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資治通鑑卷一百四十三

資治通鑑卷一百四十三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三

 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朝散大夫右諫議大夫充集賢殿修撰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宮上柱國河內郡開國侯食邑一千八百戶食實封六百戶賜紫金魚袋臣司馬光奉敕編集

 後學天台胡三省音註

 齊紀九上章執徐(庚辰),一年

 東昏侯下

 永元二年(庚辰、五○○)

 1正月,元會,帝食後方出;朝賀裁竟,卽還殿西序寢。孔安國曰:東西廂謂之序。朝,直遙翻;下同。自巳至申,百僚陪位,皆僵仆飢甚。僵,居良翻。比起就會,比,及也。禮記 檀弓孟獻子比御而不入。陸德明經典釋文曰:比,必利翻;下比及同。以此知比及之比皆音必利翻,比近之比毗至翻,兩音故自不同也。怱遽而罷。

 2乙巳大赦,改元景明

 3豫州刺史裴叔業數誅大臣,數,所角翻;下數遣同。心不自安;登壽陽城,北望肥水,謂部下曰:「卿等欲富貴乎?我能辦之!」及除南兗州事見上卷上年。意不樂內徙。樂,音洛。陳顯達反,亦見上卷上年。叔業遣司馬遼東 李元護將兵救建康將,卽亮翻。實持兩端;顯達敗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朝廷疑叔業有異志,叔業亦遣使參察建康消息,使,疏吏翻。衆論益疑之。叔業兄子皆爲直閤,在殿中,懼,棄母奔壽陽,說叔業以朝廷必相掩襲,宜早爲計。颺,余章翻。說,輸芮翻;下等說同。徐世檦等以叔業在邊,檦,與標同。急則引自助,力未能制,白帝遣叔業宗人中書舍人長穆宣旨,許停本任。宗人,同宗之人也。叔業猶憂畏,而等說之不已。

 叔業遣親人馬文範襄陽親人,所親信者。蕭衍以自安之計,曰:「天下大勢可知,恐無復自存之理。復,扶又翻;下可復、復奔同。不若回面向北,不失作河南公。」言若降,不失爵賞也。報曰:「羣小用事,豈能及遠!計慮回惑,自無所成,唯應送家還都以安慰之。蕭衍密呼諸弟,而令裴叔業送家還都,此亦華言耳。若意外相逼,當勒馬步二萬直出橫江,以斷其後,壽陽南至歷陽,出橫江。斷,丁管翻。則天下之事,一舉可定。若欲北向,彼必遣人相代,以河北一州相處,處,昌呂翻。河南公寧可復得邪!如此,則南歸之望絕矣。」裴叔業之問,蕭衍之報,雖二人者所志有大小,而之邊鎭皆有異心矣,帝誰與立哉!叔業沈疑未決,沈,持林翻;沈疑,沈吟疑慮也。乃遣其子芬之建康爲質,質,音致。亦遣信詣 豫州刺史薛眞度 豫州懸瓠城,領汝南新蔡弋陽等郡。問以入可不之宜。不,讀曰否。眞度勸其早降,降,戶江翻;下同。曰:「若事迫而來,則功微賞薄矣。」數遣密信,往來相應和。和,戶臥翻。建康人傳叔業叛者不已,芬之懼,復奔壽陽叔業遂遣芬之及兄女壻杜陵 韋伯昕奉表降昕,許斤翻。丁未驃騎大將軍彭城王 車騎將軍王肅帥步騎十萬赴之;驃,匹妙翻。騎,奇寄翻。勰,音協。帥,讀曰率。叔業爲使持節、都督·等五州諸軍事、征南將軍豫州刺史,封蘭陵郡公使,疏吏翻。雍,於用翻。

 庚午,下詔討叔業二月丙戌,以衞尉蕭懿豫州刺史戊戌彭城王 司徒,領揚州刺史,鎭壽陽壽陽東漢以來爲揚州治所,始爲豫州治所,今復其舊。勰,音協。人遣大將軍李醜楊大眼將二千騎入壽陽,又遣奚康生將羽林一千馳赴之。大眼難當之孫也。楊難當氐王也。宋 元嘉中,據仇池。眼、生將字,皆卽亮翻。

 兵未渡己亥裴叔業病卒,僚佐多欲推司馬李元護監州,一二日謀不定。卒,子恤翻。監,工銜翻。建安戍主安定 席法友北史曰:魏 正光中,羣出山居邊城建安者八九千戶。邊城郡期思,則建安戍亦當相近。期思縣殷城縣,取縣東古殷城爲名。我宋 建隆元年殷城商城,避宣祖諱也;後省爲鎭,入光州 固始縣元護非其鄕曲,恐有異志,共推裴植監州,裴叔業河東人,席法友 安定人,不同州部;蓋並僑居襄陽,遂爲鄕曲。叔業喪問,敎命處分,皆出於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奚康生至,乃開門納兵,城庫管籥,悉付康生康生集城內耆舊,宣詔撫賚之。兗州刺史李元護齊州刺史席法友豫州刺史,軍主京兆 王世弼南徐州刺史

 4巴西雍道晞聚衆萬餘逼郡城,巴西郡閬中縣,今之閬州卽其地也。雍,於用翻。巴西太守魯休烈嬰城自守。三月劉季連遣中兵參軍李奉伯帥衆五千救之,帥,讀曰率。與郡兵合擊道晞,斬之。奉伯欲進討郡東餘賊,李膺止之曰:「卒惰將驕,乘勝履險,非完策也;完,全也;言非全勝之策。涪,音浮。將,卽亮翻;下同。不如少緩,更思後計。」少,詩沼翻。奉伯不從,悉衆入山,大敗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5乙卯,遣平西將軍崔慧景將水軍討壽陽屛除,出琅邪城送之。蕭子顯曰:琅邪太守本治江乘 蒲州上之金城永明徙治白下。屛,必鄙翻。戎服坐樓上,召慧景單騎進圍內,圍內,卽屛除長圍之內也。騎,奇寄翻。無一人自隨者。裁交數言,拜辭而去。慧景旣得出,甚喜。

 豫州刺史蕭懿將步軍三萬屯小峴峴,戶典翻。交州刺史李叔獻合肥武帝 永明三年李叔獻交州入朝,至今猶帶交州刺史,蓋以其阻險不庭,逼以兵威而後至,廢棄不用也。遣裨將胡松李居士帥衆萬餘屯死虎杜佑通典曰:死虎,地名,在壽州 壽春縣東四十餘里。以此證之,足知宋明帝 泰始三年劉勔劉順宛唐宛唐死虎字之誤也。驃騎司馬陳伯之將水軍泝而上,上,時掌翻。以逼壽陽,軍于硤石壽陽士民多謀應者。

  奚康生防禦內外,閉城一月,援軍乃至。丙申彭城王 王肅伯之等,大破之,進攻合肥,生擒叔獻統軍宇文福言於曰:「建安淮南重鎭,彼此要衝;兵南來,兵北向,建安皆爲要衝之地,故曰彼此。得之,則義陽可圖;不得,則壽陽難保。」建安,則西南可圖義陽 司州義陽;若增建安之兵,北斷援,東臨壽陽,則壽陽難保。然之,使建安建安戍主胡景略面縛出降。降,戶江翻。

 6己亥皇弟卒。恌,他彫翻。

 7崔慧景之發建康也,其子爲直閤將軍,密與之約;約爲變也。慧景廣陵走從之。慧景廣陵數十里,召會諸軍主曰:「吾荷三帝厚恩,三帝,高帝武帝明帝也。荷,下可翻;下人荷同。當顧託之重。明帝遺詔,慧景劉悛蕭惠休同任心膂。幼主昏狂,朝廷壞亂;危而不扶,責在今日。欲與諸君共建大功以安社稷,何如?」衆皆響應。於是還軍向廣陵,司馬崔恭祖廣陵城崔恭祖慧景平西司馬。開門納之。聞變,壬子,假右衞將軍左興盛節,都督建康水陸諸軍以討之。慧景廣陵二日,卽收衆濟

 初,南徐二州刺史江夏王 寶玄徐孝嗣女爲妃,孝嗣誅,誅事見上卷上年。詔令離婚,寶玄恨望。慧景遣使奉寶玄爲主,寶玄斬其使,因發將吏守城,使,疏吏翻。將,卽亮翻;下同。遣馬軍主戚平、外監黃林夫助鎭京口,姓也。姓譜大夫食邑於,因以爲姓。戚夫人,又有臨轅侯 戚鰓。助鎭者,助寶玄守。慧景將渡寶玄密與相應,殺司馬孔矜、典籤呂承緖林夫,開門納慧景,使長史沈佚之、諮議柳憕分部軍衆。憕,署陵翻。寶玄乘八掆輿,掆,古郞翻,又居浪翻;掆,舉也。八掆輿,蓋八人舉之,卽今之平肩輿。輿,不帷不蓋。蕭子顯曰:輿,車形,如軺車,下施八掆,人舉之。字林曰:捎、掆,舁也。手執絳麾,隨慧景建康。臺遣驍騎將軍張佛護、直閤將軍徐元稱等六將據竹里,爲數城以拒之。驍,堅堯翻。騎,奇寄翻。寶玄遣信謂佛護曰:「身自還朝,君何意苦相斷遏?」朝,直遙翻。斷,音短;下所斷同。佛護對曰:「小人荷國重恩,使於此創立小戍。殿下還朝,但自直過,豈敢斷遏!」遂射慧景軍,射,而亦翻。因合戰。崔覺崔恭祖將前鋒,皆荒傖善戰,又輕行不𠆡食,傖,助庚翻。𠆡,卽爨字,取亂翻。以數舫緣載酒食爲軍糧,舫,甫妄翻;下同。每見臺軍城中煙火起,輒盡力攻之。臺軍不復得食,復,扶又翻;下乃復、帝復同。以此飢困。元稱等議欲降,降,戶江翻;下同。佛護不可。恭祖等進攻城,拔之,斬佛護徐元稱降,餘四軍主皆死。

 乙卯,遣中領軍王瑩都督衆軍,據湖頭築壘,上帶蔣山西巖實甲數萬。之從曾孫也。王誕見寵信於司馬元顯宋武帝。從,才用翻。慧景查硎查,鉏加翻。硎,戶經翻。竹塘萬副兒萬副兒,善射獵,能捕虜,來投慧景慧景曰:說,輸芮翻。「今平路皆爲臺軍所斷,不可議進;唯宜從蔣山龍尾上,出其不意耳。」築道陂陀以上蔣山,若龍尾之垂地,因曰龍尾。上,時掌翻。慧景從之,分遣千餘人,魚貫緣山,自西巖夜下,鼓叫臨城中。城中,卽湖頭所築壘中也。鼓叫者,旣擊鼓又叫呼也。柳元景曰:「鼓繁氣易衰,叫數力易竭。」鼓叫,卽鼓譟也。臺軍驚恐,卽時奔散。又遣右衞將軍左興盛帥臺內三萬人拒慧景北籬門帥,讀曰率;下同。考異曰:云「王瑩北籬門」,云「左興盛」。今從興盛望風退走。

 甲子慧景樂游苑樂游苑玄武湖南。樂,音洛。崔恭祖帥輕騎十餘突入北掖門,乃復出。掖,音亦。宮門皆閉,慧景引衆圍之。於是東府石頭白下新亭諸城皆潰。左興盛走,不得入宮,逃淮渚荻舫中,淮渚秦淮渚也。慧景擒殺之。宮中遣兵出盪,不克。盪,度朗翻,又他浪翻。慧景燒蘭臺府署爲戰場。蘭臺,御史臺也。守御:十二行本「御」作「衞」;乙十一行本同;本同。】蕭暢南掖門,處分城內,處,昌呂翻。分,扶問翻。隨方應拒,衆心稍安。慧景宣德太后令,廢吳王文惠太子王氏鬱林之立,尊爲皇太后;海陵之廢,出居鄱陽王故第,號宣德宮,稱宣德皇太后

 陳顯達之反也,帝復召諸王:十二行本「王」下有「侯」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入宮。巴陵王 昭胄永泰之難,明帝 永泰元年王敬則反,帝召諸王入宮,欲殺之而中止。事見一百四十一卷。陳顯達反,帝復召之。故昭胄懼禍而逃。難,乃旦翻。與弟永新侯 昭穎詐爲沙門,逃於西。西,橫江以西之地。宋白曰:永新縣 廬陵縣地,吳 寶鼎中,立永新縣,屬安成郡昭胄子良之子也。竟陵王 子良武帝次子。慧景舉兵,昭胄兄弟出赴之。慧景意更向昭胄寶玄明帝之子。昭胄武帝之孫;武帝高帝之大宗,故慧景意向之。猶豫未知所立。

 竹里之捷,崔覺崔恭祖爭功,慧景不能決。恭祖慧景以火箭燒北掖樓慧景以大事垂定,後若更造,費用功多,不從。言費功力爲多也。慧景性好談義,兼解佛理,好,呼到翻。義,亦理也。佛理,諸有皆空之說。解,曉也,音戶買翻。法輪寺,對客高談,客謂何點恭祖深懷怨望。

 時豫州刺史蕭懿將兵在小峴將兵討壽陽小峴。將,卽亮翻。峴,所典翻。帝遣密使吿之。方食,投箸而起,使,疏吏翻。箸,除據翻。帥軍主胡松李居士等數千人帥,讀曰率。採石,頓越城舉火,城中鼓叫稱慶。城中,臺城中也;以援兵至而喜。【:十二行本正作「臺城中」;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恭祖先勸慧景遣二千人斷西岸兵,令不得渡。斷,音短。西岸兵,謂蕭懿兵入援自西來也。慧景以城旦夕降,外救自然應散,不從。降,戶江翻。至是,恭祖請擊軍,又不許;獨遣崔覺將精手數千人渡南岸。精手,軍中事藝高強者。南岸,秦淮南岸也。軍昧旦進戰,數合,昧旦,天微明之時。士皆致死,大敗,赴死者二千餘人。單馬退,開桁阻朱雀桁以斷兵,阻秦淮水爲固。恭祖掠得東宮女伎,逼奪之。恭祖積忿恨,其夜,與慧景驍將劉靈運詣城降,崔覺以是日敗,恭祖等以其夜降。伎,渠綺翻。驍,堅堯翻。衆心離壞。

 四月癸酉慧景將腹心數人潛去,欲北渡;城北諸軍不知,猶爲拒戰。爲,于僞翻。爲慧景戰也。城中出盪,殺數百人。軍渡北岸,秦淮北岸卽臺城慧景餘衆皆走。慧景圍城凡十二日而敗,從者於道稍散,單騎至蟹浦從,才用翻。蟹,戶買翻。爲漁人所斬,考異曰:齊本紀:「四月丁未,以張沖南兗州刺史。崔慧景廣陵起兵襲京師壬子左興盛督衆軍。寶玄京口慧景乙卯王瑩北籬門壬戌慧景至,等敗。甲子慧景京師蕭懿入援。癸酉慧景棄衆走死。」慧景傳:「四月至廣陵回軍,十二日,攻陷竹里。」按長曆是歲三月辛丑朔四月庚午朔丁未三月七日壬子十二日乙卯十五日壬戌二十二日甲子二十四日:四月皆無也。蓋四月當作三月;至癸酉,乃四月四日耳。南史云:「時江夏王 寶玄京口,聞慧景北行,遣左右余文興說之曰:『,君之所見。今擁強兵北取廣陵,收勁卒,身舉州以相應,取大功如反掌耳。』慧景常不自安,聞言響應。于時廬陵王長史蕭寅、司馬崔恭祖廣陵城慧景寶玄事告恭祖恭祖口雖相和,心實不同。俄而慧景至,恭祖閉門不敢出。慧景密遣軍主劉靈運間行突入,慧景俄亦至,遂據其城。子至,仍使領兵襲京口寶玄本謂大軍併來;及見人少,極失所望,拒,擊走之。恭祖精兵八千濟恭祖心本不同,及至蒜山,欲斬,以軍降京口,事旣不果而止。等軍器精嚴,柳憕沈佚等謂寶玄曰:『崔護軍威名旣重,乃誠可見。旣已脣齒,忽中道立異。彼以樂歸之衆亂而濟,誰能拒之!』於是登北固樓,並千蠟燭爲烽火,舉以應慧景二日,便率大衆一時俱濟,趣京口寶玄仍以爲前鋒,恭祖次之,慧景領大都督爲衆軍節度。」又云:「時柳憕別推寶玄崔恭祖寶玄羽翼,不復承奉慧景慧景嫌之。巴陵王 昭胄先逃人間,出投慧景,意更向之,故猶豫未知所立。此聲頗泄,恭祖始貳於慧景。」又云:「慧景單馬至蟹浦,投漁人太叔榮之榮之故爲慧景門人,時爲蟹浦戍,斬慧景,送都。」按恭祖始若閉城拒慧景慧景襲得其城而據之,豈肯更授以兵柄!又,慧景若不立寶玄柳憕豈能別推!又,榮之旣云漁人,又云爲戍,自相違錯。今並從齊書以頭內鰌籃,擔送建康鰌,卽由翻。鰌魚,今間湖蕩河港皆有之;春二月時,人取食之,其味甘美。至三月後,人不甚食,謂之楊花鰌。鰌籃,所以盛鰌者。恭祖繫尙方,少時殺之。少時,言不多時也。亡命爲道人,捕獲,伏誅。

 寶玄初至建康,軍於東城東城,卽東府城士民多往投集。往投寶玄而集於東城也。慧景敗,收得朝野投寶玄慧景人名,朝,直遙翻。帝令燒之,曰:「江夏尙爾,豈可復罪餘人!」昏暴之君,豈無一言之幾乎理!東昏侯此語是也。復,扶又翻。寶玄逃亡數日乃出。帝召入後堂,以步障裹之,令左右數十人鳴鼓角馳繞其外,晉志曰:鼓,按周禮以鼖鼓鼓軍事。角,說者云,蚩尤氏帥魑魅與黃帝戰于涿鹿黃帝乃始吹角爲龍鳴以禦之。其後魏武北征烏丸,越沙漠,而士卒思歸,於是減爲中鳴,尤更悲矣。遣人謂寶玄曰:「汝近圍我亦如此耳。」

 初,慧景欲交處士何點處,昌呂翻。不顧。及圍建康,逼召往赴其軍,何點門世信佛,齊朝累徵不就。從弟東籬門園居之,故爲慧景逼召往赴其軍。終日談義,不及軍事。慧景敗,欲殺蕭暢茹法珍曰:茹,音如。若不誘賊共講,未易可量。何點若不與慧景講義,則慧景日以攻城爲事,安危未可量也。誘,音酉。易,以豉翻。量,音良。以此言之,乃應得封!」帝乃止。之兄也。何胤隱於會𥡴 若邪山

 8蕭懿旣去小峴王肅亦還洛陽。荒人往來者妄云復謀歸國;復,扶又翻;下當復同。五月乙巳,詔以都督··三州諸軍事、豫州刺史西豐公

 9己酉江夏王 寶玄伏誅。夏,戶雅翻。

 10壬子,大赦。

 11六月丙子 彭城王 進位大司馬,領司徒王肅開府儀同三司賞取壽陽之功也。

 12太陽蠻 田育丘等二萬八千戶附於「太陽」,當作「大陽」。置四郡十八縣。

 13乙丑,曲赦建康南徐·二州。崔慧景南兗州還兵而南,徐州之人從之,進圍建康,而建康之人又多從之。旣大赦,而誅縱失實,故又曲赦三處。先是,崔慧景旣平,先,悉薦翻。詔赦其黨。而嬖倖用事,不依詔書,嬖,卑義翻,又博計翻。無罪而家富者,皆誣爲賊黨,殺而籍其貲;實附賊而貧者皆不問。或謂中書舍人王咺之云:「赦書無信,人情大惡。」咺,況晚翻。惡,如字,不善也。咺之曰:「正當復有赦耳。」由是再赦。旣而嬖倖誅縱亦如初。

 是時,帝所寵左右凡三十一人,黃門十人。直閤、驍騎將軍徐世檦素爲帝所委任,凡有殺戮,皆在其手。及陳顯達事起,加輔國將軍;雖用護軍崔慧景都督,而兵權實在世檦世檦亦知昏縱,密謂其黨茹法珍梅蟲兒曰:「何世天子無要人,但儂貨主惡耳!」儂,語,我也。茹,音如。法珍等與之爭權,以白帝。帝稍惡其凶強,惡,烏路翻。遣禁兵殺之,世檦拒戰而死。自是法珍蟲兒用事,並爲外監,口稱詔敕;王咺之專掌文翰,與相脣齒。

 呼所幸潘貴妃寶慶茹法珍爲阿丈,前漢書 匈奴傳曰:天子,我丈人行也。師古:丈人,尊老之稱。阿,烏葛翻;下同。梅蟲兒俞靈韻爲阿兄。法珍等俱詣寶慶家,躬自汲水,助廚人作膳。寶慶恃勢作姦,富人悉誣以罪,田宅貲財,莫不啓乞,啓上而多所求乞。一家被陷,禍及親鄰;又慮後患,盡殺其男口。被,皮義翻。

 帝數往諸刀敕家游宴,數,所角翻。時人謂捉刀應敕之徒爲刀敕。有吉凶輒往慶弔。

 奄人王寶孫,年十三四,周禮註:奄,精氣閉藏者,今謂之宦人。陸德明曰:奄,於檢翻。曰:於驗翻。曰:於劍翻。今讀作閹,音於炎翻。號爲「倀子」,倀,褚羊翻,狂也。最有寵,參預朝政,雖王咺之梅蟲兒之徒亦下之;朝,直遙翻。下,遐嫁翻。控制大臣,移易詔敕,乃至騎馬入殿,詆訶天子;公卿見之,莫不懾息焉。懾息,猶言惕息也。懾,懼也,屛氣而息。詆,丁禮翻。訶,虎何翻。懾,之涉翻。

 14吐谷渾王 伏連籌盡禮,言盡藩臣之禮。吐,從暾入聲。谷,音浴。而居其國,置百官,皆如天子之制,稱制於其鄰國。稱制於其鄰國,示君臨之。主遣使責而宥之。使,疏吏翻。

 15冠軍將軍、驃騎司馬陳伯之再引兵攻壽陽是年春伯之壽陽敗退,今再攻之。冠,古玩翻。驃,匹妙翻。騎,奇寄翻。 彭城王 拒之。援軍未至,汝陰太守傅永將郡兵三千救壽陽勰,音協。將,卽亮翻;下同。伯之淮口甚固,汝水之口也。水經汝水東至汝陰 原鹿縣入于淮口二十餘里,牽船上汝水南岸,上,時掌翻;下同。以水牛挽之,水牛形力倍於黃牛。挽,音晚。直南趣趣,七喩翻。下船卽渡;適上南岸,兵亦至。會夜,潛入城,喜甚,曰:「吾北望已久,恐洛陽難可復見;壽陽而援兵不至,其心孤危,故云然。復,扶又翻。不意卿能至也。」引兵入城,曰:「之此來,欲以卻敵;若如敎旨,諸王與任專方州者皆得下敎於其屬,故云敎旨。乃是與殿下同受攻圍,豈救援之意!」遂軍於城外。八月乙酉部分將士,與幷勢,擊伯之肥口分,扶問翻。水經淮水東過壽春縣北,肥水黎漿北過壽春城東,又北流而入于,謂之肥口。時陳伯之蓋軍於肥口以逼壽陽也。大破之,斬首九千,俘獲一萬,伯之脫身遁還,淮南遂入于壽春縣以來爲淮南郡治所。史言伯之旣敗,建康尋受兵,遂不能爭壽陽

 遣鎭南將軍元英將兵救淮南,未至,伯之已敗,主召洛陽累表辭大司馬、領司徒,乞還中山中山定州也。去年,定州今年春壽陽,故乞還本任。還,從宣翻,又如字;下同。主不許。以元英揚州事。尋以王肅都督淮南諸軍事、揚州刺史,持節代之。

 16甲辰,夜,後宮火。時帝出未還,出市里遊走未還也。宮內人不得出,外人不敢輒開;謂不敢輒開後宮門。比及開,死者相枕,比,必利翻。枕,之任翻。燒三十:十二行本「十」作「千」;乙十一行本同;本同。】餘間。

 時嬖倖之徒皆號爲鬼。有趙鬼者,能讀西京賦,言於帝曰:「柏梁旣災,建章是營。」後漢 張衡東京西京賦柏梁災,營建章,事見二十一卷漢武帝 太初元年帝乃大起芳樂玉壽等諸殿,樂,音洛。以麝香塗壁,麝狀如小麋,其臍有香,華山之陰多有之。陸佃曰:商洛山中多麝,所遺糞常就一處,雖遠逐食,必還走其地,不敢遺迹他所,慮爲人所獲。人反以是從迹其所在,必掩羣而取之。麝絕愛其香,每爲人所迫逐,勢且急,卽自投高巖,舉爪剔出其香,就縶且死,猶拱四足抱其臍。麝,神夜翻。刻畫裝飾,窮極綺麗。役者自夜達曉,猶不副速。副,稱也;不能稱其欲速之意也。

 後宮服御,極選珍奇,府庫舊物,不復周用。復,扶又翻。貴市民間金寶,價皆數倍。建康酒租皆折使輸金,使以金折錢輸官。折,之舌翻。猶不能足。鑿金爲蓮華以帖地,令潘妃行其上,曰:「此步步生蓮華也。」華,讀曰花。又訂出雉頭、鶴氅、白鷺縗。訂,丁定翻,平議也。之時,謂賦民爲訂,蓋取平議而賦之之義。雉頭上毛細而色紅鮮如錦, 程據緝以爲裘。鶴氅,鶴翎毛也。白鷺縗,鷺頭上毦也。鶴氅、鷺縗,皆取其潔白。 曰:鷺,水鳥,毛白而潔,頂上有毛毿毿然,此卽縗也。爾雅 釋名曰:鷺,舂鉏。郭璞曰:白鷺也。頭、翅、背上皆有長翰毛,今江東人取以爲睫攡,名之曰白鷺縗。陸機曰:鷺頭上有毛十數枚,長尺餘,毿毿然與衆毛異。氅,音齒兩翻。縗,音倉回翻。嬖倖因緣爲姦利,課一輸十。又各就州縣求爲人輸,準取見直,爲人,于僞翻;下不爲同。見,賢遍翻。不爲輸送,守宰皆不敢言,重更科斂。重,直用翻。更,居孟翻,再也。如此相仍,前後不息,百姓困盡,號泣道路。號,戶高翻。

 17軍主吳子陽等出三關侵九月,與 東豫州刺史田益宗戰於長風城左傳定公四年,蔡侯吳子唐侯,還塞大隧直轅冥阸。所謂大隧,卽黃峴關直轅冥阸,乃武陽平靖二關也。黃峴,今名九里關,在義陽郡南百里。武陽,在今大寨嶺,郡東南九十里。平靖,今名行者坡,郡南七十五里。魏 太和十七年田益宗十九年,置東豫州新息 廣陵城,以益宗爲刺史。長風城陰山關南,陰山關弋陽縣界。宋文帝 元嘉二十五年,以民立十八縣,長風其一也,屬西陽郡九域志舒州 懷寧縣長風鎭懷寧 皖縣地,晉安帝晉熙郡,仍立懷寧縣爲郡治所。蓋以懷寧 左名縣也。子陽等敗還。考異曰:此一事,齊書 皆無之。魏帝紀:「九月乙丑東豫州刺史田益宗寶卷吳子陽鄧元起長風。」梁書 鄧元起傳云:「田孔明附于,自號郢州刺史,寇掠三關,規襲夏口元起帥銳卒攻之,旬月之間,頻陷六城,斬獲萬計,餘黨皆散走,仍戍三關。」二書勝敗不同如此。今從魏紀

 18蕭懿之入援也,蕭衍馳使所親虞安福曰:說,輸芮翻;下說帝同。「誅賊之後,則有不賞之功。當明君賢主,尙或難立;況於亂朝,何以自免!朝,直遙翻;下同。若賊滅之後,仍勒兵入宮,行故事,使之廢立也。此萬世一時。若不欲爾,便放表還歷陽,託以外拒爲事,則威振內外,誰敢不從!一朝放兵,受其厚爵,高而無民,必生後悔。」謂官爵雖高而兵權去己,必將束手就死。長史徐曜甫:十二行本「苦」上有「亦」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勸之;並不從。

 崔慧景死,尙書令。有弟九人:憺,徒敢翻,又徒濫翻。以元勳居朝右,爲衞尉,掌管籥。時出入無度,或勸因其出門,謂出臺城門而遊走也。舉兵廢之。不聽。嬖臣茹法珍王咺之等憚威權,說帝曰:「將行隆昌故事,隆昌鬱林王也。嬖,卑義翻,又博計翻。茹,音如。咺,況晚翻。陛下命在晷刻。」帝然之。徐曜甫知之,密具舟渚,勸西奔襄陽曰:「自古皆有死,豈有叛走尙書令邪!」史言蕭懿忠於齊室弟姪咸爲之備。十月己卯藥於省中。且死,曰:「家弟在,深爲朝廷憂之。」雍,於用翻。時以襄陽雍州治所,言必將舉兵也。爲,于僞翻。弟姪皆亡匿於里巷,無人發之者;史言人心皆爲蕭懿兄弟覆護。捕得,誅之。

 19丁亥彭城王 司徒錄尙書事;固辭,不免。雅好恬素,不樂勢利。高祖重其事幹,好,呼到翻。樂,音洛。幹,用也;謂臨事有幹用也。故委以權任,雖有遺詔,遺詔見上卷上年。復爲世宗所留。謂出當方面,復入爲司徒,錄尙書也。復,扶又翻。每乖情願,常悽然歎息。爲人美風儀,端嚴若神,折旋合度,曰:周旋中規,折旋中矩。云:折旋,曲行也。出入言笑,觀者忘疲。敦尙文史,物務之暇,披覽不輟。小心謹愼,初無過失;雖閒居獨處,處,昌呂翻。亦無惰容。愛敬儒雅,傾心禮待。淸正儉素,門無私謁。史言彭城王 宗室諸王之秀。

 20十一月己亥 東荆州刺史桓暉入寇,拔下笮戍下笮戍北,直襄陽東北。笮,側百翻,又在各翻。歸之者,二千餘戶。之子也。宋明帝 泰豫元年桓誕

 21初,雍州刺史蕭衍有異志。直後滎陽 鄭植紹叔長史,使以候紹叔爲名,往刺使爲刺客。刺,七亦翻。紹叔知之,密以白置酒紹叔家,戲曰:「朝廷遣卿見圖,今日閒宴,是可取良會也。」賓主大笑。又令歷觀城隍、府庫、士馬、器械、舟艦,艦,戶黯翻。退,謂紹叔曰:「雍州實力未易圖也。」紹叔曰:「兄還,具爲天子言之:易,以豉翻。爲,于僞翻。若取雍州紹叔請以此衆一戰!」送南峴南峴,蓋卽馬鞍山道。相持慟哭而別。各盡力於所事,恐不復相見,故慟哭而別。

 及死,聞之,夜,召張弘策呂僧珍、長史王茂別駕柳慶遠功曹吉士瞻等入宅定議。宅,謂州宅也。考異曰:南史云:「梁武帝不睦,帝諸腹心並勸除之。而少有驍名,帝又惜其用,令腹心鄭紹叔往候之,告以欲起義。因擲枕起,卽袴褶隨紹叔入見。武帝大喜,下牀迎。因結兄弟,被推赤心。」按若與梁武不睦,梁武何敢豫告以大事!亦安能便響應!今不取。天生之子;王天生齊高帝袁粲,見一百三十四卷宋順帝 昇明元年慶遠元景之弟子也。雍州豪望,世不乏人。乙巳集僚佐謂曰:「昏主暴虐,惡踰於,當與卿等共除之!」是日,建牙集衆,考異曰:齊帝紀:「十二月梁王起義兵於襄陽,」誤也。今從梁書 高祖紀得甲士萬餘人,馬千餘匹,船三千艘。艘,蘇遭翻。檀溪竹木裝艦,葺之以茅,事皆立辦。諸將爭㯭,呂僧珍出先所具者,每船付二張,爭者乃息。㯭,與櫓同。僧珍具櫓事見上卷元年。然僧珍所具者數百張櫓耳,安能給三千艘邪?每船付二張,蓋給諸將所乘之船耳。

 是時,南康王 寶融荆州刺史,西中郞長史蕭穎胄行府州事,南康王以西中郞將鎭荆州穎胄爲長史行事。帝遣輔國將軍巴西·梓潼郡太守劉山陽將兵三千之官,守,式又翻。將,卽亮翻。穎胄兵使襲襄陽知其謀,遣參軍王天虎江陵,徧與州府書,州謂荆州官屬,府謂西中郞府官屬。聲云:「山陽西上,幷襲。」書宣布此聲也。上,時掌翻。雍,於用翻。因謂諸將佐曰:「荆州素畏襄陽人,襄陽被邊,人皆習兵,故荆州人畏之。加以脣亡齒寒,寧不闇同邪!我合之兵,鼓行而東,雖復生,不能爲建康計;復,扶又翻;下衍復、非復、復不、州復、豈復、佐復同。況以昏主役刀敕之徒哉!」穎胄得書,疑未能決;山陽巴陵晉武帝 太康元年巴陵縣,屬長沙郡宋武帝 元嘉十六年分立巴陵郡,時屬郢州。今岳州卽其地。復令天虎齎書與穎胄及其弟南康王友穎達王國官有師,有友。天虎旣行,張弘策曰:「用兵之道,攻心爲上。孫武子兵法有是言。近遣天虎荆州,人皆有書。今段乘驛甚急,今段,猶云今來一段事也。止有兩函與行事兄弟,行事兄弟,謂穎胄穎達云『天虎口具』;書中不言事,但云天虎口具,所以疑之。及問天虎而口無所說,天虎之行,亦未嘗以一語屬之。天虎是行事心膂,穎胄傳天虎穎胄親人,故云然。彼間必謂行事與天虎共隱其事,則人人生疑。山陽惑於衆口,判相嫌貳,判,決也。嫌,疑也。貳,持兩端也。則行事進退無以自明,必入吾謀內。是持兩空函定一州矣。」蕭衍舉事於襄陽,智計橫出;及遇侯景,庸夫之不若。豈耄邪,抑天奪其鑒也?

 山陽江安晉武帝 太康元年江安縣南平郡水經註江安公安江南杜預華容江安縣,以南郡南平郡治焉。遲回十餘日,不上。江安江陵,泝北上而後至。上,時掌翻。蕭子顯齊書曰:至巴陵,遲回十餘日不進。穎胄大懼,計無所出,夜,呼西中郞城局參軍安定 席闡文、諮議參軍柳忱,閉齋定議。定議,以決其所從。忱,氏壬翻。闡文曰:「蕭雍州畜養士馬,非復一日畜,許六翻。江陵素畏襄陽人,又衆寡不敵,取之必不可制;就能制之,歲寒復不爲朝廷所容。四時運而成歲,歲至極寒而終矣。歲寒,以喩世事終極處。孔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彫」,亦此意。今若殺山陽,與雍州舉事,立天子以令諸侯,則霸業成矣。山陽持疑不進,是不信我。今斬送天虎,則彼疑可釋。至而圖之,罔不濟矣。」曰:「朝廷狂悖日滋,京師貴人莫不重足累息。悖,蒲內翻,又蒲沒翻。重,直龍翻。重足而立,累息而不敢出氣,懼之甚也。今幸在遠,得假日自安。雍州之事,且藉以相斃耳。藉,借也,音慈夜翻。獨不見蕭令君乎?蕭懿爲尙書令,故呼爲令君。以精兵數千,破崔氏十萬衆,竟爲羣邪所陷,禍酷相尋。『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史記 鄭世家太史公之言。雍州士銳糧多,蕭使君雄姿冠世,冠,古玩翻。必非山陽所能敵。若破山陽荆州復受失律之責,進退無可,宜深慮之。」蕭穎達亦勸穎胄闡文等計。詰旦,詰,去吉翻。穎胄天虎曰:「卿與劉輔國相識,今不得不借卿頭!」乃斬天虎送示山陽,發民車牛,聲云起步軍征襄陽山陽大喜。甲寅山陽江津,單車白服,從左右數十人詣穎胄穎胄使前汶陽太守劉孝慶等伏兵城內,山陽入門,入城門也。卽於車中斬之。副軍主李元履收餘衆請降。降,戶江翻。

 柳忱世隆之子也。柳世隆佐命功臣。穎胄慮西中郞司馬夏侯詳不同,以吿曰:「易耳!易,以豉翻。求婚,未之許也。」乃以女嫁,而吿之謀,從之。乙卯,以南康王 寶融敎纂嚴,又敎赦囚徒,施惠澤,頒賞格。纂,集也。嚴,裝也。纂嚴,纂集行裝也。纂嚴,一敎;赦囚徒,施惠澤,頒賞格,又一敎。丙辰,以蕭衍爲使持節都督前鋒諸軍事。使,疏吏翻;下同。丁巳,以蕭穎胄都督行留諸軍事。行,謂東下之軍;留,謂留守之軍。穎胄有器局,旣舉大事,虛心委己,衆情歸之。以別駕南陽 宗夬夬,古邁翻。及同郡中兵參軍劉坦:十二行本「坦」作「垣」;乙十一行本同;本同。】諮議參軍樂藹爲州人所推信,軍府經略,每事諮焉。穎胄各獻私錢穀及換借富貲以助軍。長沙寺僧素富,鑄黃金爲金龍數千兩,埋土中。長沙寺江陵宋 元嘉中臨川王 義慶江陵起寺,爲其本生父長沙王 道憐資福,因名長沙寺穎胄取之,以資軍費。

 穎胄遣使送劉山陽首於蕭衍,且言年月未利,當須明年二月進兵。曰:「舉事之初,所藉者一時驍銳之心。驍,堅堯翻。事事相接,猶恐疑怠;若頓兵十旬,必生悔吝。兵以氣勢爲用者也,是以巧遲不若拙速。且坐甲十萬,糧用自竭;若童子立異,則大事不成。況處分已定,安可中息哉!處,昌呂翻。分,扶問翻。武王,行逆太歲,豈復待年月乎?」

 戊午上表勸南康王 寶融稱尊號;不許。十二月穎胄夏侯詳移檄建康百官及州郡牧守,數梅蟲兒茹法珍罪惡。數,所具翻。穎胄冠軍將軍天水 楊公則湘州使攻張寶積也。冠,古玩翻。西中郞參軍南郡 鄧元起夏口使助蕭衍張沖也。夏,戶雅翻。軍主王法度坐不進軍免官。乙亥荆州將佐復勸寶融稱尊號;不許。夏侯詳之子驍騎將軍爲殿中主帥,帥,所類翻。密召之,建康亡歸。壬辰,至江陵,稱奉宣德皇太后令:「南康王宜纂承皇祚,方俟淸宮,未卽大號;可封十郡爲宣城王時以宣城南琅邪南東海東陽臨海新安尋陽南郡竟陵宜都十郡爲宣城王國。蓋以明帝宣城王入纂大統,故假宣德太后令以是肇封。相國荆州牧,加黃鉞,選百官,西中郞府、南康國如故。須軍次近路,須,待也。主者備法駕奉迎。」

 竟陵太守新野 曹景宗遣親人說蕭衍說,輸芮翻。南康王襄陽,先正尊號,然後進軍;不從。王茂私謂張弘策曰:「今以南康置人手中,彼挾天子以令諸侯,節下前進爲人所使,此豈他日之長計乎!」弘策以吿曰:「若前塗大事不捷,故自蘭艾同焚;蘭有國香,人貴之。艾,蕭艾也,人賤之。言若事不捷,則無貴無賤同於死也。若其克捷,則威振四海,:十二行本「海」下有「誰敢不從」四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退齋校同。】豈碌碌受人處分者邪!」蕭衍此言已有代之心,特權宜推奉南康以舉兵耳。處,昌呂翻。分,扶問翻。

 初,陳顯達崔慧景之亂,人心不安。或問時事於上庸太守杜陵 韋叡杜陵以來屬京兆僑立京兆太守及杜陵令,寄治襄陽宋 大明土斷,割襄陽西界爲實土。曰:「雖舊將,非命世才;頗更事,懦而不武;將,卽亮翻。更,工衡翻。其赤族宜矣。定天下者,殆必在吾州將乎?」州刺史當方面,總兵權,故曰州將。將,卽亮翻。乃遣二子自結於蕭衍。及起兵,帥郡兵二千倍道赴之。帥,讀曰率;下同。華山太守藍田 康絢帥郡兵三千赴藍田縣京兆置僑縣,屬華山郡康絢傳云:其先本康居侍子,待詔河西,因留不去,其後遂氏焉。亂,遷于藍田帥鄕族三千餘家入襄陽爲置華山郡 藍田縣襄陽宋白曰:宋 大明元年華山郡大堤村後魏華山郡宜城郡宜城縣,屬襄州。華,戶化翻。絢,翾縣翻。馮道根時居母喪,:十二行本「喪」下有「聞衍起兵」四字;乙十一行本同;本同;校同;退齋校同。】帥鄕人子弟勝兵者悉往赴之。馮道根人。酇縣時屬廣平僑郡。勝,書烝翻。南秦二州刺史柳惔亦起兵應之兄也。惔,徒甘翻。

 劉山陽死,發詔討戊寅,以冠軍長史劉澮雍州刺史欲以代蕭衍。雍,於用翻。冠,古玩翻。澮,古外翻。驍騎將軍薛元嗣、制局監曁榮伯將兵及運糧百四十餘船送郢州刺史張沖,使拒西師。在西,故謂之西師。,姓也,音居乙翻,又臮、旣二音。將,卽亮翻。驍,堅堯翻。騎,奇寄翻。元嗣等懲劉山陽之死,疑,不敢進,停夏口浦;聞西師將至,乃相帥入郢城。前竟陵太守房僧寄將還建康,至僧寄留守魯山,除驍騎將軍張沖與之結盟,遣軍主孫樂祖將數千人助僧寄魯山水經註江水東逕魯山,南與沔水會;山左卽沔水口左有偃月城漢陽志大別山沔陽縣東,一名魯山

 蕭穎胄武寧太守鄧元起書,招之。晉安帝 隆安五年桓玄武寧郡,屬荆州五代志竟陵郡 樂鄕縣,舊置武寧郡劉昫曰:樂鄕 鄀縣地。我廢縣爲樂鄕鎭,入長林縣張沖元起素厚,衆皆勸其還郢州也。元起大言於衆曰:「朝廷暴虐,誅戮宰輔,羣小用事,衣冠道盡。二州同舉大事,何患不克!且我老母在西,若事不成,正受戮昏朝,幸免不孝之罪。」鄧元起之母蓋在江陵元起南郡人也,守武寧,其母留鄕里。朝,直遙翻。卽日治嚴上道,至江陵,爲西中郞中兵參軍。是時,西臺方遣元起夏口,觀者不以史文先後之次而害意可也。治,直之翻。上,時掌翻。

 湘州行事張寶積發兵自守,未知所附。楊公則巴陵,進軍白沙水經註白沙戍黃陵廟北。黃陵廟二妃廟也。羅含湘中記曰:湘川,白沙如霜雪,赤崖若朝霞。寶積懼,請降,降,戶江翻。公則長沙,撫納之。

 22是歲北秦州刺史楊集始將衆萬餘自漢中北出,規復舊地。楊集始失國事,見一百四十一卷明帝 建武四年。將,卽亮翻;下同。 梁州刺史楊椿將步騎五千出頓下辯辯,皮莧翻。集始書,開以利害,集始遂復將其部曲千餘人降遺,于季翻。復,扶又翻。人還其爵位,使歸守武興集始人削其所授爵位,而所領北秦州刺史則所授也;今降人還其元授爵位也。

 聶崇岐標點王崇武覆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