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十三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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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

告子上

公都子曰。告子曰。性無善。無不善也。或曰。性可以爲善。可以爲不善。是故文武興。則民好善。幽厲興。則民好暴。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是故以堯爲君而有象。以瞽瞍爲父而有舜。以紂爲兄之子。且以爲君。而有微子啟。王子比干今曰性善。然非歟。孟子曰。乃若其情。則可以爲善矣。乃所謂善也若夫爲不善。非才之罪也。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也。恭敬之心。禮也。是非之心。智也。仁義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故曰。求則得之。舍則失之。或相倍蓰而無筭者。不能盡其才者也。詩云。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孔子曰。爲此詩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則。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

孟子曰。富歲子弟多賴。凶歲子弟多暴。非天之降才爾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今夫麰麥。播種而耰之。其地同。樹之時又同。浡然而生。至於日至之時。皆孰矣。雖有不同。則地有肥磽。雨露之養。人事之不齊也。故凡同類者。舉相似也。何獨至於人而疑之。聖人與我同類者。故龍子曰。不知足而爲屨。我知其不爲蕢也。屨之相似。天下之足同也。口之於味有同耆也。易牙先得我口之所耆者也。如使口之於味也。其性與人殊。若犬馬之與我不同類也。則天下何耆。皆從易牙之於味也。至於味。天下期於易牙。是天下之口相似也。惟耳亦然。至於聲。天下期於師曠。是天下之耳相似也。惟目亦然。至於子都。天下莫不知其姣也。不知子都之姣者。無目者也。故曰。口之於味也。有同耆焉。耳之於聲也。有同聽焉。目之於色也。有同美焉。至於心。獨無所同然乎。心之所同然者何也。謂理也。義也。聖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故理義之悅我心。猶芻豢之悅我口。

孟子曰。牛山之木嘗美矣。以其郊於大國也。斧斤伐之。可以爲美乎。是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潤。非無萌蘗之生焉。牛羊又從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也。人見其濯濯也。以爲未嘗有材焉。此豈山之性也哉。雖存乎人者。豈無仁義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猶斧斤之於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爲美乎。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氣。其好惡與人相近也者幾希。則其旦晝之所爲。有梏亡之矣。梏之反覆。則其夜氣不足以存。夜氣不足以存。則其違禽獸不遠矣。人見其禽獸也。而以爲未嘗有才焉者。是豈人之情也哉。故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惟心之謂與。

孟子曰。無或乎王之不智也。雖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生者也。吾見亦罕矣。吾退而寒之者至矣。吾如有萌焉。何哉。今夫弈之爲數。小數也。不專心致志。則不得也。弈秋。通國之善弈者也。使弈秋誨二人弈。其一人專心致志。惟弈秋之爲聽。一人雖聽之。一心以爲有鴻鵠將至。思援弓繳而射之。雖與之俱學。弗若之矣。爲是其智弗若與。曰。非然也。

孟子曰。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爲苟得也。死亦我所惡。所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如使人之所欲莫甚於生。則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惡莫甚於死者。則凡可以辟患者。何不爲也。由是則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則可以辟患而有不爲也。是故所欲有甚於生者。所惡有甚於死者。非獨賢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賢者能勿喪耳。一簞食。一豆羹。得之則生。弗得則死。嘑爾而與之。行道之人弗受。蹴爾而與之。乞人不屑也。萬鍾則不辯禮義而受之。萬鍾於我何加焉。爲宮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識窮乏者得我與。鄉爲身死而不受。今爲宮室之美爲之。鄉爲身死而不受。今爲妻妾之奉爲之。鄉爲身死而不受。今爲所識窮乏者。得我而爲之。是亦不可以已乎。此之謂失其本心。

孟子曰。仁。人心也。義。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雞犬放。則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孟子曰。今有無名之指。屈而不信。非疾痛害事也。如有能信之者。則不遠秦楚之路。爲指之不若人也。指不若人。則知惡之。心不若人。則不知惡。此之謂不知類也。

孟子曰。拱把之桐梓。人苟欲生之。皆知所以養之者。至於身。而不知所以養之者。豈愛身不若桐梓哉。弗思甚也。

孟子曰。人之於身也。兼所愛。兼所愛則兼所養也。無尺寸之膚不愛焉。則無尺寸之膚不養也。所以考其善不善者。豈有他哉。於己取之而已矣。體有貴賤。有小大。無以小害大。無以賤害貴。養其小者爲小人。養其大者爲大人。今有場師。舍其梧檟。養其樲棘。則爲賤場師焉。養其一指。而失其肩背而不知也。則爲狼疾人也。飲食之人。則人賤之矣。爲其養小以失大也。飲食之人無有失也。則口腹豈適爲尺寸之膚哉。

公都子問曰。鈞是人也。或爲大人。或爲小人。何也。孟子曰。從其大體爲大人。從其小體爲小人。曰。鈞是人也。或從其大體。或從其小體。何也。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此天之所與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不能奪也。此爲大人而已矣。

孟子曰。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義忠信。樂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脩其天爵而人爵從之。今之人。脩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棄其天爵。則惑之甚者也。終亦必亡而已矣。

孟子曰。欲貴者。人之同心也。人人有貴於己者。弗思耳矣。人之所貴者。非良貴也。趙孟之所貴。趙孟能賤之。詩云。既醉以酒。既飽以德。言飽乎仁義也。所以不願人之膏粱之味也。令聞廣譽施於身。所以不願人之文繡也。

孟子曰。仁之勝不仁也。猶水之勝火。今之爲仁者。猶以一杯水。救一車薪之火也。不熄。則謂之水不勝火。此又與於不仁之甚者也。亦終必亡而已矣。

孟子曰。五穀者。種之美者也。苟爲不熟。不如荑稗。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孟子曰。羿之教人射。必志於彀。學者亦必志於彀。大匠誨人。必以規矩。學者亦必以規矩。

告子下

任人有問屋廬子曰。禮與食孰重。曰。禮重。色與禮孰重。曰。禮重。曰。以禮食。則飢而死。不以禮食則得食。必以禮乎。親迎。則不得妻。不親迎。則得妻。必親迎乎。屋廬子不能對。明日之鄒以告孟子。孟子曰。於。荅是也。何有。不揣其本而齊其末。方寸之木。可使高於岑樓。金重於羽者。豈謂一鈎金。與一輿羽之謂哉。取食之重者。與禮之輕者而比之。奚翅食重。取色之重者。與禮之輕者而比之。奚翅色重。往應之曰。紾兄之臂。而奪之食。則得食。不紾。則不得食。則將紾之乎。踰東家牆。而摟其處子。則得妻。不摟則不得妻。則將摟之乎。

曹交問曰。人皆可以爲堯舜。有諸。孟子曰。然。交聞文王十尺。湯九尺。今交九尺四寸以長。食粟而已。如何則可。曰。奚有於是。亦爲之而已矣。有人於此。力不能勝一匹雛。則爲無力人矣。今曰舉百鈞。則爲有力人矣。然則舉烏獲之任。是亦爲烏獲而已矣。夫人豈以不勝爲患哉。弗爲耳。徐行後長者謂之弟。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夫徐行者。豈人所不能哉。所不爲也。堯舜之道。

孝悌而已矣。子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行堯之行。是堯而已矣。子服桀之服。誦桀之言。行桀之行。是桀而已矣。曰。交得見於鄒君。可以假館。願留而受業於門。曰。夫道若大路然。豈難知哉。人病不求耳。子歸而求之。有餘師。

公孫丑問曰。高子曰。小弁。小人之詩也。孟子曰。何以言之。曰。怨。曰。固哉。高叟之爲詩也。有人於此。越人關弓而射之。則己談笑而道之。無他。䟽之也。其兄關弓而射之。則己垂涕泣而道之。無他。戚之也。小弁之怨。親親也。親親。仁也。固矣夫。高叟之爲詩也。曰。凱風。何以不怨。曰。凱風。親之過小者也。小弁。親之過大者也。親之過大而不怨。是愈疏也。親之過小而怨。是不可磯也。愈䟽。不孝也。不可磯。亦不孝也。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

宋牼將之楚。孟子遇於石丘。曰。先生將何之。曰。吾聞秦楚搆兵。我將見楚王。說而罷之。楚王不悅。我將見秦王。說而罷之。二王我將有所遇焉。曰。軻也。請無問其詳。願聞其指。說之將何如。曰。我將言其不利也。曰先生之志則大矣。先生之號則不可。先生以利說秦楚之王。秦楚之王悅於利。以罷三軍之師。是三軍之士。樂罷而悅於利也。爲人臣者。懷利以事其君。爲人子者。懷利以事其父。爲人弟者。懷利以事其兄。是君臣父子兄弟。終去仁義。懷利以相接。然而不亡者。未之有也。先生以仁義說秦楚之王。秦楚之王悅於仁義。而罷三軍之師。是三軍之士。樂罷而悅於仁義也。爲人臣者。懷仁義以事其君。爲人子者。懷仁義以事其父。爲人弟者。懷仁義以事其兄。是君臣父子兄弟。去利。懷仁義以相接也。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何必曰利。

孟子居鄒。季任爲任處守。以幣交。受之而不報。處於平陸。儲子爲相。以幣交。受之而不報。他日由鄒之任見季子。由平陸之齊不見儲子。屋廬子喜曰。連得間矣。問曰。夫子之任見季子。之齊不見儲子。爲其爲相與。曰。非也。書曰。享多儀。儀不及物。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爲其不成享也。屋廬子悅。或問之。屋廬子曰。季子不得之鄒。儲子得之平陸。

淳于髠曰。先名實者。爲人也。後名實者。自爲也。夫子在三卿之中。名實未加於上下而去之。仁者固如此乎。孟子曰。居下位。不以賢事不肖者。伯夷也。五就湯。五就桀者。伊尹也。不惡汙君。不辭小官者。柳下惠也。三子者不同道。其趨一也。一者何也。曰。仁也。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曰魯繆公之時。公儀子爲政。子柳。子思。爲臣。魯之削也滋甚。若是乎。賢者之無益於國也。曰。虞不用百里奚而亡。秦繆公用之而霸。不用賢則亡。削何可得歟。曰。昔者王豹處於淇。而河西善謳。緜駒處於高唐。而齊右善歌。華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變國俗。有諸內。必形諸外。爲其事而無其功者。髠未嘗覩之也。是故無賢者也。有則髠必識之。曰。孔子爲魯司寇。不用。從而祭燔肉不至。不稅冕而行。不知者以爲爲肉也。其知者以爲爲無禮也。乃孔子則欲以微罪行。不欲爲苟去。君子之所爲。衆人固不識也。

孟子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今之諸侯。五霸之罪人也。今之大夫。今之諸侯之罪人也。天子適諸侯。曰巡狩。諸侯朝於天子。曰述職。春省耕而補不足。秋省斂而助不給。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養老尊賢。俊傑在位。則有慶。慶以地。入其疆。土地荒蕪。遺老失賢。掊克在位。則有讓。一不朝則貶其爵。再不朝。則削其地。三不朝。則六師移之。是故天子討而不伐。諸侯伐而不討。五霸者。摟諸侯以伐諸侯者也。故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五霸桓公爲盛。葵丘之會諸侯。束牲載書而不歃血。初命曰。誅不孝。無易樹子。無以妾爲妻。再命曰。尊賢育才。以彰有德。三命曰。敬老慈幼。無忘賓旅。四命曰。士無世官。官事無攝。取士必得。無專殺大夫。五命曰。無曲防。無遏糴。無有封而不告。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後。言歸于好。今之諸侯。皆犯此五禁。故曰今之諸侯。五霸之罪人也。長君之惡其罪小。逢君之惡其罪大。今之大夫皆逢君之惡。故曰。今之大夫。今之諸侯之罪人也。

魯欲使慎子爲將軍。孟子曰。不教民而用之。謂之殃民。殃民者。不容於堯舜之世。一戰勝齊。遂有南陽。然且不可。慎子勃然不悅。曰。此則滑釐所不識也。曰。吾明告子。天子之地方千里。不千里。不足以待諸侯。諸侯之地方百里。不百里。不足以守宗廟之典籍。周公之封於魯。爲方百里也。地非不足。而儉於百里。太公之封於齊也。亦爲方百里也。地非不足也。而儉於百里。今魯方百里者五。子以爲有王者作。則魯在所損乎。在所益乎。徒取諸彼以與此。然且仁者不爲。況於殺人以求之乎。君子之事君也。務引其君以當道。志於仁而已。

孟子曰。今之事君者皆曰。我能爲君辟土地。充府庫。今之所謂良臣。古之所謂民賊也。君不鄉道。不志於仁。而之。是富桀也。我能爲君約與國。載必克。今之所謂良臣。古之所謂民賊也。君不鄉道。不志於仁。而求爲之強戰。是輔桀也。由今之道。無變今之俗。雖與之天下。不能一朝居也。

白圭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孟子曰。子之道。貉道也。萬室之國。一人陶。則可乎。曰。不可。器不足用也。曰。夫貉。五穀不生。惟黍生之。無城郭宮室宗廟祭祀之禮。無諸侯幣帛饔餮無百官有司。故二十而取一而足也。今居中國。去人倫。無君子。如之何其可也。陶以寡。且不可以爲國。況無君子乎。欲輕之於堯舜之道者。大貉小貉也。欲重之於堯舜之道者。大桀小桀也。

白圭曰。丹之治水也。愈於禹。孟子曰。子過矣。禹之治水。水之道也。是故禹以四海爲壑。今吾子以鄰國爲壑。水逆行。謂之洚水。洚水者。洪水也。仁人之所惡也。吾子過矣。

孟子曰。君子不亮。惡乎執。

魯欲使樂正子爲政。孟子曰。吾聞之喜而不寐。公孫丑曰。樂正子強乎。曰。否。有知慮乎。曰。否。多聞識乎。曰。否。然則奚爲喜而不寐。曰。其爲人也好善。好善足乎。曰。好善優於天下。而況魯國乎。夫苟好善。則四海之內。皆將輕千里而來。告之以善。夫苟不好善。則人將曰●●。予既已知之矣。●●之聲音顏色。距人於千里之外。士止於千里之外。則讒諂面諛之人至矣。與讒諂面諛之人居。國欲治可得乎。

陳子曰。古之君子。何如則仕。孟子曰。所就三。所去三。迎之致敬以有禮。言將行其言也。則就之。禮貌未衰。言弗行也。則去之。其次雖未行其言也。迎之致敬以有禮。則就之。禮貌衰。則去之。其下朝不食。夕不食。飢餓不能出門戶。君聞之曰。吾大者不能行其道。又不能從其言也。使飢餓於我土地。吾恥之。周之亦可受也。免死而已矣。

孟子曰。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間。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里奚。舉於市。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恆過。然後能改。困於心。衡於慮。而後作。徵於色。發於聲。而後喻。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

孟子曰。教亦多術矣。予不屑之教誨也者。是亦教誨之而已矣。

盡心上

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殀壽不貳。脩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孟子曰。莫非命也。順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巖牆之下。盡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梏桎死者。非正命也。

孟子曰。求則得之。舍則失之。是求有益於得也。求在我者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無益於得也。求在外者也。

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矣。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強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孟子曰。行之而不著焉。習矣而不察焉。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衆也。

孟子曰。人不可以無恥。無恥之恥。無恥矣。

孟子曰。恥之於人大矣。爲機變之巧者。無所用恥焉。不恥不若人。何若人有。

孟子曰。古之賢王。好善而忘勢。古之賢士。何獨不然。樂其道而忘人之勢。故王公不致敬盡禮。則不得亟見之。見且由不得亟。而況得而臣之乎。

孟子謂宋句踐曰。子好遊乎。吾語子遊。人知之。亦囂囂。人不知。亦囂囂。曰。何如斯可以囂囂矣。曰。尊德樂義。則可以囂囂矣。故士窮不失義。達不離道。窮不失義。故士得己焉。達不離道。故民不失望焉。古之人。得志。澤加於民。不得志。脩身見於世。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

孟子曰。待文王而後興者。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

孟子曰。附之以韓魏之家。如其自視欿然。則過人遠矣。

孟子曰。以佚道使民。雖勞不怨。以生道殺民。雖死不怨殺者。

孟子曰。霸者之民。驩虞如也。王者之民。皡皡如也。殺之而不怨。利之而不庸。民日遷善。而不知爲之者。夫君子。所過者化。所存者神。上下與天地同流。豈曰小補之哉。

孟子曰。仁言不如仁聲之入人深也。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愛之。善政得民財。善教得民心。

孟子曰。人之所不學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者。及其長也。無不知敬其兄也。親親仁也。敬長義也。無他。達之天下也。

孟子曰。舜之居深山之中。與木石居。與鹿豕遊。其所以異於深山之野人者幾希。及其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禦也。

孟子曰。無爲其所不爲。無欲其所不欲。如此而已矣。

孟子曰。人之有德慧術知者。恆存乎疢疾。獨孽子。其操心也危。其慮患也深。故達。

孟子曰。有事君人者。事是君。則爲容悅者也。有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爲悅者也。有天民者。達可行於天下。而後行之者也。有大人者。正己而物正者也。

孟子曰。君子有三樂。而王天下不與存焉。父母俱存。兄弟無故。一樂也。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二樂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樂也。君子有三樂。而王天下不與存焉。

孟子曰。廣土衆民。君子欲之。所樂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樂之。所性不存焉。君子所性。雖大行不加焉。雖窮居不損焉。分定故也。君子所性。仁義禮智根於心。其生色也。睟然見於面。盎於背。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

孟子曰。伯夷辟紂。居北海之濱。聞文王作。興曰。盍歸乎來。吾聞西伯善養老者。太公辟紂。居東海之濱。聞文王作。興曰。盍歸乎來。吾聞西伯善養老者。天下有善養老。則仁人以爲己歸矣。五畝之宅。樹牆下以桑。匹婦蠶之。則老者足以衣帛矣。五母雞。二母彘。無失其時。老者足以無失肉矣。百畝之田。匹夫耕之。八口之家。足以無飢矣。所謂西伯善養老者。制其田里。教之樹畜。導其妻子。使養其老。五十非帛不煖。七十非肉不飽。不煖不飽。謂之凍餒。文王之民。無凍餒之老者。此之謂也。

孟子曰。易其田疇。薄其稅斂。民可使富也。食之以時。用之以禮。財不可勝用也。民非水火不生活。昬暮叩人之門戶。求水火。無弗與者。至足矣。聖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乎。

孟子曰。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太山而小天下。故觀於海者難爲水。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爲言。觀水有術。必觀其瀾。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流水之爲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於道也。不成章不達。

孟子曰。雞鳴而起。孳孳爲善者。舜之徒也。雞鳴而起。孳孳爲利者。跖之徒也。欲知舜與跖之分。無他。利與善之間也。

孟子曰。楊子取爲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爲也。墨子兼愛。摩頂放踵。利天下爲之。子莫執中。執中爲近之。執中無權。猶執一也。所惡執一者。爲其賊道也。舉一而廢百也。

孟子曰。飢者甘食。渴者甘飲。是未得飲食之正也。飢渴害之也。豈惟口腹有飢渴之害。人心亦皆有害。人能無以飢渴之害爲心害。則不及人不爲憂矣。

孟子曰。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

孟子曰。有爲者。辟若掘井。掘井九軔。而不及泉。猶爲棄井也。

孟子曰。堯舜。性之也。湯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久假而不歸。惡知其非有也。

公孫丑曰。伊尹曰。予不狎于不順。放太甲于桐。民大悅。太甲賢。又反之。民大悅。賢者之爲人臣也。其君不賢。則固可放與。孟子曰。有伊尹之志則可。無伊尹之志。則篡也。

公孫丑曰。詩曰。不素餐兮。君子之不耕而食。何也。孟子曰。君子居是國也。其君用之。則安富尊榮。其子弟從之。則孝悌忠信。不素餐兮。孰大於是。

王子墊問曰。士何事。孟子曰。尚志。曰。何謂尚志。曰仁義而已矣。殺一無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義也。居惡在。仁是也。路惡在。義是也。居仁由義。大人之事備矣。

孟子曰。仲子不義。與之齊國而弗受。人皆信之。是舍簞食豆羹之義也。人莫大焉。亡親戚君臣上下。以其小者。信其大者。奚可哉。

桃應問曰。舜爲天子。臯陶爲士。瞽瞍殺人。則如之何。孟子曰。執之而已矣。然則舜不禁與。曰。夫舜惡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也。然則舜如之何。曰。舜視棄天下。獨棄敝蹝也。竊負而逃。遵海濱而處。終身訢然樂。而忘天下。

孟子自范之齊。望見齊王之子。喟然嘆曰。居移氣。養移體。大哉居乎。夫非盡人之子與。

孟子曰。王子宮室車馬衣服。多與人同。而王子若彼者。其居使之然也。況居天下之廣居者乎。魯君之宋。呼於垤澤之門。守者曰。此非吾君也。何其聲之似我君也。此無他。居相似也。

孟子曰。食而弗愛。豕交之也。愛而不敬。獸畜之也。恭敬者。幣之未將者也。恭敬而無實。君子不可虛拘。

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

齊宣王欲短喪。公孫丑曰。爲朞之喪。猶愈於已乎。孟子曰。是猶或紾其兄之臂。子謂之姑徐徐云爾。亦教之孝悌而已矣。王子有其母死者。其傅爲之請數月之喪。公孫丑曰。若此者。何如也。曰。是欲終之。而不可得也。雖加一日愈於已。謂夫莫之禁。而弗爲者也。

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時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達財者。有答問者。有私淑艾者。此五者。君子之所以教也。

公孫丑曰。道則高矣美天。宜若登天然。似不可及也。何不使彼爲可幾及。而日孳孳也。孟子曰。大匠不爲拙工改廢繩墨。羿不爲拙射變其彀率。君子引而不發。躍如也。中道而立。能者從之。

孟子曰。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無道。以身殉道。未聞以道殉乎人者也。

公都子曰。滕更之在門也。若在所禮。而不答。何也。孟子曰。挾貴而問。挾賢而問。挾長而問。挾有勳勞而問。挾故而問。皆所不答也。滕更有二焉。

孟子曰。於不可已而已者。無所不已。於所厚者薄。無所不薄也。其進銳者其退速。

孟子曰。君子之於物也。愛之而弗仁。於民也。仁之而弗親。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

孟子曰。知者無不知也。當務之爲急。仁者無不愛也。急親賢之爲務。堯舜之知而不徧物。急先務也。堯舜之仁不徧愛人。急親賢也。不能三年之喪。而緦小功之察。放飯流歠。而問無齒決。是之謂不知務。

盡心下

孟子曰。不仁者梁惠王也。仁者以其所愛。及其所不愛。不仁者以其所不愛。及其所愛。公孫丑問曰。何謂也。梁惠王以土地之故。糜爛其民而戰之。大敗。將復之。恐不能勝。故驅其所愛子弟以殉之。是之謂以其所不愛。及其所愛也。

孟子曰。春秋無義戰。彼善於此。則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敵國不相征也。

孟子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仁人無敵於天下。以至仁伐至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

孟子曰。有人曰。我善爲陳。我善爲戰。大罪也。國君好仁。天下無敵焉。南面而征北狄怨。東面而征西夷怨。曰。奚爲後我。武王之伐殷也。革車三百兩。虎賁三千人。王曰。無畏。寧爾也。非敵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征之爲言正也。若欲正己也。焉用戰。

孟子曰。梓匠輪輿。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巧。

孟子曰。舜之飯糗茹草也。若將終身焉。及其爲天子也。被袗衣。鼓琴。二女果。若固有之。

孟子曰。吾今而後知殺人親之重也。殺人之父。人亦殺其父。殺人之兄。人亦殺其兄。然則非自殺之也。一間耳。

孟子曰。古之爲關也。將以禦暴。今之爲關也。將以爲暴。

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於妻子。

孟子曰。周于利者。凶年不能殺。周于德者。邪世不能亂。

孟子曰。好名之人。能讓千乘之國。苟非其人。簞食豆羹見於色。

孟子曰。不信仁賢。則國空虛。無禮義。則上下亂。無政事。則財用不足。

孟子曰。不仁而得國者。有之矣。不仁而得天下者。未之有也。

孟子曰。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是爲天子。得乎天子爲諸侯。得乎諸侯爲大夫。諸侯危社稷則變置。犧牲既成。粢盛既絜。祭祀以時。然而旱乾水溢。則變置社稷。

孟子曰。聖人。百世之師也。伯夷柳下惠是也。故聞伯夷之風者。頑夫廉。懦夫有立志。聞柳下惠之風者。薄夫敦。鄙夫寬。奮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聞者莫不興起也。非聖人而能若是乎。而況於親炙之者乎。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

孟子曰。孔子之去魯。曰。遲遲吾行也。去父母國之道也。去齊。接淅而行。去他國之道也。

孟子曰。君子之戹於陳蔡之間。無上下之交也。

貉稽曰。稽大不理於口。孟子曰。無傷也。士憎茲多口。詩云。憂心悄悄。慍于羣小。孔子也。肆不殄厥慍。亦不殞厥問。文王也。

孟子曰。賢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今以其昬昬。使人昭昭。

孟子謂高子曰。山徑之蹊間。介然用之而成路。爲間不用。則茅塞之矣。今茅塞子之心矣。

高子曰。禹之聲。尚文王之聲。孟子曰。何以言之。曰。以追蠡。曰。是奚足哉。城門之軌。兩馬之力與。

齊饑。陳臻曰。國人皆以夫子將復爲發棠。殆不可復。孟子曰。是爲馮婦也。晉人有馮婦者。善搏虎。卒爲善士。則之野。有衆逐虎。虎負嵎。莫之敢攖。望見馮婦。趨而迎之。馮婦攘臂下車。衆皆悅之。其爲士者笑之。

孟子曰。口之於味也。目之於色也。耳之於聲也。鼻之於臭也。四肢之於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謂性也。仁之於父子也。義之於君臣也。禮之於賓主也。知之於賢者也。聖人之於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性也。

浩生不害問曰。樂正子何人也。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何謂善。何謂信。曰。可欲之謂善。有諸己之謂信。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樂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

孟子曰。逃墨必歸於楊。逃楊必歸於儒。歸。斯受之而已矣。今之與楊墨辯者。如追放豚。既入其苙。又從而招之。

孟子曰。有布縷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緩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離。

孟子曰。諸侯之寶三。土地。人民。政事。寶珠玉者。殃必及身。

盆成括仕於齊。孟子曰。死矣盆成括。盆成括見殺。門人問曰。夫子何以知其將見殺。曰。其爲人也。小有才。未聞君子之大道也。則足以殺其軀而已矣。

孟子之滕。館於上宮。有業屨於牖上。館人求之弗得。或問之曰。若是乎從者之也。曰。子以是爲竊屨來與。曰。殆非也。夫子之設科也。往者不追。來者不拒。苟以是心至。斯受之而已矣。

孟子曰。人皆有所不忍。達之於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爲。達之於其所爲。義也。人能充無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勝用也。人能充無穿窬之心。而義不可勝用也。人能充無受爾汝之實。無所往而不爲義也。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餂之也。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餂之也。是皆穿窬之類也。

孟子曰。言近而指遠者。善言也。守約而施博者。善道也。君子之言也。不下帶而道存焉。君子之守。脩其身而天下平。人病舍其田。而芸人之田。所求於人者重。而所以自任者輕。

孟子曰。堯舜。性者也。湯武。反之也。動容周旋中禮者。盛德之至也。哭死而哀。非爲生者也。經德不回。非以干祿也。言語必信。非以正行也。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

孟子曰。說大人。則藐之。勿視其巍巍然。堂高數仞。榱題數尺。我得志。弗爲也。食前方丈。侍妾數百人。我得志。弗爲也。般樂飲酒驅騁田獵。後車千乘。我得志。弗爲也。在彼者皆我所不爲也。在我者皆古之制也。吾何畏彼哉。

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其爲人也寡欲。雖有不存焉者寡矣。其爲人也多欲。雖有存焉者寡矣。

曾晳嗜羊棗。而曾子不忍食羊棗。公孫丑問曰。膾炙與羊棗孰美。孟子曰膾炙哉。公孫丑曰。然則曾子何爲食膾炙。而不食羊棗。曰。膾炙所同也。羊棗所獨也。諱名不諱姓。姓所同也名所獨也。

萬章問曰。孔子在陳。曰。盍歸乎來。吾黨之小子狂簡進取。不忘其初。孔子在陳。何思魯之狂士。孟子曰。孔子不得中道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爲也。孔子豈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敢問何如。斯可謂狂矣。曰。如琴張曾晳牧皮者。孔子之所謂狂矣。何以謂之狂也。曰。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絜之士而與之。是獧也。是又其次也。孔子曰。過我門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鄉原乎。鄉原。德之賊也。曰。何如。斯可謂之鄉原矣。曰。何以是嘐嘐也。言不顧行。行不顧言。則曰古之人。古之人。行何爲踽踽涼涼。生斯世也。爲斯世也。善斯可矣。閹然媚於世也者。是鄉原也。萬子曰。一鄉皆稱原人焉。無所往而不爲原人。孔爲德之賊。何哉。曰。非之無舉也。刺之無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汙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絜。衆皆悅之。自以爲是。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故曰。德之賊也。孔子曰。惡似而非者。惡莠。恐其亂苗也。惡佞。恐其亂義也。惡利口。恐其亂信也。惡鄭聲。恐其亂樂也。惡紫。恐其亂朱也。惡鄉原。恐其亂德也。君子反經而已矣。經正則庶民興。庶民興。斯無邪慝矣。

孟子曰。由堯舜至於湯。五百有餘歲。若禹臯陶。則見而知之。若湯則聞而知之。由湯至於文王五百有餘歲。若伊尹萊朱。則見而知之。若文王則聞而知之。由文王至於孔子五百有餘歲。若太公望散宜生則見而知之。若孔子則聞而知之。由孔子而來至於今百有餘歲。去聖人之世。若此其未遠也。近聖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無有乎爾。則亦無有乎爾。

禮記

玉藻

侍坐則必退席。不退。則必引而去君之黨。登席不由前。爲躐席。徒坐不盡席尺。讀書。食。則齊。豆。去席尺。○

若賜之食。而君客之。則命之祭。然後祭。先飯。辯嘗羞。飲而俟。若有嘗羞者。則俟君之食。然後食。飯飲而俟。君命之羞。羞近者。命之品嘗之。然後唯所欲。凡嘗遠食。必順近食。君未覆手。不敢飧。君既食。又飯飧。飯飧者。三飯也。君既徹。執飯與醬。乃出授從者。○

凡侑食。不盡食。食於人不飽。唯水醬不祭。若祭爲已●卑。○

君若賜之爵。則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飲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後授虛爵。君子之飲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禮已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則坐。取屨。隱辟而后屨。坐左納右。坐右納左。○

凡尊。必上玄酒。唯君面尊。唯饗野人皆酒。大夫側尊用棜。士側尊用禁。○

始冠。緇布冠。自諸侯下達。冠而敝之可也。玄冠朱組纓。天子之冠也。緇布冠繢緌。諸侯之冠也。玄冠丹組纓。諸侯之齊冠也。玄冠綦組纓。士之齊冠也。縞冠玄武。子姓之冠也。縞冠素紕。既祥之冠也。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玄冠縞武。不齒之服也。居冠屬武。自天子下達。有事然後緌。五十不散送。親沒不髦。大帛不緌。玄冠紫緌。自魯桓公始也。○

朝玄端。夕深衣。深衣三袪。縫齊倍要。衽當旁。袂可以回肘。長。中。繼揜尺。袷二寸。袪尺二寸。緣廣寸半。以帛裏布。非禮也。

士不衣織。無君者不貳采。衣正色。裳間色。非列采不入公門。振絺綌不入公門。表。裘不入公門。襲裘不入公門。

纊爲繭。縕爲袍。襌爲絅。帛爲褶。○

朝服之以縞也。自季康子始也。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後服之。曰。國家未道。則不充其服焉。

唯君有黼裘以誓省。大裘非古也。

君衣狐白裘。錦衣以裼之。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士不衣狐白。君子狐青裘豹褎。玄綃衣以裼之。麛裘青豻褎。絞衣以裼之。羔裘豹飾。錙衣以裼之。狐裘。黃衣以裼之。錦衣狐裘。諸侯之服也。犬羊之裘不裼。不文飾也。不裼。裘之裼也。見美也。弔則襲。不盡飾也。君在則裼。盡飾也。服之襲也。充美也。是故尸襲。執玉龜。襲。無事則裼。弗敢充也。○

笏天子以球玉。諸侯以象。大夫以魚須文竹。士竹本。象可也。見於天子。與射。無說笏。入大廟說笏。非古也。小功不說笏。當事免則說之。既搢必盥。雖有執於朝。弗有盥矣。凡有指畫於君前。用笏。造受命於君前。則書於笏。笏。畢用也。因飾焉。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殺六分而去一。

而素帶。終辟。大夫素帶。辟垂。士練帶。率下辟。居帶。弟子縞帶。并紐約用組。鞸。君朱。大夫素。士爵韋。圜。殺。直。天子直。公侯前後方。大夫前方。後挫角。士前後正。鞸。下廣二尺。上廣一尺。長三尺。其頸五寸。肩革帶。博二寸。大夫大帶四寸。雜帶。君朱綠。大夫玄華。士緇辟。二寸。再繚四寸。凡帶。有率。無箴功。一命縕韍幽衡。再命赤韍幽衡。三命赤韍葱衡。天子素帶朱裏。終辟。王后褘衣。夫人揄狄。三寸。長齊于帶。紳長。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參分帶下。紳居二焉。紳鞸結三齊。君命屈狄。再命褘衣。一命襢衣。士褖衣。唯世婦命於奠繭。其他則皆從男子。

凡侍於君。紳垂。足如履齊。頤霤。垂拱。視下而聽上。視帶以及袷。聽鄉任左。

凡君召以三節。二節以走。一節以趨。在官不俟屨。在外不俟車。○

士於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於尊者先拜。進面。荅之拜則走。

士於君所言大夫。沒矣則稱謚若字。名士。與大夫言。名士。字大夫。於大夫所。有公諱。無私諱。

凡祭不諱。廟中不諱。教學臨文不諱。○

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徵角。左宮羽。趨以采齊。行以肆夏。周還中規。折還中矩。進則揖之。退則揚之。然後玉鏘鳴也。故君子在車則聞鸞和之聲。行則鳴佩玉。是以非辟之心。無自入也。○

君在不佩玉。左結佩。右設佩。居則設佩。朝則結佩。齊則綪結佩。而爵鞸。凡帶必有佩玉。唯喪否。佩玉有衝牙。君子無故。玉不去身。君子於玉比德焉。天子佩白玉而玄組綬。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組綬。大夫佩水蒼玉而純組綬。世子佩瑜玉而綦織綬。士佩瓀玟而縕組綬。孔子佩象環五寸而綦組綬。○

童子之節也。緇布衣。錦緣。錦紳并紐。錦束髮。皆朱錦也。肆束及帶。勤者有事則收之。走則擁之。童子不裘不帛。不屨絇。無緦服。聽事不麻。無事則立主人之北。南面。見先王。從人而入。○

侍食於先生。異爵者。後祭先飯。客祭。主人辭曰。不足祭也。客飧。主人辭以疏。主人自置其醬。則客自徹之。一室之人。非賓客。一人徹。壹食之人。一人徹。凡燕食。婦人不徹。○

食棗桃李。弗致于核。瓜祭上環。食中。弃所操。凡食果實者。後君子。火孰者。先君子。

有慶。非君賜不賀。有憂者勤者有事則收之。走則擁之。

孔子食於季氏。不辭。不食肉而飧。

君賜車馬。乘以拜。賜衣服。服以拜賜。君未有命。弗敢即乘服也。君賜。稽首。據掌。致諸地。酒肉之賜弗再拜。凡賜。君子與小人不同日。○

凡獻於君。大夫使宰。士親。皆再拜稽首送之。膳於君。

有葷桃茢。於大夫去茢。於士去葷。皆造於膳宰。大夫不親拜。爲君之荅已也。

大夫拜賜而退。士待諾而退。又拜弗荅拜。大夫親賜士。士拜受。又拜於其室。衣服弗服以拜。敵者不在。拜於其室。凡在尊者有獻。而弗敢以聞。士於大夫不承賀。下大夫於上大夫承賀。親在。行禮於人稱父。人或賜之。則稱父拜之。○

禮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乘路車不式。○

父命呼。唯而不諾。手執業則投之。食在口則吐之。走而不趨。親老。出不易方。復不過時。親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節也。父沒而不能讀父之書。手澤存焉爾。母沒而杯圈不能飲焉。口澤之氣存焉爾。○

君入門。介拂闑。大夫中棖與闑之間。士介拂棖。○

賓入不中門。不履閾。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東。○

君與尸行接武。大夫繼武。士中武。徐趨皆用是。疾趨則欲發。而手足毋移。圈豚行。不舉足。齊如流。席上亦然。端行。頤霤如矢。弁行。剡剡起屨。執龜玉。舉前曳踵。蹜蹜如也。○

凡行容惕惕。○

廟中齊齊。朝廷濟濟翔翔。○

君子之容舒遲。見所尊者齊遫。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聲容靜。頭容直。氣容肅。立容德。色容莊。坐如尸。○

燕居告溫溫。○

凡祭。容貌顏色。如見所祭者。○

喪容纍纍。色容顛顛。視容瞿瞿梅梅。言容繭繭。○

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厲肅。視容清明。立容辨卑。毋讇。頭頸必中。山立。時行。盛氣顛實揚休。玉色。○

凡自稱。天子曰予一人。伯曰天子之力臣。諸侯之於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其在邊邑。曰某屏之臣某。其於敵以下。曰寡人。小國之君曰孤。擯者亦曰孤。上大夫曰下臣。擯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擯者曰寡大夫。世子自名。擯者曰寡君之適。公子曰臣孽。士曰傳遽之臣。於大夫曰外私。大夫私事使。私人擯則稱名。公士擯。則曰寡大夫。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往。必與公士爲賓也。

明堂位

昔者周公。朝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負斧依南鄉而立。三公。中階之前。北面東上。諸侯之位。阼階之東。西面北上。諸伯之國。西階之西。東面北上。諸子之國。門東。北面東上。諸男之國。門西。北面東上。九夷之國。東門之外。西面北上。八蠻之國。南門之外。北面東上。六戎之國。西門之外。東面南上。五狄之國。北門之外。南面東上。九采之國。應之外。北面東上。四塞。世告至。此周公明堂之位也。明堂也者。明諸侯之尊卑也。

昔殷紂亂天下。脯鬼侯以饗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紂。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踐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諸侯於明堂。制禮作樂。頒度量。而天下大服。七年。致政於成王。

成王以周公爲有勳勞於天下。是以封周公於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車千乘。命魯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

是以魯君。孟春乘大路。載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禮也。○

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於大廟。牲用白牡。尊用犧象山罍。鬱尊用黃目。灌用玉瓚大圭。薦用玉豆雕篹。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俎用梡嶡。升歌清廟。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積。裼而舞大夏。昧。東夷之樂也。任。南蠻之樂也。納夷蠻之樂於大廟。言廣魯於天下也。○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褘立于房中。君肉袒迎牲于門。夫人薦豆籩。卿大夫贊君。命婦贊夫人。各揚其職。百官廢職服大刑。而天下大服。○

是故。夏礿。秋嘗。冬烝。春社。秋省。而遂大蜡。天子之祭也。○

大廟。天子明堂。庫門。天子臯門。雉門。天子應門。○

振木鐸於朝。天子之政也。○

山節。藻梲。復廟。重檐。刮楹。達鄉。反坫。出尊。崇坫康圭。疏屏。天子之廟飾也。○

鸞車。有虞氏之路也。鉤車。夏后氏之路也。大路。殷路也。乘路。周路也。○

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綏。殷之大白。周之大赤。○

夏后氏駱馬黑鬣。殷人白馬黑首。周人黃馬蕃鬣。○

夏后氏牲尚黑。殷白牝。周騂剛。○

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著。殷尊也。犧象。周尊也。○

爵夏后氏以琖。殷以斝。周以爵。○

灌尊。夏后氏以雞夷。殷以斝。周以黃目。○

其勺。夏后氏以龍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

士鼓。蕢桴。葦籥。伊耆氏之樂也。拊搏。玉磬。揩擊。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樂器也。○

魯公之廟。文世室也。武公之廟。武世室也。○

米廩。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學也。頖宮。周學也。○

祟鼎。貫鼎。大璜。封父龜。天子之器也。越棘大弓。天子之戎器也。○

夏后氏之鼓足。殷楹鼓。周縣鼓。○

垂之和鍾。叔之離磬。女媧之笙璜。○

夏后氏之龍簨虡。殷之崇牙。周之璧翣。有虞氏之兩敦。夏后氏之四連。殷之六瑚。周之八簋。○

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棋。周以房俎。○

夏后氏以揭豆。殷玉豆。周獻豆。○

有虞氏服韍。夏后氏山。

殷火。周龍章。○

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

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

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有虞氏之綏。夏后氏之綢練。殷之崇牙。周之璧翣。凡四代之服器官。魯兼用之。是故魯王禮也。天下傳之久矣。君臣未嘗相弒也。禮樂刑法政俗。未嘗相變也。天下以爲有道之國。是故天下資禮樂焉。

喪服小記

斬衰括髮以麻。爲母括髮以麻。免而以布。齊衰惡笄以終喪。男子冠而婦人笄。男子免而婦人髽。其義。爲男子則免。爲婦人則髽。○

苴杖。竹也。削杖。桐也。○

祖父卒。而后爲祖母後者三年。○

爲父母長子稽顙。大夫弔之。雖緦必稽顙。婦人爲夫與長子稽顙。其餘則否。○

男主必使同姓。婦主。必使異姓。○

爲父後者。爲出母無服。○

親親以三爲五。以五爲九。上殺。下殺。旁殺。而親畢矣。○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廟。庶子王亦如之。○

別子爲祖。繼別爲宗。繼禰者爲小宗。有五世而遷之宗。其繼高祖者也。是故祖遷於上。宗易於下。尊祖故敬宗。敬宗所以尊祖禰也。庶子不祭祖者。明其宗也。

庶子不爲長子斬。不繼祖與禰故也。

庶子不祭殤與無後者。殤與無從者。從祖祔食。○

庶子不祭禰者。明其宗也。○

親親。尊尊。長長。男女之有別。人道之大者也。○

從服者。所從亡則已。屬從者。所從雖沒也服。妾從女君而出。則不爲女君之子服。○

禮不王不禘。○

世子不降妻之父母。其爲妻也。與大夫之適子同。○

父爲士。子爲天子諸侯。則祭以天子諸侯。其尸服以士服。父爲天子諸侯。子爲士。祭以士。其尸服以士服。○

婦當喪而出。則除之。爲父母喪。未練而出。則三年。既練而出則已。未練而反則期。既tt1禮記/喪服小記

再期之喪。三年也。期之喪。二年也。九月七月之喪。三時也。五月之喪。二時也。三月之喪。一時也。故期而祭。禮也。期而除喪。道也。祭不爲除喪也。

三年而后葬者必再祭。其祭之間不同時。而除喪。

大功者。主人之喪。有三年者。則必爲之再祭。朋友虞祔而已。

士妾有子而爲之緦。無子則已。

生不及祖父母諸父昆弟。而父稅喪。已則否。

爲君之父母妻長子。君已除喪。而后聞喪。則不稅。降而在緦小功者。則稅之。近臣。君服斯服矣。其餘從而服。不從而稅。君雖未知喪。臣服已。

虞杖不入於室。祔杖不升於堂。○

爲君母後者。君母卒。則不爲君母之黨服。○

絰殺五分而去一。杖大如絰。○

妾爲君之長子。與女君同。

除喪者。先重者。易服者。易輕者。

無事不辟廟門。哭皆於其次。○

復與書銘。自天子達於士。其辭一也。男子稱名。婦人書姓與伯仲。如不知姓則書氏。○

斬衰之葛。與齊衰之麻同。齊衰之葛。與大功之麻同。○

麻同皆兼服之。報葬者報虞。三月而後卒哭。○

父母之喪偕。先葬者不虞祔。待後事。其葬服斬衰。○

大夫降其庶子。其孫不降其父。

大夫不主士之喪。○

爲慈母之父母無服。○

夫爲人後者。其妻爲舅姑大功。○

士祔於大夫。則易牲。○

繼父不同居也者。必嘗同居。皆無主後。同財而祭其祖禰爲同居。有主後者爲異居。○

哭朋友者。於門外之右。南面。○

祔葬者不筮宅。○

士大夫不得祔於諸侯。祔於諸祖父之爲士大夫者。其妻祔於諸祖姑。妾祔於妾祖姑。亡則中一以上而祔。祔必以其昭穆。諸侯不得祔於天子。天子諸侯大夫。可以祔於士。○

爲母之君母。母卒則不服。○

宗子。母在爲妻禫。○

爲慈母後者。爲庶母可也。爲祖庶母可也。○

爲父母妻長子禫。○

慈母與妾母。不世祭也。○

丈夫冠而不爲殤。婦人笄而不爲殤。○

爲殤後者。以其服服之。○

久而不葬者。唯主喪者不除。其餘以麻終。月數者除喪則已。○

箭笄終喪三年。

齊衰三月。與大功同者繩屨。○

練筮日。筮尸。視濯皆要絰杖繩屨。有司告具而后去。杖筮日。筮尸。有司告事畢而后杖。拜送賓。大祥吉服而筮尸。○

庶子在父之室。則爲其母不禫。庶子不以杖即位。父不主庶子之喪。則孫以杖即位可也。父在。庶子爲妻以杖。即位可也。○

諸侯弔於異國之臣。則其君爲主。○

諸侯弔。必皮弁錫衰。所弔雖已葬。主人必免。主人未喪服。則君亦不錫衰。○

養有疾者不喪服。遂以主其喪。非養者入主人之喪。則不易己之喪服。養尊者必易服。養卑者否。○

妾無妾祖姑者。易牲而祔於女君可也。○

婦之喪。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祔則舅主之。

士不攝大夫。士攝大夫。唯宗子。

主人未除喪。有兄弟自他國至。則主人不免而爲主。

陳器之道。多陳之而省納之可也。省陳之而盡納之可也。○

奔兄弟之喪。先之墓而後之家。

爲位而哭。所知之喪。則哭於宮而后之墓。○

父不爲衆子次於外。

與諸侯爲兄弟者服斬。

下殤小功帶澡麻不絕。本詘而反以報之。

婦祔於祖姑。祖姑有三人。則祔於親者。○

其妻。爲大夫而卒而后其夫不爲大夫。而祔於其妻。則不易牲。妻卒而后夫爲大夫。而祔於其妻。則以大夫牲。○

爲父後者爲出母無服。無服也者。喪者不祭故也。○

婦人不爲主而杖者姑在爲夫杖母爲長子削杖女子子在室。爲父母。其主喪者不杖。則子一人杖。○

緦小功。虞。卒哭。則免。既葬而不報虞。則雖主人皆冠。及虞則皆免。爲兄弟既除喪已。及其葬也。反服其服。報虞卒哭則免。如不報虞則除之。遠葬者。比反哭者皆冠。及郊而后免反哭。君弔。雖不當免時也。主人必免。不散麻。雖異國之君免也。親者皆免。

除殤之喪者。其祭也必玄。○

除成喪者。其祭也朝服縞冠。○

奔父之喪。括髮於堂上。袒。降踊。襲絰于東方。奔母之喪。不括髮。袒於堂上。降踊。襲免于東方。絰即位成踊。出門。哭止。三日而五哭三袒。○

適婦不爲舅後者。則姑爲之小功。

大傳

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諸侯及其大祖。大夫士有大事。省於其君。干祫及其高祖。

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既事而退。柴於上帝。祈於社。設奠於牧室。遂率天下諸侯。執豆籩。逡奔走。追王大王亶父。王季歷。文王昌。不以卑臨尊也。○

上治祖禰。尊尊也。下治子孫。親親也。旁治昆弟。合族以食。序以昭繆。別之以禮義。人道竭矣。

聖人南面而聽天下。所且先者五。民不與焉。一曰治親。二曰報功。三曰舉賢。四曰使能。五曰存愛。五者一得於天下。民無不足。無不贍者。五者一物紕繆。民莫得其死。聖人南面而治天下。必自人道始矣。立權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異器械。別衣服。此其所得與民變革者也。其不可得變革者則有矣。親親也。尊尊也。長長也。男女有別。此其不可得與民變革者也。○

同姓從宗。合族屬。異姓主名治際會。名著而男女有別。其夫屬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屬乎子道者。妻皆婦道也。謂弟之妻婦者。是嫂亦可謂之母乎。名者。人治之大者也。可無慎乎。○

四世而緦。服之窮也。五世袒免。殺同姓也。六世親屬竭矣。其庶姓別於上。而戚單於下。昏姻可以。通乎。繫之以姓而弗別。綴之以食而弗殊。雖百世而昏姻不通者。周道然也。○

服術有六。一曰親親。二曰尊尊。三曰名。四曰出入。五曰長幼。六曰從服。○

從服有六。有屬從。有徒從。有從有服而無服。有從無服而有服。有從重而輕。有從輕而重。○

自仁率親。等而上之至于祖。名曰輕。自義率祖。順而下之至于禰。名曰重。一輕一重。其義然也。○

君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也。○

庶子不祭。明其宗也。庶子不得爲長子三年。不繼祖也。別子爲祖。繼別爲宗。繼禰者爲小宗。有百世不遷之宗。有五世則遷之宗。百世不遷者。別子之後也。宗其繼別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遷者也。宗其繼高祖者。五世則遷者也。尊祖故敬宗。敬宗尊祖之義也。○

有小宗而無大宗者。有大宗而無小宗者。有無宗亦莫之宗者。公子是也。

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公。爲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適者。公子之宗道也。○

絕族無移服。親者屬也。○

自仁率親。等而上之至于祖。自義率祖。順而下之至於禰。是故人道親親也。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廟嚴。宗廟嚴故重社稷。重社稷故愛百姓。愛百姓故刑罰中。刑罰中故庶民安。庶民安故財用足。財用足故百志成。百志成故禮俗刑。禮俗刑然後樂。詩云。不顯不承。無斁於人斯。此之謂也。

少儀

聞始見君子者。辭曰。某固願聞名於將命者。不得階主。適者曰。某固願見。罕見曰聞名。亟見曰朝夕。瞽曰聞名。○

適有喪者曰比。童子曰聽事。適公卿之喪。則曰聽役於司徒。○

君將適他。臣如致金玉貨貝於君。則曰致馬資於有司。敵者曰贈從者。○

臣致襚於君。則曰致廢衣於賈人。敵者曰襚。

親者兄弟。不以襚進。

臣爲君喪。納貨貝於君。則曰納甸於有司。

賵馬入廟門。賻馬。與其幣。大白兵車。不入廟門。○

賻者既致命。坐委之。擯者舉之。主人無親受也。○

受立授立。不坐。性之直者。則有之矣。

始入而辭。曰辭矣。即席。曰可矣。

排闔說屨於戶內者。一人而已矣。有長在則否。○

問品味。曰。子亟食於某乎。問道藝。曰。子習於某乎。子善於某乎。

不疑在躬。不度民械。不願於大家。不訾重器。

氾埽曰埽。埽席前曰拚。拚席不以鬣。執箕膺擖。○

不貳問。問卜筮曰。義與志與。義則可問。志則否。○

尊長於已踰等。不敢問其年。燕見不將命。遇於道。見則面。不請所之。喪俟事。不犆弔。侍坐弗使。不執琴瑟。不畫地。手無容。不翣也。寢則坐而將命。侍射則約矢。侍投則擁矢。勝則洗而以請。客亦如之。不角。不擢馬。○

執君之乘車則坐。僕者右帶劒。負良綏。申之面。扡諸幦。以散綏升。執轡然後步。○

請見不請退。朝廷曰退。燕遊曰歸。師役曰罷。○

侍坐於君子。君子欠伸。運笏。澤劒首。還屨。問日之蚤莫。雖請退可也。○

事君者。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凡乞假於人。爲人從事者亦然。然故上無怨。而下遠罪也。

不窺密。不旁狎。不道舊。故不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