師所共傳,宜以孔子世爲湯後。”上以其語不經,遂見寢。至成帝時,梅福復言宜封孔子後以奉湯祀。綏和元年,立二王后,推跡古文,以《左氏》、《穀梁》、《世本》、《禮記》相明,遂下詔封孔子世爲殷紹嘉公。

平帝元始初,追謚孔子曰褒成宣尼公,追封孔均爲褒成侯。

光武建武五年,上幸魯,使大司空祠孔子,封殷後孔安爲殷紹嘉公,周後姬常爲周承休公。十三年,改封常爲衛公,安爲宋公,以爲漢賓,在三公上。十三年,封孔均子志爲褒成侯.

按:西漢時孔氏之裔侯者二人,紹嘉侯奉殷後也,褒成侯奉孔子之後也。建武中興,襲爵如故。紹嘉之後,不知所終。褒成之後,則志卒,子損嗣,至和帝永元四年,徙封褒尊侯;損卒,子曜嗣;曜卒,子元嗣。相傳至獻帝初國絕。魏時再襲封,世世不絕。

明帝永平二年,養三老、五更於辟雍,郡縣行鄉飲酒禮於學校,皆祀聖師周公、孔子,牲以犬。十五年三月,幸孔子宅,祠仲尼及七十二弟子,親御講堂,命皇太子、諸王說經。

章帝元和二年春,帝東巡狩,還過魯,幸闕里,以太牢祠孔子及七十二人,作六代之樂,大會孔氏男子二十一上者六十三人,命儒者講《論語》。帝謂孔僖曰:“今日之會,於卿宗有光榮乎?”對曰:“臣聞明王聖主,莫不尊師貴道。

今陛下親屈萬乘,辱臨敝里,此乃崇禮先師,增輝聖德,至於光榮,非所敢承。”帝笑曰:“非聖者子孫,焉有斯言乎!”遂拜僖郎中,賜褒成侯損及孔氏男女錢帛。

安帝延光三年,幸泰山,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於闕里,自魯相、令、丞、尉及孔氏親屬、婦女、諸生悉會,賜褒成侯以下帛各有差。

歐陽氏《集古錄•漢魯相置孔子廟卒史碑》云:“司徒臣雄、司空臣戒稽首言:魯前相瑛書言:‘詔書崇聖道,孔子作《春秋》,制《孝經》,演《易》繫辭,經緯天地,故特立廟。褒成侯四時來祠,事已即去。廟有禮器,無常人掌領,請置百石卒史一人,典主守廟。’謹問太常祠曹掾馮牟、史郭元。辭對:故事,辟雍祠先聖,太宰、太祝各一人,備爵,太常丞監祠,河南尹給牛、羊、豕,大司農給米。臣愚以爲如瑛言可許。臣雄等稽首以聞。制曰可。”讀此可見漢祠孔子其禮如此。雄,吳雄;戒,趙戒。魯相瑛,據碑言姓乙字仲卿。

徐氏曰:“按《文王世子》曰:‘凡學,春官釋奠於先聖、先師,秋冬亦如之。’又曰:‘凡始立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既衅器用幣,然後釋菜。’則知古人建立學校,未嘗不以祀禮爲先也。高皇帝雖在倥偬,猶能修其祠於過魯之日。武帝興太學,而獨未聞釋奠之禮焉。明帝行鄉飲於學校,祀聖師周公、孔子,初似未知所以獨崇宣聖之意;至永平十五年,幸孔子宅,祠仲尼。章帝、安帝皆幸闕里,祠孔子,作六代之樂,則所以崇文重道者至矣。使當時儒學之臣,能以古人釋奠之禮而推廣之,則又何以加焉。”

魏文帝黃初二年,詔曰:“昔仲尼資大聖之才,懷帝王之器,當衰周之末,無受命之運,在魯衛之朝,教化乎洙、泗之上,淒淒焉,遑遑焉,欲屈己以存道,貶身以救世。於時王公終莫能用之,乃退考五代之禮,修素王之事,因魯史而制《春秋》,就太師而正雅、頌,俾千載之後,莫不宗其文以述作,仰其聖以成謀咨,可謂命世之大聖,億載之師表者也。遭天下大亂,百祀墮壞,舊居之廟,毀而不修,褒成之後,絕而莫繼,闕里不聞講頌之聲,四時不睹烝嘗之位,斯豈所謂崇禮報功,盛德百世必祀者哉!其以議郎孔羨爲宗聖侯,邑百戶,奉孔子祀。”令魯郡修起舊廟,置百戶吏卒以守衛之;又於其外廣爲室屋,以居學者。

齊王正始七年,令太常釋奠,以太牢祀孔子於辟雍,以顏淵配。

晉武帝太始三年,改封孔子二十三代孫宗聖侯震爲奉聖亭侯,又詔太學及魯國四時備三牲以祀孔子。

七年,皇太子講經,親釋奠於太學,如正始禮。

惠帝元康三年,皇太子講經,行釋奠禮於太學。

元帝大興二年,皇太子講經,行釋奠禮於太學。

明帝大寧三年,詔給奉聖亭侯四時祠孔子祭,如太始故事。

成、穆、孝武三帝,皆以講經親釋奠,唯成帝在辟雍,自是一時制也。孝武以太學在水南懸遠,有司議依穆帝升平元年,於中堂權立太學。釋奠禮畢,會百官六品以上。宋文帝元嘉八年,奉聖侯有罪奪爵。至十七年,又授孔隱之。隱之兄子熙先謀逆,又失爵。二十八年,更以孔惠雲爲奉聖侯,後有重疾,失爵。孝武大明二年,又以孔邁爲奉聖侯。邁卒,子荼詡俱切嗣,有罪失爵。

元嘉二十二年,太子釋奠,採晉故事裴松之議舞六佾,宜設軒懸之樂,器用悉依上公。祭畢,親臨學宴會,太子以上悉在。

齊武帝永明三年,有司奏:“宋元嘉舊事,學生到,先釋奠先聖、先師,禮又有釋菜,未詳今當行何禮?用何樂及禮器?”時從喻希議,用元嘉故事,設軒懸之樂,六佾之舞,牲牢、器用悉依上公尚書令王儉議:“《周禮》‘春入學,釋菜合舞。’《記》云‘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又云‘始入學,必釋奠先聖、先師’。中朝以來,釋菜禮廢,金石俎豆,皆無明文。方之七廟則輕,比之五祀則重。陸納、車允謂宣尼廟宜依亭侯之爵;范甯欲依周公之廟,用王者儀,范宣謂當其爲師則不臣之,釋奠日,宜備帝王禮樂。此則車、陸失於過輕,二范傷於太重。喻希云:‘若王者自設禮樂,則肆賞於致敬之所;若欲嘉美先聖,則須所況非備。’細尋此說,守附情理。皇朝屈尊弘教,推以師資,引同上公,即事惟允。元嘉裴松之議,故事可依也”。

梁武帝天監八年,皇太子釋奠。周捨議:“既惟大禮,請依東宮元會,太子著絳紗襮音博,衣領也,樂用軒懸。合升殿坐者,皆服朱衣。”帝從之。

又有司以爲,《禮》云‘凡爲人子者,昇降不由阼階’。吏部郎徐勉議:“鄭元云:‘由命士以上,父子異宮。’宮室既異,無不由阼階之禮。請釋奠及宴會,太子升堂,並宜由東階。若𨏐駕幸學,自然中階。其會賓客,依舊西階。”大同七年,皇太子表其子寧國、臨城公入學,時議者以與太子有齒胄之議,疑之。議中臣纘等以爲:“參、點、回、路,並事尼父,鄒、魯稱盛,洙、汶無譏。師道既光,得一資敬,無虧亞二。”制可。

後魏封孔子二十七葉孫乘爲崇聖大夫。

孝文太和十九年,改封二十八葉孫珍爲崇聖侯。

文成帝詔:宣尼之廟,當別敕有司行薦享之禮。

北齊改封三十一代孫爲恭聖侯。

北齊將講於天子。講畢,以一太牢釋奠孔宣父,配以顏回,列軒懸樂,六佾舞。皇太子每通一經及新立學,必釋奠禮先聖、先師、每歲春、秋二仲,常行其禮。每月朔,制:祭酒領博士以下及國子諸學生以上,太學、四門博士升堂,助教以下、太學諸生階下,拜孔聖,揖顏回。日出行事。郡學則於坊內立孔、顏廟,博士以下亦每月朝張憑議日:“不拜顏子者,按學堂舊有聖賢之象,既備禮盡敬,奉尼父以爲師,而未詳顏子拜揖之儀。臣以聖者,君道也;師者,賢臣道也。若乃堯、舜、禹於君位,則稷、契與我並爲臣矣。師元風於洙、泗,則顏子吾同門也。夫大賢恭已,既揖讓於君德;回也如愚,豈越分於人師哉!是以王聖佐賢,而君臣之義著;拜孔揖顏,而師資之分同矣”。

後周武帝平齊,改封孔子後爲鄒國公。

隋文帝仍舊,封孔子後爲鄒國公。

煬帝改封爲紹聖侯。

隋制,國子寺每歲四仲月上丁,釋奠於先聖、先師,年別一行鄉飲酒禮。州縣學則以春、秋仲月釋奠,亦每年於學行鄉飲酒禮。

唐高祖武德二年,詔國子學立周公、孔子廟各一所,四時致祭。仍博求其後,具以名聞,詳考所宜,當加爵土。七年,幸國子學,親臨釋奠,引道士、沙門與博士雜相駁難久之。

太宗貞觀二年,左僕射房元齡等建議:“武德中,詔釋奠於太學,以周公爲先聖,孔子配享。臣以爲周公、尼父俱稱聖人,庠序置奠,本緣夫子,故晉、宋、梁、陳及隋大業故事,皆以孔子爲先聖,顏回爲先師,歷代所行,古今通允。伏請停祭周公,升孔子爲先聖,以顏回配。”詔從之。

十一年,封孔子裔德倫爲褒聖侯,修宣尼廟於兗州,給戶二十充享祀。

十四年,幸國子學,親釋奠。

二十年,詔皇太子於國學釋奠於先聖、先師,皇太子爲初獻,國子祭酒爲亞獻,攝司業爲終獻。

初,釋奠以儒官自爲祭主,直云博士姓名。至是,中書侍郎許敬宗等奏:

“按《禮記•文王世子》:‘凡學,官春釋奠於先師。’鄭元注曰:‘官謂詩、書、禮、樂之官也。’彼謂四時之學,將習其道,故儒官釋奠,各於其師,既非國家行禮,所以不及先聖。至於春、秋二時合樂之日,則天子視學,命有司興秩節,總祭先聖先師焉。秦、漢釋奠,無文可檢。至於魏氏,則使太常行事。自晉、宋以降,時有親行,而學官爲主,全無典實。且名稱國學,樂用軒懸,樽俎威儀,並皆官備,在於臣下,理不合專。況凡在小神,猶皆遣使行禮,釋奠既準中祀,據禮必須稟命。今請國學釋奠,令國子祭酒爲初獻,祝詞稱‘皇帝謹遣’,仍令司業爲亞獻,國子博士爲終獻。其諸州,刺史爲初獻,上佐爲亞獻,博士爲終獻。

縣學,縣令爲初獻,縣丞爲亞獻,博士既無秩,請主簿通爲終獻。若闕,並以次差攝。州縣釋奠,既請遣刺史、縣令親爲獻主,望準祭社,給明衣,修附禮令爲永式。學令祭以太牢,樂用軒懸,六佾之舞,並登歌一部。與大祭祀相遇,改用中丁。州縣常用上丁,無樂,祭用少牢。”

二十一年,詔以左邱明、卜子夏、公羊高、穀梁赤、伏勝、高堂生、戴聖、毛萇、孔安國、劉向、鄭衆、杜子春、馬融、盧植、鄭康成、服子慎、何休、王肅、王輔嗣、杜元凱、范甯、賈逵等二十二人代用其書,垂於國胄,自今有事於太學,並令配享尼父廟堂。

高宗永徽中,制改周公爲先聖,孔子爲先師,顏回、左邱明從祀。

顯慶二年,太尉長孫無忌等議曰:“按新禮,孔子爲先聖,顏回爲先師;又準貞觀二十一年,以孔子爲先聖,更以左邱明等二十二人與顏回俱配尼父於大學。

今據永徽令文,改用周公爲先聖,遂黜孔子爲先師,顏回、邱明並爲從祀。謹按《禮記》云:‘凡學,春官釋奠於其先師。’鄭元注曰:‘官謂詩、書、禮、樂之官也。先師者,若漢《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可以爲師者。’又《禮記》曰:‘始立學,釋奠於先聖。’鄭元注曰:

‘若周公、孔子也。’據禮爲定,昭然自別,聖則非周即孔,師則偏善一經。漢、魏以來,取捨各異。顏回、孔子互作先師,宣父、周公疊爲先聖。求其節文,遞有得失。所以貞觀之末,親降綸言,依《禮記》之明文,酌康成之奧說,正孔子爲先聖,加衆儒爲先師,永垂制於後昆,革往代之紕繆。而今新令,不詳制旨,輒事刊改,遂違明詔。但成王幼年,周公踐極,制禮作樂,功比帝王,所以禹、湯、文、武、成王、周公爲六君子。又說明王孝道,乃述周公嚴配,此即姬旦鴻業,合同王者祀之。儒官就享,實貶其功。仲尼生衰周之末,拯文喪之弊,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弘聖教於《六經》,闡儒風於千世,故孟軻稱生民以來,一人而已。自漢已降,奕葉封侯,崇奉其聖,迄於今日,胡可降兹上哲,俯入先師?且邱明之徒,見行其學,貶爲從祀,亦無故事。今請改令從詔,於義爲允。

其周公仍依別禮配享武王。”詔從之。

三年,文宣王廟詔用《宣和》之舞國子博士范頵撰樂章。

總章三年,皇太子弘釋奠於國學。開耀元年、景龍二年、永隆二年並行此禮。

乾封元年,追贈孔子爲太師。

天授元年,封孔子爲隆道公。

總章元年,顏回贈太子少師,曾參贈太子少保,並配享孔子廟。

元宗開元七年,以貢舉人將謁先師,質問疑,義敕皇太子及諸子宜行齒胄禮。

乃謁先聖,太子初獻,亞、終獻並以胄子充。右散騎常侍褚無量講《孝經》並《禮記•文王世子》篇。初,詔侍中宋璟亞獻,中書侍郎蘇齎終獻。及臨享,上思齒胄之義,乃改焉。又詔春、秋釋奠用牲牢,其屬縣用酒酺而已。

八年,國子司業李元瓘奏言:“兩京國子監廟堂,先聖孔宣父,配坐先師顏子,今其像見立侍。準禮,授坐不立,授立不跪,況顏子道亞生知,才光八室,既當配享,其儀見立,請據禮文,合從坐侍。又四科弟子閔子騫等,並伏膺儒術,親承聖教,雖復列像廟堂,不參享祀。謹按祠令,何休等二十二賢,猶泚從祀,豈有升堂入室之子,獨不泚配享之餘?望請春、秋釋奠,列享在二十二賢之上。七十子者,則文翁之壁尚不闕如,豈有國庠遂無圖繪?請命有司圖形於壁,兼爲立贊,庶敦勸儒風,光崇聖烈。曾參孝道可崇,獨受經於夫子,望準二十二賢從享。”詔曰:“顏子等十哲宜爲坐像,悉令從祀。曾參大孝,德冠同列,特爲塑像,坐於十哲之次。”因圖畫七十弟子及二十二賢於廟壁。上以顏子亞聖,親爲製贊,書於石。閔損以下,仍令當朝文士分爲之贊,題其壁焉。

按:自《禮記》“釋奠於先聖、先師”之說,鄭康成釋先師,以爲如樂有制氏,《詩》有毛公,禮有高堂生,《書》有伏生之類。自是後儒言釋奠者本《禮記》,言先師者本鄭氏注。唐貞觀時,遂以左邱明以下至賈逵二十二人爲先師,配食孔聖。夫聖,作之者也;師,述之者也。述夫子之道,以親炙言之,則莫如十哲、七十二賢;以傳授言之,則莫如子思、孟子。必是而後可以言先師,可以繼先聖。今捨是不錄,而皆取之於釋經之諸儒!姑以二十二子言之,獨子夏無以議爲,左邱明、公羊高、穀梁赤猶曰受經於聖人而得其大義,至於高堂生以下,則謂之經師可矣,非人師也。如毛、鄭之釋經,於名物固爲該洽,而義理間有差舛;至王輔嗣之宗旨老、莊,賈景伯之附會讖緯,則其所學已非聖人之學矣。又況戴聖、馬融之貪鄙,則其素履固當見擯於洙、泗,今乃俱在侑食之列,而高第弟子,除顏淵之外反不得預。李元瓘雖懇懇言之,而僅能升十哲、曾子儕於二十二子之列,而七十二賢俱不泚享祀。蓋拘於康成之注,而以專門訓詁爲盡得聖道之傳也。

二十七年,詔曰:“弘我王化,在乎儒術。能發此道,啟迪含靈,則生人以來,未有如夫子者也。所謂自天攸縱,將聖多能,德配乾坤,身揭日月。故能立天下之大本,成天下之大經,美政教,移風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人到於今受其賜,不其猗歟!於戲!楚王莫封,魯公不用,俾夫大聖,才列陪臣,棲遑旅人,固可知矣。年祀浸遠,光靈益彰,雖代有褒稱,而未爲崇峻,不副於實,人其謂何!夫子既稱先聖,可追謚爲文宣王,令三公持節冊命,其後嗣褒聖侯改封嗣文宣王。昔周公南面,夫子西坐,今位既有殊,豈宜依舊,宜補其墜典,永作成式。其兩京國子監及天下諸州,夫子南面坐,十哲等東西行列侍。且門人三千,見稱十哲,包夫衆美,實越等夷,暢元聖之風規,發人倫之耳目,並宜褒贈,以寵賢明。其顏子既云亞聖,須優其秩。

顏子贈兗國公閔子騫贈費侯

冉伯牛贈鄆侯冉仲弓贈薛侯

冉子有贈徐侯仲子路贈衛侯

宰子我贈齊侯端木子貢贈黎侯

言子遊贈吳侯卜子夏贈魏侯

又孔子格言,參也稱魯,雖居七十之數,不載四科之目。頃雖參於十哲,終未殊於等倫,久稽先旨,俾修舊位,庶乎禮得其序,人焉式瞻。”命尚書左丞相裴耀卿攝太尉,持節就國子廟冊。冊畢,所司奠祭,亦如釋奠之禮。又遣太子少保崔琳往東都,就廟行冊禮。又敕兩京及兗州舊宅廟像,宜改服袞冕;其諸州及縣,廟宇既小,但移南面,不須改衣服。兩京樂用宮懸。春、秋二仲上丁,令三公攝行事。七十子並宜追贈。

曾參贈郕伯顓孫師贈陳伯

澹臺滅明贈江伯宓子賤贈單伯

原憲贈原伯公冶長贈莒伯

南宮子容贈郯伯公晢哀贈郳伯

曾點贈宿伯顏路贈杞伯

商瞿贈蒙伯高柴贈共伯

漆雕開贈滕伯公伯寮贈任伯

司馬牛贈向伯樊遲贈樊伯

有若贈卞伯公西赤贈郜伯

巫馬期贈鄫伯梁鱣贈梁伯

顏柳贈蕭伯冉孺贈紀伯

曹喢贈曹伯伯虔贈聊伯

公孫龍贈黃伯冉季贈東平伯

秦子南贈少梁伯漆雕子斂贈武城伯

顏子驕贈琅琊伯漆雕徒父贈須句伯

壤駟赤贈北徵伯商澤贈睢陽伯

石作蜀贈石邑伯任不齊贈任城伯

公夏守贈亢父伯公良孺贈東牟伯

後處贈營邱伯秦子間贈彭衙伯

奚容箴贈下邳伯公肩定贈新田伯

顏襄贈臨沂伯鄡單贈銅鞮伯

句井疆贈淇陽伯罕父黑贈乘邱伯

秦商贈上洛伯申黨贈邵陵伯

公祖子之贈期思伯榮子期贈雩婁伯

縣成贈钜野伯左人郢贈臨淄伯

燕伋贈漁陽伯鄭子徒贈滎陽伯

顏之僕贈東武伯原亢贈萊蕪伯

樂欬贈昌平伯廉潔贈莒父伯

顏何贈開陽伯叔仲會贈瑕邱伯

狄黑贈臨濟伯邽巽贈平陸伯

孔忠贈汶陽伯公西舉如贈重邱伯

公西箴贈祝阿伯蘧瑗贈衛伯

施常贈乘氏伯林放贈清河伯

秦非贈汧陽伯陳亢贈潁伯

申棖贈魯伯琴牢贈□□伯

顏噲贈朱虛伯步叔乘贈淳于伯

琴張贈南陵伯

右孔子弟子姓名之可見者。《史記》、《家語》所載,並十哲,共七十七人。

內公伯寮、秦商、鄡單,《家語》不載,而別有琴牢、陳亢、縣亶三人。唐贈典見《禮樂志》及《唐會要》所載,並七十七人姓名與《史記》同。獨杜氏《通典》所載則除十哲外,自記七十三人,係增入蘧瑗、林放、陳亢、申棖、琴牢、琴張六人。若以爲七十二賢在十哲之外,則《史記》、《家語》所載少五人,《通典》所載多一人。然太史公作《仲尼弟子傳序》,言孔子之所嚴事,於周則老子,於衛蘧伯玉,於齊晏平仲,於楚老萊子,於鄭子產,於魯孟公綽,數稱臧文仲、柳下惠、銅鍉伯華、介山子然,孔子皆後之,不並世。又史稱孔子適衛主蘧伯玉,及反魯,伯玉使人至,孔子禮其使,而稱以夫子,則尊之者如此,然則瑗雖賢,蓋非門弟子之列也。

國子祭酒劉瑗奏:“準故事,釋奠之日,羣官道俗皆合赴監觀禮,請依故事。”制可。

肅宗上元中,以歲旱罷中、小祀,而文宣王之祭,至仲秋猶祠之於太學。

永泰二年八月,修國學祠堂成,祭酒蕭昕始奏釋奠,宰相元載、杜鴻漸、李抱玉及常參官、六軍將軍就觀焉。

自復二京,惟正會之樂用宮縣,郊廟之享,登歌而已,文、武二舞亦不能具。

至是,魚朝恩典監事,乃奏宮縣於論堂,而雜以教坊工伎。憲宗時,夔州刺史劉禹錫嘗嘆天下學校廢,乃奏記宰相曰:“言者謂天下少士,而不知養材之道鬱堙不揚,非天不生材也。是不耕而嘆廩庾之無餘,可乎?貞觀時,學舍千二百區,生徒三千餘,外夷遣子弟入附者五國。今室廬圯廢,生徒衰少,非學官不振,病無貲以給之也。凡學官春、秋釋奠於先師,斯止辟雍、泮宮,非及天下。今州縣咸以春、秋上丁有事孔子廟,其禮不應古,甚非孔子意。漢初羣臣起屠販,故孝惠、高后間,置原廟於郡國,逮元帝時,韋元成遂議罷之。夫子孫尚不敢違禮饗其祖,況後學師先聖道而欲違之。《傳》曰:‘祭不欲數。’又曰:‘祭神如神在。’與其煩於薦饗,孰若行其教令?教令頹靡,而以非禮之祀媚之,儒者所宜疾。竊觀歷代無有是事。武德初,詔國學立周公、孔子廟,四時祭。貞觀中,詔修孔子廟兗州。後許敬宗等奏,天下州縣置三獻官,其他如立社。元宗與儒臣議,罷釋奠牲牢,薦酒脯。時王孫林甫爲宰相,不涉學,使御史中丞王敬從以明衣牲牢,著爲令,遂無有非之者。今夔四縣歲釋奠費十六萬,舉天下州縣歲費凡四千萬,適資三獻官飾衣裳,飴妻子,於學無補也。請下禮官、博士議,罷天下州縣牲牢衣幣,春秋祭如開元時。籍其資,半畀所隷州,使增學校;舉半歸太學,猶不下萬計,可以營學室,具器用,豐饌食,增掌故,以備使令。儒官各加稍食,州縣進士皆立程督,則貞觀之風,粲然可復。”當時不用其言。

德宗建中三年,以文宣王三十七代孫齊卿爲兗州司馬,襲文宣王。貞元二年二月釋奠,自宰臣已下畢集於國學,學官升講座,陳《五經》大義及先聖之道。

九年九月,太常奏,以十一月貢舉人謁先師,合與親饗太廟日同。準《六典》,上丁釋奠,若與太祠同日,即用中丁。其謁先師,請別擇日。從之。

十五年,膳部郎中歸崇敬奏:“時議每年春秋釋奠,祝版御署訖,北面而揖。

臣以爲其禮太重。按《大戴禮》,師尚父授周武王丹書,武王東面受之。請參酌輕重,庶得其宜。”

憲宗元和四年,以文宣王三十八代孫惟昉爲兗州參軍。

十三年,以文宣王三十八代孫惟晊襲文宣王。

武宗會昌二年,以文宣王三十九代孫榮爲國子監丞,襲文宣王。

後唐長興三年,國子博士蔡同文奏:“伏見每年春、秋二仲月上丁釋奠於文宣王,以兗公顏子配坐,以閔子騫等爲十哲排祭奠,其有七十二賢圖形於四壁,面前皆無酒脯。自今後,乞準本朝舊規,文宣王四壁諸英賢畫像前面,請各設一豆、一爵祠饗。”中書帖太常禮院檢討禮例,分析申者。今禮院檢《郊祀錄》,釋奠文宣王並中祠,例祭以少牢,其配座十哲,見今行釋奠之禮。伏自喪亂以來,廢祭四壁英賢。今準帖,爲國子博士蔡同文所奏文宣王四壁諸英賢,各設一豆、一爵祠享。當司詳《郊祀錄》,文宣王從祀諸座,各籩二,實以慄、黃牛脯;豆二,實以葵菹、鹿醢;簠、簋各一,實以黍、稷飯;酒爵一。禮文所設,祭器無一豆、一爵之儀者。奉敕:其文宣王廟四壁英賢,自此每釋奠,宜準《郊祀錄》,各陳酺、醢等諸物以祭。

周廣順二年六月,以文宣王四十三代孫、前曲阜縣令孔仁玉復爲曲阜縣令,仍賜緋魚袋。以亞聖顏淵裔孫顏涉爲曲阜縣主簿。仍敕兗州修葺祠宇,墓側禁樵採時車駕親征,兗州初平,遂幸曲阜,謁孔子祠。既奠,將致敬,左右曰:“仲尼,人臣也,無致敬之禮。”上曰:“文宣百代帝王師,得無拜之!”即拜奠於祠前。

致堂胡氏曰:“人爲諂諛,趨利而不顧義者也。孔子大聖,途之人猶知之,豈以位云乎?如以位,固異代之陪臣也;如以道,則配乎天地;如以功,則賢乎堯舜。卒伍一旦爲帝王,而以異代陪臣臨天下之大聖,豈特趨利導諛,又無是非之心矣。斯臣也,當周太祖時以拜孔子爲不可,則當石高祖時必以拜契丹爲可者。

是故君子有言:天下國家所患,莫甚於在位者不知學。在位者不知學,則其君不得聞大道,則淺俗之論易入,理義之言難進,人主功德高下一係於此。然則學乎,學乎豈非君臣之急務哉!”

宋初,增修先聖及亞聖、十哲塑像,七十二賢及先儒二十一人,皆畫像於東西廊之板壁。太祖親撰先聖及亞聖贊,從祀賢哲先儒,並命當時文臣爲之贊。其春、秋二丁及仲冬上丁,貢舉人謁先聖、先師,命官行釋奠之禮,皆如舊典。

太祖皇帝建隆三年,詔廟門準令立戟十六枝。

乾德四年,以文宣王四十四代陵廟主、進士孔宜爲兗州曲阜縣主簿。

太宗太平興國三年,詔孔宜可授太子右贊善大夫,襲封文宣公。十月,詔免兗州曲阜縣襲封文宣公家租稅。

先是,歷代以聖人之後不預庸調。周顯德中,遣使均田,遂抑爲編戶。至是,孔氏訴於州以聞,帝特免之。

真宗咸平三年,詔曲阜縣令、襲封文宣公孔延世,許於廳上見知州、通判及轉運使,仍留三年。又賜以祭器、經書及銀帛各五十兩。兗州舊以七戶守孔子墳,至是增二十戶。大中祥符元年,以將東封泰山,詔兗州宣尼宜令判州事王欽若致祭。又詔封祀日,文宣王四十六代孫賜同學究出身孔聖祐,令衣綠,次京官陪班位。十一月,東封禮畢,幸曲阜縣,謁文宣王廟。上服靴袍,詣廟酌獻,廟內外設黃麾仗,孔氏家屬陪列。初,有司定儀止肅揖,上特再拜。又幸叔梁紇堂,命刑部尚書溫仲舒等,分奠七十六弟子、先儒叔梁紇、顏氏,上制贊,刻石廟中。

復幸孔林,以樹木擁道,降輿乘馬,至文宣王墓奠拜。追謚曰元聖文宣王。

先是,詔有司檢討漢、唐褒崇宣聖故事。初,欲追謚爲帝,或言宣父,周之陪臣,周止稱王,不當加帝號,故第增美名。《春秋演孔圖》曰:“孔子母夢感黑帝而生,故曰‘元聖’。”《莊子》曰:“恬澹,元聖、素王之道。”遂取以爲稱。

又詔以御香一合並爐及親奠祭器留廟中,賜其家錢二百千、採三百疋,錄親屬五人,並賜出身,又賜太宗御製書百五十卷及銀器八百兩,制宣聖冕服、玉圭,廟給守兵四十人。

詔封叔梁紇齊國公,顏氏魯國太夫人,丌官氏鄆國夫人。

詔追封孔子弟子兗公顏回兗國公,費侯閔損琅琊公,鄆侯冉耕東平公,薛侯冉雍下邳公,齊侯宰予臨淄公,黎侯端木賜黎陽公,徐侯冉求彭城公,衛侯仲由河內公,吳侯言偃丹陽公,魏侯卜商河東公,郕伯曾參瑕邱侯,陳伯顓孫師宛邱侯,江伯澹臺滅明金鄉侯,單伯宓不齊單父侯,原伯原憲任城侯,莒伯公冶長高密侯,郯伯南宮縧龔邱侯,郳伯公晢哀北海侯,宿伯曾點萊蕪侯,杞伯顏無繇曲阜侯,蒙伯商瞿須昌侯,共伯高柴共城侯,滕伯漆雕開平輿侯,任伯公伯寮壽張侯,向伯司馬耕楚邱侯,樊伯樊須益都侯,郜伯公西赤钜野侯,卞伯有若平陰侯,鄫伯巫馬期東阿侯,潁伯陳亢南頓侯,梁伯梁鱣千乘侯,蕭伯顏辛陽穀侯,紀伯冉孺臨沂侯,東平伯冉季諸城侯,聊伯伯虔沭陽侯,黃伯公孫龍枝江侯,彭衙伯秦甯新息侯,少梁伯秦商鄄城侯,武城伯漆雕哆濮陽侯,琅琊伯顏驕雷澤侯,須句伯漆雕徒父高苑侯,北徵伯壤駟赤上邽侯,清河伯林放長山侯,睢陽伯商澤鄒平侯,石邑伯石作蜀成紀侯,任城伯任不齊當陽侯,魯伯申棖文登侯,東牟伯公良孺牟平侯,曹伯曹喢上蔡侯,下邳伯奚容箴濟陽侯,淇陽伯句並疆滏陽侯,邵陵伯申黨淄川侯,期思伯公祖句兹即墨侯,雩婁伯榮期厭次侯,钜野伯縣成城武侯,臨淄伯左人郢南華侯,漁陽伯燕伋汧源侯,滎陽伯鄭國朐山侯,汧陽伯秦非華亭侯,乘氏伯施之常臨濮侯,朱虛伯顏噲濟陰侯,淳于伯步叔乘博昌侯,東武伯顏之僕冤句侯,衛伯蘧瑗內黃侯,瑕邱伯叔仲會博平侯,開陽伯顏何堂邑侯,臨濟伯狄黑林慮侯,平陸伯邽巽高堂侯,汶陽伯孔忠鄆城侯,重邱伯公西舉如臨昫侯,祝阿伯公西箴徐城侯,南陵伯琴張頓邱侯。

又詔封元聖文宣王廟配饗先魯史左邱明瑕邱伯,齊人公羊高臨淄伯,魯人穀梁赤龔邱伯,秦博士伏勝乘氏伯,漢博士高堂生萊蕪伯,九江太守戴聖楚邱伯,河間博士毛萇樂壽伯,臨淮太守孔安國曲阜伯,中壘校尉劉向彭城伯,後漢大司農鄭衆中牟伯,河南杜子春緱氏伯,南郡太守馬融扶風伯,北中郎將盧植良鄉伯,大司農鄭康成高密伯,九江太守服虔滎陽伯,侍中賈逵岐陽伯,諫議大夫何休任城伯,魏衛將軍、太常、蘭陵亭侯王肅贈司空,尚書郎王弼封偃師伯,晉鎮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當陽侯杜預贈司徒,豫章太守范甯封钜野伯。命三司使、兩制、待制、館閣官作贊。

大中祥符二年,詔太常禮院定州縣釋奠禮器數,禮院言:“先聖、先師每座酒樽二、籩八、豆八、簋二、簠二、俎三、罍一、洗一、篚一樽皆加勺、冪,各置於坫、巾共二、燭一、爵共四、坫共二,或有從祀之處,諸座各籩二、豆一、簋一、簠一、俎一、燭一、爵一,乞頒下。”從之。

紹興七年,有司奏,釋奠初依奏告制,後比擬舊例,視感生帝而加鉶鼎三實以鉶羹、登一實以脂肝。十哲、從祀九十八位,其用羊、豕各一,每位籩二慄、鹿脯、簠一稷、簋一黍、俎一羊、豕腥肉、爵一實以清酒。

五年,詔改元聖文宣王謚爲至聖文宣王,避聖祖名也。大禧元年,以文宣王四十六代孫光祿寺丞聖祐襲封文宣公。

判國子監孫奭言:“釋奠,舊禮以祭酒、司業、博士爲三獻,新禮以三公行事。近年只差獻官二員通攝,伏恐未副崇祀鄉學之意。望令備差太尉、太常、光祿卿以充三獻。”詔可。又詔《釋奠儀注》及《祭器圖》,令崇文館雕印,頒行下諸路。

歐陽氏《襄州穀城縣夫子廟記》:“釋奠、釋菜,祭之略者也。古者士之見師,以菜爲摯,故始入學者必釋菜以禮其先師。其學官四時之祭乃皆釋奠。釋奠有樂無屍,而釋菜無樂,則其又略也。故其禮亡焉。而今釋奠幸存,然亦無樂,又不徧舉於四時,獨春、秋行事而己。自孔子沒,後之學者莫不宗焉,故天下皆尊以爲先聖,而後世無以易。學校廢久矣,學者莫知所師一有則字,又取孔子門人之高弟曰顏回者而配焉以爲先師。隋、唐之際,天下州縣皆立學,置學官、生員,而釋奠之禮遂以著令。其後州縣學廢,而釋奠之禮,吏以其著令,故得不廢。學廢矣,無所從祭,則皆廟而祭之。荀卿子曰:‘仲尼,聖人之不得勢者也。’然使其得勢,則爲堯、舜矣。不幸無時而沒,特以學者之故,享弟子春秋之禮。

而後之人不推所謂釋奠者,徒見官爲立祠而州縣莫不祭之,則以爲夫子之尊由此爲盛,甚者乃謂生雖不得位,而沒有所享,以爲夫子榮,謂有德之報,雖堯舜莫若,何其謬論者歟!祭之禮,以迎屍、酌鬯爲盛,釋奠薦饌,直奠而已,故曰祭之略者。其事有樂舞、授器之禮,今又廢,則於其略者又不備焉。然古之所謂吉、兇、鄉射、賓燕之禮,民得而見焉者,今皆廢失,而州縣幸有社稷釋奠、風雨雷師之祭,民猶得以識先王之禮器焉。其牲酒器幣之數,昇降俯仰之節,吏又多不能習,至其臨事,舉多不中而色不莊,使民無所瞻仰,見者怠焉,因以爲古禮不足復用,可勝嘆哉!”

按:古者入學則釋奠於先聖、先師,明聖賢當祠之於學也。自唐以來,州縣莫不有學,則凡學莫不有先聖之廟矣。然考之前賢文集,如柳子厚《柳州文宣王廟碑》與歐公此記及劉公是《新息縣鹽城縣夫子廟記》,皆言廟而不及學,蓋衰亂之後,荒陋之邦,往往庠序頹圯,教養廢弛,而文廟獨存。長吏之有識者,以興學立教其事重而費钜,故姑葺文廟,俾不廢夫子之祠,所謂猶賢乎已。然聖賢在天之靈,固非如釋、老二氏與典祀百神之以驚動禍福、炫耀愚俗爲神,而欲崇大其祠宇也,廟祀雖設而學校不修,果何益哉!

卷四十四•學校考五

○祠祭褒贈先聖先師錄後

仁宗景祐元年,詔釋奠用登歌。

陳暘《樂書》曰:“成周之制,大胥春入學,釋菜、合舞,秋頒學,合聲。

故《禮記•文王世子》:凡釋奠,必有合也,有國故則否。凡大合樂,必遂養老。

又曰:釋奠於先聖、先師、先老,終之,遂發詠焉,登歌《清廟》,下管《象》,舞《大武》而已。《月令》:仲春上丁,命樂正習舞、釋菜。蓋學校之於天下,禮樂之所自出,小有釋菜,而以食爲主,大有釋奠,而以飲爲主。其習舞與聲,而大合六代之樂一也。北齊天子講畢,以太牢釋奠孔子,配以顏回,設軒架之樂,六佾之舞。唐開元中,釋奠文宣王始用宮架之樂。然孔子,人臣也,用軒架足以爲禮,用宮架則過矣宮架,天子之制,四面皆縣鐘磬,備六律、六呂,如宮室之有墻,故謂之宮架。軒架,諸侯之制,三面縣,去中呂、蕤賓、林鐘,缺其一面,如軒車之有藩,故謂軒架。圖見《樂書》。聖朝春、秋上丁,釋奠於東序,上戊,釋奠於西序,並設登歌之樂,不用軒架,而用判架判架只東、西兩面縣而已,南、北皆缺,又去黃鐘、大呂、應鐘也。抑又不施於堂下而施於堂上,於其庭又不設舞焉,是有歌奏而無舞,非古人習舞合樂之意。釐而正之,以廣禮樂之教於天下,實聖朝急務也。”

皇祐三年,詔:“兗州仙源縣自國朝以來,世以孔氏子孫知縣事,使奉承廟祀,近歲廢而不行,非所以尊先聖也。今後宜復以孔氏子弟充選。”

至和二年,詔封孔子後爲衍聖公。

集賢殿學士劉敞言:“據祠部員外郎、直集賢院祖無擇奏:‘伏見至聖文宣王四十七代孫孔宗願襲封文宣公,乃是其人未死己賜謚矣。臣竊觀前史,孔子之後襲封者衆,在漢魏則曰褒成褒、宗聖,在晉宋曰奉聖,後魏曰崇聖,北齊曰恭聖,後周及隋封以鄒國,唐初曰褒聖,或爲君,或爲侯、爲公、爲大夫,使奉祭祀。唯漢平帝追謚孔子爲褒成宣尼公,遂以均爲褒成君,至唐開元二十七年,追謚爲文宣王,又以其後爲文宣公,是皆以祖之美謚而加後嗣。生而謚之,不經甚矣。欲乞明詔有司,詳求古訓,或封以小國,或取尊儒褒聖之義,別定美號,加於封爵,著於令式,使千古之下,無以加於我朝之盛典也。’奉聖旨,送兩制詳議。臣等謹按:漢元帝初元元年,以師孔霸爲關內侯,食邑八百戶,號褒成君,而霸上書求奉孔子祭祀。元帝下詔曰:‘其令師褒成君關內侯霸以所食八百戶祀孔子。’及霸卒,子福嗣,福卒,子房嗣,房卒,子莽嗣,皆稱褒成君。至平帝元始元年,始更以二千戶封莽爲褒成侯,而追謚孔子曰褒成宣尼公。以此觀之,則褒成者,國也;宣尼者,謚也;公爵者,爵也。褒成宣尼公猶曰河間獻王云耳。

蓋推宣尼以爲褒成祖,非用褒成以爲宣尼謚也。唐世不深察此義,而以褒成爲夫子之謚,因疑霸等號封褒成者,皆襲其祖之舊耳,故遂封夫子文宣王,而爵其後文宣公。考校本末,甚失事理。先帝既封泰山,親祠闕里,又加文宣以“至聖”之號,則人倫之極致,盛德之顯名,盡在此矣,尤非其子孫臣庶所宜襲處而稱之者也。臣等以爲無擇議是,可用。其文宣王四十七代孫孔宗願,伏乞改賜爵名,若褒成、奉聖之比,上足以尊顯先聖,有不可階之勢,下不失優孔氏,使得守繼世之業,改唐之失,法漢之舊。《傳》曰‘必也正名’,又曰‘正稽古立事,可以永年’,此之謂也。”

英宗治平元年,詔勿以孔氏子弟知仙源縣,其襲封人如無親屬在鄉里,令常任近便官,不得遠去家廟。

京東提刑王綱乞慎重長民之官,故有是詔。

神宗熙寧八年,判國子監常秩等言:本監宣聖神像舊用冕服九旒,七十二賢、二十一先儒並用朝服。檢會唐開元中尊孔子爲文宣王,內出王者袞冕之服以衣之。

詳此,則孔子之冕宜用天子之制十二旒。孔子既用冕旒,則七十二賢、二十一先儒各依本爵用冕服。今來所修殿屋已成,見裝飾塑像,欲乞改正。下太常禮院詳定。禮院檢會,國朝文宣王廟,自建隆三年詔廟門準儀制,令立戟十六枝,用正一品之禮。大中祥符二年,賜曲阜縣文宣王廟桓圭一,從上公之制,冕九旒、服九章。按衣服今王爵之服,春、秋釋奠則用中祠,皆今朝之制也。其兗國公顏子等皆以本朝郡、國、縣封爵。緣古今禮制不一,難以追用周之冕服,宜如舊制,依官品衣服令,文宣王冕用九旒,顏子己下,各依郡、國、縣公、侯、伯正一品至正四品冠服制度,庶合禮令。從之。

元豐六年,吏部尚書曾孝寬言,孟軻有廟在鄒,未加爵命。詔封鄒國公。

七年,禮部言:“乞以鄒國公同顏子配食宣聖,荀況、揚雄、韓愈並從祀於左邱明等二十二賢之間。”從之。封荀況蘭陵伯,楊雄成都伯,韓愈昌黎伯,頒行天下,學、廟塑像,春、秋釋奠行禮。

容齋洪氏《隨筆》曰:“自唐以來,相傳以孔門高弟顏淵至子夏爲十哲,故坐祀於廟堂上。其後升顏子配享,則進曾子於堂,居子夏之次以補其闕。然顏子之父路、曾子之父點,乃在廡下從祀之列,子處父上,神靈有知,何以自安?所謂‘子雖齊聖,不先父食’,正謂是也。又孟子配食,與顏子並,而其師子思、子思之師曾子亦在下。此兩者於禮、於義實爲未然。特相承既久,莫之敢議耳。”

相臺岳氏《愧郯錄》曰:“蘇文忠公軾《集•私試策問》曰:‘古者坐於席故籩豆之長短、簠簋之高下,適與人均。今土木之像既已巍然於上,而列器皿於地,使鬼神不享則不可知,若其享之,則是俯伏匍匐而就也。’珂按:今世國學、郡縣學禮殿坐像,皆正席南向,顏、孟而下列侍,所措設與前不殊。私竊疑之。慶元己未,朱文公熹始作《白鹿禮殿塑像說》,其文曰:‘古人之坐者,兩膝著地,因反其蹠而坐於其上,正如今之胡跪者;其爲肅拜,則又拱兩手而下之至地也;其爲頓首,則又以頭頓手上也;其爲稽首,則又却其手而以頭著地,亦如今之禮拜者。皆因跪而益致其恭也。故《儀禮》曰“坐取爵”,曰“坐奠爵”,《禮記》曰“坐而遷之”,曰“一坐再至”,曰“《武》坐輊右軒左”,《老子》曰“坐進此道”之類,凡言坐者,皆謂跪也。漢文帝與賈生語,不覺膝之前於席;管寧坐不箕股,榻當膝處皆穿,皆其明騐。然《記》又云“授立不跪,授坐不立”,《莊子》又云“跪坐而進之”,則跪與坐又自有少異處。疑跪有危義,故兩膝著地、伸腰及股而勢危者爲跪,兩膝著地、以尻著蹠而稍安者爲坐也。又《詩》云“不遑啟居”,而《傳》以啟爲跪;《爾雅》以妥爲安,而跪以爲安定之坐。夫以啟對居而訓啟爲跪,則居之爲坐可見;以妥爲安定之坐,則跪之爲危坐亦可知。

蓋兩事相似,但一危一安爲小不同耳。至於拜之爲禮亦無所考,但杜子春說太祝九拜處,解奇拜皆當齊屈兩膝,如今之禮拜明矣。凡此三事,書傳皆無明文,亦不知其自何時而變,而今人有不察也。頃年屬錢子言作白鹿禮殿,欲據《開元禮》,不爲塑像而臨祭設位。子言不以爲然,而必以塑像爲問。予既略考禮如前之云,又記少時聞之先人云。嘗至鄭州謁列子祠,見其塑像席地而坐,則亦並以告之,以爲必不得已而塑像,則當放此,以免於蘇子俯伏匍匐之譏。子言又不謂然。會予亦辭浙東之節,遂不能強,然至今以爲恨也。其後乃聞成都府學有漢時禮殿,諸像皆席地而跪坐,文翁猶是。當時琢石所爲,尤足據信。不知蘇公蜀人,何以不見而云爾也。及楊方子直入蜀帥幕府,因使訪焉,則果如所聞者,且爲寫放文翁石像爲土偶以來,而塑手不精,或者猶意其或爲加趺也。去年又屬蜀漕楊玉休子美,今乃並得先聖、先師三像,木刻精巧,視其坐後兩蹠,隱然見於帷裳之下,然後審其所以坐者,果爲跪而亡疑也。惜乎,白鹿塑像之時,不得此證以曉子言,使東南學者未得復見古人之像,以革千載之謬,爲之喟然太息。姑記本末,寫寄洞學諸生,使書而揭之廟門之左,以俟來者考焉。’又注其下曰:‘老子云: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蓋坐即跪也,進猶獻也,言以重寶厚禮與人,不如跪而告之以此道也。今說者乃以爲坐禪之意,誤也。然後古意遺像粲然可考而知。’珂按:《符子》曰:‘太公涓釣於隱溪,跽而隱崖,不餌而釣,仰詠俯吟,暮則釋竿,其膝所處,石皆若臼,其跗觸崖若路。’此尤足以騐前說。或謂國朝景靈宮設塑之制亦坐於椅,所不當輕議。珂竊以爲原廟用時王之禮,裀席器皿皆與今同,則其爲像反不當以泥古矣。珂在朝時,以攝奉常丞奉祠太廟,得立阼階,見室中之用亦不以高幾。蓋古今器服各適其宜,以便於事,是亦求神之義也。”

哲宗元祐元年,朝議大夫孔宗翰辭司農少卿,請依家世例知兗州,以奉孔子祀。從之。宗翰又言:“孔子後襲封疏爵,本爲侍祠,今乃兼領他官,不在故郡。請自今不使襲封之人更兼他職,終身使在鄉里。”事下禮部太常寺。禮官議,欲依所請,釐定典禮,命官以司其用度,立學以訓其子孫,襲封者專主祠事,增賜田百頃,供祭祀之餘,許均贍族人。其差墓戶並如舊法。賜書,置教授一員,教諭其家子孫,鄉鄰或願從學者聽。改衍聖公爲奉聖公,及删定家祭冕服等制度頒賜。詔可。

六年,帝幸太學,行釋奠禮,一獻再拜。

元符元年,吏部言:“請下兗州,於孔子家衆議承襲之人,不必子繼,所貴留意祖廟,敦睦族人。”從之。

徽宗崇寧元年,詔追封孔鯉爲泗水侯,孔伋爲沂水侯。三年,太常寺言:

“國朝祀儀,諸壇祠祭,正位居中南面,配位在正位之東南西面,若兩位亦爲一列,以北爲上,其從祀之位又在其後。今國子監顏子孟子配享之位,即與閔子騫等從祀之位同作一列,雖坐次少出,而在文宣王帳座之後,於配食之禮未正。請改正顏子而下從享位次,爲圖頒示天下。”從之。

紹熙間,項安世爲越州教授,《告先師文》曰:“常平使者朱熹爲安世言:

‘《開元禮》,先聖東向,先師南向,故三獻官皆西向,則稽古尚右也。今祀典正位南向,配位西向,三獻官猶西向,則兼而用之也。獨此府廟、學,有司以私意復古,使配位皆東向,此古者先聖之位也,拂今之法,戾古之義,先師其不妥於此也。’安世用惕然不敢寧處,謹擇日奉安先師於西向故位,不敢不告,惟先師鑒之。”

六月,詔以王安石配享孔子廟,設位於鄒國公之次,仍令國子監圖其像,頒之天下。

大觀元年,大司成強淵明言:“考禮經,士始入學釋菜,請自今每歲貢士始入辟雍,並以元日釋菜於先聖。”從之。

二年,詔躋子思從祀。

四年,詔先聖廟用戟二十四,文宣王執鎮圭,並如王者之制。

議禮局言:“文宣王自開元追謚之初,則內出王者袞冕之服以衣之,樂用宮架,其禮制蓋嘗增崇矣。《國朝會要》,國子監神像舊用冕九旒,服九章,而不載其更易之端。崇寧四年八月,詔從國子司業蔣靜之請,改用冕十二旒,服九章,而又圖繪,頒之天下郡邑。其執圭、立戟,乞並從王者制度。”又言:“弟子公夏首、後處、公肩定、顏祖、鄔單、罕父黑、秦商、原抗、樂欬、廉絜從祀文宣王,考之《史記》,皆有其名。《唐開元禮》亦載祀典。乞皆贈侯爵,使與祭享。”從之。

九月十二日,詔公夏首封钜平侯,後處膠東侯,公肩定梁父侯,顏祖富陽侯,鄔單聊城侯,罕父黑祁鄉侯,秦商馮翊侯,原抗樂平侯,樂欬建城侯,廉絜胙城侯。

政和元年六月二十七日,大常寺奉詔,“孔子高弟子所封侯爵與宣聖名同,失弟子尊師之禮。今乞以瑕邱侯曾參改封爲武城侯,宛邱侯顓孫師爲潁川侯,龔邱侯南宮縧爲汶陽侯,楚邱侯司馬耕爲雒陽侯,頓邱侯琴張爲陽平侯,瑕邱伯左邱明爲中都伯,龔邱伯穀梁赤爲雒陵伯,楚邱伯戴聖爲考城伯。”從之。

政和三年,封王安石爲舒王,配享;王雱爲臨川伯,從祀。五年,太常寺言:

“兗州鄒學孟子廟,詔以樂正子配享,公孫丑以下從祀,皆擬定其封爵:樂正子克利國侯,公孫丑壽光伯,萬章博興伯,浩不害東河伯,孟仲子新泰伯,陳臻蓬萊伯,充虞昌樂伯,屋廬連奉符伯,徐辟仙源伯,陳代沂水伯,彭更雷澤伯,公都子平陰伯,咸邱蒙須城伯,高子泗水伯,桃應膠水伯,盆城括萊陽伯,季孫豐城伯,子叔承陽伯。”從之。

欽宗靖康元年,右諫議大夫楊時言王安石學術之謬,乞追奪王爵,毀去配享之像。詔王安石依鄭康成例從祀。

高宗紹興八年,詔衢州於係官田內撥賜五頃,賜主奉先聖祠事、襲封衍聖公孔玠,以孔氏渡江,子孫隔絕林廟,故賜田以奉先聖烝嘗也。

十三年,上幸學,止輦大成殿內外。入幄,羣臣班列於庭。上出幄,升東階,跪上香,執爵三祭酒,再拜,如常儀詳見《幸學門》。

二十四年,以文宣王五十代孫縉補右承奉郎,襲封衍聖公,奉祠事。

孝宗淳熙四年,幸太學,如紹興之儀。

光宗紹熙四年,以文宣王五十一代孫孔文遠爲承奉郎,褒封兗聖公。

○唐開元禮

◎皇太子釋奠於孔宣父

△齋戒

皇太子散齋三日於別殿,致齋二日於正殿。前致齋一日,典設郎設皇太子幄座於正殿東序及室內,俱西向。又張帷於楹前下殿若無室,張帳爲之。致齋之日,質明,諸衛率各勒所部,屯門列仗如常。晝刻上水一刻,左庶子版奏:

“請中嚴。”近仗就陳於閤外,通事舍人引宮臣文武七品以上袴褶陪位如式。諸侍衛之官各服其器服,諸侍臣並結佩,俱詣閤奉迎。左庶子版請“外辦”。上水三刻,皇太子服通天冠、絳紗袍,結佩以出,侍御如常。皇太子即座西向坐,侍臣夾侍如常。一刻頃,左庶子前跪奏稱:“左庶子臣某言,請降就齋室。”俯伏,興,還侍位。皇太子降座,入室。文武侍臣各還本司,直衛者如常,典謁引陪位者以次出。凡應享之官,散齋三日,致齋二日散齋皆於正寢。致齋二日於本司,一日於享所。其無本司者皆於享所。近侍之官應從升者,及從享羣官、監官、學官、諸學生等,各於本司及學館,俱清齋一宿,並如別儀國學及齊太公廟將享,宮司先申享日,本司散下其禮,所司隨職供辦。凡應享之官,散齋三日,致齋二日,如別儀,無皇太子散齋以下儀。

△陳設

前享三日,典設郎設皇太子便次於廟東,西向;又設便次於學堂之後,隨地之宜。守宮設文武侍臣次各於便次之後,文左武右。設諸次享官於齋坊之內,從享之官於廟東門之外,隨地之宜國學設獻官以下次於齋坊。太公儀同國學。

前享二日,太樂令設軒懸之樂於廟庭:東方、西方磬簴起北,鐘簴次之;北方磬簴起西,鐘簴次之。設三鎛鐘於編懸之間,各依辰位。樹路鼓於北懸之間道之左右,植建鼓於三隅,置柷、敔於懸內,柷在左,敔在右。設歌鐘、歌磬於廟堂之上前楹間,北向,磬簴在西,鐘簴在東。其匏竹者立於堂下階間,重行北向,相對爲首此懸皆展而懸之。諸工人各位於懸後。右校掃除內外,又爲瘞坎於院內堂之壬地,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陛自設軒懸以下,國學、太公儀並同。

前享一日,奉禮設皇太子位於東陛東南,西向國學三獻設位於東門之內道北,執事則道南,西向北上。太公儀同國學。又設望瘞位於廟堂東北,當埋坎西向望瘞與國學同,太公儀並同。設亞獻、終獻位於皇太子東西,執事者各位於後,俱重行,西向北上國學無亞獻以下儀,太公並同。設御史位於廟堂之下西南,東向,令史陪其後。設奉禮位於樂懸東北,贊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面。

又設奉禮、贊者位於埋坎東北,南面東上。設協律郎位於廟堂上前楹之間近西,東向。設太樂令位於北懸之間,北向自御史位以下,與國學同。太公儀同國學。

設從享官七品以上位國學則館官位,太公儀設廟官位於樂懸之東,當執事西,南向;監官、學官位於樂懸之西,當宮官東向國學則設學官位於懸西,當館官東向。太公廟設廟官位同。設學生位於宮官、監官、學官之後,俱重行北上國學學生位於學官、館官後,有觀者於南門內道左、右,相對爲首。太公無學生。設門外位:爲亞獻、終獻位於東門之外道南,執事位於後,每等異位,俱北向西上國學設三獻門外位如常儀,太公儀與國學同。監官、學官位於獻官東南國學則館官、學官位,太公儀廟官位,從享宮官位於學官之東,俱重行北面,以西爲上。設酒樽之位於廟堂之上:先聖犧樽二、象樽二、山罍二,在前楹間北向;先師犧樽二、象樽二、山罍二,在先聖酒樽之東,俱西上樽皆加勺、冪,有坫以置爵,其先師之爵同置於一坫。太公及留侯同上。設洗於東階東南,亞獻之洗又於東南,俱北向;罍水在洗東,篚在洗西,南肆篚實以巾、爵。

執樽、罍、篚、冪者各位於樽、罍、篚、冪之後。設幣篚二,各於樽、坫之所。

典設郎設皇太子座於學堂之上東壁下,西向。監司設講榻於北壁下,南向;又設執讀者座於前楹間,當講榻北向。守宮設太傅、少傅座於皇太子西北,南面東上若有令、詹事以下座,則設座於皇太子西南,北向東上。侍講者座於執讀西北執如意者一人立於侍講之西。三館學官非侍講者座於侍講者之西,皆北面東上。若有上臺三品以上觀講者,設座於侍講之北,南面東上。設論議座於講榻之前近南,北面。設脫履席於西階之南,東向。掌儀設版位:宮官七位以上東階東南,西向北上。執經、侍講等於西階西南。監官及學官非侍講者於侍講者之後;若有上臺三品以上觀講者,位於執經之北,少退,重行,皆東面北上。學生分位於宮官、學官之後,皆重行北上。又設掌儀位於宮官西北,贊者二人在南,俱西向國學無設皇太子座下至此儀。晡後,郊社令率齋郎以樽坫罍洗篚冪入設於位升東者自東階。謁者引祭酒、司業設廚視濯溉凡導引者每一曲一逡巡。太公儀引三獻視濯溉。贊引引御史詣廚省饌具司業以下每事訖,各還齋所。

享日,未明十五刻,太官令率宰人以鸞刀割牲,祝史以豆取毛血置於饌所,遂烹牲其牲用太牢二,正座及先師首俎皆升右胖十一體,左丘明以下折分餘體升之。國學、太公並同。未明五刻,郊社令帥其屬及廟司各服其服,升設先聖神座於座上西楹間,東向國學設神座於廟室內西楹間,東向。太子儀拂神幄。設先師神座於先聖神座東北,南向西上若前堂不容,則又於室外之東至陳而北,東向南上。席皆以莞。設神位各於座首太公儀無先聖神座以下至此。

△出宮國學無此儀。太公同

前出宮二日,本司宣攝內外,各供其職。守宮設從享宮官次於東宮朝堂如常。

其日未明,所司依鹵簿陳設於重明之門外。奏禮設從享宮官位於東宮朝堂如常。

文武宮臣七品以上,依時刻俱集於次,各服公服。諸衛率各勒所屬,陳設如式。

左庶子版奏:“請中嚴。”典謁引宮臣各就位。諸侍衛官各服其器服左庶子負璽如式,俱詣閤奉迎。僕進軺車於西閤外,南向若須乘輦,則聽臨時進止。

內率一人執刀立於車前,北向。中允一人在侍臣之前,贊者二人在中允之前。左庶子版請:“外辦。”僕奮衣而升,正立執轡。皇太子著具服、遠遊冠,乘輿以出,左右侍衛如常式。內率前執轡,皇太子升車,僕立授綏,左庶子以下夾侍如常儀。中允進,當車前跪奏稱:“請發引。”俯伏,興,退復位凡中允奏請,皆當車前跪奏稱“具官臣某言。”訖,俯伏,興。車動,中允與贊者夾引以出,內率夾車而趨。出重明門,至侍臣上馬所,中允奏稱:“請車權停,令侍臣上馬。”左庶子前,承令。退稱:“令曰諾。”中允退稱:“侍臣上馬。”贊者承傳,文武侍臣皆上馬。庶子以下夾侍於車前,贊者在供奉宮人內。侍臣上馬畢,中允奏稱:“請令車右升。”左庶子前承令,退稱:“令曰諾。”中允退復位。內率升訖,中允奏稱:“請發引。”退復位。皇太子車動,太傅乘車訓導,少傅乘車訓從,出延喜門,不鳴鼓吹,從享宮臣乘馬陪從如常儀。

△餽享

享日,未明三刻,諸享官各服祭服,諸陪祭之官皆公服,學生青衿服。郊社令、良醞令各率其屬入實樽、罍及幣犧樽實以醴齊,象樽實以盎齊,山罍實以清酒。齊加明水,酒加元酒,各實於上樽。其幣以帛,各長一丈八尺。

太官令帥其屬,實諸籩豆簠簋等。未明二刻,奉禮帥贊者先入就位。贊引引御史、太祝及令史、祝史與執樽罍篚冪者入自東門,當階間重行,北向西上。立定,奉禮曰:“再拜。”贊者承傳凡奉禮有辭,贊者皆承傳,御史以下皆再拜訖,執罍篚冪者各就位。贊引引御史、太祝詣東階升堂,行掃除於上,令史、祝史行掃除於下,訖,引降還齋所。奉禮以下次還齋所國學掃除於下訖,引就位,謁者引享官以下俱就門外位,學生就門內位。太公儀無學生位,餘同國學。

皇太子將至,謁者、贊引各引享官及從享學官等俱就門外位,學生皆入就門內位。

皇太子至廟門外,迴車南向,內率降立於車右。左庶子進,當車前跪奏稱:“左庶子臣某言,請降車。”俯伏,興,還侍位。皇太子降車,乘輿之便次,侍衛如常。郊社令以祝版進,皇太子署訖,近臣奉出,郊社令受,各奠於坫國學無皇太子將至以下至此儀。太公並同。未明一刻,謁者、贊引引享宮官就門外位,奉禮帥贊者先入就位,贊引引御史以下入就位國學無謁者以下儀。太公同。

太常令帥工人、二舞次入就位,文舞入陳於懸內,武舞立於懸南道西其升堂坐者皆脫履於下,降納如常。謁者引祭酒入就位,立定,奉禮曰:“再拜。”祭酒再拜訖,謁者引祭酒謁東階升堂,行掃除於上,降,行樂懸於下訖,引還本位。

初,祭酒行樂懸,謁者、贊引各引祭官及陪祭之官次入就位國學則謁者引司業,太公儀引亞獻。皇太子停便次半刻頃,率更令於便次門外東向,左庶子版奏:

“外辦。”皇太子出便次,侍衛如常儀。率更令引太子至廟東門,中允進笏,皇太子執笏,近侍者從入如常儀。皇太子至版位,西向立每立定,率更令進立於左。率更令前啟:“再拜。”退復位。皇太子再拜。奉禮曰:“衆官再拜。”衆官在位者及學生皆再拜其先拜者不拜。率更令前啟:“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國學,初司業行掃除訖,謁者、贊引各引享官以下、學官以上次入就位。立定,奉禮曰:“衆官再拜。”衆官及學生皆再拜,其先拜者不拜。謁者進祭酒之左白:“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無停便次以下儀。太公儀,亞獻,掃除訖位,至入拜訖,謁者白初獻。協律郎跪,俯伏,舉麾凡取物者皆跪俯伏而取以興。奠物則跪,奠訖,俯伏而後興。鼓祝奏《永和之樂》以姑洗之均自後堂下接神之樂,皆奏姑洗,作文舞之舞,樂舞三成,偃麾、戛敔,樂止凡樂,皆協律郎舉麾,工鼓祝而後作,偃麾、戛敔而後止。率更令前啟:

“再拜。”退復位。皇太子再拜國學無率更下至再拜。太公儀並同。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及學生皆再拜。太祝各跪取幣於篚,立於樽所。率更令引皇太子,《永和之樂》作皇太子每行,皆作《永和之樂》。國學引祭酒升東階,無樂。下放此。太公廟謁者引初獻官,皇太子自東階升,左庶子以下及左右侍衛、量人從升以下皆如之。皇太子升堂,進先聖神座前,西向立,樂止。太祝以幣授左庶子,左庶子奉幣北向進,皇太子縉笏授幣每受物,縉笏,奠訖執笏,俯伏,興。登歌,作《肅和之樂》,以南呂之均。率更令引皇太子進,西面跪奠於先聖神座前,俯伏,興,率更令引皇太子少退,西向再拜。訖,率更令引皇太子進先師首座前,北向立。又太祝以幣授左庶子,左庶子奉幣西向進,皇太子受幣,率更令引皇太子進,北向跪奠於先師首座,俯伏,興,率更令引皇太子少退,北向再拜。登歌止。率更令引皇太子,樂作,皇太子降自東階,還版位,西向立,樂止。初,羣官拜訖,祝史各奉毛血之豆立東門外;於登歌止,祝史奉毛血升自東階,太祝迎取於階上,進奠於先聖及先師首座前,太祝與祝史退立於樽所。初,皇太子既奠幣,太官令出,帥進饌者奉饌陳於東門之外。初,皇太子既至位,樂止,太官令引饌入。俎初入門,奏《雍和之樂》自後酌獻皆奏《雍和之樂》,饌至階,樂止。祝史各進,跪徹毛血之豆,降自東階以出。饌升,太祝迎引於階上,各設於神座前籩豆,蓋、冪先徹乃升;簋簠既奠,却其蓋於下。設訖,太官令以下降復位,太祝還樽所。率更令引皇太子詣罍洗,樂作,皇太子至罍洗,樂止。左庶子跪取匜,興,沃水;又左庶子跪取盤,興,承水;皇太子盥手。中允跪取巾於篚,興,進,皇太子帨手訖,中允受巾跪奠於篚,遂取爵於篚,興,進,皇太子受爵。左庶子酌罍水,又左庶子奉盤,皇太子洗爵,中允又授巾,皆如初。皇太子拭爵訖,左庶子奠盤匜,中允受巾奠於篚,皆如常。

率更令引皇太子,樂作,皇太子升自東階,樂止。詣先聖酒樽所,執樽者舉冪,左庶子贊酌醴齊訖,樂作,率更令引皇太子進先聖神座前,西向跪奠爵,俯伏,興,率更令引皇太子少退,西向立,樂止。太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北面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皇太子某國學云:“開元神武皇帝謹遣祭酒某封姓名。”下同。太公儀云:“謹遣某官某封”,敢昭告於先聖孔宣父:惟夫子固天攸縱,誕降生知,經緯禮樂,闡揚文教,餘烈遺風,千載是仰,俾兹末學,依仁遊藝。謹以制幣牲齊,粢盛庶品,祗奉舊章,式陳明薦,以先師顏子等配座。

尚饗。”訖,興太公祝云“爰定六韜,載成七德,功業昭著,生靈攸仰,俾兹末學,克奉舊章”至“以張留侯等配”。皇太子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進,跪奠版於神座,興,還樽所,皇太子拜訖,樂止。率更令引皇太子訖先師酒樽所,執樽者舉冪,左庶子取爵於坫,進,太子受爵,左庶子贊酌醴齊,樂作,率更令引皇太子進先師首座前,北向跪奠爵,俯伏,興,率更令引皇太子少退,北向立,樂止皇太子既奠首座爵,餘座皆齋郎助奠,相次而畢。其亞獻、終獻,齋郎助奠亦如之。太祝持版進於先師神座之左,西面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皇太子某,敢昭告於先師顏子等七十二賢:爰以仲春、仲秋,率遵故實,敬修釋奠於先聖孔宣父。惟子等或服膺聖教,德冠四科,或光闡儒風,貽範千載。謹以制幣牲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從祀配神。尚饗。”訖,興齊太公配座張留侯等祝云“惟子等宣揚武教,光贊韜鈐,大濟生靈,貽範千載”云云。皇太子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進,跪奠版於神座,興,還樽所,皇太子拜訖,樂止。率更令引皇太子詣東序,西向立,樂作,太祝各以爵酌上樽福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爵授左庶子,左庶子奉爵北向進,皇太子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興。太祝各帥齋郎進俎,太祝跪減先聖及先師神座前三牲胙肉皆取前腳第二骨,加於俎。又以籩豆取稷黍飯,興。以胙肉各共置一俎上,又以飯共置一籩。太祝以飯籩授左庶子,左庶子奉飯北向進,皇太子受以授左右。太祝又以俎授左庶子,左庶子以次奉進,皇太子每受以授左右。訖,皇太子跪取爵,遂飲卒爵。左庶子進,受爵以授太祝,太祝受爵復於坫,皇太子俯伏,興,再拜,樂止。率更令引皇太子,樂作,皇太子降自東階,還版位西向立,樂止。文舞出,鼓柷,作《舒和之樂》,出訖,戛敔,樂止。武舞入,鼓柷,作《舒和之樂》,立定,戛敔,樂止。初,皇太子將復位,謁者引國子祭酒國學謁者引司業,下放此。太公同引亞獻詣罍洗,盥水洗爵訖,謁者引祭酒升自東階,詣先聖酒樽所,執樽者舉冪,祭酒酌盎齊訖,武舞作,謁者引祭酒進先聖神座前,西向跪奠爵,興,謁者引祭酒少退,西向再拜。謁者引祭酒詣先師酒樽所,取爵於坫,執樽者舉冪,祭酒酌盎齊,謁者引祭酒進先師首座前,北向跪奠爵,興,謁者引祭酒少退,北向再拜訖,謁者引酒詣東序,西向立。太祝各以爵酌罍福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爵進祭酒之左,北向立。祭酒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飲卒爵。太祝進受爵,復於坫。祭酒興,再拜。謁者引祭酒降復位。

初,祭酒獻將畢,謁者引司業國學謁者引博士,下放此。太公儀引終獻詣罍洗訖,升酌盎齊,終獻如亞獻之儀。訖,謁者引司業降復位,武舞止。太祝等各進,跪徹豆,興,還樽所徹者,籩豆各一少移於故處。奉禮曰:“賜胙。”贊者唱:“衆官各拜。”在位者及學生皆再拜已飲福者不拜。《永和之樂》作,率更令前啟:“再拜。”退復位。皇太子再拜國學無率更令至再拜。太公儀同國學。奉禮曰:“衆官再拜。”在位者及學生皆再拜,樂一成止。率更令前啟:“請就望瘞位。”率更令引皇太子就望瘞位,西向立國學謁者引祭酒。太公儀引初獻。奉禮帥贊者轉就瘞坎東北位,初,在位者將拜,太祝各執篚神座前,跪以篚取幣,降自西階,詣瘞坎,以幣置於坎訖,奉禮曰:“可瘞。”坎東西廂各四人寘土。半坎,率更令前啟:“禮畢。”國學、太公儀進初獻之左白云率更令引皇太子出門,還便次,樂作國學謁者遂引祭酒出,無率更下至樂作。太公儀同。皇太子出門,樂止。中允進受笏,侍衛如常儀國學無皇太子出門等儀。太公儀同。謁者、贊引各引亞獻以下以次出。初,自禮畢,奉禮率贊者還本位。贊引引御史、太祝以下俱復執事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訖,贊引引出。學生以次出。其祝版燎於齋坊。

△諸州釋奠於孔宣父縣釋奠附

前享三日,刺史縣則縣令,下放此散齋於別寢二日,致齋於廳事一日。

亞獻以下應享之官,散齋二日,各於正寢,致齋一日,於享所上佐爲亞獻,博士爲終獻。若刺史、上佐有故,並以次差攝;博士有故,次取參軍事以上攝。縣丞爲亞獻,及簿尉通爲終獻。縣令有故,並以次差充當。縣闕則差比縣及州官替充。其日,助教及諸學生皆清齋於學館一宿。前享二日,本司掃除內外。又爲瘞坎於院內堂之壬地,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階。本司設刺史以下次於門外,隨地之宜。前享一日晡後,本司帥其屬守門。本司設三獻位於東階東南,每等異位,俱西面;設掌事位於三獻東南,西面北上。設望瘞位於堂上之東北,當瘞坎西向。

設助教位縣學官位,下放此於西階西南,當掌事位、學生位於助教之後,俱東南北上。設贊唱者位於三獻西南,西面北上。又設贊唱位於瘞坎東北,南向東上。設三獻門外位於道東,每等異位,俱西面;掌事位於終獻之後,北上。祭器之數與祭社同。掌事者以樽、坫升設於堂上前楹間,北向;先聖之樽在西,先師之樽在東,俱西上,皆加勺、冪;先聖爵一,配座爵四,各置於坫。設幣篚於樽所。設洗直東榮,南北以堂深;罍水在洗東,加勺、冪;篚在洗西,南肆,實爵三、巾二於篚,加冪。執樽、罍、洗、篚者各位於樽、罍、洗、篚之後。享日未明,烹牲於廚。夙興,掌饌者實祭器其實與祭社同。本司帥掌事者設先聖神座於堂上西楹間,東向,設先師神座於先聖神座東北,南向,席皆以莞。質明,諸享官各服祭服,助教儒服,學生青衿服。本司帥掌事者入實樽、罍及幣每座樽二,一實元酒爲上,一實醴齊次之。禮神之幣用帛,各長丈八尺,祝版各置於坫。贊唱者先入就位。祝二人與執樽、罍、篚者入立於庭,重行,北面西上。立定,贊唱者曰:“再拜。”祝以下皆再拜。執樽、罍、篚者各就位。祝升自東階,行掃除訖,降自東階,各還齋所。刺史將至,贊禮者引享官以下俱就門外位,助教、學生並入就門內位。刺史至,參軍事引次之縣令,贊禮者引,下放此。

贊唱者先入就位。祝人升自東階,各立於樽後。刺史停於次少頃,服祭服出次,參軍事引刺史入就位,西向立,參軍事退位立於左。贊禮者引享官以下次入就位凡導引者每曲一逡巡。立定,贊唱者曰:“再拜。”刺史以下皆再拜。參軍事少進刺史之左,北面白:“請行事。”退復位。祝俱跪取幣於篚,興,各立於樽所凡取物者皆跪伏取以興,奠物則跪奠訖,俯伏而後興。本司帥執饌者奉饌陳於門外。參軍事引刺史升自東階,進先聖神座前,西向立,祝以幣北向授,刺史受幣,參軍事引刺史進,西向跪奠於先聖神座前,興,少退,西向再拜。訖,參軍事引剌史當先師神座前,北向立。祝又以幣西向授,刺史受幣,參軍事引刺史進,北向跪奠於先師神座,興,少退,北向再拜。參軍事引刺史降復位。本司引饌入,升自東階,祝迎引於階上,各設於神座前籩豆,蓋、冪先徹乃升;簠簋既奠,却其蓋於下。籩居右,豆居左,簠簋居其間。羊、豕二俎橫而重於右,臘特陳於左。設訖,本司與執饌者降出,祝還樽所。參軍事引刺史詣罍洗,執罍者酌水,執洗者跪取盤,興,承水,刺史盥手,執篚者跪取巾於篚,興,進,刺史帨手訖,執篚者受巾,跪奠於篚,遂取爵,興以進,刺史受爵,執罍者酌水,刺史洗爵,執篚者又跪取巾於篚,興,進,刺史拭爵訖,執篚者受巾,跪奠於篚,奉槃者跪奠盤,興。參軍事引刺史升自東階,詣先聖酒樽所,執樽者舉冪,刺史酌醴齊。參軍事引刺史詣先聖神座前,西向跪奠爵,興,少退,西向立。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右,北面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刺史縣令,下放此

具官姓名,敢昭告於先聖孔宣父:“惟夫子固天攸縱,誕降生知,經緯禮樂,闡揚文教,餘烈遺風,千載是仰,俾兹末學,依仁遊藝。謹以制幣牲齊,粢盛庶品,祗奉舊章,式陳明薦,以先師顏子配神。尚饗。”祝興,刺史再拜,祝進跪奠版於神座,興,還樽所。刺史拜訖,參軍事引刺史詣先師酒樽所,取爵於坫,執樽者舉冪,刺史酌醴齊。參軍事引刺史詣先師神座前,北向跪奠爵,興,少退,北向立。祝持版座於神座之左,西向跪讀祝文曰:“敢昭告於先師顏子:爰以仲春仲秋,率遵故實,敬修釋奠於先聖孔宣父。惟子庶幾具體,德冠四科,服道聖門,實臻壼奧。謹以制幣牲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從祀配神,尚饗。”祝興,刺史再拜,祝進,跪奠版於神座,興,還樽所。刺史拜訖,參軍事引刺史詣東序,西向立。祝各以爵酌福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一爵進刺史之左,北面立。

刺史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俯伏,興。祝各帥執饌者進俎,跪減先師神座前胙肉各取前腳第二骨,共置一俎上。又以籩取稷黍飯,共置一籩。興,祝先以飯進,史受以授執饌者;又以俎進,史受以授執饌者。刺史跪取爵,遂飲卒爵,祝進受爵,復於坫。刺史興,再拜,參軍事引刺史降復位。初,刺史獻將畢,贊禮者引亞獻詣罍洗,盥手洗爵,升獻飲福如刺史之儀唯不讀祝文,亦不受胙。訖,降復位。初,亞獻將畢,贊禮者引終獻詣罍洗盥手,升獻飲福如亞獻之儀。訖,降復位自此下至燔祝版,如祭社儀,唯祝取幣降西階爲異。

◎侯國通祀儀禮州縣釋奠至聖文宣王儀

△時日

州縣以春、秋二仲上丁,釋奠至聖文宣王。前一月,檢舉關所屬排辦。新潭本增云:“釋奠前期,行事、執事官集肄儀,祝習讀祭文及視幣,贊者分引行事於學之講堂訖。退。”

△齋戒

前釋奠五日,應行事官、執事官散齋三日,治事如故,宿於正寢,不吊喪、問疾、作樂、判書刑殺文書、決罰罪人及與穢惡。致齋二日,一日於廳事,其一日質明赴祠所宿齋,唯釋奠事得行,其餘悉禁。獻官各以州縣長吏闕以次官充,已齋而闕者,通攝行事。新潭本增云:“其陪位諸學生皆齋於學館。”

△陳設

前釋奠三日,有司設行事、執事官次於廟門外,隨地之宜今定此日再滌祭器。前二日,有司牽牲詣祠所。前一日,掃除廟之內外,設登歌之樂於殿上稍南,北向應頒樂州府則設。釋奠日丑前五刻,執事者陳幣篚各於神位之左幣以白絹,長一丈八尺,祝版各於神位之右,置於坫祝版長尺二寸,廣八寸,梓楸或柏爲之。次設祭器,掌饌者實之,每位各左十籩,爲三行,以右爲上第一行干䕩在前,乾棗、形鹽、魚鱐次之;第二行鹿脯在前,榛實、乾桃次之;第三行菱在前,芡、慄次之;右十豆,爲三行,以右爲上第一行芹菹在前,筍菹、葵菹、菁菹次之;第二行韭菹在前,魚醢、兔醢次之;第三行豚拍在前,鹿臡、兔醢次之;俎二,一在籩前實以羊腥七體:兩髀、兩肩、兩脅並脊。兩髀在兩端,兩肩、兩脅次之,脊在中,一在豆前實以豕腥七體,其載如羊;又俎六,在豆右,爲三重,以北爲上第一重:一實以羊腥腸、胃、肺、離肺一,在上端,肫肺三次之,腸三、胃三又次之。一實以豕腥膚九,橫載。第二重:一實以羊熟腸、胃、肺。一實以豕熟膚,其載如腥。第三重:一實以羊熟十一體:肩、臂、臑、肫、胳、正脊一、直脊一、橫脊一、長脅一、短脅一、代脅一,皆二骨以並,肩、臂、臑在上端,肫、胳在下端,脊、脅在中。一實以豕熟十一體,其載如羊,皆羊在左、豕在右;簠二、簋二,在籩、豆外二俎間,簠在左,簋在右簠實以稻、粱,粱在稻前。簋實以黍、稷,稷在黍前。設犧樽四、象樽四爲二重,在殿上東南隅,北向西上配位即於正位酌樽之東,犧樽在前,皆有坫,加勺、冪,爲酌樽犧樽一實明水,爲上樽,餘實汎齊,初獻酌之。象樽一實明水,爲上樽,餘實醴齊,亞、終獻酌之。又設太樽二、山樽二在神位前太樽一實汎齊,山樽一實醴齊,各以一樽實明水,著樽二、犧樽二、象樽二、壺樽六著樽一實盎齊,犧樽一實醍齊,象樽一實汎齊,各以一樽實明水。壺樽三實元酒,三實三酒。明水、元酒皆在上,五齊、三酒皆以本處酒充在殿下,皆北向西上,加冪。五齊三酒皆設而不酌。又設諸從神祀位祭器,每位各左二籩慄在前,鹿脯次之,右二豆菁菹在前,鹿臡次之,俎一,在籩豆間實以羊、豕腥肉,簠一,在籩前實以稷,簋一,在豆前實以黍,爵一,在籩豆之前。兩廡各設象樽二實以法酒。有司設燭於神位前。

洗二,於東階之東盥洗在東,爵洗在西,罍在洗東,加勺,篚在洗西,南肆,實以巾若爵洗之篚,則又實以爵,加坫。執罍、篚者位於其後。設揖位於廟南門外,於獻在西,東向,亞、終獻及祝在東,西向北上祝位稍却。又設三獻官席位於殿上東階東南,西向北上。分獻官位其後。祝位二,於庭中稍北。學生位於庭中,北向西上。設初獻飲福位於東序,西向。又設祝位於殿上前楹間,西向。開瘞坎於廟殿之北壬地,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陛。設望瘞位於瘞坎之南,三獻官在南,北向西上,祝在東,西向。

△省饌

前釋奠一日,釋奠官帥其屬,常服,閱饌物,祝牲充腯,詣廚視滌溉,訖,各還齋所。晡後,掌廟者掃除廟之內外。

△行事

釋奠日丑前五刻行事,仲春用丑時七刻,仲秋用丑時一刻,行事、執事官各入就次。掌饌者帥其屬實饌具畢,贊禮者引初獻常服。凡行事、執事官皆贊禮者引,升自東階凡行事、執事官昇降皆自東階,點視陳設訖,退就次,各服其服。學生先入就位贊禮者引。三獻官詣廟南門外揖位立定新潭本注云:“據《士相見禮》‘主人揖,入門右,賓奉贄入門左’。疏曰:‘凡門,出以西爲右,以東爲左;入則以東爲右,以西爲左。’故《儀禮》十七篇,主人出入門皆由闑東,賓出入皆由闑西,此不易之論也。今釋奠儀設揖位於廟門之外,初獻位於闑西東面,亞、終獻立於闑東西面,誤也。當以《儀禮》賓西、主東之位爲正。贊禮者贊揖。次引祝入殿下席位,西向立,贊者對立於三獻之前。少定,贊請行事,《凝安之樂》作,三成,止,贊唱者曰:“再拜。”初獻以下皆再拜。贊者引祝升殿就位。贊者引初獻詣盥洗位,《同安之樂》作初獻昇降行止皆作《同安之樂》,至位,北向立,執罍者酌水,初獻縉笏,盥手,帨手,執笏升,詣至聖文宣王神位前,北向立,樂止。《明安之樂》作,縉笏跪,祝立於神位之左,西向縉笏跪,執事以幣授祝,祝奉幣授初獻,祝執笏興,先詣兗國公神位前,北向立,初獻受幣奠訖,執笏,俯伏,興,再拜。次詣郕國公、沂國公今咸淳三年升配郕國公、沂國公位在兗國公下,合增入。亞獻、終獻放此、鄒國公神位前,東向奠幣,並如上儀。樂止,祝復位。初獻降階,樂作,復位,樂止。少頃,贊者引初獻再詣盥洗位,樂作,至位,北向立,縉笏,盥手,帨手,執笏。次詣爵洗位,北向立,縉笏,洗爵,拭爵,以授執事者按王氏凡三,執笏升殿,詣至聖文宣王酌樽所,南向立,樂止。《成安之樂》作,執事者以爵授初獻,初獻縉笏跪執爵,執樽者舉冪,執事者酌犧樽之汎齊,初獻以爵授執事者,興,執笏詣至聖文宣王神位前,北向立,縉笏跪,執事者以爵授初獻,初獻執爵,三祭酒,奠爵,執笏俯伏,興,樂止。次引祝詣神位前,東向直視捧版在左右,縉笏,跪讀祝文。讀訖,執笏興,先詣配位前,南向立。初獻再拜,《成安之樂》作,次詣兗國公、郕國公、沂國公、鄒國公神位前,東向,酌獻、讀祝並如初儀,俱復位。初獻降階,樂作,復位,樂止。贊者引亞獻詣盥洗、爵洗位,升詣酌樽所立已上儀節及樂,並同初獻,酌象樽之醴齊,亞獻以爵授執事者,執笏詣神位前,縉笏跪,執爵三祭酒,奠爵,執笏俯伏,興,再拜。次詣兗國公、郕國公、沂國公、鄒國公神位前,並如上儀,降復位,樂止。贊者引終獻詣洗,升殿,酌獻,並如亞獻之儀,降復位。終獻將升,次引分獻官詣洗,盥手帨手,分獻殿內及兩廡諸神位朱文公云:“獻十哲者由東階升,獻兩廡者由兩廡之階升”,縉笏跪,執爵三祭酒,奠爵,執笏俯伏,興,再拜。分獻訖,俱復位。贊者引初獻升階,詣東序,西向立,執事者以爵酌正、配位福酒合置於一爵,持爵詣初獻之左,北向立,初獻再拜,縉笏,跪受爵,祭酒,啐酒,奠爵。執饌者以俎進,減正、配位胙肉合置一俎按王氏胙俎各脊減正脊橫脊,又以豆取黍稷飯合置一豆,先以飯授初獻,初獻受訖,以授執饌者,又以俎授初獻,初獻受爵,飲卒爵,執事者受虛爵復於坫,初獻執笏俯伏,興,再拜,降復位。贊禮者曰:“執事者各復位。”贊唱者曰:“賜胙,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已飲福受胙者不拜。贊禮者引初獻以下就望瘞位,執事者取幣、祝版寘於瘞坎,贊禮者曰:“可瘞。”寘土半坎。初獻以下詣南門外揖位立定,贊禮者贊曰:“揖。”禮畢,退。有司監徹禮饌,闔戶以降,乃退。

朱子曰:“夫子像設置於椅上,已不是,又後置在臺座上,到春、秋釋奠,却乃陳簠簋、籩豆於地,是甚義理?某幾番說要塑宣聖坐於地上,如設席模樣,祭時却自席地。此有甚不可處?每說與人,却道差異,不知如何。某記在南康,欲於學中整頓宣聖,不能得。後說與交代云云。宣聖本不當設像,春秋祭時,只設主祭可也;今不可行,只得設像坐於地,方始是禮。”又曰:“孔子居中,顏、孟當列東坐西向,七十二人,先是排東廡三十六人了却,方自西頭排起,當初如此。自升曾子於殿上,下面趲一位,次序都亂了。此言漳州,未知他處如何。”又云:“某經歷諸處州縣學,都無一個合禮序。”釋奠散齋,因云:“陳膚仲以書問釋奠之儀。今學中儀,乃禮院所頒,多參差不可用。如《唐開元禮》却好,《開寶禮》只是全錄《開元禮》,易去其帝號耳。若《政和五禮》則甚錯。今釋奠有伯魚而無子思,又十哲亦皆參差,仲弓反在上。且如紹興中作《七十二子贊》,只據唐爵號,不知後來已經加封矣。近嘗申明之。”又曰:“謁先聖拈香不是古禮。拜進將捻香不當叩首,只直上捻香了却,出笏叩首而降拜。”

朱子《滄洲精舍釋菜儀》:“前期,獻官以下皆盛服今用深衣、涼衫。

掌儀設神座,用席,先聖南向,配位西向,從祀位東、西向。設祝版於先聖位之右,設香爐、香案、香合於堂中,設祭器於神座前,每位各左一籩今用漆盤,實以脯、果、右一豆今用漆盤,實以筍、菜。設犧樽一於堂上東南隅今以瓦樽代,加以勺、冪。設燭四於堂中,二於東西從祀位之前。設洗二於東階之東盥洗在東,爵洗在西,卓一於洗東,卓上箱二巾東,爵西。設獻官位於堂下北面,分奠者二人次之,諸生又次之,皆北向西上。及期,獻官以下序立於東廊下,掌儀帥執事者升堂實酒饌。贊者一人引獻官升堂點閱,降就堂下位。

分奠官及諸生各就位。贊者一人離位少前,再拜訖,進立於主人之右,西向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掌儀、祝、司樽者皆升,掌儀立於東序西向,祝立於阼階上西向,司樽者立於樽南北向。贊引獻官詣盥洗之南,北向立,盥手,帨手,升,焚香,再拜,降。再詣盥帨如初。詣爵洗南,北向立,洗爵以授贊,升,詣樽所,西向立,贊以爵授獻官,司樽舉冪酌酒,獻官以爵授贊,俱詣先聖前,獻官北向跪,贊跪授爵,獻官執爵三祭,奠爵於籩之間,俯伏,興,少立。祝詣獻官之左,東向跪讀祝訖,興,復位。獻官再拜。次詣盥洗爵如初。洗諸配位爵訖,贊者以盤兼捧升,酌,詣配位如初儀,但不讀祝。獻官復位。當獻官謁配位酌獻時,贊者二人各引分奠官分行東西從祀禮,盥洗以下並如配位之儀東先西後。

分奠訖,復位。在位者皆再拜,退。獻贊者

分奠二人贊者二人

祝掌儀者司樽。”

卷四十五•學校考六

○幸學養老

按:古者天子之視學,多爲養老設也,雖東漢之時猶然。自漢以後,養老之禮浸廢,而人主之幸學者,或以講經,或以釋奠,蓋自爲一事矣。故今以二事合爲一門云。

有虞氏深衣而養老,凡養老之服,皆其時王所與羣臣燕之服也。有虞氏質,深衣而己。孔潁達云:“人君養老有四種:一是養三老、五更;二是子孫爲國死難,而王養死者父祖;三是養致仕之老;四是引戶校年,養庶人之老。四代皆然。”

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而用燕禮庠,養也。上庠,右學,大學也,在西郊。下庠,左學,小學也,在國中王宮之中也。其禮尚矣。憲,養氣體而不乞言憲,法也,養之爲法其德行,曰五帝則有斯也。有善則記之,爲惇史惇史,史孝厚者也。

夏氏燕衣而養老改虞制而尚黑衣裳,養國老於東序,養庶老於西序,而用饗禮東序,東膠也,亦大學,在國王宮之東。西序在西北。殷人縞衣而養老殷尚白而縞衣裳,養國於右學,養庶老於左學,而用食禮食音似。下同。

周制,元衣而養老元衣,素裳,養國老於東膠膠之言糾也,養庶老於虞庠虞庠。在國之西郊皆學名也。異者,四代相變耳。或上西,或上東,或貴在國,或貴在郊。周之小學爲有虞氏之庠制,是以謂之虞庠云。其所謂立鄉學亦如之。兼用虞燕、夏饗、殷食之禮兼用之,備陰陽也。凡飲養陽氣,凡食養陰氣;陽用春、夏,陰用秋、冬。夏官羅氏,仲春羅春鳥,獻鳩以養國老。

《月令》:仲秋,天子“養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飲食”。五十養於鄉,六十養於國,七十養於學,達於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九十使人受。凡三王養老,皆引年。乞言、合語之禮,皆小樂正詔之於東序。凡大合樂,必遂養老。

外饔,邦饗耆老、孤子,則掌其割烹之事。酒正,饗耆老、孤子,皆共其酒,無酌數。凡有秩酒者,以書契授之有秩酒謂老臣。《王制》九十曰有秩。遺人,門關之委積以養老孤門關出入皆有稅,所稅得者,國用之外,留之以養老孤。司門,以其財養死政之老與其孤財即門關之委積。死政之老,乃死國政事者之父母也。槁人,若饗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禮運》:三公在朝,三老在學。《內則》:凡養老,五帝憲憲,法也,養之爲法其德行,三王有乞言又從之求善言可施行也。五帝憲,養氣體而不乞言,有善則記之,爲惇史。三王亦憲,既養老而後乞言,亦微其禮,皆有惇史惇史,史孝厚者也。微其禮者,依違之言,求而不切也。《樂記》:食三老、五更於太學,天子袒而割牲,執醬而餽,執爵而酳,冕而總干,所以教諸侯之弟也三老、五更,互言耳,皆老人更知三德五事者也。冕而總干,親在舞位也。周名大學曰東膠。

《祭義》:貴老爲其近於親也。昔者有虞氏貴德而尚齒,夏后氏貴爵而尚齒,殷人貴而尚齒,周人而尚齒貴,謂燕賜有加於諸臣也。尚,謂有事尊之於其黨也,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遺年者。年之貴乎天下久矣,次乎事親也。是故朝廷同爵則尚齒;七十杖於朝,君問則席;八十不俟朝,君問則就之,而弟達乎朝廷矣君問則席,爲之布席於堂上而與之言。就之,就其家也。天子巡守,諸侯待於境,天子先見百年者。八十、九十者東行,西行者弗敢過;西行,東行者弗敢過。欲言政者,君就之可也。壹命齒於鄉里,再命齒於父族,三命而不齒。族有七十者,弗敢先此謂鄉射、飲酒時也。齒者,謂以年次立若坐也。三命,列國之卿也。不復齒,席之於賓東。不敢先族之七十者,謂既一人舉觶乃入也,雖非族亦然,承齒於族,故言族爾。七十者不有大故不入朝;若有大故而入,君必與之揖讓,而後及爵者謂致仕在家者,其入朝,君先與之爲禮,而後乃揖其所謂卿大夫。《中庸》:燕毛所以序齒也燕,謂既祭而燕也,燕以髮色爲坐。祭時尊之也,至燕親之也。齒亦年也。

《禮書》曰:“天子之於老也,其所養也三:國老也,庶老也,死政者之老也。歲養之也三:仲春也,季春也,仲秋也。《周禮》羅氏羅春鳥獻鳩以養國老在仲春,《月令》養衰老授几杖在仲秋,《文王世子》曰‘凡大合樂,必遂養老’,鄭氏云:‘大合樂,謂春入學釋菜、合舞,秋頒學合聲。於是時也,天子則眎學焉,遂養老。’此養老於仲春、仲秋者也。《月令》:季春之末,‘擇吉日,大合樂,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親往視之’。大合樂亦必養老,此又養老於季春者也。若夫簡不帥教,出征受成以訊馘告,凡天子入學莫不養老,此又不在歲養之數也。夫貴胄謂之國子,則貴而老者謂之國老;賤者謂之庶人,則賤而老者謂之庶老。國子與庶人之俊者同其學,所以一道德;國老與庶老異其學,所以別分義。故有虞氏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夏后氏養國老於東序,養庶老於西序;殷人養國老於右學,養庶老於左學;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虞庠。而又有死政者之老焉。故羅氏獻鳩以養之者,國老也;司徒以保息養之者,庶老也;司門以其財養之者,死政者之老也。若夫外饔、酒正、槁人所謂耆老者,總三者而言之也。鄭氏謂三老、五更各一人,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名三五者,取象三辰、五星,天所因以照明天下者。皇氏謂人君養老有四種:一是養三老、五更,二是子孫爲國難而死者父祖,三是養致仕之老,四是引戶校年,庶人之老。

熊氏云天子視學養老一歲有七:鄭氏云凡飲養陽氣,凡食養陰氣,陽用春、夏,陰用秋、冬,是四時養老凡四也;《文王世子》凡大合樂,必遂養老,大合樂謂春入學舍菜、合舞,秋頒學合聲;又季春大合樂,天子視學,亦養老,是七也。然則古者建國必立三卿,鄉飲酒必立三賓,而養老必立三老。故禮曰:‘三公在朝,三老在學。’三公非一人,則三老、五更非各一人矣。《漢志》以德行年高老者一人爲老,次一人爲更,故永平中拜桓榮爲五更,建初中拜伏恭爲三老,而鄭氏以此爲三代之制,誤矣晉亦以王祥爲五更。先王父事三老,兄事五更,則三老、五更乃羣老之尤者,而致仕之老固在其間。皇氏離而二之,亦誤矣。《月令》無冬、夏養老之文,《周禮》、《禮記》特言春養秋食而已,熊氏謂養老歲有七,亦誤矣。又《禮記》言‘天子視學,遂適東序養老’,則視學、養老皆同日也,鄭氏謂用其明日,亦誤矣。養老之禮,外饔掌割烹,酒正共酒,槁人共食,羅氏共鳩。方其養也,必先釋奠於先老,遂設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適饌、省醴,養老之珍具,遂發詠焉,登歌《清廟》,下管《象武》,天子袒而割牲,執醬而餽,執爵而酳,冕而總干,則乞言、憲行之養著,而孝悌之化行矣。

有司告以樂闋,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養老幼於東序。’而終之以仁。

此所謂一舉事而衆皆知其德之備也。禮言凡養老,有虞氏以燕禮而服深衣,夏后氏以饗禮而服燕衣,殷人以食禮而服縞衣,周人修而兼用之,而服玄衣。蓋虞氏以燕則以恩勝禮,夏后氏以饗則以禮勝恩,殷人以食則趣恩、禮之中,而周則文備,故修而兼用之。《周官》外饔言饗耆老,此周人以饗禮養老也;《行葦》言飲射而繼之以祈黃耇,此周人以燕禮養老也;《祭義》曰食三老、五更於大學,此周人以食禮養老也。然元衣,燕衣也,燕衣非冕服,及總干而舞必冕服者,以舞者樂之成,故特服冕以明至誠,有加而無殺也。冕而總干施於食禮,而《記》稱食嘗無樂者,考之於《詩》,《商頌》言‘顧予烝嘗’,而有‘鞉鼓淵淵,嘒嘒管聲’,《小雅》言‘以往烝嘗’,而有‘鐘鼓既戒’,‘鼓鐘送屍’,則嘗有樂矣。樂師‘饗食諸侯,序其樂事,令奏鐘鼓。’鐘師‘凡享食,奏燕樂’。

籥師‘賓客享食’‘鼓羽籥之舞’。則食有樂矣。其曰食嘗無樂,蓋非商、周之制也。漢明帝養老之禮,其曰‘乘輿先到辟雍禮殿,御坐東廂,遣使者安車迎三老、五更。天子迎於門屏,交禮,道自阼階,三老升自賓階。至階,天子揖如禮。三老升,東面,三公設几,九卿正屨,天子親袒割牲,執醬而餽,執爵而酳,祝哽在前,祝噎在後。五更南面,公進供禮,亦如之。明日,皆詣闕謝。’其養特三老、五更二人而已,羣老不與焉,非古禮之意也。”

《文王世子》:“天子視學,大昕鼓徵,所以警衆也昧爽擊鼓以召衆。

衆至,然後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興秩節,祭先聖、先師焉興,舉也。秩,常也。節猶禮也。使有司攝其事,舉常禮,祭先聖、先師。不親祭之者,視學觀禮耳,非爲彼報也。有司卒事反命告祭畢,天子乃入。始之養也又之養老之所,適東序,釋奠於先老親奠之者,已有所事也。疏曰:時天子視學,在虞庠之中,有司釋奠既畢,天子乃從虞庠入反於國。明日,乃之東序而養老,故曰“始之養也”。周立三代學,又立周之大學於東,謂之東膠;立小學於西郊,謂之虞庠。天子尋常視學,則於東膠中,唯行養老之禮;若始立學,則既視學畢,然後適東序養老之處,親釋奠於先世之老,既畢,遂設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若非始立學,則不釋奠於先老也,遂設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三老、五更各一人也,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天子以父兄養之,示天下之孝弟也。各以三、五者,取象於三辰、五星,天所因以照明天下者。羣老無數,其禮亡,以鄉飲酒禮言之,席位之處,則三老如賓,五更如介,羣老如衆賓。疏:蔡邕以更字爲叟,叟,老稱。又以三老爲三人,五更爲五人。適饌、省醴,養老之珍具,遂發詠焉,退修之,以孝養也發詠,謂以樂納之。退修之,謂既迎而入,獻之以醴,獻畢而樂闋。反,登歌《清廟》反,謂獻羣老畢,皆升就席也。反就席,乃使工登歌《清廟》以樂之。既歌而語,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長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禮之大者也既歌,謂樂正告工歌備也。語,談說也,歌備而旅,旅而說父子、君臣、長幼之道,說合樂之所美以成其意。《鄉射記》曰:“古者於旅也語。”。下管《象》,舞《大武》。大合衆以事,達有神,興有德也《象》,武王代紂之樂也,以管播其聲,又爲之舞,皆於堂下。衆,謂所合學士也。達有神,明天授命周家之有神也。興有德,美文王、武王有德。師樂爲用,前歌後舞。正君臣之位、貴賤之等焉,而上下之義行矣。有司告以樂闋闋,終也。告君以歌舞之樂終,此所告者謂無算樂,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養老幼於東序。’終之以仁也羣吏,鄉遂之官。王以燕末而命諸侯時朝會在此者曰:‘各反養老幼東序。’如王家東序之禮。”

《王制》:“將出學,小胥、大胥、小樂正簡不率教者,以告於大樂正,大樂正以告於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學。不變,王親視學。不變,王三日不舉注見太學考。”

“天子出征,受成於學。出征執有罪,反,釋奠於學,以訊馘告。”

仲春之月,上丁,命樂正習舞、釋菜,天子乃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親往視之。季春之末,擇吉日,大合樂,天子乃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親往視之。

《禮書》曰:“天子視學四:養老也,簡不帥教也,出征受成也,以訊馘告也。養老必於仲春、季春、仲秋,而簡不帥教、出征受成、以訊馘告者無常時。

雖有常時,其入學也亦必養老焉。”

《書大傳》:“宣王問於子春曰:‘寡人欲行孝弟之義,爲之有道乎?’子春曰:‘昔者衛聞之樂正子曰:文王之治岐也,五十者杖於家;六十者杖於鄉;七十者杖於國,見君揖;八十者杖於朝,見君揖,君曰“趣見客,毋俟朝以朝”,乘車轜輪,御爲僕,送至於家,而孝弟之義達於諸侯;九十杖於朝,見君建杖,君曰“趣見,毋俟朝以朝”,送之舍,卜筮、巫醫御於前,祝哽祝噎以食,乘車轜輪,胥與就膳,徹,送至於家,君如有欲問,明日就其室,以珍從,而孝弟之義達於四海。學禮:帝入東學,上親而貴仁,則親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學,上齒而貴信,則長幼有差而明不誣矣。帝入西學,上賢而貴德,則聖智在位而功不匱矣。帝入北學,上貴而尊爵,則貴賤有等而下不隃矣隃與逾同,謂越制。成王年十五,亦入諸學觀禮布政。四學者,東序、瞽宗、虞庠及四郊之學也。春氣溫養,故上親;夏物盛,小大殊,故尚齒;秋物成實,故貴德;冬時物藏於地,爲象於天,半見也,故尚爵。帝入太學,承師問道,退習而考於太傅,太傅罰其不則而達其不及,則德智長而治道得矣。此五學者既成於上,則百姓黎民化輯於下矣。’”

傳曰:天子入太學,祭先聖則齒,嘗爲臣者弗臣,所以見敬學與尊師也。

後漢顯宗永平二年三月,上始帥羣臣養三老、五更於辟雍,行大射之禮。郡、縣、道行鄉飲酒於學校,皆祀聖師周公、孔子,牲以犬。於是七郊禮樂三雍之義備矣。養三老、五更之儀,先吉日,司徒上太傅若講師故三公人名,用其德行年耆高者一人爲老,次一人爲更。皆服都紵大袍單衣,皂緣領袖中衣,冠進賢,扶玉杖。五更亦如之,不杖。皆齋於太學講堂。其日,乘輿先到辟雍禮殿,御座東廂,遣使者安車迎三老、五更。天子迎於門屏,交禮,道自阼階,三老升自賓階。

至階,天子揖如禮。三老升,東面,三公設几,九卿正履,天子親袒割牲,執醬而餽,執爵而酳,祝哽在前,祝噎在後。五更南面,公進供禮亦如之。明日,皆詣闕謝恩,以見禮遇大尊顯故也。

中元元年,初建三雍。顯宗即位,親行其禮。天子始冠通天,衣日月,備法物之駕,盛清道之儀,坐明堂而朝羣后,登靈臺以望雲物,祖割辟雍之上,尊養三老、五更。饗射禮畢,帝正坐自講,諸儒執經問難於前。冠帶縉紳之人圜橋門而觀聽者,蓋億萬計。乃下詔曰:“光武皇帝建三朝之禮,而未及臨饗。眇眇小子,屬當聖業。間暮春吉辰,初行大射;令月元日,復踐辟雍。尊事三老,兄事五更,安車轜輪,供綏執授。侯王設醬,公卿饌珍,朕親袒割,執爵而酳。祝哽在前,祝噎在後。升歌《鹿鳴》,下管《新宮》,八佾具修,萬舞於庭。朕固薄德,何以克當?《易》陳負乘,詩刺彼己,永念慚疚,無忘厥心。三老李躬,年耆學明。五更桓榮,授朕《尚書》。《詩》曰:‘無德不報,無言不酬。’其賜躬榮爵關內侯,食邑五千戶。三老、五更以二千石祿養終厥身。其賜天下三老酒人一石,肉四十斤。有司其存耆耄,恤幼孤,惠鰥寡,稱朕意焉。”

永平八年十月,臨辟雍,養三老、五更三老,老人知天地人事者。五更,老人知五行更代之事。

安帝以魯丕爲三老,又以李充爲三老。

楊統位至光祿大夫,爲國三老。

元初四年,詔曰:“《月令》,仲秋‘養衰老,授几杖,行糜粥’。方今八月,按比之時,郡縣多不奉行,雖有糜粥,糠秕、泥土相雜,不可飲食,長吏怠事,莫有躬親,甚違詔書養老之意。其務崇仁恕,賑護寡獨,稱朕意焉。”

按:古人養老之禮,有養於鄉者,所謂“五十養於鄉”,王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養老於東序”,大司徒以保息六保萬民,二曰養老是也。有養於國者,天子視學,設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執醬親餽,執爵親酳是也。漢初,每鄉及縣皆有三老,歲首則使人存問,賜以束帛、酒肉,或賜以爵,乃古人養於鄉之意。而國學養老、天子親講之禮,則至東漢始行之。然東漢亦時有下郡縣有問養老之詔,此其一也。餘不悉錄。

靈帝以袁逢爲三老,賜以玉杖玉杖長九尺,端以鳩爲飾,鳩者,不噎之鳥,欲令老人不噎也。

譙周曰:“漢中興,定禮儀,羣臣欲令三老答天子拜。城門校尉董鈞駁曰:

‘養三老所以教事父之道也,若答拜,是使天下答子拜也。’詔從鈞議。”譙周論之曰:“禮,屍服上服,猶以非親之故答子拜,士見異國君亦答拜,是皆不得視猶子也。”虞喜曰:“且據漢儀,於門屏交禮,交禮即答拜,中興謬從鈞議,後革之,深得其意。”

魏高貴鄉公甘露二年,天子親帥羣司行養老之禮於太學,命王祥爲三老,鄭同爲五更。祥南面几杖,以師道自居。天子北面,乞言。祥陳明王聖帝君臣政化之要以訓之,聞者莫不砥礪。

東晉成、穆、孝武三帝,皆以講經親詣學釋奠。孝武以太學在水南懸遠,有司議依穆帝升平元年,於中堂權立太學釋奠。禮畢,會百官六品以上。

後魏孝文帝太和十六年,詔以前司徒尉元爲三老,前大鴻臚卿遊明根爲五更,於明堂設國老位,庶老位於階下。皇帝再拜三老,親袒割牲,執醬而餽,執爵而酳。於五更行肅拜之禮。賜國老、庶老衣服有差。既而三老言曰:“自古人所崇,莫重於孝順,然五孝六順,天下之所先。願陛下重之,以化四方。”帝曰:“孝順之道,天地之經,今承三老明言,銘之朕懷。”五更言曰:“夫至孝通靈,至順感幽,故《詩》云‘孝弟之至,通於神明,光於四海’。願陛下念之,以濟黎庶。”帝曰:“五更助三老以言至範,敷展德音,當克己復禮,以行來授。”禮畢,乃賜步挽一乘。詔曰:“三老可給上公之祿,五更可食九卿之俸,供養之味亦同其例。”

北齊制,仲春令辰,陳養老禮。先一日,三老、五更齋於國學。皇帝進賢冠,元紗袍,至辟雍,入總章堂。列宮懸。王公以下及國老、庶老各定位。司徒以羽儀、武賁、安車迎三老五更於國學。並進賢冠,元服,黑舄,素帶。國子生黑介幘,青衿,單衣,乘馬從以至。皇帝釋劍,執珽,迎於門內。三老至門,五更去門十步,皆降車以入。皇帝拜,三老、五更攝齊答拜。皇帝揖進,三老在前,五更在後,升自右階,就筵,三老坐,五更立。皇帝升堂,北面。公卿升自左階,北面。三公授几杖,卿正屨,國老、庶老各就位。皇帝拜三老,羣臣皆拜。不拜五更。乃坐。皇帝西向,肅拜五更。進珍羞酒食,親袒割牲,執醬而餽,執爵而酳,以次進五更。又設酒酏於國老、庶老。皇帝升御座,三老乃論五孝六順典訓大綱,皇帝虛躬請授。禮畢而還。又都下及外州,人年七十以上,賜鳩杖黃帽有敕則給,不爲常也。

後周武帝保定三年,詔以太傅、燕國公于謹爲三老,賜延年杖。皇帝幸太學以食之。三老入門,皇帝迎拜門屏之間,三老答拜。設三老席於中楹,南面。太師、晉國公宇文護升階,設几於席。三老升席,南面,憑几而坐。大司寇、楚國公豆盧寧升階,正舄。皇帝升,立於斧扆之前,西向。有司進饌,皇帝跪授醬豆,親袒割牲。三老食訖,皇帝又親跪受爵以酳,撤去。皇帝北面立,訪道,三老乃起,立於席後。皇帝曰:“猥當天下重任,自惟不才,不知政理之要,公其誨之。”三老答曰:“木從繩則正,後從諫則聖。自古明王聖主,皆虛心納諫,以知得失,天下乃安。惟陛下念之。”又曰:“爲國之本,存乎忠信,是以古人云去食、去兵,信不可失。國家興廢,在於賞罰,若有功必賞,有罪必罰,則爲善者日益,爲惡者日止;若有功不賞,有罪不罰,則天下善惡不分,下人無所措手足。”又曰:“言行者,立身之本,言出行隨,誠宜相顧。陛下三思而言,九慮而行,若不思不慮,必有過失。天子之過,事無大小,如日月之蝕,莫不知者。願陛下慎之。”三老言畢,皇帝再拜受之,三老答拜。禮成而出。

唐高祖武德七年,幸國子學,親臨釋奠。

唐制,仲秋吉辰,皇帝親養三老、五更於太學。所司先奏定三師、三公致仕者,用其德行及年高者一人爲三老,次一人爲五更。設三老座於西楹之東,近北南面。設五更座於西階上,東向。設國老三人座於三老座西。俱不屬焉。設衆國老座於堂下西階之西,東面北上五品以上致仕者爲國老,六品以下致仕者爲庶老。

天寶八載閏六月制,其天下百姓,丈夫七十五以上,婦人七十以上,宜各給中男一人充待,仍任自簡擇;至八十以上,依常式處分。餘並如《開元禮》。

宋太祖皇帝建隆元年,幸國子監,詔加飾祠宇及塑繪先聖、先賢、先儒之像。

帝親製文宣王、兗國公二贊。

太宗端拱元年,幸國子監,謁文宣王畢,升輦將出西門,顧見講座,左右言學官李覺方聚徒講書,即召覺,令對御講說。覺曰:“陛下六飛在御,臣何敢輒升高座。”帝爲降輦,令有司張帟幕,設別座,詔覺講《易》之《泰卦》。從臣皆列坐。覺因述天地感通、君臣相應之旨,帝甚悅,特賜帛百疋。

真宗咸平二年,幸國子監,召學官說書,賜以金帛。

仁宗天聖二年,幸國子監,召直講兼諸王府侍講馬龜符講說,賜判監馮元以下及學官器幣有差。

高宗紹興十三年,國學大成殿成。明年,國子司業高閌請幸學,上從之。詔略曰:“偃革息民,恢儒建學,聲明丕闡,輪奐一新。爾等攄望幸之忱,述諸儒之志,遠繼橋門之盛,願觀雲輿之臨。請既方堅,理宜從欲。將款謁於先聖,仍備舉於舊章。”三月,上服靴袍,乘輦入監,止輦於大成殿門外。入幄,羣臣列班於庭。上出幄,升東階,跪上香,執爵三祭酒,再拜,羣臣皆再拜,上降入幄。

分奠從祀如常儀。尚舍先設次於崇化堂之後,及堂上之中南向設御座。閤門設羣臣班於堂下,如月朔視朝之儀。宰輔、從臣次於中門之外。上乘輦幸太學,降輦於堂,入次更衣。講官入就堂下講位,北向;執經官、學生皆立於堂下,東西相向。上出次,升御座,羣臣起居如儀。乃命三公、宰輔以下升堂,皆就位,左右史侍立。講書及執經官北面起居再拜,皆命之升立於御座左右。學生北面再拜,分立於兩廡,北上。內侍進書案牙簽,以經授執經官,賜三公、宰輔以下坐。講畢,羣臣皆起,降階,東西相向立。執經官降,講官進前致詞,乃降,北面再拜。

左右史降。乃賜茶。三公以下北面再拜,升,各立於位後。學生北面再拜,分兩廡立。上下皆就坐。賜茶畢,三公以下降階,學生自兩廡降階,北面再拜,羣臣以次出。上降座還次,乘輦還宮。時命禮部侍郎秦熯執經,司業高閌講《易》之《泰》,遂幸養正、持志二齋,賜閌三品服,學官遷秩,諸生授官免舉。賜帛有差。上既奠拜,注視貌像,翼翼欽慕。覽唐明皇及太祖、真宗、徽考所製贊文,命有司悉取從祀諸贊,皆錄以進。上遂作先聖及七十二子贊,冠以序文,親灑宸翰,以方載之。五月丙辰,登之採殿。備儀衛,作樂,命監學之臣,自行宮北門迎置學宮,揭之大成殿上及二廡。

孝宗淳熙四年,幸太學,如紹興之儀。命禮部侍郎李燾執經,祭酒林光朝講《大學》。

◎唐開元禮

△皇帝皇太子視學儀

視學前一日,所司灑掃學堂之內外。尚舍設大次於學堂之後,守宮設皇太子次於大次之東,皆隨地之宜,並如常儀。尚舍設御位學堂上北壁下,當中南向。

監司設講榻於御座之西,南向。設執讀座於前楹間,當講榻北向。尚舍又設皇太子座於御座東南,西向。設文官三品以上座於皇太子之南,少退,重行,西向北上;設武官三品以上座於講榻西南,當文官,重行,東面北上。設侍講座於執讀西北、武官之前,東向北上其執如意者一人立於侍講之南,東面。設論議座於講榻之前,北面。三館學官座于武官之後。說脫屨席于西階下。典儀設版位:

皇太子於東階東南,西面;執經於西階西南,東面。文官三品以上於皇太子東南,重行,西面北上;武官三品以上於執經西南。侍講、執讀、執如意等於執經之後,重行,東面北上。學生分於文武官之後,皆重行北上。設典儀位於東階之西,贊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面。

△出宮

前出宮三日,本司宣攝內外,各供其職。其日,應從駕文武官依時刻集朝堂,諸衛陳設仗衛。侍中版奏:“外辦。”皇帝乘馬,文武侍從,並如常行幸之儀。

駕將至,祭酒帥監官、學官、學生等奉迎於路左學生青衿服。駕至大次門外,降入如常。

△視學

皇帝既入大次,執經、侍講、執讀、執如意等及學官各服公服,典儀帥贊者先入就位。謁者、贊引引文武三品以上及執經以下學生等入就堂下位。皇太子立於學堂門外之東,西向,侍衛如常。侍中版奏:“外辦。”皇帝出大次,升自北階,即御座南向坐。侍臣及近侍量人從升。典儀一人升就東階上,西面立。舍人引皇太子就位立諸衛卒、庶子等量人從入,立於皇太子東南,西向北上。奉禮曰:“再拜。”贊者承傳,皇太子以下在位者皆再拜。侍中跪奏稱:“請敕皇太子及公王等升坐。”又侍中稱:“制曰可。”侍中詣東階上,西面稱:“敕皇太子及公王等升。”殿上典儀承傳,皆下贊者又承傳,皇太子以下應坐者皆再拜。

訖,通事舍人引皇太子及羣官坐者各升座。訖其公服者脫履於階下及降納皆如常,執讀讀所講經,執經釋義。訖,遂行如意。侍講者執如意就論議坐,以次論難。訖,侍中跪奏:“禮畢。”羣官皆起,通事舍人各降堂下位。若有敕賜會,則侍中前承制,降詣堂下宣敕,及太官下食案等,並如常儀。皇帝降座,還大次。

侍衛如常儀。羣官以下命訖皆出。執經以下改服常服學生仍青衿服。

△鑾駕還宮

皇帝既還大次,侍中量時刻版奏:“外辦。”皇帝出次,文武官陪從還宮,如來儀。初,駕出,國子祭酒帥監官、學官、學生等奉辭於路左,如常式。

◎皇帝養老於太學儀

△陳

前三日,尚舍直長設大次於學堂之後,隨地之宜。設三老、五更次於學堂南門外之西,羣老次於其後,俱東向。設羣官次;文官於門外之東,重行西向;武官於羣老之西,重行東向,皆北上。前一日,尚舍奉御設御座於堂上東序,西向,莞筵紛純,加藻席畫純,次席黼純。設三老座於西楹之東,近北,南向;設五更座於西階上,東向;設國老三人座於三老座西,俱不屬焉,皆莞筵紛純,加藻席畫純。設衆國老座於堂下西階之西,東面北上,皆蒲筵緇布純,加莞席元帛純若三品以上,則莞筵紛純,加藻席畫純。凡五品以上致仕者爲國老。設庶老座於國老之後,皆蒲筵緇布純六品以下致仕者爲庶老。太樂令展宮懸於學堂之庭,設登歌於堂上及舉摩位等,皆準元會之儀。典儀設文官五品以上位於懸東,六品以下在其南,俱重行,西向北上。武官五品以上位於懸西,六品以下在其南,當文官,俱重行,東向北上。蕃客分方位於文武官六品之南若有諸州使人,分位於文武官九品之後。學生分位於文武官之後。奉禮設門外如設次之式。尚舍奉御設樽於東楹之西,北向,左元酒,有坫以置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