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汲冡書》:禹都陽城。
《續漢書·郡國志》二注
臣瓚曰:……《汲郡古文》亦云居之,不居陽翟也。
《漢書·地理志》注
《汲冡古文》並云:「禹都陽城。」
《禮記·緇衣》正義
案:《漢書·地理志》注:「臣瓚曰:《世本》禹都陽城,《汲郡古文》亦云居之,不居陽翟也。」《禮記》正義所引,本作「咸陽」,阮元校勘記引齊召南說「『咸陽』當作『陽城』」,據改。《存真》作「禹都陽城」。《輯校》作「居陽城」。《訂補》云:「朱本正文作『禹都陽城』。誤引《世本》文,王氏改之,是。」《輯校》、《訂補》似僅據《漢書》注,《續漢書》注所引明作「禹都陽城」。至臣瓚所云「《汲郡古文》亦云居之」,即承所引《世本》之「禹都陽城」而來,是《紀年》、《世本》之文本同,《禮記》正義謂「《世本》及《汲冡古文》並云『禹都陽城』」,可證。《存真》本不誤,《輯校》、《訂補》似以不誤爲誤。《禮記·緇衣》正義所引,《存真》、《輯校》、《訂補》皆失收。又《訂補》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二注,見本書附錄。
[二]《紀年》曰:禹立四十五年。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三](《紀年》):益干啟位,啟殺之。
《晉書·束晳傳》
《汲冡書》云:……益爲啟所誅。
《史通·疑古》
(《竹書紀年》):后啟殺益。
《史通·雜說上》
案:《存真》、《輯校》作「益干啟位,啟殺之」。《輯校》云:「《史通》《疑古篇》、《雜說篇》兩引『益爲后啟所誅』。」所引與《史通》原文不合。
《韓非子·外儲說右下》「潘壽言禹情」注:「言禹傳位於益,終令啟取之。」《戰國策·燕策一》:「禹授益,而以啟人爲吏。及老,而以啟爲不足任天下,傳之益也。啟與支黨攻益,而奪之天下,是禹名傳天下於益,其實令啟自取之。」(《史記·燕召公世家》略同)《楚辭·天問》:「啟代益作后。」王夫之《楚辭通釋》卷三云:「《竹書紀年》載益代禹立,拘啟禁之,啟反起殺益以承禹祀。蓋列國之史,異說如此。」《漢書·律歷志》:「張壽王言,化益爲天子代禹。」皆與《紀年》略同,而傳統之說則與此異。《孟子·萬章上》:「禹薦益於天,七年,禹崩。三年之喪畢,益避禹之子於箕山之陰。朝覲訟獄者,不之益而之啟,曰:『吾君之子也。』謳歌者不謳歌益而謳歌啟,曰:『吾君之子也。』」(《史記·夏本紀》略同)後世多宗此說,而以《紀年》等書爲「妄」。實際益、啟之間爭奪王位,乃原始社會轉變爲階級社會之反映。
[四]《竹書》曰:夏后開舞九招也。
《山海經·大荒西經》注
案:《存真》、《輯校》作「九年,舞九韶」。所據爲《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夏后開」即夏后啟,漢景帝名啟,避「啟」字諱,漢人因改「啟」爲「開」。吳大澂《韶字說》云:「古文召﹑紹﹑韶﹑招﹑佋﹑昭爲一字。」(《字說》,據《說文解字詁林》補遺卷三上)是「九招」即「九韶」。《帝王世紀》:「啟升后十年,舞九韶。」(《太平御覽》卷八二引)《山海經·大荒西經》:「開上三嬪于天,得九辯與九歌以下。」又《海外西經》:「夏后啟于此舞九代。」《楚辭·離騷》:「啟九辯與九歌兮,下康娛以自縱。」又《天問》:「啟棘賓帝,九辯九歌。」「九招」﹑「九韶」﹑「九歌」﹑「九辯」,當爲一事。
[五]啟征西河。《紀年》云。
《北堂書鈔》卷一三帝王部
案:《存真》、《輯校》作「二十五年,征西河」。所據爲《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帝王世紀》︰「(啟)三十五年,征河西。」(《御覽》卷八二引,「河西」當即「西河」。)啟征西河必有史實。今本《紀年》:「(帝啟)十五年,武觀以西河叛,彭伯壽帥師征西河,武觀來歸。」其說當出於《逸周書·嘗麥》:「其在啟之五子,忘伯禹之命,假國無正,用胥興作亂,遂凶厥國,皇天哀禹,賜以彭壽,思正夏略。」朱右曾《逸周書集訓校釋》云:「五子,五觀也,亦曰武觀,啟子。」《呂氏春秋·音初》:「殷整甲徙宅西河。」古本《紀年》:「河亶甲整即位,自囂遷於相。」(見後)是西河即相,今之河南安陽,與觀地(觀在衞)相近。所謂「啟征西河」,疑即指啟誅五觀。
[六]《竹書》云:即位三十九年亡,年七十八。
《真誥》卷一五注
案:《存真》作「二十九年【陟】,年九十八」,所據爲《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輯校》從《真誥》注。《真誥》云:「夏啟爲東明公,領斗君師。」注:「禹之子也,姓姒。」下即引《竹書》云云。
《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輯校》云:「《太平御覽》八十二引《帝王世紀》:『啟升后十年,舞九韶。三十五年征河西。』而《通鑑外紀》:『皇甫謐曰:啟在位十年。』則《世紀》不得有三十五年之文,疑本《紀年》而誤題《世紀》也。此與《真誥》所引『啟三十九年亡』符同。《路史》注既引《紀年》『啟在位二十九年』,故『征西河』亦云『在二十五年』矣,未知孰是?」
[七]薛瓚《漢書集注》云:(《汲郡古文》)又云:太康居斟尋。
《水經·巨洋水注》
臣瓚曰:……《汲郡古文》云:太康居㘰尋。
《漢書·地理志》注
臣瓚云:……《汲冡古文》云:太康居斟尋。
《史記·夏本紀》正義
《汲冡古文》云:太康居斟尋。
《史記·周本紀》正義
案:《巨洋水注》等書引《汲郡古文》云:「太康居斟尋,羿亦居之,桀又居之。」乃隱括之辭,非原文。
《水經注》稱薛瓚《漢書集注》,裴駰《史記集解序》、顏師古《漢書敍例》作「臣瓚」,以爲「莫知姓氏」,裴氏又稱其書名《漢書音義》,皆與酈氏異。《穆天子傳》敍錄有校書郎傅瓚者曾參與校理之役,《史記索隱》以爲即臣瓚,又引劉孝標說以爲于瓚。《敍例》謂臣瓚「舉駮前說,喜引《竹書》」。《索隱》以爲傅瓚,疑是。臣瓚所引《竹書》,稱《汲郡古文》或《汲冡古文》。
[八]薛瓚《漢書集注》:……(《汲郡古文》)又云……羿亦居之。
《水經·巨洋水注》
臣瓚曰:……《汲郡古文》云:……羿亦居之。
《漢書·地理志》注
臣瓚云:……《汲冡古文》云:……羿亦居之。
《史記·夏本紀》正義
《汲冡古文》云:……羿亦居之。
《史記·周本紀》正義
案:《巨洋水注》等書引《汲冡古文》云:「太康居斟尋,羿亦居之,桀又居之。」《存真》、《輯校》據此作「【羿居斟尋】」。
[九]《紀年》曰:帝相即位,處商丘。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案:《輯校》「帝相」作「后相」(《存真》同),「處」作「居」,影宋刻及鮑刻《御覽》皆與所引異。
《左傳·僖公三十一年》:「冬,狄圍衞,衞遷於帝丘。卜曰三百年。衞成公夢康叔曰:『相奪予享。』公命祀相,甯武子不可,曰:『鬼神非其族類,不歆其祀。杞、鄫何事?相之不享於此,久矣!非衞之罪也。』」是帝相曾處帝丘。王應麟《通鑑地理通釋》卷四因謂「今按『商丘』當作『帝丘』」。《存真》云:「『商』當爲『帝』。帝丘,秦漢之濮陽,……《左傳》『衞遷帝丘,衞成公命祀相』,是也。」(雷學淇《考訂竹書紀年》卷二說同)疑是。
[一〇]《紀年》曰:(帝相)元年,征淮夷。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案:《存真》、《輯校》作「元年,征淮夷、畎夷」。據《路史》增「畎夷」二字。《輯校》又引《後漢書·西羌傳》:「后相即位,元年,乃征畎夷。」《存真》未收。《訂補》云:「按《西羌傳》云:『后相即位,乃征畎夷』,注不云出《紀年》,王氏蓋以《西羌傳》三代事多本《紀年》而推定之,惟欠釋明,偶失。」《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甲骨文所記方國有「隹尸」(《殷虛書契後編》下三六·六),郭沫若同志云:「卜辭有隹尸,殆即淮夷。」(《殷契粹編》考釋頁五)有關「淮夷」史事,屢見西周金文及先秦典籍。
[一一]《紀年》:二年,征風夷及黃夷。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竹書紀年》曰):后相即位,二年,征黃夷。
《後漢書·東夷傳》注
《竹書紀年》曰:(相)二年,征黃夷。
《通鑑外紀》卷二
案:《輯校》所引尚有《路史·後紀》卷一三注一條,見本書附錄。
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八云:「《後漢書·東夷傳》曰:『夷有九種,曰畎夷、于夷、方夷、黃夷、白夷、赤夷、玄夷、風夷、陽夷。』……黃白赤玄以服色而別者,與方風等皆近海之夷。」
[一二](《竹書紀年》曰):(后相)七年,于夷來賓。
《後漢書·東夷傳》注
《紀年》曰:(相)七年,(干夷來賓)。
《通鑑外紀》卷二
案:《通鑑外紀》作「干夷」,誤。《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甲骨文中所記方國有「盂方」(《殷虛書契後編》上一八·六),且屢見,郭沫若同志云:「所謂盂方者,可知乃殷東方之國也。……宋地亦有名盂者,《春秋·僖二十一年》『宋公、楚子、陳侯、蔡侯、鄭伯、曹伯會于盂』。杜注:『宋地,襄邑西北有盂亭。』地在河南睢縣。又《左傳·哀二十六年》:『六子在唐盂』,顧棟高謂與睢縣之盂爲一地。余意卜辭之盂方當即此附近之古國。」(《卜辭通纂》考釋頁一二七)「盂方」當即「于夷」。楊樹達《積微居甲文說》云:「于夷即卜辭之盂方。」(卷下頁四四)陳逢衡《竹書紀年集證》卷一〇、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八皆謂「于夷」即《禹貢》之「嵎夷」。《禹貢》戰國時人所爲,距商代已遠,且地在今山東蓬萊一帶濱海之地(顧頡剛先生說,見《中國古代地理名著選讀》頁一三),地望亦不甚合。
[一三]薛瓚《漢書集注》云:按《汲郡古文》:相居斟灌。
《水經·巨洋水注》
案:《存真》、《輯校》均引有《漢書·地理志》注,《訂補》云:「《漢書·地理志》注無引臣瓚此注,朱、王二氏偶失檢,誤引。」又《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帝王世紀》:「帝相一名相安,自太康已來,夏政凌遲,爲羿所逼,乃徙商丘,依同姓諸侯斟灌、斟尋氏。」(《御覽》卷八二引)
[一四](《竹書紀年》曰):後少康即位,方夷來賓。
《後漢書·東夷傳》注
案:《存真》後有「獻其樂舞」四字。《輯校》云:「《路史·後紀》十三注引此,下有『獻其樂舞』四字,疑涉帝發時事而誤。」《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後紀》注,見本書附錄。
楊樹達《積微居甲文說》云:「卜辭關涉方族者至多,……方在殷時爲一至強之國族,其事灼灼甚明。……《後漢書·東夷傳》……李注引《竹書紀年》曰:『少康即位,方夷來賓。』據此知方族之立國,遠在夏時,少康中興,方嘗效順。」(卷下頁四二至四四)
[一五]《紀年》曰:帝宁居原,自遷于老丘。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案:《御覽》影宋刻本「老丘」作「老王」,鮑刻本作「老丘」,是。《存真》、《輯校》作「老丘」,並據《路史·後紀》卷一三注,于「自」字下補「原」字。《路史》注所引見本書附錄。
「帝宁」或作「帝予」(《史記·夏本紀》),或作「帝杼」(《世本》、《夏本紀》索隱引),或作「后杼」(《左傳·襄公四年》),或作「伃」(《墨子·非儒下》)。
[一六]《汲郡竹書》曰:柏杼子征于東海及王壽,得一狐九尾。
《山海經·海外東經》注
《汲冡竹書》:伯杼子往于東海,至于三壽,得一狐九尾。
《稽瑞》
《書紀年》曰:……夏伯杼子東征,獲狐九尾。
《太平御覽》卷九〇九獸部
案:《稽瑞》原引作《汲冡周書》,據《山海經》郭注,「周書」當爲「竹書」之誤。本條《存真》、《輯校》、《訂補》失收。又《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九云:「三壽,東海之國名也。郭璞《山海經》注引作王壽,《路史》注云:『即平壽也。』《逸書·王會》曰:『青丘狐九尾。』孔晁注云:『青丘,海東地名。』《山海經》曰:『青丘國,其狐四足九尾。』《淮南子·本經訓》曰:『繳大風於青丘之澤。』《抱朴子》云:『黃帝東至青丘,過風山。』當即紀中風夷之國,三壽蓋近之。」
[一七]《竹書紀年》曰:后芬即位,三年,九夷來御,曰畎夷、于夷、方夷、黃夷、白夷、赤夷、玄夷、風夷、陽夷。
《太平御覽》卷七八〇四夷部
《竹書紀年》曰:后芬發即位,三年,九夷來御。
《後漢書·東夷傳》注
《竹書紀年》曰:(槐)三年,(九夷來御)。
《通鑑外紀》卷二
案:《後漢書》注,影宋紹興本作「后芬發即位」,殿本無「發」字。《存真》作「后芬發」。《輯校》云:「《御覽》『芬』作『方』,所據爲鮑刻本,影宋本作「芳」,當爲「芬」字之譌。又《御覽》所引「曰畎夷」等十九字,《輯校》引郝懿行《竹書紀年校正》卷三之說,以爲「疑本注文,誤入正文」。《存真》有,《輯校》刪。《訂補》云:「以文義觀之,此十九字似屬正文。」是。《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九夷」之稱,典籍恆見。《墨子·非攻中》:「九夷之國,莫不賓服。」孫詒讓《墨子閒詁》卷五云:「《爾雅·釋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王制》孔疏云:『九夷依《東夷傳》九種,曰:畎夷、于夷、方夷、黃夷、白夷、赤夷、玄夷、風夷、陽夷。』……此九夷與吳楚相近,蓋即淮夷,……《書敍》云:『成王伐淮夷,遂踐奄。』《韓非子·說林上篇》云:『周公旦攻九夷而商蓋伏。』『商蓋』即『商奄』,則九夷亦即淮夷……。」孫氏之說近是。
[一八]《竹書紀年》曰:洛伯用與河伯馮夷鬥。
《水經·洛水注》《竹書》作馮夷。
《山海經·海內北經》注
案:《存真》列於「后芬發即位」後,《輯校》附於「無年世可繫者」。今從《存真》。
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九云:「河、洛二國名,即西河有洛之類,《周禮》所謂澤國也。『用』與『馮夷』二君名。鬥者,《說文》曰『遇也』,《玉篇》曰『爭也』,謂相遇而爭,初非有心于戰也,猶《孟子》言鄒與魯鬨矣。《歸藏易》曰:『昔者,河伯筮與洛伯戰而枚占,昆吾占曰:不吉。』(《路史》、《玉海》並引之)即此事。蓋主兵者,洛伯也。《水經·洛水注》據《太公金匱》、《河圖》、《樂錄》以二伯爲河洛之神,非是。」
[一九]《紀年》曰:后芬立四十四年。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案:《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二〇]《紀年》云:「后荒即位,元年,以玄珪賓于河,命九東狩于海,獲大鳥。」
《北堂書鈔》卷八九禮儀部
《紀年》曰:后荒即位,元年,以玄璧賓于河,狩于海,獲大魚。
《初學記》卷一三禮部上
《紀年》曰:后芒即位,元年,以玄珪賓于河,東狩于海,獲大魚。后芒陟位,五十八年。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案:《書鈔》所引,《存真》刪「命九東」三字,「鳥」作「魚」。《輯校》云:「『九』字下,或奪『夷』字,疑謂后芬時來御之九夷。」《訂補》云:「案各書所引皆作『獲大魚』,《書鈔》『鳥』字當是『魚』誤。」《存真》、《訂補》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史記·三代世表》索隱:「帝芒,音亡,一作荒。」諸書所引《紀年》或作「后芒」,或作「后荒」。
雷學淇《義證》卷九釋「以玄珪賓于河」爲「以玄珪沉祭」,是。《左傳·昭公二十四年》:「冬十月癸酉,王子朝用成周之寶珪沈于河。」(「沈」字據《史記·周本紀》正義引《左傳》補,見洪亮吉《春秋左傳詁》卷一八。)以珪璧沈于河以祭河神,爲古代宗教迷信表現之一。《爾雅·釋天》:「祭川曰浮沈。」《儀禮·覲禮》:「祭川沈。」其俗起源頗早,甲骨文所記即有「沈」祭,多以祭河,且用珪璧之屬。《殷虛書契後編》上二三、四:「丁巳卜,其尞于河牢,沈嬖。」又《鐵雲藏龜》一二七·二:「丙子卜,賓貞:嬖珏●河。」珏即瑴,二玉爲一瑴,陳夢家《殷虛卜辭綜述》云:「嬖珏疑即璧一雙,沈嬖疑即沈璧。」(頁五九八)緯書《尚書中候》歷舉「堯沈璧于河」、「舜沈璧于河」(《古微書》卷四),「周成王舉堯舜之禮沈璧于河」(同上卷一三),亦即此俗。
[二一]《竹書》曰:殷王子亥賓于有易而淫焉,有易之君緜臣殺而放之,是故殷主甲微假師于河伯以伐有易,滅之,遂殺其君緜臣也。
《山海經·大荒東經》注
河伯僕牛,皆人姓名託寄也,見《汲郡竹書》。
《山海經·大荒東經》注
案:《大荒東經》:「王亥託于有易河伯僕牛。」注即見《汲郡竹書》云云。《存真》下條作「王亥託于有易河伯僕牛」。上條「主甲微」作「上甲微」。《輯校》下條作「河伯僕牛」。《訂補》所引《路史·國名紀》己,見本書附錄。《存真》引於「后泄二十一年」條前,《輯校》附於無年世可繫者。今從《存真》。
王亥,見甲骨文與先秦典籍,王國維《殷卜辭中所見先公先王考》(收《觀堂集林》)、吳其昌《卜辭所見殷先公先王三續考》(《燕京學報》第十四期)及顧頡剛先生《周易卦爻辭中的故事》(同上刊第六期)論證甚詳,辭繁不具引。《訂補》云:「徐文靖《統箋》四、陳逢衡《集證》十二皆以僕牛爲地名。王國維《殷卜辭中所見先公先王考》以僕牛即服牛,論證極詳,今標點從之。」《大荒東經》注以河伯僕牛皆爲人名,與正文頗不合,疑誤,現亦從王說,河伯僕牛之間不加頓號。
[二二]《竹書紀年》曰:后泄二十一年,命畎夷、白夷、赤夷、玄夷、風夷、陽夷。
《後漢書·東夷傳》注
《紀年》曰:帝泄二十一年,加畎夷等爵命。
《通鑑外紀》卷二
案:《存真》據《路史·後紀》卷一三注,後補「繇是服從」四字。據《後漢書·西羌傳》,非《紀年》之文,見雷學淇《考訂竹書紀年》卷二。《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後紀》注,見本書附錄。
[二三]《紀年》曰:不降即位,六年,伐九苑。立十九年。其弟立,是爲帝扃。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案:「立十九年」,據影宋本《御覽》,鮑刻本作「六十九年」,《存真》、《輯校》、《訂補》所據皆鮑刻。《路史·後紀》卷一三注亦作「六十九」。今姑據影宋本。「其弟立」七字,影宋本、鮑刻本皆作夾注,《訂補》僅以「是爲帝扃」四字爲夾注。
不降,《世本》作「帝降」(《史記·夏本紀》索隱引)。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九云:「九苑,國名,地系未詳。《逸周書·王會篇》載伊尹獻令正南有『九菌』,明本或作『九薗』,豈即此歟?」
[二四]《汲冡書》曰:胤甲居於河西,天有妖㜸,十日並出。又言:本有十日,迭次而運照無窮。
《太平御覽》卷四天部
《汲郡竹書》曰:胤甲即位,居西河,有妖孽,十日竝出。
《山海經·海外東經》注
《汲冡書》曰:胤甲居西河,天有孽,日並出。
《開元占經》卷六
《紀年》曰:帝廑一名胤甲,即位居西河,天有祅孽,十日竝出。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汲冡紀年》曰:胤甲即位,居西河,十日竝出,其年胤甲陟。
《通鑑外紀》卷二
案:《輯校》云:「『又言:本有十日,迭次而運照無窮』十三字,則恐是注文。」不入輯。《紀年》有注,古籍無徵,疑爲《竹書同異》之文。《隋書·經籍志》著錄有《紀年》十二卷,注云:「汲冡書,幷《竹書同異》一卷。」當爲記荀勖、和嶠本與束晳本之同異。《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見本書附錄。
天有十日,十日並出,本爲古代神話傳說。《莊子。齊物論》「昔者十日並出,萬物皆焦。」(「焦」原作」照」,據《山海經。海外東經》郭注引改。)《楚辭。招魂》:「十日並出,流金鑠石些。」《淮南子。本經訓》:「逮至堯之時,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聞一些多先生《楚辭校補》云:「案古言天有十日,更番運照,則一時仍只一日,此猶常態也。又言十日並出,則十日同時俱出,故其爲熱酷烈,異於常時。」(《聞一多全集》第二冊頁四五三》
[二五]《紀年》曰:后昊立三年(帝臯也)。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案:《存真》、《輯校》未引「帝臯也」三字,《訂補》亦未及,蓋以爲注文。疑此爲《竹書同異》之語。《訂補》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二六]《紀年》曰:后發一名后敬,或曰發惠(其子立,爲桀)。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案:「其子立爲桀」五字,《存真》未引,蓋以爲注文,疑爲《竹書同異》之語。《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二七]《紀年》云:后發即位,元年,諸夷賓于王門,再保庸會于上池,諸夷入舞。
《北堂書鈔》卷八二禮儀部
《竹書紀年》曰:后發即位,元年,諸夷賓于王門,諸夷入舞。
《後漢書,東夷傳》注(《竹書紀年》)又曰:后發即位,元年,諸夷賓于王門,諸夷入舞。
《太平御覽》卷七八〇四夷部
《紀年》曰:(發)元年,(諸夷賓于王門,獻其樂舞)。
《通鑑外紀》卷二
案:孔本《書鈔》卷八二兩引《紀年》此文,一見於「會於上池」條,一見於「會於上池諸夷入舞」條,前條作「保庸」,後條「庸」字作「墉」,其餘全同。《存真》、《輯校》、《訂補》未指出。又《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二八]薛瓚《漢書集注》……(《汲郡古文》)又云:……桀又居之。
《水經·巨洋水注》
臣瓚曰:……《汲郡古文》云:……桀又居之。
《漢書·地理志》注
臣瓚云:……《汲冡古文》云:……桀又居之。
《史記·夏本紀》正義
《汲冡古文》云:……桀又居之。
《史記·周本紀》正義
案:《巨洋水注》等書引《汲郡古文》云:「太康居斟尋,羿亦居之,桀又居之。」《訂補》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二九]《汲冡竹書》曰:不窋之晜孫。
《爾雅·釋親》注
案:《釋親》:「玄孫之子爲來孫,來孫之子爲晜孫。」注:「晜,後也。」下即引《汲冡竹書》云云。《存真》列於后桀之世,云:「晜孫者,玄孫之孫,己之六世孫也。此云『不窋之晜孫』,不知所指,意者其指公劉乎?漢劉敬對高帝曰:『周之先自后稷,堯封之邰,積德累善,十有餘世,公劉避桀居豳』,然則公劉正當夏桀之世也。《周本紀》所記代系本不足信。《周語》:『祭公謀父曰:昔我先王世后稷,以服事虞夏。』云世后稷,則非一世可知。不窋既非棄子,則公劉亦非棄之曾孫可知。湯伐桀至紂十七世,《世本》公劉至文王十六世(《史記》止十二世),世數略相當,故附著之。」《輯校》附於「無年世可繫者」。現姑從《存真》。
[三〇]《紀年》曰:后桀伐岷山,岷山女于桀二人,曰琬、曰琰。桀受二女,無子,刻其名于苕華之玉,苕是琬,華是琰。而棄其元妃于洛,曰末喜氏。末喜氏以與伊尹交,遂以間夏。
《太平御覽》卷一三五皇親部
《汲冡書》所謂苕華之玉。
《山海經·西山經》注
郭璞曰:《汲冡竹書》曰:桀伐岷山,得女二人,曰琬,曰琰。桀愛二女,●其名于苕華之玉,苕是琬,華是琰也。
《史記·司馬相如傳》集解
●苕華。《紀年》。
《北堂書鈔》卷二一帝王部
《紀年》曰:桀伐珉山,珉山莊王女于桀二女,曰琬,曰琰。桀受二女,無子,斷其名于苕華之玉,苕是琬,華是琰。
《藝文類聚》卷八三寶玉部
《紀年》曰:后桀命扁伐山民,山民女于桀二人,曰琬,曰琰。桀愛二人,女無子焉,●其名于苕華之玉,苕是琬,華是琰,而棄其元妃于洛,曰妹喜。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書紀年》曰:桀伐珉山,獻女于桀,二女曰琬,曰琰。桀受女,刻其名于苕華之玉,苕是琬,華是琰。
《太平御覽》卷三八一人事部
燉煌高納之郡府《紀年》曰:桀伐岷山,岷山女于桀二女,曰琬,曰琰。桀愛二女,無子,刻其名于苕華之玉,苕是琬,華是琰。
《太平御覽》卷八〇五珍寶部
燉煌《紀年》曰:桀伐岷山,岷山女于桀二女,曰琬,曰琰。桀愛二女,無子,刻其名於苕華之玉,苕是琬,華是琰。
《事類賦》注卷九玉
案:《輯校》、《訂補》所據《御覽》蓋爲鮑刻本。卷一三五所引之「進女于桀二人」,鮑本如此,影宋本「進」字作「岷山」二字,與卷八二引「山民(岷山)女于桀二人」,《類聚》引「岷山莊王女于桀二女」同。「女」字作動詞用,《國語·晉語》韋昭注:「以女進人曰『女』。」「進」字當爲後人所改。《輯校》云:「『琰』,《御覽》引皆作『玉』。」鮑本如此,影宋本皆作「琰」,不誤。《御覽》卷八〇五一條、《事類賦》注卷九一條,《存真》、《輯校》、《訂補》失收。「燉煌高納之郡府」或爲《紀年》之收藏者,待考。
《韓非子·難四》:「是以桀索㟭山之女,……而天下離。」「㟭山」即「岷山」。《左傳·昭公十一年》:「桀克有緡以喪其國。」是「㟭山」亦即「有緡」。《楚辭·天問》:「桀伐蒙山,何所得焉?」「岷」、「蒙」又一聲之轉。諸書所記,皆當以《紀年》爲其注脚。「末喜氏以與伊尹交遂以間夏」,《國語·晉語一》「妹喜有寵,於是乎與伊尹比而亡夏」,與此合。又《訂補》云:「按《孫子·用間篇》:『昔殷之興也,伊摯在夏……。故明君賢將能以上智爲間者,必成大功。』伊摯即是伊尹,與此『遂以間夏』語相合,可以互證。」《管子·輕重甲》:「女華者,桀之所愛也。」《呂氏春秋·慎大》:「桀迷惑於末嬉,好彼琬、琰。」所謂「女華」、「琬琰」,即岷山二女。
[三一]《汲冡古文》曰:夏桀作傾宮、瑤臺,殫百姓之財。
《文選·東京賦》注
《汲郡地中古文冊書》曰:桀築傾宮,飾瑤臺。
《文選·吳都賦》注
《汲冡古文》曰:桀作傾宮,飾瑤臺。
《文選·七命》注
《紀年》曰:……桀傾宮,飾瑤臺,作瓊室,立玉門。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案:《訂補》所引《路史·發揮》卷六,見本書附錄。
《晏子春秋·內篇諫下》:「及夏之衰也,其王桀背棄德行,爲璿室、玉門。」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一〇云:「《汲冡瑣語》曰:『桀築傾宮,起瑤臺』,《春秋繁露》所謂充傾宮之志也(《王道篇》)。傾宮者,傾危之義,言高也。高誘《淮南·墬形》注云:『宮滿一頃』,此言大矣。」
[三二]《書紀年》曰:夏桀末年,社坼裂,其年爲湯所放。
《太平御覽》卷八八〇咎徵部
案:《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存真》正文刪「其年爲湯所放」六字,云:「《淮南子》云:『桀之時,植社槁而㙤裂』,即謂此也。《御覽》引此云:『其年爲湯所放。』」
[三三]《紀年》曰:……湯遂滅夏,桀逃南巢氏。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三四]《紀年》曰:……自禹至桀十七世,有王與無王,用歲四百七十一年。
《太平御覽》卷八二皇王部
《汲冡紀年》曰:有王與無王,用歲四百七十一年矣。
《史記·夏本紀》集解
徐廣曰:……案《汲冡紀年》曰:有王與無王,用歲四百七十一年。
《史記·夏本紀》索隱
《紀年》曰:凡夏自禹以至於桀,十七王。
《文選·六代論》注
《汲冡紀年》曰:(夏十七王)四百七十一年。
《通鑑外紀》卷二
案:《史記·夏本紀》索隱引徐廣《史記音義》一條,《存真》、《輯校》、《訂補》失收。又《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三注,見本書附錄。
[一]《紀年》曰:湯有七名而九征。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御覽》影宋刻及鮑刻本皆作「七名」,《存真》、《輯校》同,《訂補》改作「七命」,無說。
湯有「七名」,古有此說,《金樓子·興王篇》云:「(成湯)凡有七號:一名姓生,二云履長,三云瘠肚,四云天成,五云天乙,六云地甲,七云成湯。」或出於緯書,不盡可信。楊樹達《積微居甲文說》云:「按《太平御覽》八十三引古本《竹書紀年》云:『湯有七名而九征。』今湯名可知者,湯(卜辭作唐)、太乙、履三名而已。」(頁三五)《孟子·滕文公下》:「(湯)十一征而無敵于天下。」《帝王世紀》:「(成湯)凡二十七征,而德施于諸侯。」(《御覽》卷八三引)《廣弘明集》卷一一法琳《對傅奕廢佛僧事》所云:「湯凡九征二十七戰」,則綜合《紀年》、《世紀》之文。所謂「九征」、「十一征」、「二十七征」,皆言其征伐之頻繁,《存真》一一爲之從典籍勾稽「九征」之名,以征葛、有洛、豕韋、顧、昆吾、夏、三朡當之,而以「餘二征未詳」,似泥。
甲骨文作「唐」或「大乙」。
[二]《紀年》曰:外丙勝居亳。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存真》於「外丙勝」下增「即位」二字,《輯校》同,《訂補》「據《御覽》刪」,是。
甲骨文作「卜丙」,郭沫若同志云:「羅振玉云:『卜丙,《孟子》及《史記》均作外丙。《尚書序》云:成湯既沒,大甲元年。不言有外丙、仲壬,太史公采《世本》有之。今卜丙之名屢見於卜辭,則孟子與史公爲得實矣。』按此片以卜丙、大甲、大庚、大戊爲次,卜丙之爲外丙無疑。」(《卜辭通纂》頁四六)《廣弘明集》卷一一法琳《對傅奕廢佛僧事》:「伊尹立湯子勝」,勝即外丙,似亦據《紀年》。
[三]《紀年》又稱: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
《春秋經傳集解後序》(《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引杜預《春秋後序》同)
《紀年》云: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
《尚書·咸有一德》正義
《汲冡紀年》曰: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
《通鑑外紀》卷二
案:「其卿士」,《存真》作「命卿士」,《輯校》同,云:「《春秋經傳集解後序》、《尚書·咸有一德》疏、《通鑑外紀》二引《紀年》,《太平御覽》八十三引杜《後序》,均作『其卿士伊尹』。」《存真》、《輯校》蓋據今本。
甲骨文無仲壬,董作賓云:「卜辭中不見中壬,疑南壬即是中壬。卜辭中帝王名稱,日干上一字,多與後世所傳者異,如示之與主,虎之與沃,羌之與陽,康之與庚,皆是,而其他先祖皆有祭,中壬不能獨無。《春秋經傳集解後序》引《紀年》『仲壬即位,居亳』,亳在殷南,稱曰南壬,或即以此。」(《甲骨文斷代研究例》,刊《慶祝蔡元培先生六十五歲紀念論文集》上冊第三三二至三三三頁。)
伊尹,甲骨文有「伊尹」、「伊」、「伊奭」諸稱。又有「黃尹」,亦即伊尹。郭沫若同志云:「黃尹,余謂即阿衡伊尹。或說阿衡與伊尹乃二人,舉《君奭》以伊尹隸于成湯,以保衡隸于大甲爲證。然《商頌·長發》『允也天子,降予卿士,實維阿衡,實左右商王』。敍在成湯伐夏之次,則又非伊尹莫屬。舊說爲一人,恐仍不能易。」(《殷契粹編》考釋頁三三)先秦典籍記伊尹者至多,齊靈公時之《叔夷鐘》銘文亦云:「●=成唐(湯),又(有)敢(嚴)才(在)帝所,尃受天命,●伐●(夏)司(祀),●●(厥)靈師,伊少(小)臣隹輔,咸有九州,處●(禹)之堵(土)。」(《兩周金文辭大系》考釋頁二〇三)所謂「伊小臣」即伊尹。
[四]《紀年》又稱:……仲壬崩,伊尹放大甲于桐,乃自立也。伊尹即位,放大甲七年,大甲潛出自桐,殺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奮,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
《春秋經傳集解後序》(《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引杜預《春秋後序》略同)
(《紀年》):太甲殺伊尹。
《晉書·束晳傳》
《紀年》云:……仲壬崩,伊尹放太甲於桐而自立也。
伊尹即位於太甲七年,太甲潛出自桐,殺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奮,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
《尚書·咸有一德》正義
《紀年》曰:太甲潛出自桐,殺伊尹。
《文選·豪士賦》注
《汲冡書》云:……太甲殺伊尹。
《史通·疑古》
(《竹書紀年》):太甲殺伊尹。
《史通·雜說上》《汲冡書》云:伊尹自篡立後,太甲潛出,親殺伊尹而用其子。
《廣弘明集》卷一一法琳《對傅奕廢佛僧事》
《汲冡紀年》稱:伊尹放太甲于桐,尹乃自立,暨及位于太甲七年,太甲潛出自桐,殺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奮,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
柳開《河東集》卷三《太甲誅伊尹論》
《汲冡紀年》曰:……仲壬崩,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也。伊尹即位於太甲七年,太甲潛出自桐,殺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奮,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
《通鑑外紀》卷二
案:《尚書·咸有一德》正義、《御覽》引《春秋後序》、《通鑑外紀》等皆作「於太甲七年」。《存真》刪「於太甲」三字,《輯校》「於」作「放」,校語云:「《外紀》『放大甲』作『於大甲』。」似他書皆作「放」,誤。《存真》所引《路史·發揮》卷五,見本書附錄。
甲骨文作「太甲」。據史籍,太甲,太丁之子,湯孫。《孟子·萬章上》:「伊尹相湯以王於天下,湯崩,大丁未立,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太甲顛覆湯之典刑,伊尹放之於桐。三年,太甲悔過,自怨自艾,於桐處仁遷義,三年以聽伊尹之訓己也,復歸於亳。」《史記·殷本紀》:「湯崩,太子太丁未立而卒,於是迺立太丁之弟外丙,是爲帝外丙。帝外丙即位三年崩,立外丙之弟中壬,是爲帝中壬。帝中壬即位四年崩,伊尹迺立太丁之子太甲。……帝太甲既立三年,不明,暴虐,不遵湯法,亂德,於是伊尹放之於桐宮。三年,伊尹攝行政當國,以朝諸侯。帝太甲居桐宮三年,悔過自責反善,於是伊尹迺迎帝太甲而授之政。」此傳統之說,與《紀年》異。《御覽》卷八三引《瑣語》云:「仲壬崩,伊尹放太甲,乃自立四年。」所引過簡,但所反映之史事,與《紀年》同,可證戰國時有此種傳說存在。湯死後,其長子太丁已前卒,伊尹乃立太丁之弟外丙;外丙死,繼立其弟仲壬,政權皆爲伊尹所控制。仲壬死,按商朝繼承之制,應由太丁之子太甲即位。伊尹囚太甲篡立。伊尹統治七年,太甲從被囚之桐宮潛出,殺死伊尹,恢復王位。太甲不承認伊尹篡立七年,故其殺伊尹時稱爲「太甲七年」。
[五]按《紀年》太甲唯得十二年。
《史記·魯世家》索隱
案:《存真》據此作「大甲十二年,陟」,《輯校》無「大甲」二字。《尚書·無逸》:「肆祖甲之享國,三十有三年。」《偽孔傳》以祖甲爲「湯孫太甲」。王肅說同。馬融、鄭玄則以爲「武丁子帝甲」(見《史記·魯世家》集解及索隱)。《無逸》述祖甲事在武丁之次,當非太甲。《廣弘明集》卷一一法琳《對傅奕廢佛僧事》引《陶公年紀》:「太甲治十年」,近於《紀年》。
[六]《紀年》曰:沃丁絢即位,居亳。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甲骨文作「●丁」,或釋「羌丁」。郭沫若同志云:「●丁此片僅見(指《殷虛書契後編》上二一·一三)以沃甲作●甲例之,則此乃沃丁也。」(《卜辭通纂》考釋頁六四)陳夢家以此片●丁爲父丁誤釋,別舉《殷虛書契前編》五·八·五及善齋舊藏甲骨二三三一片爲說,認爲「可能是沃丁」(《殷虛卜辭綜述》頁四二三)。
[七]《紀年》曰:小庚辯即位,居亳(即太庚也)。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存真》、《輯校》未引夾注「即太庚也」四字。《訂補》已指出。
《史記·殷本紀》作「太庚」。《吉石盦叢書》影印日本高山寺藏古鈔本《殷本紀》作「大庚」。甲骨文作「大庚」。
[八]《紀年》曰:小甲高即位,居亳。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甲骨文作「小甲」。
[九]《紀年》曰:雍己伷即位,居亳。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甲骨文作「邕巳」。
[一〇]《紀年》曰:仲丁即位,元年,自亳遷于囂。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影宋本及鮑刻本「囂」皆作「嚚」,《存真》始改爲「囂」。《訂補》云:「案《史記·殷本紀》:『帝仲丁遷於隞。』索隱云:『隞亦作囂。』《通鑑外紀》二:『仲丁自亳遷都囂』,即作『囂』。隞與囂音近相通,囂與嚚爲字形之訛,此改作『囂』,是。」
甲骨文作「中丁」。
[一一]《竹書紀年》曰:仲丁即位,征于藍夷。
《後漢書·東夷傳》注
(《竹書紀年》)又曰:仲丁即位,征于藍夷。
《太平御覽》卷七八〇四夷部]
案:據《後漢書》注,《御覽》影宋本及鮑刻本皆脫「征」字,補。
[一二]《紀年》曰:外壬居囂。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御覽》影宋本及鮑刻本皆作「居嚚」,《存真》、《輯校》改「嚚」爲「囂」,是(參前條)。甲骨文作「卜壬」。
[一三]《紀年》曰:河亶甲整即位,自囂遷于相。征藍夷,再征班方。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囂」原作「嚚」,據《存真》、《輯校》改。
《呂氏春秋·音初》:「殷整甲徙宅河西,猶思故處,實始作爲西音。」「整甲」即「河亶甲整」,「徙宅河西」,即「遷于相」,「故處」即「囂」,所記爲一事。甲骨文作戔甲,郭沫若同志云:「戔甲當即河亶甲,河亶者戔之緩言也。」(《卜辭通纂》考釋頁四一)
[一四]《紀年》曰:祖乙勝即位,是爲中宗,(居庇)。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存真》、《輯校》皆作「祖乙滕」,蓋據今本。《輯校》云:「《路史·國名紀》丁引『滕』作『勝』。」似《御覽》作「滕」,《路史》作「勝」,影宋本及鮑刻本《御覽》皆作「勝」。《輯校》所引《路史》見本書附錄。
《尚書·無逸》:「昔在殷王中宗,嚴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不敢荒寧。肆中宗之享國,七十有五年。」《偽孔傳》、《史記·殷本紀》及鄭玄《詩·烈祖》箋皆以中宗爲太戊。王國維云:「戩壽堂所藏殷契文字中,有斷片,存字六,曰:『中宗祖乙牛,吉。』稱祖乙爲中宗,全與古來尚書學家之說違異,惟《太平御覽》八十三引《竹書紀年》曰:『祖乙滕即位,是爲中宗,居庇。』今由此斷片知《紀年》是而古今尚書學家非也。」(《殷卜辭中所見先公先王續考》,見《觀堂集林》。)王氏之說,又見所著《戩壽堂所藏殷虛文字考釋》及《古史新證》。甲骨文亦作「下乙」,見胡厚宣《卜辭下乙說》(見《甲骨學商史論叢》初集)。
《史記·殷本記》:「帝祖乙立,殷復興。」《晏子春秋·內篇諫上》:「湯、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盛君也。」祖乙之稱「中宗」或即以此。
[一五]《紀年》曰:帝開甲踰即位,居庇。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開甲,《史記·殷本紀》作「沃甲」。《世本》作「開甲」(《史記》《殷本紀》、《三代世表》索隱引),與《紀年》同。
甲骨文作「●甲」,或釋「羌甲」。
[一六]《紀年》曰:祖丁即位,居庇。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甲骨文作「且(祖)丁」。
[一七]《紀年》曰:南庚更自庇遷于奄。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輯校》所引《路史·國名紀》丁,見本書附錄。
甲骨文作「南庚」。
[一八]《紀年》曰:陽甲即位,居奄。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竹書》曰:和甲西征,得一丹山。
《山海經·大荒北經》注
案:《山海經》注引《竹書》,《存真》入輯。《輯校》改列祖甲下,云:「『和』、『祖』二字,形相近,今本《紀年》繫之陽甲,乃有『陽甲名和』之說矣。」此僅以「和」、「祖」形近爲說,無確證,其《今本竹書紀年疏證》卷上則云:「隸書『和』、『祖』二字形相近,和甲疑即祖甲之譌。」尚作疑似之詞。楊樹達云:「今本《紀年》云:『陽甲名和。』按《山海經·大荒北經》郭注引古本《紀年》云:『和甲西征,得丹山。』按和甲之稱,與《呂氏春秋》稱河亶甲爲整甲者辭例同,非後人所能杜撰,此可證今本《紀年》陽甲名和之說爲可信。王靜安略無證據,謂郭注和甲爲祖甲之誤,疑撰今本《紀年》者據誤字造爲陽甲名和之說,徑以西征得丹山之事屬之祖甲,武斷甚矣。」(《積微居甲文說》卷下頁三八)現從《存真》,仍列入陽甲。
甲骨文作「象甲」,或釋「兔甲」。郭沫若同志云:「象、●與陽同部,則象甲若●甲即陽甲矣。」(《卜辭通纂》考釋頁三一)
[一九]《紀年》曰:盤庚旬自奄遷于北蒙,曰殷。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竹書紀年》曰:盤庚即位,自奄遷于北蒙,曰殷。
《水經·洹水注》
瓚曰:……《汲冡古文》曰:盤庚遷于此汲冢,曰殷虛。南去鄴三十里。
《史記·項羽本紀》集解
《汲冡古文》云:盤庚自奄遷于殷。殷在鄴南三十里。
《尚書·盤庚》正義
《汲冡古文》云:盤庚自奄遷於殷。
《尚書·祖乙書序》正義
《汲冡古文》云:盤庚自奄遷于北蒙,曰殷虛。南去鄴州三十里。
《史記·項羽本紀》索隱
《括地志》云:……《竹書紀年》云:盤庚自奄遷于
北蒙,曰殷墟。南去鄴四十里。
《史記·殷本紀》正義
《汲冡古文》云:盤庚自奄遷于殷。殷在鄴南三十里。
《通鑑外紀》卷二
案:《項羽本紀》集解所引《汲冡古文》,諸本同,張文虎《札記》云:「據索隱及《水經·洹水注》『此冢』當爲『北蒙』之譌,妄人增『汲』字。」又《殷本紀》正義所引《竹書紀年》,諸本亦同,《札記》云:「原譌『字也北冢』四字,吳校改,與《項羽紀》索隱引《汲冡古文》合。」金陵書局本據改爲「盤庚自奄遷于北蒙」,今從之。《尚書·祖乙書序》正義所引《汲冡古文》,《存真》、《輯校》、《訂補》失收。「殷在鄴南三十里」,《輯校》云:「此七字乃注文。」《存真》、《輯校》入輯。《紀年》有注,載籍無徵,有此等字樣者皆出《汲冡古文》,乃引自「臣瓚」書,當爲臣瓚注《漢書》之語,非《紀年》文。《殷本紀》正義所引「南去鄴四十里」,亦爲李泰《括地志》之文。現姑附於此。《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國名紀》丁,見本書附錄。
《存真》云:「《尚書序》:『盤庚五遷,將治亳殷。』正義曰:『束晳云:孔子壁中《尚書》云:將始宅殷,是與古文同也。』段玉裁《尚書今古文撰異》云:『此《晉書》所謂晳在箸作,得觀《竹書》,隨疑分釋,皆有義證也。』」
[二〇]《括地志》云:……《竹書紀年》:自盤庚徙殷,至紂之滅,七百七十三年,更不徙都。紂時稍大其邑,南距朝歌,北據邯鄲及沙丘,皆爲離宮別館。
《史記·殷本紀》正義
案:《輯校》云:「案此亦注文,或張守節隱括本書之語。」「七百七十三年」,除晚清金陵書局本作「二百五十三年」外,諸本同(見日本水澤利忠《史記會注考證校補》卷三頁三〇)。《存真》據趙紹祖《校補竹書紀年》卷一、陳逢衡《竹書紀年集證》卷四九改作「二百七十三年」,《輯校》仍作「七百七十三年」。日本瀧川資言《史記會注考證》卷三作「二百七十五年」,《訂補》云:「瀧川本正義多據古鈔本,比較可信,而二百七十五年與下文『湯滅夏至于受,用歲四百九十六年』語不悖,當近得實,宜從之。」《考證》「雖博勘諸本,而其所主在金陵書局本」(水澤利忠書自序)。且其書誤字頗多,水澤利忠云:「按瀧本『二百五十三』誤作『二百七十五』。」(《會注考證校補》卷三頁三〇)瀧川所據原爲金陵書局本之「二百五十三」,作「二百七十五」,非有古鈔本爲據,《訂補》誤信。金陵書局本之「二百五十三年」,《訂補》亦云:「係據吳春照依今本《紀年》所改,不足憑。」是。至《校補》、《集證》、《存真》之「二百七十三年」,雖僅憑理校,然較可信。「紂時稍大其邑」以下,《存真》入輯,《輯校》云:「蓋誤以張守節釋《史記》語爲《紀年》本文。」《訂補》云:「陳氏《集證》亦作《紀年》本文。疑此與上文均爲《紀年》注語,張守節引以釋《史記》『益廣沙丘苑臺』句,王說似覺未安。」案《正義》所引,實出自李泰《括地志》,乃隱括《紀年》之文,非張守節釋《史記》語,更非《紀年》注。現從《存真》。
[二一]《汲郡古文》:殷時已有應國。
《水經·滍水注》
《括地志》云:……《汲冡古文》云:殷時已有應國。
《史記·梁孝王世家》正義
臣瓚曰:……(應),《汲郡古文》殷時已自有國。
《漢書·地理志》注
《汲冡古文》:商時已有應國。
《輿地廣記》卷九汝州葉縣
案:《梁孝王世家》所引一條,《存真》、《輯校》、《訂補》失收。《存真》、《訂補》所引《路史·國名紀》己,見本書附錄。《存真》云:「《水經·滍水注》、臣瓚《漢書·地理志》注並云:《汲郡古文》殷時已自有應國,《路史·國名紀》亦云爾。然則今本《紀年》云:『盤庚七年,應侯來朝』,或是《竹書》本文,但未見古籍援引,未敢信也。」次於前條案語中。《輯校》附於「無年世可繫者。」現姑從《存真》。
[二二]《紀年》曰:小辛頌即位,居殷。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甲骨文作「小辛」。
[二三]《紀年》曰:小乙斂居殷。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甲骨文作「小乙」。
[二四]《紀年》曰:祖庚躍居殷。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存真》、《輯校》作「曜」,所據《御覽》爲鮑刻本,影宋本作「躍」。
甲骨文作「且(祖)庚」。
[二五]《紀年》曰:帝甲載居殷。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存真》、《輯校》作「帝祖甲」,所據《御覽》爲鮑刻本,影宋本作「帝甲」。
《尚書·無逸》作「祖甲」。《國語·周語下》:「帝甲亂之,七世而隕。」韋昭注:「至紂七世而亡也。」祖甲至紂正當七世,是「帝甲」即「祖甲」。《史記·殷本紀》:「祖甲立,是爲帝甲。」(《吉石盦叢書》影印日本高山寺藏古鈔本《殷本紀》作「帝祖甲」)《三代世表》作「帝甲」。甲骨文作「且(祖)甲」。
[二六]《紀年》曰:馮辛先居殷。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世本》作「祖辛」(《史記·三代世表》索隱引)。《史記》《殷本紀》及《三代世表》作「廩辛」。《世表》索隱:「或作馮辛」,是唐代一本有作「馮辛」者,《漢書·古今人表》亦作「馮辛」。《帝王世紀》作「憑辛」(《史記·殷本紀》索隱引),「憑辛」即「馮辛」。甲骨文作「且(祖)辛」。
[二七]《紀年》:庚丁居殷。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甲骨文作「康且(祖)丁」或「康丁」,郭沫若同志云:「康祖丁或作康丁,羅振玉云:『《史記》作庚丁,爲康丁之譌,商人以日爲名,無一人兼用兩日者。』」(《卜辭通纂》考釋頁一五)
[二八]《紀年》曰:武乙即位,居殷。三十四年,周王季歷來朝,武乙賜地三十里,玉十瑴,馬八疋。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甲骨文作「武且(祖)乙」,晚殷金文《肄●》(《三代吉金文存》六·五二·二)、《豐彝》(《薛氏鐘鼎彝器欵識》二·三八)作「武乙」。
[二九]《竹書紀年》曰:武乙三十五年,周王季伐西落鬼戎,俘二十翟王。
《後漢書·西羌傳》注
《竹書紀年》曰:武乙三十五年,周俘狄王。
《通鑑外紀》卷二
案:「西落鬼戎」即甲骨文、西周金文及《易》、《詩》等典籍之「鬼方」,詳王國維《鬼方昆夷玁狁考》(見《觀堂集林》)等書。《易·未濟九四》:「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國。」昔人多以爲係武丁時事,與《既濟九三》之「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同。《尚書·召誥》:「嗚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茲大國殷之命。」《大誥》:「天休于寧(文)王,興我小邦周。」周人稱殷爲「大國」,自稱「小邦」。因此,「有賞于大國」,即有賞於殷,非指殷高宗武丁伐鬼方,其事甚明。《詩·魯頌·閟宮》:「不虧不崩,不震不騰。」鄭箋:「震、騰,皆謂僭踰相侵犯。」《易》之「震」,亦當作如是解。此役因鬼方入犯,周人大舉出擊,歷時三年,始獲勝利,報捷於殷,復得殷王之賜。《未濟》爻辭所述史實當如此,與《紀年》同,且可互證。
[三〇]《竹書紀年》曰:太丁二年,周人伐燕京之戎,周師大敗。
《後漢書·西羌傳》注
《紀年》曰:太丁二年,(周公季伐燕京之戎,周師大敗)。
《通鑑外紀》卷二
案:《後漢書·西羌傳》注及《太平御覽》引《紀年》作「太丁」,《晉書·束晳傳》及《史通》《疑古》、《雜說》二篇引《紀年》及《汲冡書》,皆作「文丁」。《史記·殷本紀》作「太丁」。《帝王世紀》:「帝文丁,一曰大丁。」(《御覽》卷八三引)甲骨文作「文武丁」,當以作「文丁」爲是。
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一四云:「《淮南子·墬形訓》曰:『汾出燕京。』高誘注云:『燕京,山名也,在太原汾陽,水所出。』《十三州志》曰:『汾出武州之燕京山。』(《水經注》六)《水經》曰:『汾水出太原汾縣北管涔山。』酈注云:『燕京山亦管涔之異名也。』……據此,是燕京之山當殷末政衰爲戎所據。」
[三一]《紀年》曰:太丁三年,洹水一日三絕。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洹水在殷都之旁。甲骨文有「洹其乍(作)茲邑禍」(《殷虛書契續編》四·二八·四)。謂洹水泛濫,殷都受災,此武丁時所卜。「其尞於洹泉大三牢,宜●」(《殷虛文字甲編》九〇三)。謂以牛羊尞祭於洹水,祈其不爲災禍,此武乙、文丁時所卜。洹水固可以泛濫,亦可以因旱而絕流,此次祭祀洹水,與《紀年》所記「洹水一日三絕」,可能爲一事。
[三二]《竹書紀年》曰:太丁四年,周人伐余無之戎,克之。周王季命爲殷牧師。
《後漢書·西羌傳》注
《紀年》曰:武乙即位,周王季命爲殷牧師。
《文選·典引》注
《紀年》曰:太丁四年,(周伐余無之戎,克之。太丁命公季爲牧師)。
《通鑑外紀》卷二
案:《通鑑外紀》所引,《存真》、《輯校》、《訂補》失收。存真》云:「《文選·典引》注稱《紀年》云:武乙即位,周王季命爲殷牧師。案:據《後漢書·西羌傳》則牧師之命在太丁四年,李善誤也,故不錄。」《輯校》引《文選》注,亦認爲「與此(詩銘案:指《後漢書·西羌傳》注)異」。《訂補》云:「《孔叢子·居衞篇》云:『殷王帝乙之時,王季以功,九命作伯。』與此又異。」是王季爲牧師有武乙、文丁、帝乙三說,武乙、文丁兩說當屬荀勖、和嶠與束晳釋文之異。
[三三]《竹書紀年》曰:太丁七年,周人伐始呼之戎,克之。
《後漢書·西羌傳》注
《紀年》曰:太丁七年,(又伐克始呼之戎)。
《通鑑外紀》卷二
案:《通鑑外紀》所引,《存真》、《輯校》、《訂補》失收。
[三四]《竹書紀年》曰:(太丁)十一年,周人伐翳徒之戎,捷其三大夫。
《後漢書·西羌傳》注
《紀年》曰:太丁十一年,周伐翳徒戎。
《通鑑外紀》卷二
案:《帝王世紀》:「太丁之世,王季伐諸戎。」(《通鑑前編》卷五注引》與《紀年》合。
[三五](《紀年》):文丁殺季歷。
《晉書·束晳傳》
《紀年》云:文丁殺周王云云。
《北堂書鈔》卷四一政術部
《汲冡書》曰:文丁殺季歷。
《史通·疑古》
《竹書紀年》:文丁殺季歷。
《史通·雜說上》
案:《訂補》云:「《書鈔》標目爲『殺季歷』,……則原文當爲『文丁殺周王季歷』。」是。
《呂氏春秋·首時》:「王季歷困而死,文王苦之。」高誘注:「王季歷,文王之父也。勤勞國事,以至薨沒,故文王哀思苦痛也。」許維遹《呂氏春秋集釋》卷一四云:「《晉書·束晳傳》引《竹書紀年》,稱季歷爲殷王文丁所殺,與《史記·周本紀》及此注不同。」(案《周本紀》云:「季歷立,是爲公季。公季修古公遺道,篤於行義,諸侯順之。公季卒,子昌立。」)《呂氏春秋》所記,與《史記·周本紀》等傳說不同,高注依《史記》爲說,與正文更了不相應。《史記·龜策列傳》:「(紂)殺周太子歷,囚文王昌。」索隱:「按『殺周太子歷』,文在『囚文王昌』之上,則近是季歷。季歷不被紂誅,則其言近妄,無容周更別有太子名歷也。」《列傳》所述亦即文丁殺季歷事。「太子」二字爲「季」字之譌,「季」上部「禾」與「太」字形近,校勘學上二字合爲一字,或一字析爲二字,其例極多。原文當爲「殺周季歷」,後世以季歷不能爲紂所殺,因析「季」爲「太子」二字。「索隱」指出「文在『囚文王昌』之上,則近是季歷」,是。《龜策列傳》爲褚少孫「問(太卜官)掌故文學長老習事者」所補,文丁誤爲紂,當爲傳說之誤。
[三六]《紀年》曰:帝乙處殷。二年,周人伐商。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尚書》《酒誥》、《多士》、《多方》皆作「帝乙」。金文《●其卣》(帝辛時器)作「文武帝乙」。
[三七]《紀年》曰:帝辛受居殷。
《太平御覽》卷八三皇王部
案:《尚書·牧誓》:「今商王受惟婦言是用。」孫星衍云:「史遷作殷王紂。……史公作紂者,《漢書·五行志》亦作紂。凡今文俱作紂,古文或作受。」(《尚書今古文注疏》卷一一《牧誓》)
[三八]臣瓚曰:《汲郡古文》:畢西於豐三十里。
《漢書·劉向傳》注
案:《存真》、《輯校》據金履祥《通鑑前編》引《紀年》,列有「六年,周文王初禴于畢」一條。《前編》卷五云:「《竹書紀年》曰:紂六祀,周文王初禴于畢。」金氏宋末元初人,未能見古本《紀年》,其所引或爲當時輯錄之本,此不入輯。《新唐書·曆志》:「後六百一算至紂六祀,周文王初禴於畢。」文字與金氏所引同,《輯校》謂此「雖不著所出,當本《紀年》」。《漢書·劉向傳》:「文、武、周公葬于畢。」臣瓚即引此《汲郡古文》之語爲注,似古本《紀年》有文王葬畢之語,(今本《紀年》有「周文王葬畢,畢西於豐三十里」。)存此志疑。
[三九]《汲冡古文》曰:殷紂作瓊室,立玉門。
《文選·東京賦》注
《汲郡地中古文冊書》曰:紂作瓊室,立玉門。
《文選·吳都賦》注
案:《存真》云:「《世紀》:『紂造傾宮,作瓊室,七年乃成。』《六韜》:『紂作瓊室、鹿臺。』《呂覽》:『作爲璇室,築爲傾宮。』《韓非子》:『文王見詈於玉門,顏色不變。』《賈子》:『紂死棄玉門之外。』」
[四〇]《紀年》曰:帝辛受時,天大曀。
《開元占經》卷一〇一
案:《存真》作「周大曀」,《輯校》改「周」爲「天」。《訂補》云:「朱本作『周大曀』,次在『帝辛受居殷』後。案徐文靖、郝懿行、陳逢衡、雷學淇等引此條皆作『周大曀』。今所見河南刻小字本《占經》則作『天大曀』,王氏當即據此。然疑舊抄本必有作『周大曀』者,故諸家書所引如此。」今所據恆德堂本仍作「天大曀」。
[四一]《汲冡紀年》曰:湯滅夏以至于受,二十九王,用歲四百九十六年。
《史記·殷本紀》集解《紀年》曰:殷自成湯滅夏以至于受,二十九王。
《文選·六代論》注
《汲冡紀年》曰:二十九王,四百九十六年。
《通鑑外紀》卷二
案:《史記·殷本紀》所引「用歲四百九十六年」,日本高山寺藏古抄本(《吉石盦叢書》影印)「用」作「周」。
《晉書·束晳傳》:「(《紀年》)夏年多殷。」夏年爲四百七十一年,而殷年爲四百九十六年,非「夏年多殷」,而是殷年多夏,與束晳語不合。《存真》云:「案《束晳傳》云:『夏年多殷。』今據諸書所引,仍殷年多夏,未詳。」疑今所見《紀年》夏殷年數,爲和嶠、荀勖所釋,故與束晳之語不合。
《存真》云:「《易緯·稽覽圖》亦云:『殷年四百九十六』,與此同。」今所見《稽覽圖》,收《古經解彙函·易緯八種》,稱鄭康成注。
[一]《竹書》:十一年庚寅,周始伐商。
《新唐書·曆志》
案:此唐代一行《曆議》所引,「庚寅」二字爲一行推算所得,非《紀年》原文。唐蘭先生云:「唐代一行根據《尚書·武成》的月日,用他的『大衍曆』來推算,認爲伐紂應該是庚寅。」(《中國古代歷史上的年代問題》,刊《新建設》一九五五年三月號。)是。
《尚書·泰誓書序》:「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一月戊午,師渡孟津。」與《紀年》合。
[二]《竹書紀年》曰:周武王率西夷諸侯伐殷,敗之于坶野。
《水經·清水注》
案:《尚書·牧誓》:「時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書序》:「武王戎車三百兩,虎賁三百人,與受戰于牧野,作《牧誓》。」鄭康成曰:「『牧』一作『坶』。」孫星衍云:「『牧』作『坶』者,《說文》云:『朝歌南七十里地。』《詩·大明》疏引《書序》注云:『牧野』,紂南郊地名,《禮記》及《詩》作『坶野』,古字耳。……據此則知《禮記》及《詩》舊本皆作『坶野』,故《水經注》引《詩》亦作『坶野』,今本爲後人改從近字也。」(《尚書今古文注疏》卷一一《牧誓》)
《存真》云:「『西夷諸侯』即《牧誓》之庸、蜀、羌、髳、微、盧、彭、濮也。」 近出周初金文《利●》,記武王伐紂事,云:「珷(武)征商,隹(唯)甲子朝。」即爲是役。此稱「甲子朝」,與《牧誓》「時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合。《逸周書·世俘》:「維一月丙午旁生魄,若翼日丁未,王乃步自于周,征伐商王紂,越若來。二月既死魄,越五日甲子,朝至接于商,則咸劉商王紂,執矢惡臣百人。」《呂氏春秋·簡選》:「武王虎賁三千人,簡車三百乘,以要甲子之事于牧野,而紂爲禽。」又《首時》:「(武王)立十二年,而成甲子之事。」武王以甲子日敗紂于牧野,所謂「甲子之事」,金文、《尚書》以及《呂氏春秋》所記皆合。
[三]《竹書紀年》曰:武王親禽帝受于南單之臺,遂分天之明。
《水經·淇水注》
晉束晳《汲冡書抄》云:周武王親禽受於南單之臺。
《初學記》卷二四居處部
《郡國志》曰:……《紀年》曰:武王擒紂于南單之臺。
《太平御覽》卷一七八居處部
《紀年》曰:武王擒紂于南單之臺。
《太平寰宇記》卷五六衞州衞縣
案:永樂大典本、黃省曾本《水經注》作「帝受」,戴震校本作「帝受辛」,《輯校》同,所據即戴校。《存真》作「帝受」。他書所引皆作「受」或「紂」,無作「帝受辛」者,當以大典本爲是。《御覽》所引,《存真》、《輯校》、《訂補》失收。此《郡國志》非《續漢書·郡國志》,《新唐書·藝文志》史部地理類著錄有《郡國志》十卷,當即其書。
《水經·淇水注》:「南單之臺,蓋鹿臺之異名也。」陳逢衡《竹書紀年集證》卷二三云:「『分天之明』,『分』疑作『受』,謂受天之明命,觀《史記》『受天明命』自見。鄭環云:明,明命也。」疑是。(《史記·周本紀》:「武王再拜稽首,曰:『膺更大命,革殷,受天明命。』」即受天命之意。)
[四]《竹書》云:年四十五。
《真誥》卷一五注
案:《真誥》云:「武王發今爲鬼官北斗君。」注:「文王之子周武王也,……」後即引《竹書》云云。《路史·發揮》卷四、金履祥《通鑑前編》卷六皆引《竹書紀年》:「武王年五十四。」羅氏父子及金履祥雖未見古本《紀年》,或據當時輯錄之本。《存真》作「王陟,年五十四」。《輯校》作「武王年五十四」。皆據《路史》。所引該書,見本書附錄。
[五]《紀年》曰:康王六年,齊太公望卒。
《太公呂望表》,《金石萃編》卷二五
[六]晉侯築宮而美,康王使讓之。《紀年》云。
《北堂書鈔》卷一八帝王部
案:「築宮」,《輯校》作「作宮」。《存真》作「築宮」。
[七]《紀年》曰:成、康之際,天下安寧,刑措四十年不用。
《文選·賢良詔》注
《紀年》曰:成、康之際,天下安寧,刑措四十餘年不用。
《文選·永明九年策秀才文》注《紀年》曰:成、康之際,天下安寧,刑措四十餘年不用。
《太平御覽》卷八五皇王部
案:《御覽》卷八五,《輯校》誤作八四,《存真》不誤。《史記·周本紀》:「成、康之際,天下安寧,刑錯四十餘年不用。」與《紀年》同。
[八]《紀年》曰:周昭王十六年,伐楚荊,涉漢,遇大兕。
《初學記》卷七地部下
案:《左傳·僖公四年》:「昭王南征而不復,寡人是問」,「昭王之不復,君其問諸水濱。」此齊桓公伐楚,管仲與楚使訊答之辭。《呂氏春秋·音初》:「周昭王親將征荊,辛餘靡長且多力,爲王右。還反涉漢,梁敗,王及祭公抎於漢中,辛餘靡振王北濟,又反振祭公。」西周金文多記昭王南征伐楚事,《●馭●》:「●馭(御)從王南征,伐楚荊。」《過伯●》:「過白(伯)從王伐反荊。」《貞●》:「貞從王伐荊。」唐蘭先生以爲均昭王南征時器(《兩周金文辭大系》考釋頁五四)。是。
《楚辭·天問》:「昭后成遊,南土爰底,厥利維何,逢彼白雉。」聞一多先生云:「『雉』當爲『兕』,聲之誤也。《呂氏春秋·至忠篇》:『荊莊襄王獵于雲夢,射隨兕。』《說苑·立節篇》作『科雉』,《史記·齊太公世家》『蒼兕,蒼兕』,索隱曰:『一本或作蒼雉』,《管蔡世家》『曹惠伯兕』,《十二諸侯年表》作『雉』,並其比。……《初學記》七引《紀年》曰:『昭王十六年,伐楚荊,涉漢,遇大兕』,本篇所問,即指斯役。然則昭王所逢,是兕非雉,又有明徵矣。」(《楚辭校補》,《聞一多全集》第二冊頁四〇四。)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二〇以「兕,水獸,與陸地者異」。皆是。
[九]《紀年》曰:周昭王十九年,天大曀,雉兔皆震,喪六師於漢。
《初學記》卷七地部下
《紀年》曰:周昭王十九年,天大曀,雉兔皆震。
《開元占經》卷一〇一
《書紀年》曰:昭王十九年,天大曀,雉兔皆震。
《太平御覽》卷九〇七獸部
案:此亦記昭王南征事。西周金文屢見「六●」或「西六●」之稱,徐中舒先生云:「西六●爲王之禁軍,《大雅·樸棫》之詩云:『周王于邁,六師及之』,此六師應即金文的西六●。西六●爲王禁衞,隨時皆在王之左右,所以王行而『六師及之』。」(《禹鼎的年代及其相關問題》,《考古學報》一九五九年第三期。)
[一〇]《書紀年》曰:周昭王末年,夜有五色光貫紫微。其年,王南巡不返。
《太平御覽》卷八七四咎微部
案:《存真》、《輯校》作「夜清,五色光貫紫微」,所據《御覽》爲鮑刻本。《輯校》云:「《路史·發揮》三注引『清』作『有』。」與影宋本《御覽》合。《存真》、《輯校》所引《路史》注,見本書附錄。
「王南巡不返」,即《左傳·僖公四年》之「昭王南征而不復」。《史記·周本紀》:「昭王南巡狩不返,卒於江上。其卒不赴告,諱之也。」
[一一]《紀年》:穆王元年,築祗宮于南鄭。
《穆天子傳》注
案:《左傳·昭公十二年》:「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皆必有車轍馬跡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王是以獲沒於祗宮也。」正義:「馬融曰:『祗宮,圻內游觀之宮也。』」
[一二](《紀年》):自周受命至穆王百年,非穆王壽百歲也。
《晉書·束晳傳》
案:《尚書·呂刑》:「惟呂命,王享國百年,耄荒。」《偽孔傳》:「言呂侯見命爲卿時,穆王以享國百年耄亂荒忽。」《論衡·氣壽》:「周穆王享國百年。」束晳隱括《紀年》之語,以駁傳統所謂穆王壽百歲之說。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二一云:「傳云自武王至穆王享國百年,謂武王在位十七年,成王三十七年,康王二十六年,昭王十九年,至穆王元年,共享國百年也。」《存真》同。此據今本《紀年》爲說,除昭王十九年外,其餘年數未見徵引,是否可信,今不敢必。
[一三]《紀年》曰:穆王所居鄭宮、春宮。
《太平御覽》卷一七三居處部
鄭宮、春宮。見《紀年》,穆王所居室。
《初學紀》卷二四居處部
[一四]《紀年》曰:北唐之君來見,以一驪馬是生綠耳。
《穆天子傳》注
郭璞曰:《紀年》云:北唐之君來見,以一驪馬是生綠耳。
《史記·秦本紀》集解
《紀年》曰:北唐之君來見,驪馬是生綠耳。
《爾雅·釋畜》正義
案:《存真》作「獻一驪馬」。《輯校》「驪馬」作「騮馬」,蓋據明刻本《穆天子傳》,現從洪頤煊校本。《爾雅正義》所引,《存真》、《輯校》、《訂補》失收。
《逸周書·王會》:「北唐以閭。」孔晁注:「北唐,戎之在西北者。」朱右曾《逸周書集訓校釋》卷七云:「案《穆天子傳》注引《竹書紀年》云:『北唐之君來見,獻一驪馬是生騄耳。』即此戎也。」
[一五]《竹書》亦曰:穆王北征,行流沙千里,積羽千里。
《山海經·大荒北經》注
《紀年》曰:穆王北征,行積羽千里。
《穆天子傳》注
《竹書》曰:穆王北征,行流沙千里,積羽行千里。
《文選·江賦》注
案:《存真》云:「《大荒北經》云:『有大澤,方千里,羣鳥所解。』《穆天子傳》云:『北至廣厚之野,飛鳥所解其羽乃于此中,鳥獸絕羣,載羽百車。』即謂此也。」
[一六]【天子北征于犬戎】。《紀年》又曰:取其五王以東。
《穆天子傳》注
案:《穆天子傳》:「天子北征于犬戎。」注:「《紀年》又曰:取其五王以東。」《存真》作「征犬戎,取其五王以東」,云:「《後漢書·西羌傳》亦引此,而云『遂遷戎于太原』,疑亦《竹書》本文,而注不詳,未敢羼入。」《輯校》亦云:「《後漢書·西羌傳》:『王乃西征犬戎,獲其五王,遂遷戎于太原。』考《西羌傳》前後文皆用《紀年》,此亦當隱括《紀年》語。」作「【西征犬戎】,取其五王以東,【王遂遷戎于太原】」。
[一七]《紀年》曰:穆王十三年,西征,至于青鳥之所憩。
《藝文類聚》卷九一鳥部《竹書》曰:穆王西征,至于青鳥所解。
《山海經·西山經》注
《紀年》曰:穆王十三年,西征,至于青鳥之所解。
《太平御覽》卷九二七羽族部
案:《存真》云:「《西山經》云:『三危之山,三青鳥居之。』注曰:『今在敦煌郡,三青鳥主爲西王母取食者,別自棲息于此山也。』《藝文類聚》引郭璞贊曰:『山名三危,三鳥所憩。往來崑侖,王母是隸。穆王西征,旋軫斯地。』」是《紀年》原文當作「憩」。
[一八]《紀年》:穆王十七年,西征昆侖丘,見西王母。其年來見,賓於昭宮。
《穆天子傳》注
《紀年》曰:穆王見西王母,西王母止之曰:「有鳥●人。」
《穆天子傳》注
《竹書》:穆王(五)十七年,西王母來見,賓于昭宮。
《山海經·西山經》注
《紀年》云:穆王十七年西征,見西王母,賓于昭宮。
《列子·周穆王》釋文
郭璞曰:《紀年》云:穆王十七年,西征於崑崙丘,遂見西王母。
《史記·秦本紀》集解
《紀年》曰:周穆王十七年,西征,至崑崙丘,見西王母,王母止之。
《藝文類聚》卷七山部
《紀年》曰:穆王十七年,西征,至于崑崙丘,見西王母,乃宴。
《白氏六帖事類集》卷二崑崙山
《紀年》曰:周穆王十七年,西征,至崑崙丘,見西王母。
《太平御覽》卷三八地部
案:《輯校》云:「《山海經》注引作『穆王五十七年』,然《穆傳》注引作『其年來見』。其年即承上文『十七年』,則《山海經》注所引,衍一『五』字。」《訂補》亦云:「《列子·周穆王篇》釋文引作『穆王十七年,西征,見西王母,賓于昭宮』,可證《山海經》注『五』字之譌。」是。日本瀧川資言《史記會注考證》所收日本古鈔正義:「《穆天子傳》曰:……(穆王)西征,至于崑崙之丘,見西王母。其年王母來見,賓于昭宮。」(《趙世家》)實爲郭注引《紀年》文,可補今本之脫。《史記·秦本紀》集解所引,日本慶長活字本、朝鮮刊本,「見」上有「遂」字(《史記會注考證校補》卷五頁一一),據補。《輯校》誤《秦本紀》爲《周本紀》,《訂補》未指出。《白氏六帖事類集》所引,《存真》、《輯校》、《訂補》失收。
《存真》、《輯校》據諸所引文,析併爲兩條,其一作「十七年,西征崑崙丘,見西王母,西王母止之,曰:『有鳥●人。』」其一作「西王母來見,賓于昭宮」。
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二二云:「『王見』至『●人』,此魏史附紀所聞之詞也。《穆天子傳》不載其事,蓋竹簡薶沈,韋編希落,非完籍矣。『丁未,天子飲于溫山』,下有『考鳥』二字,郭注引此傳文謂疑說此鳥,脫落不可知也。愚案:『●』字本或作『●』,字書無此字。《爾雅·釋訓》曰:『甹夆,掣曳也。』司馬相如《上林賦》曰:『適足以甹君自損。』晉灼注曰:『甹,古貶字。』然則●或是●,即古砭字,謂以喙刺人如針石也,否則即掣曳之矣。蓋王見西王母,猶欲西征,故西王母止之曰:『有鳥●人』,而王始由西而北也。」《存真》云:「字書無『●』字,疑『●』之譌。《說文》:『●,使也。』通作『甹』。《爾雅·釋訓》:『甹夆,掣曳也。』」
[一九]留昆國見《紀年》。
《穆天子傳》注
案:《存真》列於穆王,作「【留昆氏來賓】」。《輯校》作「留昆」,附於「無年世可繫者」。《穆天子傳》:「留昆歸玉百枚。」注即引《紀年》以釋「留昆」,郭璞往往以《紀年》證《穆傳》,此所述自當爲一事。今本《紀年》作「十五年春正月,留昆氏來賓」。《存真》據此。現姑次於穆王西征之後。
[二〇]《紀年》曰:穆王十七年,起師至九江,以黿爲梁。
《廣韻》卷一(二十二元)
《紀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伐楚,大起九師,至於九江,比黿鼉爲梁。
《藝文類聚》卷九水部
《紀年》曰:周穆王七年,大起師,東至于九江,架黿鼉以爲梁。
《太平御覽》卷七三地部
《紀年》曰:周穆王四十七年,伐紆,大起九師,東至于九江,比黿以爲梁。
《太平御覽》卷三〇五征伐部
北龜爲梁。《紀年》。
《北堂書鈔》卷一六帝王部
《紀年》云:周穆王伐大越,起九師,東至九江,駕黿鼉以爲梁也。
《北堂書鈔》卷一一四武功部
《紀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東至于九江,比黿鼉以爲梁。
《初學記》卷七地部下
《紀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征伐,大起九師,東至于九江,叱黿鼉以爲梁。
《文選·江賦》注
《紀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伐紂,大起九師,東至于九江,叱黿鼉以爲梁。
《文選·恨賦》注
《紀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伐荊,東至九江,比黿鼉爲梁而渡。
《白氏六帖事類集》卷三橋
《紀年》:周穆王東至于九江,叱黿鼉以爲梁。
《事類賦》注卷六江
《書紀年》曰:穆王三十七年,起師,至九江,以黿爲梁也。
《太平御覽》卷九三二鱗介部
《汲冡紀年》曰:(穆王)三十七年,(王起六師,至于九江,伐楚)。
《通鑑外紀》卷三
案:《事類賦》注所引,《存真》、《輯校》、《訂補》失收。諸書所引,年次或作「七年」、「十七年」、「三十七年」、「四十七年」,地名或作「越」、「楚」、「荊」、「紆」。除其間有訛舛外,如《輯校》所引《御覽》卷三〇五之「伐紂」,據鮑刻本、影宋本「紂」作「紆」,以此證《文選·恨賦》注所引「紂」亦當爲「紆」字之誤。然「越」、「楚」、「紆」之間,决無致誤之理,其歧異當爲所據本釋文之異。
《存真》云:「『紆』當作『紓』,形近而譌,『紓』、『舒』通用。(《周禮·士師》釋文:「紓」本亦作「舒」。《詩》「彼交匪紓」,《荀子·勸學篇》作「匪交匪舒」。)」洪亮吉《春秋左傳詁》卷二〇云:「《史記·齊世家》:『常執簡公於徐州』,索隱:『徐字从人。』《說文》作『䣄』,音舒。《戰國策》:『楚威王戰勝於徐州。』高誘注:『徐州或作舒州,是時屬齊。』案舒、徐、䣄古字通。」是穆王之伐紆當即伐徐。
《史記·秦本紀》:「造父以善御幸於周繆王,得驥溫驪、驊駵、騄耳之駟,西巡狩,樂而忘歸。徐偃王作亂,造父爲繆王御,長驅歸周,一日千里以救亂。」《趙世家》:「造父幸於周繆王,造父取驥之乘匹,與桃林盜驪、驊騮、綠耳,獻之繆王。繆王使造父御,西巡狩,見西王母,樂之忘歸。而徐偃王反,繆王日馳千里馬,攻徐偃王,大破之。」則《紀年》所記穆王之伐徐,或即攻徐偃王事。
《楚辭·離騷》:「麾蛟龍使梁津兮。」王逸注:「似周穆王之越海,比鼉黿以爲梁也。」王氏漢人,生當《紀年》出土之前,必源於他書。《書鈔》引作「伐大越」者,或爲王注所云「越海」之誤。
意者穆王南征似有一大段故事,如架黿鼉以爲梁,君子爲鶴,小人爲飛鴞(見下),以及《左傳·昭公四年》之「穆有塗山之會」。(塗山,杜注在壽春東北。)此種種有關南征之傳說,當與《穆天子傳》所記西征相類。
[二一]《紀年》曰:穆王南征,君子爲鶴,小人爲飛鴞。
唐寫本《修文殿御覽》殘卷
案:《藝文類聚》卷九〇、《太平御覽》卷九一六引《抱朴子》:「周穆王南征,一軍盡化,君子爲猿爲鶴,小人爲蟲爲沙。」《御覽》卷七四、八五同,惟卷八八八所引「鶴」作「鵠」。今本《抱朴子·釋滯》云:「三軍之衆,一朝盡化,君子爲鶴,小人成沙。」不云穆王南征,當有脫文。
《修文殿御覽》出敦煌石室,現存法國巴黎國民圖書館(伯字二五二六號),羅振玉影入《鳴沙石室佚書》,定爲北齊《修文殿御覽》。洪業《所謂〈修文殿御覽〉者》一文(見《燕京學報》第十二期),認爲係蕭梁之《華林遍略》,似可信。現姑從舊稱。
[二二]《紀年》曰:穆王西征,還里天下,億有九萬里。
《穆天子傳》注
《紀年》曰:穆王東征天下二億二千五百里,西征億有九萬里,南征億有七百三里,北征二億七里。
《開元占經》卷四
案:郭璞《注山海經序》云:「案汲郡《竹書》及《穆天子傳》,……穆王駕八駿之乘,右服盜驪,左驂騄耳,造父爲御,犇戎爲右,萬里長騖,以周歷四荒。名山大川,靡不登濟。東升大人之堂,西燕王母之廬,南躒黿鼉之梁,北躡積羽之衢,窮歡極娛,然後旋歸。」所論即穆王四征,西南北皆見《紀年》,唯「東升大人之堂」未見徵引,(《山海經·大荒東經》云:「有大人之國,有大人之市,名曰大人之堂。」)亦不見《穆傳》,疑出《紀年》,以無確證,姑識於此。
《楚辭·天問》:「穆王巧梅,夫何爲周流?環理天下,夫何索求?」是《紀年》之「還里」應作「環理」,「還」、「環」古通,即周行天下之意。
[二三]《汲冡紀年書》曰:懿王元年,天再旦于鄭。
《太平御覽》卷二天部
《汲冡紀年書》曰:懿王元年,天再啟。
《開元占經》卷三
《汲冡紀年》:懿王元年,天再旦于鄭。
《事類賦》注卷一天
[二四]《紀年》曰:夷王二年,蜀人、呂人來獻瓊玉,賓于河,用介珪。
《太平御覽》卷八五皇王部
《紀年》云:夷王二年,蜀人、呂人來獻瓊玉。
《北堂書鈔》卷三一
案:《御覽》卷八五,《輯校》誤作八四,《訂補》未指出。《存真》不誤。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二三云:「《爾雅·釋詁》曰:『介,大也。』《釋器》曰:『圭大尺二寸,謂之介。』蓋此猶夏后芒以玄珪賓于河矣。」
[二五]《紀年》云:【夷王】三年,致諸侯,烹齊哀公于鼎。
《史記·周本紀》正義
《紀年》曰:……【夷王】三年,王致諸侯,烹齊哀公于鼎。
《太平御覽》卷八五皇王部
案:《史記》正義所引,宋黃善夫本迄清殿本「烹」皆作「翦」,「鼎」作「昴」,金陵書局本據《御覽》改,今從之。《御覽》卷八五,《輯校》誤作八四,《訂補》未指出。《存真》不誤。
[二六]《書紀年》云:夷王獵于杜林,得一犀牛。
《太平御覽》卷八九〇獸部
案:《存真》作「桂林」,云:「『桂』一作『社』。」《輯校》亦作「桂林」。雷學淇《考訂竹書紀年》卷四云:「『杜林』,近本(詩銘案:指今本《紀年》。)俱訛作『社林』,《太平御覽》八百九十引作『桂林』。案《漢書·地理志》曰:『鄠杜竹林,……』據此,則王之行獵,在杜林甚明,『桂』、『社』皆字誤也。」《竹書紀年義證》卷二三同。《御覽》鮑刻本作「社林」,然據《存真》、《考訂》,似有一本作「桂林」。雷氏以爲當作「杜林」,是,影宋本《御覽》正作「杜林」。影宋本所據爲日本所藏宋蜀刻本,文字多勝於今本,見張元濟跋。本條作「杜林」,足證鮑刻之誤。
[二七]夷王衰弱,荒服不朝,乃命虢公率六師,伐太原之戎,至于俞泉,獲馬千匹。(注:見《竹書紀年》。)
《後漢書·西羌傳》注
案:《存真》、《輯校》皆從「命虢公」始引。「夷王衰弱,荒服不朝」,爲此次戰役之因,後有「乃」字甚明,似此九字不應刪。
[二八]《紀年》云:夷王七年,冬,雨雹,大如礪。
《北堂書鈔》卷一五二天部
《紀年》云:夷王七年,冬,雨雹,大如礪。
《初學記》卷二天部下
夷王七年,雹如礪。
《白氏六帖事類集》卷一雹《紀年》曰:夷王七年,冬,雨雹,大如礪。
《太平御覽》卷一四天部
案:《白氏六帖》所引,《存真》、《輯校》、《訂補》失收。
[二九]厲王無道,戎狄寇掠,乃入犬丘,殺秦仲之族。
王命伐戎,不克。(注:「並見《竹書紀年》。」)
《後漢書·西羌傳》注
案:《後漢書·西羌傳》:「幽王命伯士伐六濟之戎,軍敗,伯士死焉。」注云:「並見《竹書紀年》。」由本條上溯至「夷王衰弱」一條,又注云「見《竹書紀年》」。因此,除「夷王衰弱」條外,其間皆應屬「並見《竹書紀年》」。本條稱「殺秦仲之族」,下條云「及宣王立四年,使秦仲伐戎」,二條之間聯繫甚明,然《存真》、《輯校》、《訂補》皆自「宣王四年」條起始作爲《紀年》之文,而不及本條,今入輯。
[三〇](《竹書》):秦無曆數,周世陪臣。《竹書》云:自秦仲以前,本無年世之紀。
《廣弘明集》卷一一《對傅奕廢佛僧事》
[三一](《紀年》):厲王既亡,有共伯和者攝行天子事。
《晉書·束晳傳》
《汲冡紀年》則云:共伯和干王位。
《史記·周本紀》索隱
《紀年》云:共伯和即干王位。
《莊子·讓王》釋文
《竹書紀年》:……共伯名和。
《史通·雜說上》《汲冡書》:共伯名和。
《國語補音》卷一
《汲冡紀年》曰:共國之伯名和,行天子政。
《通鑑外紀》卷三
案:《史記·周本紀》索隱:「共,國;伯,爵;和,其名;干,篡也。言共伯和攝王政,故云『干王位』也。」《莊子·讓王》:「共伯得乎共首。」司馬彪注:「共伯名和,修其行,好賢人,諸侯皆以爲賢。周厲王之難,天子曠絕,諸侯皆請以爲天子,共伯不聽,即干王位。」《史記·周本紀》正義引《魯連子》:「共伯名和,好行仁義,諸侯賢之。周厲王無道,國人作難,王奔于彘,諸侯奉和以行天子事,號曰『共和元年』。」《呂氏春秋·開春》:「共伯和修其行,好賢仁,而海內皆以來爲稽矣。周厲之難,天子曠絕,而天下皆來謂矣。」皆述共伯和事,與《紀年》同。《帝王世紀》:「共伯和干王位。」(《史記·三代世表》索隱引)當本《紀年》。
金文有《師●●》,稱「白龢父若曰」,《師●●》、《師兌●》稱「師龢父」,郭沫若同志以爲即共伯和(見《兩周金文辭大系》考釋頁一一四),是。
《左傳·昭公二十六年》:「至於厲王,王心戾虐,萬民弗忍,居王於彘,諸侯釋位,以間王政。」顧炎武《日知錄》卷二五「共伯和」條以爲即指共伯和干王位事,疑是。
共伯和干王位爲西周末年大事,而《史記·周本紀》綜述儒家傳統之說,以爲「召公、周公二相行政,號曰『共和』」。則顯與史實不合。
[三二]及宣王立,四年,使秦仲伐戎,爲戎所殺。王乃召秦仲子莊公,與兵七千人,伐戎破之,由是少卻。(注:「並見《竹書紀年》。」)
《後漢書·西羌傳》注
案:《存真》、《輯校》所引無「由是少卻」四字,「使秦仲伐戎」作「使秦仲伐西戎」。
[三三]《書紀年》曰:宣王三十年,有兔舞鎬。
《太平御覽》卷九〇七獸部
《紀年》曰:宣王三囗年,有兔舞鎬。
《初學記》卷二九獸部
《紀年》曰:宣王四十年,有兔舞鎬。
《白氏六帖事類集》卷二九
案:《輯校》引有《通鑑外紀》卷三所收一條,然《外紀》未注明出《紀年》,現不入輯。《輯校》云:「《初學記》二十九引作『宣王三年……』。」據明晉府刻本《初學記》「三」「年」之間空一字,當爲「十」字,非「三年」,《輯校》誤。
[三四]後二十七年,王遣兵伐太原戎,不克。(注:「並見《竹書紀年》。」)
《後漢書·西羌傳》注
案:《存真》云:「《西羌傳》伐太原戎在秦仲伐西戎後二十七年;條戎之役在伐太原戎後五年;下敗北戎,滅姜邑,在此後二年。據此差次以補之。」因列此役於宣王三十一年,《輯校》同。
[三五]《紀年》曰:周宣王三十三年,有馬化爲狐。
《開元占經》卷一一八
《紀年》曰:周宣王時,馬化爲狐。
《廣韻》卷四(四十禡)《紀年》曰:周宣王時,馬化爲狐。
《太平御覽》卷八八七咎徵部
《書紀年》曰:宣王時,馬化爲狐。
《太平御覽》卷九〇九獸部
案:干寶《搜神記》卷六云:「周宣王三十三年,幽王生,是歲有馬化爲狐。」當本《紀年》。
[三六]後五年,王伐條戎、奔戎,王師敗績。(注:「並見《竹書紀年》。」)
《後漢書·西羌傳》注
案:《存真》、《輯校》列於宣王三十六年。
[三七]後二年,晉人敗北戎于汾隰,戎人滅姜侯之邑。(注:「並見《竹書紀年》。」)
《後漢書·西羌傳》注
案:《存真》、《輯校》列於宣王三十八年。
[三八]明年,王征申戎,破之。(注:「並見《竹書紀年》。」)
《後漢書·西羌傳》注
案:《存真》、《輯校》列於宣王三十九年。
[三九]後十年,幽王命伯士伐六濟之戎,軍敗,伯士死焉。(注:「並見《竹書紀年》。」)
《後漢書·西羌傳》注
案:《訂補》云:「案《西羌傳》作『後十年』,謂周宣王三十九後十年。宣王四十六年卒,又三年即當幽王三年。」是。《存真》、《輯校》、《訂補》均泥於杜預《春秋經傳集解後序》「惟特記晉國,起自殤叔」之語,因自殤叔始即列晉國年次,而以幽王之事附見。《後序》之語,當與《晉書·束晳傳》參證,傳文明言:「其《紀年》十三篇,記夏以來至周幽王爲犬戎所滅,以【晉】事接之。」是《紀年》記周事當至幽王之亡爲止,《太平御覽》所引有「幽王八年」,「幽王十年」事(見下),可證。昔人誤會《束晳傳》之「以事接之」,即爲《後序》所云「編年相次」之意,實則《晉書》當脫「晉」字,所謂「以事接之」,指幽王死後方接以晉事。此處脫「晉」字,錢大昕《十駕齋養新錄》卷一三「竹書紀年」條及《二十二史考異》卷二一已指出:「『事』上當有『晉』字,刊本脫。」至《後序》所云「起自殤叔」,當謂《紀年》記晉國事起自殤叔,殤叔以前《紀年》無晉事而已。本條《存真》、《輯校》列於晉文侯元年,《訂補》以爲「當作『二年』」。
[四〇]《紀年》曰:幽王八年,立褒姒之子曰伯服,爲太子。
《太平御覽》卷一四七皇親部
《紀年》曰:幽王立褒姒之子伯盤,以爲太子。
《太平御覽》卷八五皇王部
《汲冡紀年》云:平王奔西申,而立伯盤以爲太子。
《左傳·昭公二十六年》正義
案:《左傳·昭公二十六年》正義引束晳云:「案《左傳》『擕王奸命』,舊說擕王爲伯服。伯服,古文作伯盤,非擕王。」此束晳校正《紀年》之語。《國語·鄭語》、《史記·周本紀》皆謂褒姒之子名伯服,舊釋《左傳》者亦稱之爲伯服,並以伯服爲擕王。和嶠、荀勖初釋《紀年》時,當據《國語》等書釋作伯服,故束晳正之。案《紀年》原文應作「般」,「般」即古文「盤」字。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二七云:「《尚書》甘盤,《史記·燕世家》作甘般。《商書》盤庚,《國語》作般庚。」甲骨文盤庚亦作般庚。「般」、「服」形近,《國語》等書因誤般爲服,和、荀循舊誤以釋《紀年》,束晳正之,是。古本《紀年》當已據束晳之說作「伯盤」,後人復據《國語》、《史記》等書臆改爲「伯服」,今影宋本引此一作「伯盤」,一作「伯服」,猶改之未盡者,而清代鮑刻本乃全改爲「伯服」。《存真》、《輯校》未見宋本,仍作「伯服」,《訂補》已及見影宋本,亦未指出。又《輯校》、《訂補》所引《御覽》皆訛作卷八四,《存真》作八五,不誤。
《存真》、《輯校》改「幽王八年」爲晉文侯七年。
[四一]《書紀年》曰:幽王十年九月,桃杏實。
《太平御覽》卷九六八果部
案:《訂補》云:「朱本無此條。」實則《存真》改「幽王」爲「幽公」,列入晉幽公十年,注云:「《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八。」《輯校》既錄此「幽王十年」條,又據《存真》收幽公十年條,誤。《存真》、《輯校》列於晉文侯九年。
[四二]盟於太室。《紀年》。
《北堂書鈔》卷二一帝王部
案:《輯校》誤作卷二二,《今本竹書紀年疏證》同誤。
《左傳·昭公四年》:「周幽爲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紀年》所記當即此事。《存真》未收,《輯校》附於「無年世可繫者」。今本《紀年》云:「(幽王)十年春,王及諸侯盟於太室。」現姑從今本列此。
[四三]《汲冡竹書紀年》:(伯盤)與幽王俱死於戲。先是,申侯、魯侯及許文公立平王於申,以本大子,故稱天王。幽王既死,而虢公翰又立王子余臣於擕。周二王並立。
《左傳·昭公二十六年》正義《汲冡紀年》曰:幽王死,申侯、魯侯、許文公立平王於申,虢公翰立王子余,二王並立。
《通鑑外紀》卷三
案:《左傳·昭公二十六年》:「至於幽王,天不弔周,王昬不若,用愆厥位,擕王奸命。」此擕王即王子余臣。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二七云:「擕,地名,未詳所在。《新唐書》:《大衍曆議》謂豐岐驪擕皆鶉首之分,雍州之地,是擕即西京地名矣。」《國語·魯語上》:「幽滅于戲。」韋昭注:「幽,幽王,爲西戎所殺。戲,戲山,在西周也。」與《紀年》同。
《存真》、《輯校》列於晉文侯十年。《訂補》云:「《左傳》疏引原不繫年,此據《國語》與《史記》幽王十一年死,繫之於此。」現列於幽王十一年。
[四四]《汲冡紀年》曰:自武王滅殷,以至于幽王,凡二百五十七年。
《史記·周本紀》集解
《汲冡紀年》:西周二百五十七年。
《通鑑外紀》卷三
《汲冡紀年》曰:自武王至幽王二百五十七年。
《通鑑外紀》卷三
案:日本高山寺藏古鈔本《周本紀》「以至幽王」作「以至于幽王」(見《史記會注考證校補》卷四頁六〇),以《集解》所引「湯滅夏以至于受」(見上)例之,是,據補。
[一]《竹書》云:昌意降居若水,產帝乾荒。
《山海經·海內經》注
案: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一云:「《大戴禮·帝繫》曰:『黃帝居軒轅之丘,娶于西陵氏之子,謂之嫘祖氏,產青陽及昌意。青陽降居泜水,昌意降居若水。』《史記·五帝本紀》『泜』作『江』,餘同。索隱曰:『降,下也,言帝子下爲諸侯。』……《海內經》曰:『黃帝妻雷祖,生昌意。昌意降居若水,生韓流。……』郭注引此紀證之,謂乾荒即韓流也。」
[二]《汲冡書》云:黃帝仙去,其臣有左徹者,削木作黃帝之像,帥諸侯奉之。
《意林》卷四(《抱朴子》)
(《抱朴子》又曰:《汲郡冡中竹書》言:黃帝既仙去,其臣有左徹者,削木爲黃帝之像,帥諸侯朝奉之。
《太平御覽》卷七九皇王部
《抱朴子》曰:張華《博物志》曰:黃帝仙去,其臣左
徹者削木爲黃帝像,帥諸侯奉之。亦見《汲冡書》。
《太平御覽》卷三九六人事部
案:此不見今本《抱朴子》,平津館本《抱朴子》以爲外篇佚文。陳逢衡《竹書紀年集證》卷四九云:「案《博物志》云:『黃帝仙去,其臣左徹者削木象黃帝,帥諸侯以朝。七年不還,左徹乃立顓頊,左徹亦仙去也。』其說與《紀年》注亦同亦異,疑非事實。夫顓頊之於黃帝,世代懸隔,焉得云七年即立顓頊乎?」所云《紀年》注指今本。
《意林》一條、《御覽》卷三九六一條,《存真》、《輯校》、《訂補》失收。
[三]《竹書》曰:顓頊產伯鮌,是維若陽,居天穆之陽。
《山海經·大荒西經》注
案:《史記·夏本紀》:「鯀之父曰帝顓頊。」索隱:「皇甫謐云:『鯀,帝顓頊之子,字熙。』……《系本》亦以鯀爲顓頊子。」《山海經·海內經》注引《世本》同,與《竹書》合。
[四]《竹書紀年》曰:堯元年景子。
《隋書·律曆志》
案:「景」本爲「丙」,避唐諱改。《存真》云:「古人不以甲子名歲,自王莽下書言:『始建國五年,歲在壽星,倉龍癸酉。』又云:『天鳳七年,歲在大梁,倉龍庚辰。』是始變古。原古人之法,以歲星定太歲之所舍,星有超辰,則太歲亦與俱超,故不可以甲子名歲也。東漢以來,步曆家廢超辰之法,乃以甲子紀年,以便推算。此『丙子』二字,疑荀勖、和嶠等所增也。」
[五]《括地志》云:……《竹書》云:昔堯德衰,爲舜所囚也。
《史記·五帝本紀》正義
《汲冡竹書》云:舜囚堯于平陽,取之帝位。
《廣弘明集》卷一一法琳《對傅奕廢佛僧事》
《汲冡書》云:舜放堯於平陽。
《史通·疑古》
案:《存真》未收,僅於案語中謂《史記·五帝本紀》正義引《竹書》云云、《廣弘明集》十一引《汲冡竹書》云云,云:「案《史通·雜說篇》引此以爲《瑣語》文,故不錄,《路史》注以爲《紀年》文,妄也。」其說蓋本於陳逢衡。《竹書紀年集證》卷五〇云:「趙紹祖曰:『其言不似《紀年》本文』,此論甚確,(劉)知幾定以爲《瑣語》,信也。」案劉知幾《史通·疑古》兩引「舜放堯於平陽」,一云出《汲冡瑣語》,一云出《汲冡書》。其云出《汲冡書》者尚有「益爲啟所誅」、「太甲殺伊尹」、「文丁殺季歷」三事,據《晉書·束晳傳》及杜預《春秋經傳集解後序》,此三事皆出《紀年》,則「舜放堯於平陽」一條當亦爲《紀年》之文。其又云出《汲冡瑣語》者,蓋此事又見《瑣語》,不能執此即定其非《紀年》。《存真》誤以《疑古》爲《雜說》,與陳逢衡《集證》同,蓋本此而未檢視原書,所誤亦同。趙紹祖《校補竹書紀年》卷一引作《史通·疑古篇》,不誤。《輯校》不錄,《訂補》補輯。
《訂補》云:「《太平寰宇記》濮州鄄城縣下有『堯城在城北五里』。又有『偃朱城在縣西北十五里』。萬廷蘭校注云:『案原本二城下皆引《紀年》云云,且云:《十道志》已錄,今不欲去之。究竟事涉荒誕,不見經傳,非聖者無法,不如去之。』是萬氏所見《寰宇記》原本有引《紀年》二則,而爲萬氏所刪去,刻本遂不見此文。乾隆癸丑樂氏刻本亦脫去之。此二則文雖不見,然以萬校語詞觀之,可確信其與《五帝本紀》正義所引相同。」雷學淇《考訂竹書紀年》中之《辨〈太平御覽〉、〈寰宇記〉之誤》條,所引《寰宇記》文,即萬氏所見之原本。案《寰宇記》所云「堯城在城北五里」、「偃朱城在縣西北十五里」,與正義所引《括地志》之文同,《括地志》於此文後即兩引《竹書》云云。原本所云「《十道志》已錄」,疑《十道志》亦錄自《括地志》,並改《竹書》爲《竹書紀年》。以未見原本,不入輯。
[六]《括地志》云:……《竹書》云:舜囚堯,復偃塞丹朱,使不與父相見也。
《史記·五帝本紀》正義
案:《存真》未收,僅于案語中引之,以爲《瑣語》文。《輯校》不錄,《訂補》補輯。參前條。
[七]《括地志》云:……《汲冡紀年》云:后稷放帝子丹朱于丹水。
《史記·高祖本紀》正義
《竹書》亦曰:后稷放帝朱于丹水。
《山海經·海內南經》注
《汲冡紀年》云:后稷放帝子丹朱。
《史記·五帝本紀》正義
案:《訂補》所引《路史·後紀》卷一〇注見本書附錄。
[八]命咎陶作刑。《紀年》云。
《北堂書鈔》卷一七帝王部
[九]《汲冡紀年》曰:三苗將亡,天雨血,夏有冰,地坼及泉,青龍生於廟,日夜出,晝日不出。
《通鑑外紀》卷一注
案:《外紀》注引作《隨巢子》、《汲冡紀年》云云。《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後紀》卷一二注,見本書附錄。
《墨子·非攻下》:「昔者三苗大亂,天命殛之。日妖宵出,雨血三朝,龍生於廟,犬哭乎市,夏冰,地坼及泉,五穀變化,民乃大振。高陽乃命玄宮,禹親把天之瑞令,以征有苗。」與《紀年》略同。
[一](《竹書紀年》):鄭桓公(厲)宣王之子。
《史通·雜說上》
案:《史通·雜說上》:「《竹書紀年》出於晉代,學者始知……鄭桓公厲王之子,則與經典所載乖剌甚多。」趙紹祖《竹書紀年校補》卷二云:「按《史通》所引本皆與經典乖剌者,若桓公爲厲王之子,則正與《史記》合,劉知幾不應云乖剌也,疑《史通》有誤字耳。」浦起龍《史通通釋》卷一六云:「句有誤,厲王疑本作宣王。」雷學淇《考訂竹書紀年》卷五亦云:「《史通·雜說篇》又誤『宣』作『厲』,……案劉氏所謂經典,即《世本》、《史記》等書及漢晉人傳注也。秦漢以後著述家皆以鄭桓爲厲王子,而《紀年》獨以爲宣王子,故曰乖剌,若《竹書》本是厲王,何乖剌之有乎?」是,據改。
[二]《竹書紀年》:晉文侯二年,周宣王子多父伐鄶,克之。乃居鄭父之丘,名之曰鄭,是曰桓公。
《水經·洧水注》
案:「周宣」,永樂大典本、朱謀㙔本皆作「同惠」。戴震校本改「同」爲「周」。楊守敬《水經注疏》卷二二據雷學淇《考訂竹書紀年》改作「周宣」。案《考訂竹書紀年》卷五云:「近本《水經注》『周宣』多誤作『同惠』,或更脫『惠』字,……『同』『周』、『惠』『宣』字形相似,故鈔錄鋟板者多誤。」《存真》改作「周厲」,《輯校》亦云:「『同惠』疑『周厲』之譌。」非是。現從雷說,幷據《注疏》本。《史記·鄭世家》桓公名友,陳逢衡《竹書紀年集證》卷三五、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二六及《存真》皆以「友」、「多」字形相近,因或作「友」,或作「多」。
《水經·渭水注》引《漢書》薛瓚注:「幽王既敗,虢儈又滅,遷居其地,國於鄭父之丘,是爲鄭桓公。」《漢書·地理志》注亦引臣瓚曰:「幽王既敗,二年而滅會,四年而滅虢,居於鄭父之丘,是以爲鄭桓公。」顏注所引爲詳,當係臣瓚原文,《水經注》爲約舉之辭。《輯校》云:「傅瓚親校《竹書》,其言又與《洧水注》所引《紀年》略同,蓋亦本《紀年》。然臣瓚以伐鄶爲在幽王既敗二年,《水經注》以爲晉文侯二年,未知孰是。」案幽王既敗二年,據《史記·十二諸侯年表》當晉文侯十二年,則《洧水注》所引本爲「十二年」,脫一「十」字。《存真》、《輯校》列於晉文侯二年,現改列於十二年。
《國語·鄭語》及《史記·鄭世家》皆謂鄭桓公與幽王同死驪山之下,與《紀年》異。
[三]《汲冡竹書紀年》:二十一年,擕王爲晉文公所殺。以本非適,故稱「擕王」。
《左傳·昭公二十六年》正義
《汲冡紀年》曰:余爲晉文侯所殺,是爲擕王。
《通鑑外紀》卷三
案:《輯校》以二十一年屬晉文侯,是。《存真》以爲周平王二十一年,當晉文侯三十一年,誤從今本。
[四]《竹書紀年》曰:莊伯以曲沃叛,伐翼,公子萬救翼,荀叔軫追之,至于家谷。
《水經·澮水注》
案:《存真》據《太平御覽》卷八七六引《史記》:「八年,無雲而雷。十月,莊伯以曲沃叛。」列於曲沃莊伯八年。《輯校》同。所據爲鮑刻,影宋本《御覽》「十月」作「十年」。今本《紀年》繫「無雲而雷」於周平王四十八年,當莊伯八年;又以「十月,莊伯以曲沃叛」與本條及下條併,列於桓王元年,當莊伯十二年,繫年據下條,是今本所據亦作「十月」。現仍從《存真》、《輯校》。
[五]《竹書紀年》曰:莊伯十二年,翼侯焚曲沃之禾而還。作爲文公。
《水經·澮水注》
案:《存真》刪「作爲文公」四字。戴震校本云:「案此句有訛舛,未詳。」趙一清校本則以爲「『作』字疑誤」。雷學淇《考訂竹書紀年》卷五云:「『作』蓋『是』字之訛。此惠公十五年公子重耳入於曲沃下傳文也,誤衍於此。」
[六](《紀年》):魯隱公及邾莊公盟於姑蔑。
《春秋經傳集解後序》
案:《春秋·隱公元年》:「三月,公及邾儀父盟於蔑。」即此事。《輯校》云:「據《後序》在莊伯十二年正月。」是。《存真》同。
[七](《竹書》):鄭莊公殺公子圣。
《春秋啖趙集傳纂例》卷一
案:《訂補》列於莊伯十二年。原注:「《春秋》作『段』。」是「公子圣」即《左傳》之「共叔段」。《春秋·隱公元年》「鄭伯克段於鄢」,即此事。《公羊傳》:「鄭伯克段於鄢。克之者何?殺之也。」以段爲莊公所殺,與《紀年》同,與《左傳》異。
[八]《竹書》:紀子伯、莒子盟於密。
《春秋啖趙集傳纂例》卷一
案:《春秋·隱公二年》:「紀子伯、莒子盟於密。」《公羊》、《穀梁》同,《左傳》作「子帛」,即此事。《訂補》列於莊伯十三年。
[九]《汲冡竹書紀年》曰:晉武公元年,尚一軍。芮人乘京,荀人董伯皆叛。
《水經·河水注》
案: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二九云:「乘即《周語》『乘人不義』、《書序》『周人乘黎』之乘,韋注訓乘爲陵,鄭注訓乘爲勝。《周禮》曰:『馮弱犯寡則眚之。』鄭注云:『馮猶乘陵也。』京是邑名。」
[一〇]《竹書紀年》曰:翼侯伐曲沃,大捷,武公請成于翼,至桐乃返。
《水經·涑水注》
案:永樂大典本、朱謀㙔本作「洞庭」,朱箋云:「一讀作『桐』。」戴震校本改爲「桐」,云:「案近刻『桐』訛作『洞』,下衍『庭』字。」《存真》作「桐」,蓋據戴校本。《輯校》作「桐庭」。《存真》列於曲沃武公元年,云:「《涑水注》不引何年,以文勢論之,當在此。」《輯校》同。雷學淇《考訂竹書紀年》卷五云:「案此紀不可確知何年,然既云『武公請成』,則非莊伯時事甚明。過此以往,沃日強,翼日弱,翼縱伐沃,無大捷之理,當是武公初立,翼伐其喪,報莊伯復攻之役也。」繫於莊伯十五年「曲沃莊伯卒」後,較《存真》所論爲詳,亦合於事理,唯繫於莊伯十五年不如武公元年之明白,現從《存真》。
[一一]《紀年》又云:晉武公七年,芮伯萬之母芮姜逐萬,萬出奔魏。
《水經·河水注》
案:《輯校》所引《路史·國名紀》戊注,見本書附錄。
《左傳·桓公三年》:「芮伯萬之母芮姜,惡芮伯之多寵人也,故逐之,出居於魏。」即此事。
[一二](《紀年》又云):(晉武公)八年,周師、虢師圍魏,取芮伯萬而東之。
《水經·河水注》
案:《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國名紀》戊注,見本書附錄。
《左傳·桓公四年》:「冬,王師、秦師圍魏,執芮伯以歸。」雷學淇《竹書紀年義證》卷二九云:「據《紀年》則是役也有虢無秦,以芮伯歸者乃王師、虢師,故紀曰取芮伯萬而東之,周在魏東四百餘里也。」
[一三](《紀年》又云):(晉武公)九年,戎人逆芮伯萬于郟。
《水經·河水注》
案:《輯校》所引《路史·國名紀》戊注,見本書附錄。永樂大典本、朱謀㙔本作「郟」,趙一清校本、戴震校本並改作「郊」。郟,王城;郊,周邑,見《左傳》桓公七年及昭公十三年杜注。楊守敬《水經注疏》卷四云:「是作『郊』作『郟』並通。」《存真》、《輯校》作「郊」,蓋據戴校本。現從大典本。
[一四](《竹書》):魯桓公、紀侯、莒子盟於區蛇。
《春秋啖趙集傳纂例》卷一
案:《春秋·桓公十二年》:「夏六月壬寅,公會紀侯、莒子盟於毆蛇。」《公羊》、《穀梁》皆作「紀侯」,《左氏》作「杞侯」;《公羊》「毆蛇」,《穀梁》、《左氏》皆作「曲池」。區蛇、毆蛇、曲池同聲相通。《訂補》列於晉武公十六年。
[一五](《竹書》):鄭殺其君某。
《春秋啖趙集傳纂例》卷一
案:原釋曰:「是子亹。」《左傳·桓公十八年》:「七月戊戌,齊人殺子亹而轘高渠彌。」此云鄭子亹爲齊人所殺,與《竹書》異。《訂補》列於晉武公二十二年。
[一六]《竹書》云:齊襄公滅紀郱、鄑、郚。
《史記·秦始皇本紀》正義
《竹書》云:齊襄公滅紀遷紀。
《史記·齊太公世家》正義
案:《齊太公世家》正義一條,見日本古鈔本所存正義佚文(《史記會注考證》卷三頁一四),《存真》、《輯校》未及見,《訂補》失收。
《春秋·莊公元年》:「齊師遷紀郱、鄑、郚。」與《竹書》同。《存真》、《輯校》列於晉武公二十三年。
[一七](《竹書》):齊人殲于遂。
《春秋啖趙集傳纂例》卷一
《竹書紀年》:齊人殲于遂。
《新唐書·劉貺傳》
案:《春秋·莊公十七年》:「秋,齊人殲于遂。」與《紀年》同。《存真》、《輯校》列於晉武公三十九年。
[一八]《汲冡古文》:晉武公滅荀,以賜大夫原氏黯,是爲荀叔。
《漢書·地理志》注
《汲郡古文》:晉武公滅荀,以賜大夫原氏。
《水經·汾水注》
《汲郡古文》:晉武公滅郇,以賜大夫原(點)黯,是爲郇叔。
《文選·北征賦》注
案:《訂補》所引《路史·後紀》卷九注,見本書附錄。《存真》列此於晉武公九年,云:「此未詳何年事,姑附於此。」現據《輯校》列於三十九年。
[一九]《紀年》:晉獻公二年春,周惠王居于鄭。鄭人入王府,多取玉,玉化爲蜮射人。
《開元占經》卷一二〇
《書紀年》曰:晉獻公二年春,周惠王居于鄭。鄭人入王府多取玉焉,玉化爲蜮射人。
《太平御覽》卷九五〇蟲豸部
《紀年》云:晉獻公二年春,周惠王居于鄭。鄭人入王府取玉焉,玉化爲蜮以射人也。
《太平廣記》卷四七三昆蟲部引《感應經》所引
案:《輯校》、《訂補》所據爲鮑刻《御覽》,脫「春」字,影宋本有。《廣記》所引,原注「出《感應經》」。《宋史·藝文志》著錄有李淳風《感應經》三卷,當即其書。書今佚,《廣記》尚略有徵引,皆鈔錄古籍,《紀年》此條即所錄古籍之一。
干寶《搜神記》卷六云:「晉獻公二年,周惠王居於鄭。鄭人入王府多脫,化爲蜮射人。」原注「脫」字,示有脫文,據《御覽》當爲「取玉焉玉」四字。干寶曾據《紀年》體例以修《晉紀》,見《史通·申左》,本條當即鈔自《紀年》。
[二〇](《紀年》):衞懿公及赤翟戰于洞澤。
《春秋經傳集解後序》
案:《左傳·閔公二年》:「冬十二月,狄人伐衞。衞懿公好鶴,鶴有乘軒者。將戰,國人受甲者皆曰:『使鶴,鶴實有祿位,余焉能戰!』公與石祁子玦,與寧莊子矢,使守,曰:『以此贊國,擇利而爲之。』與夫人繡衣,曰:『聽於二子。』渠孔御戎,子伯爲右,黃夷前驅,孔嬰齊殿。及狄人,戰於熒澤,衞師敗績,遂滅衞。」即此事。《後序》云:「疑『洞』當爲『泂』,即《左傳》所謂熒澤也。」「泂」、「熒」音同,是。《存真》、《輯校》列於晉獻公十七年。
[二一](《竹書》):鄭棄其師。
《春秋啖趙集傳纂例》卷一
(《竹書紀年》):鄭棄其師。
《新唐書·劉貺傳》
案:《史通·惑經》亦引「鄭棄其師」,云:「出《瑣語·晉春秋》」,是此既見《紀年》,又見《瑣語》。《春秋·閔公二年》:「鄭棄其師」,與《紀年》同。《存真》、《輯校》列於晉獻公十七年。
[二二]《竹書紀年》曰:晉獻公十有九年,獻公會虞師伐虢,滅下陽。虢公醜奔衞。獻公命瑕父、呂甥邑于虢都。
《水經·河水注》
(《紀年》):晉獻公會虞師伐虢,滅下陽。
《春秋經傳集解後序》
案:《存真》、《輯校》所引《路史·國名紀》己注,見本書附錄。
《春秋·僖公二年》:「虞師、晉師滅下陽。」《左氏》「下陽」,《公羊》、《穀梁》皆作「夏陽」。《存真》列「虢公醜奔衞」以下於晉獻公二十二年,當據《左傳·僖公五年》:「冬十二月丙子朔,晉滅虢,虢公醜奔京師。」《輯校》並列入十九年。現從《輯校》。
[二三](《紀年》):重耳出奔。
《史通·惑經》
案:《史通·惑經》:「且案汲冡竹書《晉春秋》及《紀年》之載事也,如『重耳出奔』、『惠公見獲』,書其本國,皆無所隱。」《晉春秋》即《瑣語·晉春秋》,是《紀年》、《瑣語》二書皆載此事。
《左傳·僖公四年》:「重耳奔蒲。」《存真》、《輯校》據此列於晉獻公二十一年。
[二四]《竹書紀年》:晉獻公二十五年正月,翟人伐晉,周陽有白兔舞於市。
《水經·涑水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