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汧督誄并序 臧榮緒晉書曰:汧督馬敦,立功孤城,爲州司所枉,死於囹圄,岳誄之。
潘安仁
惟元康七年秋九月十五日,晉故督守關中侯扶風馬君卒。嗚呼哀哉!初,雍部之內屬,羌反未弭,而編戶之氐又肆逆焉。傅暢晉諸公讚曰:惠帝元康五年,武庫火。北地盧水胡、蘭羌因此爲亂,推齊萬年爲主。杜預左氏傳注曰:弭,息也。漢書,呂后曰:諸將與帝爲編戶民。雖王旅致討,終於殄滅,毛詩曰:王旅嘽嘽。而蜂蠆有毒,驟失小利,左氏傳,臧文仲曰:君無謂邾小。蜂蠆有毒,況國乎?俾百姓流亡,頻於塗炭。毛詩曰:人卒流亡。尚書曰:有夏昏德,民墜塗炭。建威喪元於好畤,州伯宵遁乎大谿。王隱晉書曰:解系爲雍州刺史。又曰:朝廷以周處忠烈,欲遣討氐,乃拜爲建威將軍。又曰:周處、解系與賊戰于六陌,軍敗,周處死之。孟子曰:勇士不忘喪其元。左氏傳曰:秦師夜遯。若夫偏師裨將之殞首覆軍者,蓋以十數;左氏傳,韓子曰:彘以偏師陷,子罪大矣!漢書曰:大將軍霍去病裨將侯者九人。漢書,谷永上書曰:齊客隕首公門,以報恩施。史記,齊使人說越曰:韓之攻楚,覆其軍,殺其將。剖符專城,紆青拖墨之司,奔走失其守者,相望於境。東觀漢記,韋彪上議曰:二千石皆以選出京師,剖符典千里。古樂府日出東南隅曰:三十侍中郎,四十專城居。解嘲曰:紆青拖紫,朱丹其轂。漢書,比六百石以上,銅印墨綬。云剖符專城,則青墨是也。墨或爲紫,非。秦隴之僭,鞏更爲魁,鞏,姓也,更,名也。漢書曰:羌煎鞏降。東觀漢記曰:羌什長鞏便。然更蓋其種也。尚書曰:殲厥渠魁。既已襲汧而館其縣。左氏傳曰:凡師輕曰襲。杜預曰:掩其不備。子以眇爾之身,介乎重圍之裏;率寡弱之衆,據十雉之城。十雉,言小也。羣氐如蝟毛而起,四面雨射城中。城中鑿穴而處,負戶而汲。漢書,賈誼曰:高帝功臣,反者如蝟毛而起。東觀漢記曰:上入昆陽,二公環昆陽城積弩射城,矢如雨下,城中負戶而汲。木石將盡,樵蘇乏竭,芻蕘罄絕。漢書,李左車曰:樵蘇後爨,師不宿飽。晉灼曰:樵,取薪也;蘇,取草也。毛詩曰:詢于芻蕘。毛萇曰:芻蕘,薪采者也。於是乎發梁棟而用之,●的以鐵鏁機關,既縱礧而又升焉。言以鐵鏁繫木爲機關,既縱之礧敵,而又收上焉。漢書曰:匈奴乘隅下礧石。又曰:高城深塹具藺石。如淳曰:藺石,城上礧石也。杜篤論都賦曰:一卒舉礧,千夫沈滯。然礧與礨並同,力對切。爨陳焦之麥,柿孚廢梠呂桷角之松。說文曰:柿,削柿也。梠,楣也。桷,榱也。用能薪芻不匱,人畜取給,青煙傍起,歷馬長鳴。古詩曰:朱火然其中,青煙颺其間。司馬彪莊子注曰:皂,歷也。凶醜駭而疑懼,乃闕掘地而攻。子命穴浚壍,寘壺鐳雷瓶甒武以偵恥令之。墨子曰:若城外穿地來攻者,宜於城內掘井以薄城,幕甖內井,使耳者伏罌而聽,審知穴處,鑿內迎之。東觀漢記曰:使先登偵之,言虜欲去。然偵,廉視也。方言曰:甒,罌也。將穿,響作,內焚穬古猛火薰之,潛氐殲焉。崔寔四民月令曰:四月可糴穬。注曰:大麥之無皮毛者曰穬。潛氐,謂潛攻之氐也。久之,安西之救至,竟免虎口之厄,王隱晉書曰:齊萬年帥羌胡圍涇陽。遣安西將軍夏侯駿西討氐、羌。莊子,孔子曰:丘幾不免虎口哉。全數百萬石之積,文契書於幕府。漢書音義曰:衞青征匈奴,大克獲,帝就拜大將軍於幕中府,因曰幕府。
聖朝疇咨,進以顯秩,殊以幢蓋之制。幢蓋,將軍刺史之儀也。兵書曰:軍主長服赤幢。東觀漢記曰:段熲爲并州刺史,曲蓋朱旗。而州之有司,乃以私隸數口,穀十斛,考訊吏兵,以檟楚之辭連之。禮記曰:夏楚二物,以收其威。鄭玄曰:夏,槄也;楚,荊也。夏與檟古今字通。大將軍屢抗其疏,干寶晉紀曰:梁王彤爲征西大將軍。曰:「敦固守孤城,獨當羣寇,管子曰:民無恥,不可以固守。以少禦衆,載離寒暑,莊子曰:晉之善戰者牛丑,以寡擊衆。臨危奮節,保穀全城。而雍州從事,忌敦勳効,極推小疵,周易曰: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非所以褒獎元功。宜解敦禁劾何戴假授。」言請解禁劾而假授之以官也。說文曰:劾,法有罪也。詔書遽許,而子固已下獄發憤而卒也。朝廷聞而傷之,策書曰:「皇帝咨故督守關中侯馬敦,忠勇果毅,率厲有力,固守孤城,危逼獲濟。寵秩未加,不幸喪亡,朕用悼焉。今追贈牙門將軍印綬,祠以少牢。」王隱晉書,贈馬敦詔曰:今追贈牙門將軍印綬,祠以少牢。魂而有靈,嘉茲寵榮。范曄後漢書曰:和帝追謚梁竦詔曰:魂而有靈,嘉斯寵榮。然絜士之聞穢,其庸致思乎?言絜士之聞己穢,其庸致思以求生乎?家語曰:孔子登於豐山而嘆曰:於斯致思,無不至矣。若乃下吏之肆其噤害,則皆妬之徒也。楚辭曰:口噤閉而不言。然則口不言,心害之爲噤害也。廣雅曰:妬,害也。嗟乎!妬之欺善,抑亦貿首之讎也。言嫉妬之徒,欺此善士,抑亦同彼貿首之讎也。戰國策,甘茂謂楚王曰:魏氏聽甘茂與樗里疾貿首之讎也。語曰:「或戒其子,慎無爲善。」言固可以若是,悲夫!淮南子曰:人有嫁其子而教之曰:爾行矣!慎無爲善。曰:不爲善,將爲不善邪?應之曰:善且猶弗爲,況不善乎?此全其天器者也。高誘曰:器,猶性也。
昔乘丘之戰,縣玄賁奔父甫御魯莊公,馬驚敗績。賁父曰:「他日未嘗敗績,而今敗績,是無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乃誄之。禮記曰:魯莊公及宋人戰于乘丘,縣賁父御。馬驚敗績,公墜。縣賁父曰:他日不敗績,而今敗績,是無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誄之。士之有誄,自此始也。鄭玄曰:白肉,股裏。漢明帝時,有司馬叔持者,白日於都市手劍父讎,視死如歸。亦命史臣班固而爲之誄。公羊傳曰:仇牧聞宋萬殺君,手劍而叱之。何休曰:手劍,持拔劍也。呂氏春秋,管子曰:三軍之士,視死如歸。然則忠孝義烈之流,慷慨非命而死者,綴辭之士,未之或遺也。班固漢書贊曰:自孔子後,綴文之士衆矣。天子既已策而贈之,微臣託乎舊史之末,敢闕其文哉?乃作誄曰:
知人未易,人未易知。史記曰:侯嬴曰:人固未易知,知人亦未易。嗟茲馬生,位末名卑。西戎猾夏,乃奮其奇。尚書曰:蠻夷猾夏。孔安國曰:猾,亂也。保此汧城,救我邊危。彼邊奚危?城小粟富。子以眇身,而裁其守。兵無加衞,墉不增築。婪婪羣狄,豺虎競逐。左氏傳,富辰諫王曰:狄固貪惏,王又啟之。說文曰:杜林說卜者黨相詐驗爲婪,力南切。漢書張耳陳餘述曰:據國爭權,還爲豺虎。又曰:魏其、武安之屬,競逐於京師。鞏更恣睢,潛跱官寺。呂氏春秋曰:在上無道,倨傲荒惡,恣睢自用也。楚辭曰:意恣睢以指摘。史記,李斯曰:獨行怨睢之心。漢書,任橫攻官寺。東觀漢記曰:象林蠻夷攻燔官寺。齊萬虓呼交闞呼檻,震驚台司。毛詩曰:進厥虎臣,闞如虓虎。又曰:震驚徐方。春秋漢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台。聲勢沸騰,種落煽扇熾。謝承後漢書曰:匈奴詣張奐降,聲勢猛烈。毛詩曰:百川沸騰。風俗通曰:諸羌種落熾盛,大爲邊害。旌旗電舒,戈矛林植。彤珠星流,飛矢雨集。彤珠星流,謂冶鐵以灌敵。司馬兵法曰:火攻有五,斯爲一焉。漢書曰:鑪中鐵銷,散如流星。矢如雨,見上文。惴惴士女,號天以泣。爾雅曰:惴惴,懼也。尚書曰:號泣於旻天。
爨麥而炊,負戶以汲。累卵之危,倒懸之急。說苑曰:晉靈公造九層臺,孫息聞之,求見曰:臣能累十二博棊,加九雞子其上。公曰:子作之。孫息以棊子置下,加九雞子其上。公曰:危哉!孟子曰:當今之時,萬乘之國行仁政,人悅之,猶解倒懸。
馬生爰發,在險彌亮。毛詩曰:賦政于外,四方爰發。精冠白日,猛烈秋霜。戰國策,康雎曰: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申鑒曰:人主怒如秋霜。稜威可厲,懦夫克壯。漢書,武帝報李廣曰:威稜憺乎隣國。孟子曰:聞伯夷之風者,懦夫有立志。毛詩曰:克壯其猷。霑恩撫循,寒士挾纊。左氏傳曰:楚子伐蕭,申公巫臣曰:師人多寒,王巡三軍,拊而勉之,三軍之士,皆如挾纊。蠢蠢犬羊,阻衆陵寡。漢名臣奏曰:太尉應劭等議,以爲鮮卑隔在漠北,犬羊爲羣。韓詩外傳曰:強不陵弱,衆不暴寡。潛隧密攻,九地之下。司馬兵法曰: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愜愜窮城,氣若無假。王逸楚辭曰:愜愜小息,畏罹患禍者也。魏明帝善哉行曰:假氣游魂,鳥魚爲伍。昔命懸天,今也惟馬。論衡曰:夫命懸於天,吉凶存於時。惟此馬生,才博智贍。解嘲曰:雖其人之贍智哉。字書曰:贍,足也。偵恥命以瓶壺,●靈結以長壍。徐爰射雉賦注曰:●,割也。說文曰:壍,坑也,七豔切。鍤未見鋒,火以起焰。薰尸滿窟,棓穴以斂。廣雅曰:棓,棰也,蒲溝切。木石匱竭,萁稈空虛。瞷然馬生,傲若有餘。左氏傳,晉邊吏讓鄭曰:今執事撊然,授兵登埤。杜預曰:撊然,勁忿貌也。撊與瞷同,下板切。孔融薦禰衡表曰:臨敵有餘。●的梁爲礧,柿廢松爲芻。守不乏械,歷有鳴駒。哀哀建威,身伏斧質。鄭玄周禮注曰:質,木椹也。悠悠烈將,覆軍喪器。戎釋我徒,顯誅我帥。以生易死,疇克不二。漢書,公孫玃說梁王曰:昔宋人立公子突以活其君,非義也。春秋記之,爲其以生易死,以存易亡。聖朝西顧,關右震惶。分我汧庾,化爲寇糧。實賴夫子,思謩模彌長。蔡邕趙歷碑曰:加以思謀深長,達於從政。孔安國尚書傳曰:謩,謀也。咸使有勇,致命知方。論語,子路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爲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又,子張曰:士見危致命。
我雖末學,聞之前典。莊子曰:末學,古之人有之。東京賦曰:所謂末學膚受。十世宥能,表墓旌善。左氏傳曰:宣子囚叔向,祁奚聞之而見宣子曰:夫謀而鮮過,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猶將十世宥之,以勸能者。今一不免其身,以棄社稷,不亦惑乎!尚書曰:封比干之墓。賈逵國語注曰:旌,表也。思人愛樹,甘棠不翦。左氏傳,君子曰: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也。矧乃吾子,功深疑淺。兩造未具,儲隸蓋鮮。尚書曰:兩造具備,師聽五辭。孔安國曰:兩,謂囚證也。造,至也。兩至具備,衆聽其入五刑之辭。孰是勳庸,而不獲免?猾哉部司,其心反側。斵善害能,醜正惡直。鄭玄毛詩箋曰:惡直醜正。牧人逶迤,自公退食。國語,里革曰:且夫君也者,將牧人而正其邪。毛詩曰:逶迤逶迤,自公退食。毛萇詩傳曰:逶迤,行可蹤迹也。聞穢鷹揚,曾不戢翼。言聞穢必殞,若鷹之揚,若不戢翼而少留也。毛詩曰:惟師尚父,時惟鷹揚。又曰:鴛鴦在梁,戢其左翼。忘爾大勞,猜爾小利。方言曰:猜,恨也。苟莫開懷,于何不至?言人不開懷以相容,則瑕釁于何而不至?慨慨馬生,琅琅高致。說文曰:慷慨,壯士不得志也。廣雅曰:琅琅,堅也。發憤囹圄,沒而猶眡。嗚呼哀哉!左氏傳曰:荀偃伐齊,卒,視不可唅。欒懷曰:主苟終,所不嗣事于齊,有如河。乃瞑受唅。
安平出奇,破齊克完。史記曰:田單者,齊諸田疏屬也。燕破齊,田單東保即墨。燕引兵圍即墨。田單乃收城中得千餘牛,爲絳繒衣,畫以五采龍文,束兵刃其角,而灌脂束葦於尾,燒其端。鑿城數十穴。夜縱牛,壯士五千人隨其後。牛尾熱,怒而奔燕。燕軍夜大驚。尾炬火光明炫燿,燕軍視之,皆龍文,所觸盡死傷。五千人因銜枚擊之,燕軍大敗駭走。齊人遂夷殺其將騎刼。而齊七十餘城皆復爲齊。襄王封田單,號曰安平君。太史公曰:兵善者出奇無窮。張孟運籌,危趙獲安。戰國策曰:智伯從韓、魏兵以攻趙,圍晉陽,决晉水以灌之。襄子謂張孟談曰:士大夫病,吾不能守矣。孟談於是陰見韓、魏之君曰:今智伯率二君而伐趙,趙亡則君次之。二君曰:我知其然。即與張孟談陰約三軍與之期曰:夜遣人入晉陽。趙氏殺守隄之吏,而决水灌智伯,智伯軍救水而亂,韓、魏翼而擊之,襄子將卒犯其前,大敗智氏軍而擒智伯。智伯身死國亡,地分爲三。漢書,高祖曰:運籌策於帷幄之中。汧人賴子,猶彼談單。如何吝嫉,搖之筆端?吝嫉,謂有司貪吝嫉妬也。論衡曰:文吏搖筆,考跡民事。韓詩外傳曰:避文士之筆端。傾倉可賞,矧云私粟?狄隸可頒,況曰家僕?周禮有蠻隸、夷隸。鄭玄曰:征蠻夷所獲也。頒,賦也。頒與班古字通。剔子雙龜,貫以三木。爲督守及關中侯,故雙龜也。司馬遷答任少卿書曰:魏其,大將也,衣赭關三木。功存汧城,身死汧獄。凡爾同圍,心焉摧剝。扶老攜幼,街號巷哭。嗚呼哀哉!戰國策曰:薛人扶老攜幼迎孟嘗君。劉縚聖賢本紀曰:子產卒,國人哭於巷。婦人泣於機。
明明天子,旌以殊恩。毛詩曰:明明天子,令聞不已。光光寵贈,乃牙其門。司勳頒爵,亦兆後昆。周禮曰:凡有功者,祭于大蒸,司勳詔之,尚書曰:垂裕後昆。死而有靈,庶慰冤魂。嗚呼哀哉!
文選考異注「蘭羌」 案:「蘭」上當有「馬」字。關中詩注引有。各本皆脫。今晉書惠帝紀亦可證也。
注「彘以偏師陷」 案:「彘」下當有「子」字。各本皆脫。
注「日出東南隅曰」 陳云「隅」下脫「行」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羌什長鞏便然更蓋其種也」 案:「便」當作「䃭」,「更」當作「叟」。各本皆誤。善意謂「叟」即「䃭」字也,或尚有「䃭」、「叟」異同之語而不全。若作「便」、「更」則不相通。又案:以此推之,正文及上注二「更」字皆「叟」之誤。後誄「鞏更恣睢」亦然。
注「下礧石」 茶陵本「礧」作「壘」。袁本作「礨」。案:「壘」字是也。此所引李陵傳文。
注「城上礧石也」 袁本、茶陵本「礧」作「礨」。案:各本皆非,當作「雷」。此所引晁錯傳注文。
注「然礧與礨並同」 案:「礨」當作「壘雷」二字。各本皆誤。
注「梠楣也」 袁本「梠」上有「孚廢切又曰」五字,「也」下有「又曰」二字,是也。茶陵本與此同,非。
注「幕甖內井」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於幕中府」 袁本、茶陵本無「府」字,是也。
注「梁王彤」 陳云「彤」,「肜」誤,是也。各本皆譌。又案:關中詩注與此同,亦譌也。
注「何戴」 袁本、茶陵本作「何戴切」三字,在注末,是也。
注「然則口不言」 案:「則」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甘茂謂楚王曰魏氏聽」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
注「獨行怨睢之心」 案:「怨」當作「恣」。各本皆譌。
注「司馬兵法曰」 陳云「曰」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精冠白日 袁本、茶陵本「冠」作「貫」,是也。此尤本誤字。
注「康雎曰」 陳云「康」,「唐」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太尉應劭等議」 何校「尉」下增「掾」字。陳云脫「掾」字,見後安陸昭王碑,是也。各本皆脫。
注「王逸楚辭曰」 陳云「辭」下脫「注」字,是也。各本皆脫。
棓穴以斂 袁本、茶陵本「棓」作「掊」,注同,是也。此尤本誤字。
注「棰也」 袁本、茶陵本「棰」作「捶」,是也。
悠悠烈將 何校「烈」改「列」,陳同。各本皆非。
注「模」 袁本、茶陵本作「音模」二字,在注末,是也。
甘棠不翦 袁本、茶陵本「不」作「勿」。案:此無以考之。
注「若不戢翼而少留也」 案:「若」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琅琅高致 袁本、茶陵本作「硠硠」,注同,是也。此尤本誤。
注「堅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力唐切」三字,是也。
陽給事誄并序 沈約宋書曰:永初三年,索虜嗣自率衆至方城。虜悉力攻滑臺,城東北崩壞,王景度出奔,景度司馬陽瓚堅守不動,衆潰,抗節不降,爲虜所殺。少帝追贈給事中。尚書令傅亮議瓚家在彭城,宜即以入臺絹一百匹,粟三百斛賜給。文士顏延年爲之誄焉。
顏延年
惟永初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宋故寧遠司馬、濮陽太守彭城陽君卒。嗚呼哀哉!沈約宋書曰:高祖即位,改元曰永初。郡國記有東郡、濮陽郡。瓚少稟志節,資性忠果,奉上以誠,率下有方。朝嘉其能,故授以邊事。永初之末,佐守滑臺。東郡圖經曰:滑臺城,即鄭之廩延。值國禍荐臻,王略中否。潘岳陽肇誄曰:將宏王略。獯虜間釁,●摩剝司兗;沈約宋書曰:司州,漢之司隸校尉也。武帝北平關、洛,置司州,居虎牢。又曰:兗州,後漢居山陽,武帝平河南,居滑臺。幽并騎弩,屯逼鞏洛。物理論曰:幽州之騎,冀州之弓,勁悍之上。列營緣戍,相望屠潰。關中詩曰:列營基跱。屠,謂誅殺其人也。漢書曰:攻潁川,屠之。左氏傳曰:凡民逃其上曰潰。瓚奮其猛銳,志不違難,立乎將卒之間,以緝華裔之衆。緝,會聚也。左氏傳,孔子曰:裔不謀夏,夷不亂華。罷困相保,堅守四旬,上下力屈,受陷勍寇。史記,李左車謂韓信曰:情見力屈,欲戰不拔。左氏傳,公子魚曰:勍敵之人,隘而不成列。杜預曰:勍,強也。士師奔擾,棄軍爭免。而瓚誓命沈城,佻達彫身飛鏃,毛詩曰:佻佻公子。毛萇傳曰:獨行貌也。兵盡器竭,斃于旗下。非夫貞壯之氣,勇烈之志,豈能臨敵引義,以死徇節者哉!非有先生論曰:引義以正身。景平之元,朝廷聞而傷之,有詔曰:「故寧遠司馬、濮陽太守陽瓚,滑臺之逼,厲誠固守,投命徇節,在危無撓,左氏傳曰:師徒撓敗。杜預曰:撓,敗也。古之烈士,無以加之。可贈給事中,振卹遺孤,以慰存亡。」鄭玄禮記注曰:振,收也。追寵既彰,人知慕節,河汴之間,有義風矣。逮元嘉廓祚,聖神紀物,光昭茂緒,旌錄舊勳,苟有概於貞孝者,實事感於仁明。東觀漢記曰:章帝壯而仁明。末臣蒙固,側聞至訓,敢詢諸前典,而爲之誄。其辭曰:
貞不常祐,義有必甄。鄭玄尚書緯注曰:甄,表也。處父勤君,怨在登賢。左氏傳曰:晉蒐于夷,舍二軍,使狐射姑將中軍,趙盾佐之。陽處父至自溫,改蒐于董,易中軍。陽子,成季之屬也,故黨于趙氏,且謂趙盾能,曰:使能,國之利也。賈季怨陽子之易其班。杜預曰:本中軍帥,易以爲佐也。使續鞠居殺陽處父。穀梁傳曰:晉將與狄戰,使狐夜姑爲中軍將,盾佐之。陽處父曰:不可,古者君之使臣也,使仁者佐賢者,不使賢者佐仁者。今盾賢,夜姑仁,其不可。襄公曰:諾。公謂夜姑曰:吾使汝佐盾矣。處父主境上之事,夜姑使人殺之。苫夷致果,題子行間。左氏傳曰:苫越生子,將待事而名之。陽州之役獲焉,名之曰陽州。杜預曰:苫夷也。說文曰:題,名也。漢書,衞青曰:非臣待罪行間之意。忠壯之烈,宜自爾先。舊勳雖廢,邑氏遂傳。左氏傳,呂相絕秦曰:我襄公未忘君之舊勳。又,衆仲曰:胙之以士而命之氏,邑亦如之。杜預曰:取其舊邑之稱以爲族也。公羊傳曰:其稱劉何?以邑氏。惟邑及氏,自溫徂陽。左氏傳,劉子、單子謂晉卻至曰:襄王勞文公而賜之溫,狐氏、陽氏先處之。狐續既降,晉族弗昌。言狐射姑、續鞫居誅處父之後,在晉之族不復昌盛也。左氏傳曰:賈季使續鞠居殺陽處父。杜預曰:狐射姑,賈季也。之子之生,立績宋皇。毛詩曰:之子于征。拳猛沈毅,溫敏肅良。管子曰:子之鄉有拳勇秀出者。毛萇詩傳曰:拳,力也。戰國策,鞠武曰:田光先生者,其知深,其慮沈。如彼竹栢,負雪懷霜。孫子曰:貞人在冬則松竹,在火則玉英。如彼騑駟,配服驂衡。服,服馬也;衡,車衡也。言翼贊宋朝,如彼騑之爲駟。乃配服而參衡也。服謂中央兩馬,夾轅者在服之左曰驂,右曰騑,四馬曰駟。
邊兵喪律,王略未恢。周易曰:師出以律,失律凶也。廣雅曰:略,法也。函陝堙阻,瀍洛蒿萊。朔馬東騖,胡風南埃。毋丘儉在幽州詩曰:芒山邈悠悠,但見胡地埃。路無歸衞,野有委骸。漢書,王恢曰:車相望。又,高祖令曰:士卒從軍死者,爲槥,歸其縣。應劭曰:,小棺也,服虔曰:與槥古字通。司馬彪續漢書,順帝詔曰:死則委尸原野。帝圖斯艱,簡兵授才。寔命陽子,佐師危臺。憬彼危臺,在滑之坰。周衞是交,鄭翟是爭。交,黨與也。毛詩曰:憬彼淮夷。史記,鄭入滑,滑聽命,已而反與衞,於是鄭伐滑。周襄王使伯●請滑,鄭文公不聽襄王請而囚伯●。王怒,與翟伐鄭,不尅。昔惟華國,今實邊亭。憑巘結關,負河縈城。金柝夜擊,和門晝扃。金,謂刁斗也。衞宏漢舊儀曰:晝漏盡,夜漏起,城門擊刁斗,周廬擊木柝。周禮曰:大閱以旌爲左右和之門。范曄後漢書,章帝詔:永平之末,城門晝閉。說文曰:扃,外閉之關也。料敵厭難,時惟陽生。楊子雲趙充國頌曰:料敵制勝。唐子曰:將要於折衝猒難決勝而已。
涼冬氣勁,塞外草衰。李陵答蘇武書云:涼秋九月,塞外草衰。逷矣獯虜,乘障犯威。尚書,王曰:逷矣西土之人。漢書曰:上遣狄山乘障。蒼頡曰:障,小城也。鳴驥橫厲,霜鏑高翬。漢書曰:息夫躬絕命辭曰:鷹隼橫厲。又曰:冒頓乃作爲鳴鏑。音義曰:箭鏑也。西京賦曰:游鷮高翬。薛綜曰:翬,猶飛也。軼我河縣,俘我洛畿。左氏傳,呂相曰:迭我殽地,入我河縣,俘我王官。迭與軼古字通。攢鋒成林,投鞍爲圍。東京賦曰:戈矛若林。漢書,韓安國曰:高皇帝圍於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高如城者數所。翳翳窮壘,嗷嗷羣悲。師老變形,地孤援闊。左氏傳,晉軍吏曰:楚師老矣。卒無半菽,馬實拑巨炎秣。漢書,項羽曰:歲飢民貧,卒食半菽。公羊傳曰:楚莊王圍宋,子反窺宋城,見華元。華元曰: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子反曰:吾聞圍者拑馬而秣之,使肥者應客,何子之情?何休曰:以木銜其口。守未焚衝,攻已濡褐。左氏傳曰:公侵齊,攻廩丘之郛,主人焚衝,或濡馬褐以救之。烈烈陽子,在困彌達。周易曰:困窮而通。勉慰痍傷,拊巡饑渴。左氏傳曰:子反令軍吏察夷傷。杜預曰:夷,亦傷也。力雖可窮,氣不可奪。禮記曰:儒者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奪也。孫子兵法曰:三軍可奪氣,將軍可奪心。義立邊疆,身終鋒栝。嗚呼哀哉!劉熙釋名曰:矢末曰栝。
賁父殞節,魯人是志。汧督効貞,晉策攸記。賁父、汧督,已見上文。皇上嘉悼,思存寵異。于以贈之,言登給事。毛詩曰:何以贈之?路車乘黃。疏爵紀庸,恤孤表嗣。漢書,滕公謂楚令尹曰:黥布上疏,爵而貴之。疏,分也。嗟爾義士,沒有餘喜。嗚呼哀哉!
文選考異注「文士顏延年」 袁本「文」上有「後文帝立命」五字,茶陵本無。案:此節注袁并善入五臣,茶陵并五臣入善,皆非其舊。
注「摩」 袁本、茶陵本無此字,注末有「劘與摩音義同」六字。案:有者是也。尤刪移,非。
注「列營基跱」 案:「基」當作「棊」,各本皆譌。
注「橈敗也」 案:「敗」當作「曲」,各本皆誤。所引在成二年。
注「左氏傳曰」下至「殺陽處父」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十八字,何校去。陳云別本無之爲是。案:此即尤誤取增多者。
注「盾佐之」 袁本、茶陵本「盾」上有「趙」字,是也。
注「苫夷也」 袁本、茶陵本「苫」下有「越苫」二字,是也。
舊勳雖廢 茶陵本「廢」作「發」,云五臣作「廢」。袁本云善作「發」。案:此尤校改正之也。「發」但傳寫誤。
注「其知深其慮沈」 袁本、茶陵本此六字作「其勇沈也」四字。
注「服服馬也衡車衡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案:無者最是。此尤誤取增多。
注「章帝詔」 袁本、茶陵本「詔」下有「曰」字,是也。
注「蒼頡曰」 何校「頡」下添「篇」字,陳同。各本皆脫。
注「疏分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陶徵士誄并序 何法盛晉中興書曰:延之爲始安郡,道經尋陽,常飲淵明舍,自晨達昏。及淵明卒,延之爲誄,極其思致。
顏延年
夫璿玉致美,不爲池隍之寶;山海經曰:升山,黃酸之水出焉,其中多琁玉。說文曰:璇,亦璿字。桂椒信芳,而非園林之實。春秋運斗樞曰:椒桂連,名士起。宋均曰:桂椒芬香,美物也。山海經曰:招搖之山多桂。又曰:琴鼓之山多椒。豈其深而好遠哉?蓋云殊性而已。故無足而至者,物之藉也;言物以希爲貴也。藉,資藉也。韓詩外傳曰:晉平公游於河而樂,曰:安得賢士與之樂此也?舡人蓋胥跪而對曰:夫珠出於江海,玉出於崑山,無足而至者,由主君之好也。士有足而不至者,蓋君主無好士之意也。何患無士乎!隨踵而立者,人之薄也。言人以衆爲賤也。薄,賤薄也。戰國策,齊宣王曰:百世一聖,若隨踵而生也。此亦不以文而害意。若乃巢高之抗行,夷皓之峻節,皇甫謐逸士傳曰:巢父者,堯時隱人也。莊子曰:堯治天下,伯成子高立爲諸侯。堯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高棄爲諸侯而耕。史記曰:伯夷、叔齊,孤竹君之子也,隱於首陽山。三輔三代舊事曰:四皓,秦時爲博士,辟於上洛熊耳山西。禰衡書曰:訓夷、皓之風。故已父老堯禹,錙銖周漢,范曄後漢書曰:郅惲謂鄭敬曰:子從我爲伊、呂乎?將爲巢、許乎?而父老堯、舜乎?禮記,孔子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諸侯,雖分國如錙銖,有如此者。鄭玄曰:雖分國以祿之,視之輕如錙銖矣。而緜世浸遠,光靈不屬,東觀漢記曰:上賜東平王蒼書曰:歲月騖過,山陵浸遠。今魯國孔氏尚有仲尼車輿冠履,明德盛者光靈遠也。至使菁華隱沒,芳流歇絕,不其惜乎!雖今之作者,人自爲量,論語,子曰:作者七人。而首路同塵,輟塗殊軌者多矣。老子曰:和其光而同其塵。陸機俠邪行曰:將遂殊塗軌,要子同歸津。豈所以昭末景,汎餘波!陸機詩曰:惆悵懷平素,豈樂于茲同;豈宴棲末景,游豫躡餘蹤。尚書曰:餘波入于流沙。
有晉徵士尋陽陶淵明,南岳之幽居者也。禮記曰:儒有幽居而不淫。弱不好弄,長實素心。左氏傳,郤芮對秦伯曰:夷吾弱不好弄,長亦不改。禮記曰:有哀素之心。鄭玄曰:凡物無飾曰素。學非稱師,文取指達。在衆不失其寡,處言愈見其默。少而貧病,居無僕妾。范曄後漢書曰:黃香家貧,內無僕妾。井臼弗任,藜菽不給。列女傳曰:周南大夫之妻謂其夫曰:親探井臼,不擇妻而娶。母老子幼,就養勤匱。禮記曰:事親左右,就養無方。遠惟田生致親之議,追悟毛子捧檄之懷。韓詩外傳曰:齊宣王謂田過曰:吾聞儒者親喪三年,君之與父孰重?田過對曰:殆不如父重。王忿曰:則曷爲去親而事君?田對曰:非君之土地,無以處吾親;非君之祿,無以養吾親;非君之爵,無以尊顯吾親;受之於君,致之於親。凡事君者亦爲親也。宣王悒然無以應之。范曄後漢書曰:廬江毛義,字少卿。家貧,以孝稱。南陽人張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適到,以義守令。義捧檄而入,喜動顏色。奉者志尚之士,心賤之,自恨來,固辭而去。及義母死,去官行服。數辟公府,爲縣令,進退必以禮。後舉賢良,公車徵,遂不至。張奉歎曰:賢者固不可測,往日之喜,爲親屈也。初辭州府三命,後爲彭澤令。道不偶物,棄官從好。孫盛晉陽秋曰:嵇康性不偶俗。論語,子曰:從吾所好。遂乃解體世紛,結志區外,左氏傳,季文子曰:四方諸侯,其誰不解體!嵇康幽憤詩曰:世務紛紜。蔡伯喈郭林宗碑曰:翔區外以舒翼。定迹深棲,於是乎遠。灌畦鬻蔬,爲供魚菽之祭;閑居賦曰:灌園鬻蔬,供朝夕之膳。公羊傳,齊大夫陳乞曰:常之母有魚菽之祭。織絇劬緯蕭,以充糧粒之費。穀梁傳曰:甯喜出奔晉,織絇邯戰,終身不言衞。鄭玄儀禮注曰:絇,狀如刀,衣履頭也。莊子曰:河上有家貧恃緯蕭而食者。司馬彪曰:蕭,蒿也。織蒿爲薄。心好異書,性樂酒德,劉劭集有酒德頌。簡棄煩促,就成省曠。張茂先答何劭詩曰:恬曠苦不足,煩促每有餘。殆所謂國爵屏貴,家人忘貧者與?莊子曰:夫孝悌仁義,忠信貞廉,此皆自勉以役其德者也,不足多也。故曰:至貴,國爵屏焉;至富,國財屏焉。是以道不渝。郭象曰:屏者,除棄之謂也。夫貴在其身猶忘之,況國爵乎!斯貴之至也。莊子曰:故聖人,其窮也使家人忘貧;其達也使王公忘爵祿而化卑。郭象曰:淡然無欲,家人不識貧可苦。有詔徵爲著作郎,稱疾不到。春秋若干,元嘉四年月日,卒于尋陽縣之某里。近識悲悼,遠士傷情。冥默福應,嗚呼淑貞!張衡靈憲圖注曰:寂寞冥默,不可爲象。
夫實以誄華,名由謚高,苟允德義,貴賤何筭焉?若其寬樂令終之美,好廉克己之操,有合謚典,無愆前志。故詢諸友好,宜謚曰靖節徵士。謚法曰:寬樂令終曰靖,好廉自克曰節。其辭曰:
物尚孤生,人固介立。漢書音義,臣瓚曰:介,特也。豈伊時遘,曷云世及?嗟乎若士!望古遙集。韜此洪族,蔑彼名級。葛龔遂初賦曰:承豢龍之洪族,貺高陽之休基。史記曰:賜爵一級。說文曰:級,次弟也。睦親之行,至自非敦。周禮,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鄭玄曰:睦親於九族。然諾之信,重於布言。漢書曰:季布,楚人也。諺曰:得黃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諾。廉深簡絜,貞夷粹溫。和而能峻,博而不繁。論語,子曰:和而不同。家語,子貢曰:博而不舉,是曾參之行。依世尚同,詭時則異。有一於此,兩非默置。豈若夫子,因心違事?言爲人之道,依俗而行,必譏之以尚同;詭違於時,必譏之以好異;有一於身,必被譏論,非爲默置。豈若夫子因心而能違於世事乎?言不同不異也。莊子曰:列士懷植散羣,則尚同也。郭象曰:所謂和其光同其塵。班固漢書贊曰:東方朔戒其子以上容。首陽爲拙,柱下爲工。飽食安步,以仕易農。依隱玩世,詭時不逢。毛詩曰:因心則友。畏榮好古,薄身厚志。論語,子曰:信而好古。世霸虛禮,州壤推風。
世霸,謂當世而霸者也。蔡伯喈郭有道碑曰:州郡聞德,虛己備禮。推風,推挹其風也。孝惟義養,道必懷邦。范曄後漢書曰:論言以義養,則仲由之菽甘於東鄰之牲。論語比考讖曰:文德以懷邦。人之秉彝,不隘不恭。毛詩曰: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孟子曰:伯夷隘,柳下惠不恭,隘與不恭,君子不由也。綦母邃曰:隘,謂疾惡太甚,無所容也;不恭,謂禽獸畜人,是不敬。然此不爲褊隘,不爲不恭。爵同下士,祿等上農。禮記曰:諸侯之下士,視上農夫,祿足以代其耕。度量難鈞,進退可限。孝經,容止可觀,進退可度。長卿棄官,稚賓自免。漢書曰:司馬長卿病免,客游梁,得與諸侯游士居。又曰:清居之士,太原則郇相,字稚賓,舉州郡茂才,數病去官。子之悟之,何悟之辯?賦詩歸來,高蹈獨善。歸來,歸去來也。左氏傳,齊人歌曰:魯人之臯,使我高蹈。孟子曰:古之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亦既超曠,無適非心。呂氏春秋曰:夫樂有道,心亦適。莊子曰:知忘是非,心之適也。汲流舊巘,葺宇家林。廣雅曰:葺,覆也。晨烟暮藹,春煦秋陰。陳書輟卷,置酒絃琴。居備勤儉,躬兼貧病。尚書曰:克勤于邦,克儉于家。史記,原憲曰:若憲,貧也。非病也。人否其憂,子然其命。論語,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墨子曰:貧富固有天命,不可損益。隱約就閑,遷延辭聘。周禮曰:隱約者,觀其不懾懼。登徒子好色賦曰:因遷延而辭避。非直也明,是惟道性。毛詩曰:匪直也人,秉心塞淵。高誘淮南子注曰:道性無欲。糾纆斡流,冥漠報施。鵩鳥賦曰:斡流而遷,或推而還。夫禍之與福,何異糾纆?弔魏武文曰:悼繐帷之冥漠。史記司馬遷曰:天之報施善人何如哉?孰云與仁?實疑明智。言誰云天道常與仁人,而我聞之,實疑於明智。此說明智,謂老子也。老子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楚辭曰:招賢良與明智。謂天蓋高,胡諐斯義?言天高聽卑而報施無爽,何故爽於斯義而不與仁乎?毛詩曰:謂天蓋高,不敢不跼。史記,子韋曰:天高聽卑。履信曷憑?思順何寘?周易曰:履信思乎順。毛萇詩傳曰:寘,置也。年在中身,疢維痁傷閻疾。尚書曰:文王受命惟中身。左氏傳曰:齊侯疥,遂痁。杜預曰:痁,瘧疾也。視死如歸,臨凶若吉。呂氏春秋曰:遺生行義,視死如歸。藥劑弗嘗,禱祀非恤。魏都賦曰:藥劑有司。論語,子曰:丘之禱久矣!傃幽告終,懷和長畢。嗚呼哀哉!傃,向也。禮記曰:幽則有鬼神。孫卿子曰:死,人之終也。
敬述靖節,式尊遺占。漢書曰:陳遵口占作書。占,謂口隱度其事,令人書也。存不願豐,沒無求贍。省訃却賻,輕哀薄斂。禮記曰:凡訃於其君,云某臣死。鄭玄曰:訃,或作赴,至也。臣死,使人至君所告之也。周禮曰:喪則令賻補之。鄭玄曰:謂賻喪家補助不足。遭壤以穿,旋葬而窆。嗚呼哀哉!河圖考鉤曰:有壤者可穿。禮記,孔子曰:斂手足形,還葬而無椁,稱其財,斯之謂禮。說文曰:窆,葬下棺也。
深心追往,遠情逐化。莊子曰:既化而生,又化而死。自爾介居,及我多暇。漢書,陳餘說武臣曰:將軍獨介居河北。孫卿子曰:其爲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遠。伊好之洽,接閻鄰舍。宵盤晝憩,非舟非駕。毛萇詩傳曰:憩,息也。念昔宴私,舉觴相誨。毛詩曰:諸父兄弟,備言燕私。獨正者危,至方則礙。孫卿子曰:方則止,圓則行。哲人卷舒,布在前載。西征賦曰:蘧與國而卷舒。西京賦曰:多識前世之載。取鑒不遠,吾規子佩。毛詩曰:殷鑒不遠。爾實愀然,中言而發。禮記曰:孔子愀然作色而對。違衆速尤,迕風先蹷。班固漢書述曰:疑殆匪闕,違衆忤世,淺爲尤悔,深作敦害。韓詩外傳曰:草木根荄淺,未必橛也;飄風與,暴雨隧,則橛必先矣。身才非實,榮聲有歇。言身及才不足爲實,榮華聲名有時而滅。恐己恃才以傲物,憑寵以陵人,故以相誡也。叡音永矣,誰箴余闕?嗚呼哀哉!爾雅曰:永,遠也。左氏傳,魏絳曰:百官箴王闕。仁焉而終,智焉而斃。應劭風俗通曰:傳云:五帝聖焉死,三王仁焉死,五伯智焉死。黔婁既沒,展禽亦逝。皇甫謐高士傳曰:黔婁先生死,曾參與門人來弔。曾參曰:先生終,何以爲謚?妻曰:以康爲謚。曾子曰:先生存時,食不充虛,衣不蓋形;死則手足不歛,傍無酒肉。生不得其美,死不得其榮,何樂於此而謚爲康哉?妻曰:昔先君嘗欲授之國相,辭而不爲,是所以有餘貴也;君嘗賜之粟三十鍾,先生辭不受,是其有餘富也。彼先生者,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於貧賤,不遑遑於富貴,求仁而得仁,求義而得義,其謚爲康,不亦宜乎也!展禽,柳下惠也。論語,柳下惠爲士師。鄭玄曰:柳下惠,魯大夫也。展禽食采柳下,謚曰惠。其在先生,同塵往世。同塵,已見上文。旌此靖節,加彼康惠。嗚呼哀哉!康,黔婁;惠,柳下惠也。
文選考異注「說文曰璇」 袁本、茶陵本「璇」作「琁」,是也。
注「韓詩外傳曰」下至「何患無士乎」 袁本無此注,茶陵本有。案:疑茶陵複出,尤所見與之同耳。蓋本是「無足而至已見上文」,袁因已見五臣而刪削此句。
注「豈宴棲末景」 袁本、茶陵本「豈」作「堂」。案:「堂」亦非也,當作「賞」。
注「親探井臼」 茶陵本「探」作「操」,是也。袁本亦譌。
注「田對曰」 案:「田」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亦爲親也」 袁本、茶陵本「亦」作「以」,是也。
注「劬」 袁本、茶陵本作「音劬」二字,在注中「履頭也」下,是也。
注「劉劭集有酒德頌」 何校「劭」改「靈」。陳云「劭」,「伶」誤。案:「靈」是也,說見前。又褚淵碑文作「伶」,亦非。
注「得黃金百斤」 案:「斤」字不當有,「百」與「諾」協韻。茶陵本作「兩」,亦衍。袁本此節注并入五臣,亦作「兩」。然則五臣妄增之也。漢書無,今史記衍「斤」字,尤依之改,非。又案:袁本錯「善注同」三字在「貞夷粹溫」句五臣注下,更爲誤中之誤。
注「列士懷植散羣」 袁本「懷」作「壞」,是也。茶陵本亦誤「懷」。此所引田子方文。
注「范曄後漢書曰論」 袁本「曰論」作「論曰」,是也。茶陵本亦誤倒。
注「孟子曰」下至「君子不由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字。案:此因已見五臣而節去,尤添之爲是。
敬述靖節 案:「靖」當作「清」。袁本云善作「靖」。茶陵本云五臣作「清」。各本所見皆傳寫誤。此下八句敍述薄葬,必是「清節」無疑。至末「旌此靖節」方說其謚,相涉致譌,並非善如此。
注「訃或作赴」 袁本、茶陵本「或」下有「皆」字。案:有者是也。此所引雜記上注文,尤誤刪。
注「斂手足形」 袁本、茶陵本「手」作「首」,是也。案:尤誤改。
至方則礙 袁本、茶陵本「礙」作「閡」。案:此蓋尤改之,未必是也。
注「未必橛也」 袁本「橛」作「撅」,下同,是也。茶陵本亦誤「橛」。案:正文作「蹷」,或尚有「蹷」、「撅」異同之注。
注「飄風與」 案:「與」當作「興」。各本皆譌。
注「百官箴王闕」 何校重「官」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妻曰昔先」 袁本、茶陵本「先」下有「生」字,是也。
宋孝武宣貴妃誄并序 沈約宋書曰:孝武殷淑儀薨,追進爲貴妃,班亞皇后,謚曰宣。謝莊爲誄。
謝希逸
惟大明六年夏四月壬子,宣貴妃薨。律谷罷煖,龍鄉輟曉。律谷,黍谷也。吹律以暖之,故曰律谷。劉向別錄曰:鄒衍在燕,有谷寒,不生五穀。鄒衍吹律而溫之至,生黍。陳留風俗傳曰:允吾縣者,宋、陳、楚地,故梁國寧陵種龍鄉也,出鳴雞。照車去魏,聯城辭趙。史記曰:齊威王與魏惠王會田于郊。魏王問曰:王亦有寶乎?威王曰:無有。魏王曰:若寡人,小國也,尚有徑寸之珠,照車前後十二乘者十枚。奈何以萬乘之國而無寶乎?又曰:趙惠文王得和氏璧。秦王聞之,使遺趙王書曰:願以十五城易璧。趙王遂使相如奉璧西入秦。魏文帝與鍾大理書曰:不損連城之價。皇帝痛掖殿之既閴,悼泉途之已宮。埤蒼曰:閴,靖也。風俗通曰:梓宮者,存時所居,緣生事亡,因以爲名也。巡步檐而臨蕙路,集重陽而望椒風。嗚呼哀哉!上林賦曰:步檐周流,長途中宿。西都賦曰:後宮則有蘭林蕙草。楚辭曰:集重陽入帝宮兮,造旬始而觀清都。桓子新論曰:董賢女弟爲昭儀,居舍號曰椒風。天寵方降,王姬下姻。沈約宋書曰:淑儀生第二皇女。周易曰:在師中吉,承天寵也。毛詩序曰:王姬亦下嫁於諸侯。肅雍揆景,陟屺爰臻。言王姬將降至,而貴妃遽霣。毛詩曰:曷不肅雍?王姬之車。又曰:陟彼屺兮,瞻望母兮。國軫喪淑之傷,家凝霣庇之怨。穆天子傳曰:天子爲盛姬謚曰哀淑人。潘岳秦氏從姊誄曰:家失慈覆,世喪母儀。鄭玄禮記注曰:庇,覆也。庇或爲妣,非也。敢撰德於旂旒,芳庶圖於鍾萬。周易曰:雜物撰德。楊雄元后誄曰:著德太常,注諸旒旌。曹植卞太后誄曰:敢揚厚德,表之旐旌。國語,晉悼公曰:昔克潞之役,秦來圖敗晉功,魏顆以其身却退秦師于輔氏,親止杜回。其勳銘于景鍾。左氏傳曰:九月,考仲子之宮,將萬焉。公問羽數於衆仲,對曰:天子用八,諸侯用六。公從之。於是初獻六羽,始用六佾。其辭曰:
玄丘煙因熅,瑤臺降芬。列女傳曰:契母簡狄者,有娀氏之長女也。當堯之時,與其妹娣浴於玄丘之水。有玄鳥銜卵過而墜之,五色甚好。簡狄得含之,誤而吞之,遂生契焉。楚辭曰:望瑤臺之偃蹇兮,見有娀之佚女。高唐渫雨,巫山鬱雲。高唐賦曰:昔先王游於高唐,夢見一婦人,曰: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爲朝雲,暮爲行雨。誕發蘭儀,光啟玉度。楊修荀爽述讚曰:其德克明,誕發幼齡。左九嬪武帝納皇后頌曰:如蘭之茂,如玉之瑩。光啟,已見上文。望月方娥。瞻星比婺。易歸藏曰:昔常娥以不死之藥犇月。漢書曰:北宮有婺女。星占曰:婺女爲既嫁之女也。毓德素里,栖景宸軒。周易曰:君子以振民毓德。劉梁季南碑曰:栖景曜於衡門。處麗絺綌,出懋蘋蘩。毛詩曰:葛之覃兮,施于中谷。是刈是穫,爲絺爲綌。又曰:于以采蘋,南澗之濱。又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脩詩賁道,稱圖照言。廣雅曰:賁,美也。世本曰:史皇作圖。宋忠曰:史皇,黃帝臣也。圖,謂畫物象也。翼訓姒幄,贊軌堯門。列女傳曰:塗山氏之女,夏禹娶以爲妃。既生啟,塗山獨明教訓,而致其化焉。史記曰:禹,姒爲姓。漢書曰:孝武鉤弋趙婕妤,昭帝母也。妊身十四月乃生。上曰:昔聞堯十四月而生,今鉤弋亦然,乃命所生門曰堯母門。綢繆史館,容與經闈。史,三史;經,六經。陳風緝藻,臨彖分微,風,國風;彖,易彖。游藝殫數,撫律窮機。藝,六藝;律,六律。躊躇冬愛,怊悵秋暉。楚辭曰:蹇淹留而躊躇。左氏傳曰:酆舒問於賈季曰:趙衰、趙盾孰賢?對曰:趙衰冬日之日,趙盾夏日之日。杜預曰:冬日可愛,夏日可畏。楚辭曰:心怊悵以永思。展如之華,寔邦之媛。毛詩曰: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敬勤顯陽,肅恭崇憲。沈約宋書曰:文帝路淑媛生孝武皇帝。即位,奉尊號皇太后,宮曰崇憲,太后居顯陽殿。奉榮維約,承慈以遜。逮下延和,臨朋違怨。祚靈集祉,慶藹迎祥。毛詩曰:既受帝祉,施于孫子。鄭玄禮記注曰:高辛氏之世,玄鳥遺卵,娀女簡狄吞而生契。後王以爲媒官嘉祥而立其祠焉。潘尼上巳日會天淵池詩曰:外迎休祥,內和天人。皇胤璿式,帝女金相。式,法也。言皇之胤嗣,如玉之有法也。沈約宋書曰:淑儀生始平王子鸞、晉陵王子雲。帝女,已見上文。左氏傳,祈招之詩云:式如玉,式如金。毛詩曰:追琢其章,金玉其相。毛萇曰:相,質也。聯跗齊穎,接蕚均芳。毛詩曰:棠棣之華,蕚不韡韡。鄭玄曰:承華者蕚,不當作跗。蕚,足也。以蕃以牧,燭代輝梁。漢書曰:文帝立武爲代王,參爲梁王。視朔書氛,觀臺告祲。左氏傳曰:公既視朔,遂登觀臺以望而書,禮也。周禮曰:眡祲掌十煇之法。鄭玄曰:陰陽氣相侵漸以成災也。八頌扃和,六祈輟滲。周禮曰:占人掌占龜,以八筮占八頌,以視吉凶。鄭玄曰:以八筮占八頌,謂將卜八事先以筮筮之。言頌者,同於龜占。周禮曰:太祝掌六祈,以同鬼神示:一曰類,二曰造,三曰禬,四曰禜,五曰攻,六曰說。滲,謂滲漉,喻祉福也。衡緫滅容,翬翟毀衽。包咸論語注曰:衡,軛也。周禮曰:王后之五路,重翟錫面朱緫,厭翟勒面繢緫,安車彫面鷖緫,皆有容蓋。鄭司農曰:緫著馬勒,直兩耳與兩鑣。容,謂幨車也。周禮曰: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褘服、褕狄、闕狄、鞠衣、展衣、褖衣。鄭玄曰:狄當爲翟。翟,雉名也。褘,衣畫翬者也。說文曰:衽,衣衿也。掩綵瑤光,收華紫禁。嗚呼哀哉!宋孝武傷宣貴妃擬漢武李夫人賦曰:閟瑤光之密陛,宮虛梁之餘陰。又袁伯文美人賦曰:居瑤光之嚴奧,御象席之瓊珍。並以瑤光爲殿名。蓋貴妃之所處也。王者之宮,以象紫微,故謂宮中爲紫禁。
帷軒夕改,軿輅晨遷。劉熙釋名曰:容車,婦人所載小車也,其蓋施帷,所以隱蔽其形容也。列女傳,齊孝孟姬曰:妾聞妃后踰閾,必乘安車輜軿。蒼頡篇曰:軿,衣車也。離宮天邃,別殿雲懸。西都賦曰:徇以離宮別寢。靈衣虛襲,組帳空煙。寡婦賦曰:瞻靈衣之披披。鄭玄禮記注曰:襲,重衣也。長門賦曰:張羅綺之幔帷,垂楚組之連綱。巾見餘軸,匣有遺絃。嗚呼哀哉!巾,巾箱也。匣,琴匣也。
移氣朔兮變羅紈,白露凝兮歲將闌。闌,猶晚也。庭樹驚兮中帷響,金釭曖兮玉座寒。夏侯湛有金釭燈賦。曖,不明也。易是類謀曰:假威出座玉床。純孝擗其俱毀,共氣摧其同欒。純孝、共氣,謂皇子也。左氏傳,君子曰:穎考叔,純孝也。孝經曰:擗踴哭泣,哀以送之。鄭玄孝經注曰:毀瘠羸瘦,孝子有之。呂氏春秋曰:父母之於子也,子之於父母也,一體而分形,同血氣而異息。毛詩曰:庶見素冠兮,棘人欒欒兮。仰昊天之莫報,怨凱風之徒攀。毛詩曰: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毛詩曰:凱風,美孝子也。茫昧與善,寂寥餘慶。淮南子曰:茫茫昧昧,從天之道。與善,已見上文。周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喪過乎哀,棘實滅性。喪過,見上文。孝經曰:毀不滅性。世覆沖華,國虛淵令。嗚呼哀哉!牽秀四言詩曰:坤德尚沖。毛詩曰:秉心塞淵。
題湊既肅,龜筮既辰。呂氏春秋曰:題湊之至,棺椁數襲。漢書音義,韋昭曰:題,頭也。頭湊,以頭內向,所以爲固。階撤兩奠,庭引雙輴。儀禮曰:屬引徹奠乃祖。鄭玄曰:屬,著也。引,所以引柩車也。在輴曰紼。又,禮記注曰:輴,殯車也。維慕維愛,曰子曰身。沈約宋書曰:孝武大明六年,淑儀薨。又曰:大明六年,子雲薨。潘岳妹哀辭曰:庭祖兩柩,路引雙●。爾身爾子,永與世辭。慟皇情於容物,崩列辟於上旻。司馬彪漢書曰:根車旋載容衣。崇徽章而出寰甸,照殊策而去城闉。嗚呼哀哉!鄭玄禮記注曰:徽,旌旗也。又曰:旌,葬乘車所建也。毛萇詩傳曰:章,旒也。蔡邕獨斷曰:以策書誄其行而賜之也。穀梁傳曰:寰內諸侯,非天子之命不得出會。尚書曰:五百里甸服。孔安國曰:規方千里之內,謂之甸服。說文曰:闉,城曲重門也。
經建春而右轉,循閶闔而逕渡。河南郡境界簿曰:洛陽縣東城第一建春門。楚辭曰:歷太皓以右轉。晉宮閣銘曰:洛陽城閶闔門。楚辭曰:凌天池而徑渡。旌委鬱於飛飛,龍逶遲於步步。毛詩曰:周道逶遲。鏘楚挽於槐風,喝邊簫於松霧。鏘,鳴聲也。楚,辛楚也。廣雅曰:喝,嘶喝也。邊簫,簫聲遠也。涉姑繇而環迴,望樂池而顧慕。嗚呼哀哉!穆天子傳曰:天子西征至玄池之上,乃奏樂三日而終,是曰樂池。盛姬亡,天字乃殯姬於穀丘之廟,葬於樂池之南。天子乃周姑繇之水,以圜喪車。郭璞曰:繇音姚。
晨轀於昆解鳳,曉蓋俄金。葬訖,故車解鳳飾。蓋,斜金爪也。漢書曰:載霍光尸以轀輬車。如淳曰:轀輬車形廣大,有羽飾。甘泉賦曰:乃登夫鳳凰。然羽飾則鳳凰也。杜延年奏曰:載霍光柩以輬車,以轀車爲倅也。臣瓚曰:秦始皇崩,祕其喪,載以轀輬車,百官奏事如故。此不得是轜車類也。然轀車吉儀,瓚說是也。桓譚新論曰:乘輿鳳凰蓋,飾以金玉。蔡邕獨斷曰:凡乘輿皆羽蓋,金華爪。鄭玄詩箋曰:俄,傾也。山庭寢日,隧路抽陰。黃圖曰:陵冢爲山。鄭玄周禮注曰:隧,墓道也。重扃閟兮燈已黯,中泉寂兮此夜深。哀永逝曰:戶闔兮燈滅,夜何時兮復曉!銷神躬于壤末,散靈魄於天潯。許慎淮南子注曰:潯,涯也。響乘氣兮蘭馭風,德有遠兮聲無窮。言惠問乘四氣而靡窮,其芳譽馭六風而彌遠。嗚呼哀哉!
文選考異注「而溫之至生黍」 案:「之」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天寵方降 袁本、茶陵本「降」作「隆」,是也。何校改「隆」。案:此尤本誤字。
注「敢揚厚德表之旐旌」 袁本、茶陵本「厚」作「后」,「旐」作「旒」。案:此尤校改之也。
處麗絺綌 茶陵本云五臣作「綌」。袁本云善作「𥿭」。案「𥿭」即「綌」別體字。此及注皆尤所改耳。
視朔書氛 茶陵本云五臣作「氛」。袁本云善作「氣」。案:此亦尤所改。
注「爲紫禁」 袁本、茶陵本「禁」下有「禁密奧又謂之巖奧」八字。案:此尤校刪之也。
注「徇以離宮別寢」 袁本、茶陵本無「別寢」二字。案:此尤校添之也。
注「毛詩曰凱風」 陳云「詩」下脫「序」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司馬彪漢書曰」 袁本、茶陵本「漢」上有「續」字,是也。
循閶闔而逕渡 案:「渡」當作「度」,注同。袁本云善作「渡」。茶陵本云五臣作「度」。各本所見皆傳寫誤。
注「乃奏樂三日而終」 袁本、茶陵本無「而」字。
注「瓚說是也」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輬力強切」四字,是也。
哀上
哀永逝文
潘安仁
啟夕兮宵興,悲絕緒兮莫承。啟夕,將啟殯之前夕也。儀禮曰:既夕哭,請啟期,告于殯,宿興。緒,胤緒也。思玄賦曰:王肆侈於漢庭,卒銜卹而絕緒。俄龍轜兮門側,嗟俟時兮將升。儀禮曰:遷于祖,用軸。鄭玄曰:軸,輁軸也。天子畫之以龍。說文曰:轜,喪車也。嫂姪兮慞惶,慈姑兮垂矜。爾雅曰:婦稱夫之母曰姑。聞鳴雞兮戒朝,咸驚號兮撫膺。陳琳武軍賦曰:啟明戒旦,長庚告昏。列子曰:撫膺而恨。逝日長兮生年淺,憂患衆兮歡樂尠。彼遙思兮離居,歎河廣兮宋遠。毛詩序曰:河廣,宋襄公母歸于衞,思而不止,故作此詩也。詩曰: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今奈何兮一舉,邈終天兮不反!天地之道,理無終極。今云終天不反,長逝之辭。
盡余哀兮祖之晨,揚明燎兮援靈輴。祖及輴車,並已見上文。儀禮曰:宵設燎于門內之右。鄭玄曰:爲哭者爲明。徹房帷兮席庭筵,舉酹觴兮告永遷。禮記曰:士殯帷之。儀禮曰:商祝御柩,乃祖。布席,乃奠。禮記曰:祖於庭。說文曰:酹,餟祭也。字林曰:以酒沃地曰酹。悽切兮增欷,俯仰兮揮淚。想孤魂兮眷舊宇,視焂忽兮若髣髴。徒髣髴兮在慮,靡耳目兮一遇。停駕兮淹留,徘徊兮故處。周求兮何獲?引身兮當去。
去華輦兮初邁,馬迴首兮旋斾。風泠泠兮入帷,雲霏霏兮承蓋。班婕妤自傷賦曰:廣室陰兮帷幄暗,房櫳虛兮風泠泠。楚辭曰:雲霏霏兮承宇。鳥俛翼兮忘林,魚仰沫兮失瀨。悵悵兮遲遲,遵吉路兮凶歸。思其人兮已滅,覽餘跡兮未夷。毛萇詩傳曰:夷,滅也。昔同塗兮今異世,憶舊歡兮增新悲。謂原隰兮無畔,謂川流兮無岸。望山兮寥廓,臨水兮浩汗。視天日兮蒼茫,面邑里兮蕭散。匪外物兮或改,固歡哀兮情換。嗟潛隧兮既敞,將送形兮長往。隧,已見上文。委蘭房兮繁華,襲窮泉兮朽壤。賈逵國語注曰:襲,還也。
中慕叫兮擗摽,之子降兮宅兆。擗摽,已見上文。孝經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撫靈櫬兮訣幽房,棺冥冥兮埏窈窕。杜預左氏傳注曰:櫬,親身之棺。聲類曰:埏,墓隧也。戶闔兮燈滅,夜何時兮復曉?司馬彪續漢書,張奐遺令曰:地底冥冥,長無曉期。歸反哭兮殯宮,聲有止兮哀無終。左氏傳曰:不反哭于寢,故不曰薨。杜預注曰:自墓反虞于正寢,所謂反哭于寢也。釋名曰:於西壁下塗之曰寢。儀禮曰:遂適殯宮。是乎非乎何皇?趣一遇兮目中。漢書曰:孝武李夫人卒,悲感作詩曰: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姍姍其來遲!鄭玄毛詩箋曰:皇之言暀也。又曰:暀,往也。東觀漢記,世祖曰:虜在吾目中。既遇目兮無兆。曾寤寐兮弗夢。既顧瞻兮家道,長寄心兮爾躬。周易曰:夫夫婦婦而家道正。
重曰:已矣!此蓋新哀之情然耳。渠懷之其幾何?庶無愧兮莊子。莊子曰:莊子妻死,惠子弔之,則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與人居長,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已甚乎?莊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獨而能無概。然察其始,而本無生;非徒無生,而本無形;非徒無形,而本無氣。人且偃然寢於巨室,而我噭噭隨而哭之,自以爲不通乎命,故止。
文選考異注「說文曰轜」 案「轜」當作「●」。各本皆譌。此在車部作「輀」,「●」即「輀」別體字。袁本正文作「輀」,蓋五臣改,失著校語。茶陵本作「轜」,亦「●」之譌耳。
嫂姪兮慞惶 茶陵本「慞惶」作「章偟」,云五臣作「慞惶」。袁本云善作「章偟」。案:此以五臣亂善,非。
注「陳琳武軍賦曰」 何校「軍」改「庫」,是也。各本皆譌。
注「於西壁下塗之曰寢」 袁本、茶陵本「寢」作「殯」,是也。
是乎非乎何皇 袁本、茶陵本「皇」作「遑」。案:此善「皇」、五臣「遑」,失著校語。
注「我獨而能無概然」 袁本、茶陵本「而」作「何」,是也。
哀下
宋文皇帝元皇后哀策文沈約宋書曰:文帝袁皇后諱齊媯,陳郡人,左光祿大夫敬公湛之庶女也。適太祖,生太子劭。上待后禮甚篤。及崩于顯陽殿,詔前永嘉太守顏延年爲哀策文。
顏延年
惟元嘉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大行皇后崩于顯陽殿,周書曰:謚者行之迹,是以大行受大名,細行受細名。風俗通曰:皇帝新崩,未有定謚,故揔其名曰大行皇帝。行,下孟切。粵九月二十六日,將遷座于長寧陵,禮也。龍輁卭纚離綍,容翟結驂。龍輁,凶飾也。容翟,吉儀也。儀禮曰:遷于祖,用軸。鄭玄曰:遷徙于祖廟也。軸,輁軸也。軸狀如轉轔,刻兩頭爲軹。輁,狀如長牀,穿桯前後著金而開軸焉,天子畫之以龍也。桯,餘征切。韓詩:纚,繫也。鄭玄儀禮注曰:引棺在輴車曰綍,甫物切。劉熙釋名曰:容車,婦人所載小車也,其蓋施帷,所以隱蔽其形容。曹植宣后誄表曰:容車飾駕,以合北辰。周禮曰:王后之五路,重翟錫面朱緫,厭翟勒面繢緫,皆有容蓋。鄭司農云:容,謂幨車也。鄭玄曰:蓋,如今小車蓋也。王逸楚辭注曰:結,連也。連驂,言將行也。鄭玄詩箋曰:驂,兩騑。皇塗昭列,神路幽嚴。皇塗,古制,故曰昭列。神路,凶飾,故曰幽嚴。皇帝親臨祖饋,躬瞻宵載。周禮曰:喪祝掌大喪,祖飾棺乃載。鄭玄曰:祖,爲行始也。其序載而后飾。白虎通曰:始載於庭,轜車辭祖禰也。飾遺儀於組旒,淪徂音乎珩行珮。毛詩曰:素絲組之。鄭玄曰:以素絲爲縷,縫之旌旗,以爲文飾。旌旗以銘功也。楊雄元后誄曰:著德太常,注諸旒旌。尚書大傳曰:太師奏雞鳴,后夫人鳴佩玉于房中,告去。毛詩:雜佩以贈之。毛萇詩傳曰:珮有珩璜琚瑀。琚音居。瑀音禹。悲黼筵之移御,痛翬褕以招之重晦。周禮曰:大朝覲,王設次席黼純。又,內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褘衣褕狄。鄭玄曰:褘,衣畫翬者也;褕,畫鷂者也。褕與鷂,並以招切。降輿客位,撤奠殯階。降輿,謂祖載之時柩降於車也。儀禮曰:主人入祖乃載。鄭玄曰:舉柩却下而載之。禮記曰:殯於客位,祖於庭。儀禮曰:屬引徹奠乃祖。鄭玄曰:屬,著也。引,柩車也。禮記曰:周人殯於西階之上,則猶賓之。乃命史臣,累德述懷。鄭司農周禮注曰:誄,謂積累生時德行,賜之命,爲其辭也。其辭曰:
倫昭儷昇,有物有憑。言天地未分之前,已明倫匹之義,又昇伉儷之道,皆有物象,有所依憑。毛詩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則。鄭玄曰:有物象也。左氏傳曰:石言於晉魏榆。師曠曰:石不能言,或憑焉。劇秦美新曰:上覽古在昔有憑應而尚缺。圓精初鑠,方祇始凝。言天地始分也。呂氏春秋曰:天道圓,地道方。何以說天道之圓也?精氣一上一下,圜周復雜,無所稽留,故曰天道圓。何以說地道之方也?萬物殊類形,皆有分職,不能相爲,故曰地道方。郭璞方言注云:鑠,言光明也。淮南子曰:清陽薄靡而爲天,重濁凝滯而爲地。昭哉世族,祥發慶膺。祥發,猶發祥也。毛詩曰:長發其祥。慶膺,猶膺慶也。幽通賦曰:王者膺慶於所感。祕儀景冑,圖光玉繩。祕其令儀而生景冑,圖其容光而升玉繩也。廣雅曰:圖,度也。沈約宋書曰:宋有玉繩殿。昌暉在陰,柔明將進。尚書曰:邦乃其昌。孔安國曰:昌,盛也。周易曰:坤,陰物也。又曰:坤,妻道也。又曰:順而麗乎大明,柔進而上行。率禮蹈和,稱詩納順。南都賦曰:率禮無違。論語曰:禮之用,和爲貴。史記曰:陸賈時稱詩、書。毛詩曰:于以采蘋。又曰:于以采藻。鄭玄毛詩箋曰:蘋之言賓,藻之言澡。婦人之行,尚柔順,自潔清,故取名以爲戒。禮記曰:婦順者,順於舅姑,和於室人,而后當於夫也。爰自待年,金聲夙振。左氏傳曰:叔姬歸于紀。杜預曰:至是歸者,待年於父母國也。孟子曰:孔子之謂集大成也者,金聲而玉振。亦既有行,素章增絢。毛詩曰: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論語曰: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爲絢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後素。曰:禮後乎?馬融曰:絢,文貌也。
象服是加,言觀維則。毛詩曰:象服是宜。又曰:言觀其旂。又曰:柔嘉維則。俾我王風,始基嬪德。毛詩曰:覆俾我悖。尚書曰:釐降二女于媯汭,嬪于虞。惠問川流,芳猷淵塞。蔡邕袁公夫人碑曰:義方之訓,如川之流。毛詩曰:仲氏任只,其心塞淵。方江泳漢,載謠南國。毛詩序曰:文王之道,被于南國,江、漢之域,無思犯禮。毛詩曰: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毛萇曰:方,泭也。伊昔不造,鴻化中微。謂少帝之時。陸機詩曰:伊昔有皇。毛詩曰:閔予小子,遭家不造。東都賦曰:鴻化惟神。魯靈光殿賦曰:遭漢中微。用集寶命,仰陟天機。謂文帝即位也。尚書曰:用集大命。又曰:無墜天之降寶命。天機,喻帝位也。尚書考靈耀曰:璿璣玉衡,以齊七政。尚書爲此璣。曹植秋胡行曰:歌以永言,大魏承天璣。然璣與機同也。釋位公宮,登曜紫闈。左氏傳,子朝曰:諸侯釋位,以間王室。禮記曰:古者婦人先嫁三月,祖廟未毀,教于公宮。魏明帝苦寒行曰:修德乎紫闈,八月自懷柔。欽若皇姑,允迪前徽。尚書曰:欽若昊天。爾雅曰:婦稱夫之母曰姑。尚書曰:允迪厥德。孝達寧親,敬行宗祀。毛詩曰:歸寧父母。毛萇曰:父母在,則有時歸寧。毛詩序曰:夫人可以奉祭祀,則不失職矣。進思才淑,傍綜圖史。毛詩序曰:關雎樂得淑女,思進賢才。王肅周易注曰:綜,理事也。班婕妤自傷賦曰:陳女圖以鏡鑒,顧女史而問詩。發音在詠,動容成紀。國語,伶州鳩曰:詠之以中音。孟子曰:動容周旋中禮者,盛德之至也。成紀,見下注。壼政穆宣,房樂韶理。爾雅曰:宮中巷謂之壼。禮記曰:古者天子后立於宮,以聽天下之內治。方言曰:穆,信也。儀禮曰:有房中之樂。鄭玄曰:絃歌周南、召南之詩。房中者,后夫人諷誦以事君子。禮記曰:韶,繼也。如淳漢書注曰:今樂家五日一習樂,爲理樂也。坤則順成,星軒潤飾。韓詩曰:淑女奉順坤德,成其紀綱。周易曰:坤,順也。漢書曰:軒轅,黃龍體。前大星,女主象也。德之所屆,惟深必測。尚書曰:惟德動天,無遠弗屆。卞蘭太子頌表曰:道無深而不測,術無細而不敷。下節震騰,上清朓側。言后道得宜,即地安靜而月合度也。漢書,李尋曰:月者,衆陰之長,妃后之象。春秋感精符曰:月者,陰之精,地之理也。國語曰:幽王二年,三川皆震,毛詩曰:百川沸騰,山冡崒崩。尚書五行傳曰:晦日而月見西方,謂之朓;朔而月見東方,謂之側匿。鄭玄曰:朓,猶條達也。條達,行疾貌。側匿,猶縮懦,行遲貌。有來斯雍,無思不極。毛詩曰:有來雍雍。又曰:無思不服。孔安國尚書傳曰:極,中也。謂道輔仁,司化莫晣之逝切。牽秀四言詩曰:乾道輔仁,坤德尚沖。思玄賦曰:死生錯而不齊,雖司命其不晣。說文曰:昭晣,明也。象物方臻,眡視祲告沴零細切。周禮曰:凡樂六變而致象物。鄭玄曰:象物,有象在天,所謂四靈也。非德之和,則不至也。周禮曰:眡祲。鄭玄曰:祲,陰陽氣相祲漸成祥也。漢書曰:氣相傷謂之沴,臨莅不和意也。太和既融,收華委世。太和,謂太平也。法言曰:或問太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也。李軌曰:天下太和。蔡邕釋誨曰:皇道惟融,帝猷丕顯。廣雅曰:融,朗也。委世,棄世也。蘭殿長陰,椒塗弛衞。嗚呼哀哉!漢武故事曰:帝以七月七日旦生於猗蘭殿。漢書儀曰:皇后稱椒房,椒塗室,亦取溫煖除惡氣也。
戒涼在肂弋二,杪秋即穸夕。國語,單襄公曰:火見而清風戒寒。賈逵曰:戒人爲寒備也。儀禮曰:死三日而肂,三月而葬。說文曰:肂,瘞也。楚辭曰:靚杪秋之遙夜。禮記曰:冡宰制國用,必於歲之杪。左氏傳,楚子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杜預曰:窀,厚也;穸,夜也。厚夜,長夜,謂葬埋也。窀,之倫切。霜夜流唱,曉月升魄。流唱,挽歌也。升魄,祖載也。禮記,子曰:氣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八神警引,五輅遷迹。甘泉賦曰:八神奔而警蹕兮,振殷轔而軍裝。周禮曰:巾車掌王后之五輅。噭噭儲嗣,哀哀列辟。噭噭,已見上文。毛詩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灑零玉墀,雨泗丹掖。劉騊駼玄根賦曰:致垂棘以爲墀。撫存悼亡,感今懷昔。嗚呼哀哉!沈約宋書曰:哀策既奏,上自益此八字,以致其意焉。潘岳祭庾新婦文曰:伏膺飲淚,感今惟昔。
南背國門,北首山園。楚辭曰:出國門而軫懷。廣雅曰:首,向也。漢書曰:後徙吏二千石之家於諸陵,非獨爲奉山園。僕人按節,服馬顧轅。楚辭曰:僕人慌悴,散若流兮。子虛賦曰:按節未舒。鄭玄毛詩箋曰:服,中央夾轅也。李陵詩曰:轅馬顧悲鳴,五步一彷徨。遙酸紫蓋,眇泣素軒。傅玄乘輿馬賦曰:紫蓋漂以連翩。素軒,猶素車也。滅綵清都,夷體壽原。楚辭曰:造旬始,觀清都。漢書曰:作陽陵邑。張晏曰:景帝作壽陵,起邑。漢書音義曰:天子未死呼壽原。邑野淪藹,戎夏悲讙。京邑朝野,淪其明盛,戎狄華夏,悲以競讙。廣雅曰:藹藹,盛也。國語,史蘇曰:戎夏交捽也。來芳可述,往駕弗援。嗚呼哀哉!
文選考異宋文皇帝元皇后哀策文 袁本無「皇帝元」三字,茶陵本有。案:此蓋善有、五臣無而失著校語。
注「詔前永嘉太守顏延年」 袁本「年」作「之」,是也。茶陵本亦誤「年」。
注「爲哀策文」 茶陵本「文」下有「謚曰元」三字,袁本無。案:有者是也。
注「卭」 袁本、茶陵本作「輁音卭」三字,在注中「桯餘征切」上,是也。
注「韓詩纚繫也」 袁本「纚」上有「曰」字,是也。茶陵本亦脫。何校「詩」下添「章句」二字,陳同。案:各本蓋皆脫,下注「韓詩曰淑女」同。
注「劉熙釋名曰容車」下至「以合北辰」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十字。
注「行」 袁本、茶陵本作「珩音行」三字,在注中「琚音居」上,是也。
注「旌旗以銘功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左氏傳曰」下至「或憑焉」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字。案:無者最是。
注「呂氏春秋曰天道圓地道方何以說天道之圓也」 袁本、茶陵本無「曰天道圓地道方何以」九字。案:此校添之也。
注「王者膺慶於所感」 案:「者」字不當有,「感」當作「慼」。各本皆誤。
注「毛詩曰」下至「于以采藻」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三字。
注「蘋之言賓藻之言澡」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故取名以爲戒」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方江泳漢 茶陵本「泳」作「詠」,云五臣作「泳」。袁本無校語。案:茶陵所見非也。
注「東都賦曰」 袁本、茶陵本「賦」作「主人」,是也。
注「陳女圖以鏡鑒顧女史而問詩」 袁本、茶陵本此十二字作「陳列國史以鏡鑒也」八字。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之逝切」 袁本、茶陵本此在注末,是也。
注「零細切」 袁本作「眡音視沴零細切」七字,在注中「漢書曰」上,是也。茶陵本移「零細切」在注首,非。尤刪「眡音視」,益非。
注「漢書儀曰」 何校「書」改「舊」,陳同,是也。各本皆誤。
注「禮記曰」下至「必於歲之杪」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三字。案:無者最是。
齊敬皇后哀策文蕭子顯齊書,明帝敬劉皇后諱惠端,彭城人也,光祿大夫道弘女。太祖高皇帝爲高宗納之。武帝永明七年卒,葬江乘縣張山。高宗即位,追尊爲敬皇后。高宗崩,改葬,祔于興安陵。高宗,即明帝也。
謝玄暉
惟永泰元年。蕭子顯齊書,明帝改年爲永泰,其年七月,帝崩,東昏即位。秋九月朔日,敬皇后梓宮啟自先塋,將祔于某陵。風俗通曰:梓宮者,禮:天子歛以梓器。宮者,存時所居,緣生事亡,因以爲名。凡人呼棺,亦爲宮也。說文曰:塋,墓地。禮記,孔子曰:魯人之祔也,合之。鄭玄曰:祔,謂合葬也。其日,至尊親奉奠某皇帝,至尊,東昏侯寶卷。鄭玄周禮注曰:奠,獻也。饋奠明帝。崩,未謚,故曰某。乃使兼太尉某設祖于行宮,禮也。司馬彪續漢書,太尉公一人,凡大喪則告謚南郊。祖,已見上文。翠帟舒阜,玄堂啟扉。張協禊賦曰:翠幕蜺連。張衡呂司徒誄曰:去此寧㝢,歸于幽堂。玄室冥冥,脩夜彌長。俎徹三獻,筵卷六衣。杜預左氏傳注曰:撤,去也。禮,祭必三獻。周禮,內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褘衣、褕狄、闕狄、鞠衣、展衣、褖衣。哀子嗣皇帝,懷蜃衞而延首,想鷖輅而撫心。周禮曰:遂人,大喪,使帥其屬以蜃車之役衞。鄭玄曰:蜃車,柩路,柩載柳四輪,迫地而行,有似蜃,因取名焉。阮瑀正欲賦曰:佇延首以極視。周禮曰:安車雕面鷖緫。列子曰:師襄乃撫心高蹈。痛椒塗之先廓,哀長信之莫臨。椒塗,已見上文。應劭漢官儀曰:帝祖母爲太皇太后,其所居曰長信宮也。身隔兩赴,時無二展。爾雅曰:赴,至也。禮記,顏淵謂子路曰:反其國不哭,展墓而入。鄭玄曰:展,省視也。旋詔左言,光敷聖善。鄭玄禮記注曰:旋,便也。漢書曰:左史記言,右史記事。干寶晉紀,魏帝詔曰:三后咸用光敷聖德。毛詩曰:母氏聖善,我無令人。其辭曰:
帝唐遠冑,御龍遙緒。班固漢書贊曰:范宣子曰:祖自虞已上爲陶唐氏,在夏爲御龍氏,晉主夏盟,爲范氏。在秦作劉,在漢開楚。班固漢書贊曰:范氏爲晉士師,魯文公世奔秦,後歸于晉。其處者爲劉氏。漢書曰:楚元王交,高祖同父少弟也,爲楚王。沈約宋書曰:高祖,楚元王交之後也。肇惟淑聖,克柔克令。克柔,已見上文。毛詩曰:令妻壽母。清漢表靈,曾沙膺慶。韓詩曰:漢有遊女。薛君曰:遊女,謂漢神。謝靈運登江中孤嶼詩曰:表靈物莫賞。漢書元后傳,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麓崩,晉史卜之,曰:後六百四十五年,宜有聖女興。其齊田乎!今王翁鄭孺徙,正直其地,日月當之。元城東有五麓之虛,即沙麓地。後八十年,當有貴女興天下。膺慶,已見上文。爰定厥祥,徽音允穆。毛詩曰:文定厥祥。又曰:太姒嗣徽音,則百斯男。光華沼沚,榮曜中谷。毛詩序曰:采蘩,夫人不失職也。詩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又詩序曰:葛覃,后妃之本也。詩曰:葛之覃兮,施于中谷。敬始紘綖,教先穜稑。列女傳,敬姜曰:皇后親蠶玄紞,公侯夫人加之以紘綖。周禮曰:上春,詔王后帥六宮之人,出穜稑之種,而獻於王。睿問川流,神襟蘭郁。川流,已見上文。楊雄書曰:賢女馨芬於蘭茝。
先德韜光,君道方被。先德,謂明帝也。韜光,謂封西昌侯之時也。廣雅曰:韜,藏也。吳志,賀劭上疏曰:陛下昔韜藏神光,潛德東夏。干寶晉紀,文帝遺吳主書曰:韜神光福德,久勞于外。毛詩序曰:文王之道,被於南國。于佐求賢,在謁無詖。毛詩序曰:卷耳,后妃之志也。又,當輔佐君子,求賢審官,內有進賢之志,而無險詖私謁之心。顧史弘式,陳詩展義。班婕妤自傷賦曰:顧女史而問詩。厚下曰仁,藏往伊智。周易曰:山附於地,剝,上以厚下安宅。干寶晉紀揔論曰:仁以厚下。易曰:蓍之德,圓而神;卦之德,方以智。神以知來,智以藏往。十亂斯俟,四教罔忒。論語,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唐、虞之際,於斯爲盛,有婦人焉,九人而已。馬融曰:其一人謂文母也。禮記曰:古者婦人教以婦德、婦容、婦言、婦功。鄭玄詩箋云:法度莫大於四教。廣雅曰:忒,差也。思媚諸姑,貽我嬪則。毛詩曰:思媚周姜。又曰:問我諸姑。又曰:貽我來牟。孔安國傳曰:嬪,婦也。毛詩序曰:后妃化天下以婦道也。化自公宮,遠被南國。公宮、南國,並已見上文。軒曜懷光,素舒佇德。光、德,皆謂后也。言軒曜思大明以增耀,素舒佇聖德而分彩也。淮南子曰:軒轅者,帝妃之舍。高誘曰:軒轅,星也。劉歆有曜歷。楚辭曰:前望舒使先驅。王逸曰:望舒,月御也。
閔予不祐,慈訓早違。毛詩曰:閔予小子。周易曰:天命不祐。晉中興書曰:肅祖太妃荀氏薨,顯宗詔曰:朕少遭閔凶,慈訓無稟。廣雅曰:違,背也。方年沖藐,懷袖靡依。尚書曰:肆予沖人弗及知。左氏傳,晉獻公曰:以是藐諸孤。毛詩曰:母兮鞠我,出入腹我。鄭玄曰:腹,懷抱也。家臻寶業,身嗣昌暉。周易曰:聖人之大寶曰位。元皇后哀策文曰:昌輝在陰。壽宮寂遠,清廟虛歸。嗚呼哀哉!楚辭曰:蹇將澹兮壽宮。王逸曰:壽宮,供神之處也。毛詩曰:清廟,祀文王也。
帝遷明命,民神胥悅。謂明帝即位也。毛詩曰:帝遷明德,串夷載路。國語,祭公謀父曰:至于文、武,事神保民,莫不欣喜。又,王孫圉曰:又能上下悅于鬼神。乾景外臨,陰儀內缺。周易曰:乾爲君,爲父。禮記曰:后治陰德也。空悲故劍,徒嗟金穴。漢書曰:宣帝許皇后,元帝母也,字平君。曾孫立爲帝,平君爲婕妤。是時公卿議更立皇后,亦未有言,上乃詔求微時故劍,大臣知指,白立許婕妤爲皇后。范曄後漢書曰:光武郭皇后弟況爲大鴻臚,數賞賜金錢,京師號況家爲金穴。璋瓚奚獻,褘褕罔設。嗚呼哀哉!禮記曰:君致齊於外,夫人致齊於內。君執圭瓚祼尸。大宗執璋瓚亞祼。鄭玄曰:大宗亞祼,容夫人有故攝焉。璋瓚,夫人所執。又,周禮注曰:祼,謂以圭瓚酌欝鬯始獻尸也。后於是以璋瓚酌亞祼。褘褕,已見上文。
馮相告祲,宸居長往。謂明帝崩也。周禮曰:馮相氏,中士,鄭玄曰:馮,乘也。相,視也。東京賦曰:馮相觀祲。典引曰:宸居其域。蔡邕曰:如北辰居其所也。貽厥遠圖,末命是獎。謂顧命令祔也。毛詩曰:貽厥孫謀。左氏傳,榮成伯曰:遠圖者,忠也。尚書曰:道揚末命。方言曰:秦、晉之間,相勸曰獎。懷豐沛之綢繆兮,背神京之弘敞。豐、沛,喻帝鄉也。漢書曰:高祖沛豐邑。毛詩曰:綢繆束薪。毛萇曰:綢繆,猶纏綿也。風俗通曰:秦政并吞六國,苞宇宙之弘敞。陋蒼梧之不從兮,遵鮒隅以同壤。嗚呼哀哉!禮記曰:□舜葬于蒼梧之野,蓋二妃不從。山海經曰:大荒之中,河水之間,鮒隅之山,帝顓頊與九嬪葬焉。
陳象設於園寢兮,映輿鍐亡犯於松楸。楚辭曰:象設君室靜閑安。漢書曰:自高祖下至宣帝,各自居陵傍立廟。又園中各有寢。蔡邕獨斷曰:金鍐者,馬冠也,如玉華形,在馬髦前。望承明而不入兮,度清洛而南遊。陸機洛陽記曰:承明門,後宮出入之門。藉田賦曰:清洛濁渠。繼池綍於通軌兮,接龍帷於造舟。禮記曰:飾棺,君三池。鄭玄曰:懸池於荒之爪端,若今承霤然。又禮記曰:飾棺,君龍帷,振容,黼荒。鄭玄曰:荒,蒙也。在傍曰帷,在上曰荒,皆所以衣柳。毛詩曰:造舟爲梁。迴塘寂其已暮兮,東川澹而不流。嗚呼哀哉!南都賦曰:分背迴塘。呂氏春秋曰:水泉東流。說文曰:澹,水搖也。
籍閟宮之遠烈兮,聞纘女之遐慶。毛詩,閟宮曰:赫赫姜嫄,其德不回。是生后稷,降之百福。又曰:纘女維莘,長子維行。始協德於蘋蘩兮,終配祇而表命。晉中興書,策明穆皇后曰:正位閨房,以著協德之義。辨亡論曰:趙達以機祥協德。采蘋、采蘩,已見上文。漢書曰: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地。命,爵號也。慕方纏於賜衣兮,哀日隆於撫鏡。東觀漢記,上賜東平王蒼書曰:嚮衞南宮,皇太后因過按行閱視舊時衣物。今以光烈皇后假結帛巾各一枚,衣一篋遺王,可瞻視,以慰凱風寒泉之思。西京雜記曰:宣帝被收繫郡邸獄,臂上猶帶史良娣合綵婉轉絲繩係身毒寶鏡一枚。舊傳此鏡照見妖魅,得佩之者爲天神所福,故宣帝從危獲濟。及即大位,每持此鏡,感咽移辰。宣帝崩後,不知所在。思寒泉之罔極兮,託彤管於遺詠。嗚呼哀哉!毛詩曰: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又曰: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毛詩曰:靜女其孌,詒我彤管。毛萇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
文選考異注「追尊爲敬皇后」 袁本、茶陵本無「敬」字。案:此尤校添之也。
注「東昏侯寶卷」 袁本、茶陵本「侯寶卷」作「也」,是也。
注「周禮曰遂人」 案:「人」當作「師」。各本皆誤。
注「以蜃車之役衞」 案:「以」當作「共」,「衞」字不當有。各本皆誤。
注「柩載柳四輪」 何校「柩」下添「路」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注「阮瑀正欲賦曰」 案:「正」當作「止」。各本皆譌。
注「今王翁鄭孺」 陳云「鄭」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賢女馨」 袁本、茶陵本「馨」下有「香」字,是也。
注「毛詩序曰」下至「被於南國」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二字。
注「孔安國傳曰」 何校「傳」上添「尚書」二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注「淮南子曰」下至「高誘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四字。
注「軒轅星也」 袁本、茶陵本「也」作「名」。又袁本此下有「已見上文曜星也」七字,茶陵本有「曜星也」三字。案:袁本是也。茶陵本刪非,尤改益非。
注「毛詩曰清廟」 陳云「詩」下脫「序」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璋瓚夫人所執」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宸居長往 袁本、茶陵本「居」作「駕」。案:此尤改之,蓋二本是。
注「禮記曰□」 袁本、茶陵本無空格,是也。
映輿鍐於松楸 袁本、茶陵本「鍐」作「鋄」,是也。注同。
籍閟宮之遠烈兮 袁本、茶陵本「籍」作「藉」,是也。
終配祇而表命 袁本、茶陵本「祇」作「祀」。案:此尤改之,蓋二本是。
注「趙達以機祥協德」 案:「機」當作「禨」。各本皆譌。
注「假結帛巾各一枚」 袁本、茶陵本無「枚」字。案:無者是也。范書光武十王傳所載亦無此字,可借爲證。
注「可瞻視」 袁本、茶陵本「瞻視」作「視瞻」,是也。
碑文上
郭有道碑文并序蔡伯喈范曄後漢書曰:蔡邕,字伯喈,陳留人也。辟橋玄府,稍遷至郎中。後董卓辟邕,遷尚書。及卓被誅,王允收邕付廷尉,遂死獄中。
先生諱泰,字林宗,太原界休人也。漢書,太原郡有界休縣。其先出自有周王季之穆,有虢叔者,寔有懿德,文王咨焉。左氏傳曰:晉侯假道於虞以伐虢,宮之奇諫曰:虢亡,虞必從之。公曰:晉,吾宗也,豈害我哉?對曰:虢叔,王季之穆,爲文王卿士。將虢是滅,何愛於虞?毛詩曰:我求懿德。國語,胥臣曰:文王即位而咨于二虢。韋昭曰:咨,謀也。建國命氏,或謂之郭,即其後也。左氏傳,師服曰:天子建國。又衆仲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賜姓,胙之土而命之氏。公羊傳,晉獻公謂荀息曰:吾欲攻郭則虞救之,攻虞則郭救之,如何?高誘戰國策注曰:郭,古文虢字也。先生誕應天衷,聰睿明哲,孝友溫恭,仁篤慈惠。夫其器量弘深,姿度廣大,浩浩焉,汪汪焉,奧乎不可測已。黃石公記序曰:張良慮若源泉,深不可測。若乃砥節厲行,直道正辭,孔叢子曰:魯人有儀公潛者,砥節厲行,樂道好古。仲長子昌言曰:直道正辭,貞亮之節。貞固足以幹事,隱括足以矯時。周易曰:貞固足以幹事。韓詩外傳曰:設於隱括之中,直己不直人,蘧伯玉之行也。孫卿子曰:拘木必將待隱括然後直。劉熙孟子注曰:隱,度也。括,猶量也。蒼頡篇曰:矯,正也。遂考覽六經,探綜圖緯。六經,五經及樂經也。圖,河圖也。緯,六經及孝經皆有緯也。周流華夏,隨集帝學。收文武之將墜,拯微言之未絕。論語,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論語讖曰:子夏六十四人共撰仲尼微言。于時纓緌之徒,紳佩之士,禮記曰:子事父母,冠緌纓。鄭玄曰:緌,纓飾也。孔安國論語注曰:紳,大帶也。禮記曰:凡帶必有佩玉。望形表而影附,聆嘉聲而響和者,楊雄覈靈賦曰:支附葉從,表立景隨。莊子曰:大人之教,若形之於影,聲之於響也。猶百川之歸巨海,鱗介之宗龜龍也。尚書大傳曰:百川趍於東海。曾子曰:介蟲之精者曰龜,鱗蟲之精者曰龍。爾乃潛隱衡門,收朋勤誨,毛萇詩傳曰:衡門,橫木爲門,言淺陋也。論語,子曰:誨人不倦,何有於我哉!童蒙賴焉,用袪其蔽。周易曰:匪我求童蒙。袪,猶去也。州郡聞德,虛己備禮,莫之能致。漢書李尋傳曰:王根輔政,數虛己問尋。羣公休之,遂辟司徒掾,又舉有道,皆以疾辭。辟,猶召也。將蹈鴻涯之遐迹,紹巢許之絕軌,西京賦曰:洪涯立而指麾。神仙傳曰:衞叔卿與數人博,其子度曰:向與博者爲誰?叔卿曰:是洪涯先生。皇甫謐逸士傳曰:巢父者,堯時隱人也。及堯之讓位于許由也,由以告巢父焉,巢父責由曰:汝何不隱汝光,何故見若身也?翔區外以舒翼,超天衢以高峙。李陵書曰:策名於天衢。稟命不融,享年四十有二,毛萇詩傳曰:融,長也。以建寧二年正月乙亥卒。范曄後漢書曰:建寧,靈帝年號也。
凡我四方同好之人,永懷哀悼,靡所寘念。毛詩曰:終其永懷。毛萇詩傳曰:寘,置也。乃相與惟先生之德,以謀不朽之事。左氏傳,穆叔曰:太上有立德,此之謂不朽。僉以爲先民既沒,而德音猶存者,亦賴之於見述也。毛詩曰:先民有作。又曰:德音不忘。今其如何而闕斯禮!於是樹碑表墓,昭銘景行,毛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俾芳烈奮于百世,令問顯於無窮。典引曰:扇遺風,播芳烈。孟子曰:聞伯夷之風者,貪夫廉,懦夫有立志,奮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莫不興起。毛詩曰:顯顯令問。其辭曰:
於休先生,明德通玄。言其明德而通於玄。廣雅曰:玄,道也。純懿淑靈,受之自天。毛詩曰:有命自天。崇壯幽浚,如山如淵。家語,齊大夫子與適魯,見孔子曰:乃今而後,知泰山之爲高,海淵之爲大。禮樂是悅,詩書是敦。左氏傳曰:晉謀元帥,趙衰曰:郤縠可,臣亟聞其言矣,悅禮、樂而敦詩、書,君其試之。匪惟摭華,乃尋厥根。法言,或曰:亦有疾乎?曰:摭我華而不食我實。宮牆重仞,允得其門。論語,子貢謂叔孫武叔曰: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門者或寡矣。懿乎其純,確乎其操。周易曰:龍德而隱者也,確乎其不可拔,潛龍也。洋洋搢紳,言觀其高音告。封禪書曰:因雜搢紳先生之略術。棲遲泌丘,善誘能教。毛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泌之洋洋,可以療飢。論語,顏淵曰:夫子循循然善誘人。赫赫三事,幾行其招。毛詩曰:三事大夫,莫肯夙夜。招,猶召也。委辭召貢,保此清妙。言有召貢者,委棄而辭之。范曄後漢書曰:司徒黃瓊辟泰太常,趙典舉泰有道,並不應。召或爲台。降年不永,民斯悲悼。尚書,祖乙曰:降年有永有不永。爰勒茲銘,摛其光耀。韋昭漢書注曰:摛,布也。嗟爾來世,是則是效。尚書曰:予恐來世。班固刑法志述曰:五刑之作,是則是效。
文選考異郭有道碑文 茶陵本此上有「碑文上」三字,另爲一行,是也。袁本亦脫。
注「魯人有儀公潛者」 案:「儀公」當作「公儀」。各本皆倒。此所引公儀第九文也。
將蹈鴻涯之遐迹 案:「鴻」當作「洪」,注引西京賦、神仙傳皆是「洪」字,可證。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翰注字作「鴻」,蓋各本亂之而失著校語。又案:蔡中郎集亦作「洪」。
注「由以告巢父焉」 袁本、茶陵本無「巢父焉」三字。
注「毛詩曰顯顯令問」 案:「曰」下當有「令問令望出師頌曰」八字。各本皆脫。陳改「毛詩」二字作「史孝山出師頌」六字,未是也。
注「君其試之」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尚書祖乙曰」 案:「乙」當作「己」。各本皆譌。
陳太丘碑文并序
蔡伯喈
先生諱寔,字仲弓,潁川許人也。范曄後漢書曰:寔,潁川許人。漢書,潁川郡有許縣。魏志曰:文帝黃初二年,改許縣爲許昌縣。然蔡邕之時,惟有許縣,或云許昌,非也。含元精之和,應期運之數。易通卦驗曰:大皇之先興,耀含元精。論衡曰:天稟元氣,人受元精。孟子謂充虞曰: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由周而來,七百有餘歲矣。當今之世,舍我而誰?兼資九德,揔脩百行。尚書,臯陶曰:都亦行有九德。禹曰:何?臯陶曰:寬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溫,簡而廉,剛而塞,強而義。孔臧與從弟書曰:學者,所以飾百行也。於鄉黨則恂恂焉,彬彬焉,善誘善導,仁而愛人,論語曰:孔子於鄉黨,恂恂如也。又曰: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善誘,已見上文。論語曰:樊遲問仁。子曰:愛人。使夫少長咸安懷之。論語曰:老者安之,少者懷之。其爲道也,用行舍藏,進退可度,論語,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孝經曰:進退可度。不徼訐以干時,不遷貳以臨下。論語,子貢曰:惡徼以爲智者,惡訐以爲直者。又,哀公問弟子孰爲好學?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四爲郡功曹,五辟豫州,六辟三府,再辟大將軍,宰聞喜半歲,太丘一年。德務中庸,教敦不肅。論語,子曰:中庸之爲德,其至矣乎!民鮮久矣!孝經,子曰:其教不肅而成。政以禮成,化行有謐。左氏傳,晉郤至謂子反曰:政以禮成,民是以息。爾雅曰:謐,靜也。會遭黨事,禁固二十年,樂天知命,澹然自逸。周易曰:樂天知命故不憂。莊子曰:澹然無極,衆美從之,此天地之道,聖人之德也。毛詩曰:我不敢傚,我友自逸。交不諂上,愛不瀆下。周易曰: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見機而作,不俟終日。周易曰:君子見機而作,不俟終日。及文書赦宥,時年已七十,遂隱丘山,懸車告老,漢書曰:薛廣德乞骸骨,賜安車駟馬。懸其車傳子孫。左氏傳曰:晉韓獻子告老。杜預曰:告老,致仕者也。四門備禮,閑心靜居。尚書曰:賓于四門,四門穆穆。大將軍何公,司徒袁公,范曄後漢書,大將軍何進,司徒袁隗遣人敦寔,欲特授以不次之位,寔謝使者。前後招辟,使人曉喻,云欲特表,便可入踐常伯,超補三事,應劭漢官儀曰:侍中,周官號曰常伯,選於諸伯,言其道德可常尊也。環濟要略曰:侍中,古官。或曰:風后爲黃帝侍中,周時號曰常伯,秦始復故。三事,已見上文。紆佩金紫,光國垂勳。漢書曰:大司徒、大司馬、大司空皆金印紫綬。先生曰:「絕望已久,飾巾待期而已。」皆遂不至。列子,林類曰:吾老無妻子,死期將至。弘農楊公,東海陳公,范曄後漢書曰:太尉楊賜,司徒陳耽,每拜公卿,羣寮畢賀,賜等常歎寔大位未登,愧於先之也。每在袞職,羣寮賀之,袞職,謂三公也。周禮曰:三公自袞冕而下。皆舉手曰:「潁川陳君,絕世超倫,大位未躋,方言曰:躋,登也。慙於臧文竊位之負。」論語曰:臧文仲其竊位者歟?知柳下惠之賢而不與立也。故時人高其德,重乎公相之位也。
年八十有三,中平三年范曄後漢書,中平,靈帝年號也。八月丙午,遭疾而終。臨沒顧命,留葬所卒,孔安國尚書傳曰:臨終之命曰顧命。時服素棺,槨財周襯,喪事惟約,用過乎儉。周易曰:用過乎儉。羣公百寮,莫不咨嗟;巖藪知名,失聲揮涕。禮記曰:內人行哭失聲。家語曰:公父文伯卒,敬姜曰:無揮涕。王肅曰:揮涕,涕流以手揮之也。大將軍弔祠,錫以嘉謚,范曄後漢書曰:何進遣使弔祭。曰:「徵士陳君,稟嶽瀆之精,苞靈曜之純。孝經援神契曰:五嶽之精雄聖,四瀆之精仁明。又鉤命决曰:五嶽吐精。宋均曰:吐精,生聖人也。靈曜,謂天也。尚書緯有考靈曜。天不憖遺老,俾屏我王,左氏傳,孔丘卒,公誄之曰:昊天不弔,不憖遺一老,俾屏予一人以在位。梁崩哲萎,于時靡憲。禮記曰:孔子早作,負手曳杖,逍遙於門,歌曰:泰山其頹乎!梁木其壞乎!搢紳儒林,論德謀跡,謚曰文範先生。」漢書有儒林傳。傳曰:「郁郁乎文哉。」論語文也。書曰:「洪範九疇,彝倫攸敍。」尚書,箕子謂武王曰: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彝倫攸敍。文爲德表,範爲士則,存誨沒號,不亦宜乎!三公遣令史祭以中牢。刺史敬弔。太守南陽曹府君命官作誄曰:「赫矣陳君,命世是生。廣雅曰:命,名也。李陵書曰:信命世之才。含光醇德,爲士作程。孔安國尚書傳曰:醇,粹也。毛萇詩傳曰:程,法也。資始既正,守終又令。周易曰:萬物資始。史記,祭公謀父曰:犬戎率舊德而守終純固。奉禮終沒,休矣清聲!遣官屬掾吏,前後赴會,刊石作銘。府丞與比縣會葬。荀慈明韓元長等五百餘人,范曄後漢書曰:荀爽,字慈明,獻帝拜爲司空。又曰:韓融,字元長,獻帝初,官至太僕。緦麻設位,哀以送之。喪服傳曰:緦麻十五升布。鄭玄曰:謂之緦者,縷細如絲也,音思。孝經曰:哀以送之。遠近會葬,千人已上。河南尹种府君臨郡,謝承後漢書曰:劉翊,潁川人。河南尹种拂嘗來臨郡,翊爲主簿迎之。到官,深敬待之。然种府君即拂也。追歎功德,述錄高行,以爲遠近鮮能及之,重直用部大掾,以時成銘。斯可謂存榮沒哀,死而不朽者已。論語,子貢曰:夫子其生也榮,其死也哀。不朽,已見上文。乃作銘曰:
峩峩崇嶽,吐符降神;上林賦曰:南山峩峩。毛詩曰:維嶽降神,生甫及申。於皇先生,抱寶懷珍。如何昊穹,既喪斯文。論語,子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微言圮絕,來者曷聞。微言,已見上文。幽通賦曰:將圮絕而罔階。論語曰: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交交黃鳥,爰集于棘。毛詩國風文。喻仕於亂時也。命不可贖,哀何有極!毛詩曰: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文選考異注「袞職謂三公也」 袁本無此六字,是也。茶陵本有,其此節注與五臣錯互而誤衍。
慙於臧文竊位之負 袁本、茶陵本「臧文」作「文仲」。案:此無以考之,集亦作「文仲」。
注「孝經援神契曰」下至「仁明」 此十八字袁本、茶陵本無。案:因已見五臣而節去,尤添,是也。
遣官屬掾吏 何校「吏」改「史」,是也。各本皆傳寫譌。集亦作「吏」,譌與此同。
注「直用」 袁本、茶陵本作「重直用切」四字,在正文「以成時銘」下,是也。
以時成銘 袁本、茶陵本「時成」作「成時」。案:此無以考之也,集亦作「成時」。
褚淵碑文并序
王仲寶蕭子顯齊書曰:王儉,字仲寶,琅邪人。幼專心篤學,手不釋卷。爲中書監,薨。
夫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此之謂不朽。左氏傳曰:穆叔如晉,范宣子逆之,問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謂也?穆叔對曰:豹聞之,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也。所以子產云亡,宣尼泣其遺愛;左氏傳曰:子產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毛詩曰:人之云亡。隨武既沒,趙文懷其餘風。於文簡公見之矣。禮記曰:趙文子與叔譽觀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誰與歸?叔譽曰:其陽處父乎!文子曰:我則隨武子乎!利君不忘其身,謀身不遺其友。鄭玄曰:武子,士會也,食邑於隨。蔡邕郭林宗碑曰:先生既沒。魏志,太祖曰:孤到此州,嘉其餘風也。公諱淵,字彥回,河南陽翟人也。微子以至仁開基,宋段以功高命氏。史記曰:微子開者,殷帝乙之首子,紂之庶兄。武王崩,成王幼,武庚作亂,成王命誅武庚,乃命微子開代殷,國於宋。微子以故而仁賢,及代武庚,故殷餘民甚欣戴之而愛焉。左氏傳曰:魯季武子如宋,褚師段逆之。杜預曰:段,共公子子石也;褚師,官也。命氏,已見上文。爰逮兩漢,儒雅繼及;漢書曰:褚大通五經,爲博士。謝承後漢書曰:褚禧,字叔齊,陳留尉氏人,博聞廣見,聰明智達也。魏晉以降,奕世重暉。乃祖太傅元穆公,魏代褚氏未聞。晉中興書曰:褚裒,字季野,侍中、衞將軍,薨,贈太傅元穆侯。德合當時,行比州壤。魏書曰:陳寔德冠當時。莊子曰:行比一鄉。深識臧否,不以毀譽形言;王命論曰:淵然深識。毛詩曰:於予小子,未知臧否。論語曰:吾之於人,誰毀誰譽?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毛詩序曰:情動於中,而形於言。亮采王室,每懷沖虛之道。尚書曰:亮采惠疇。老子曰:大滿若沖。字林曰:沖,猶虛也。可謂婉而成章,志而晦者矣。左氏傳,君子曰:春秋之稱,微而顯,志而晦,婉而成章。
自茲厥後,無替前規,建官惟賢,軒冕相襲。尚書曰:建官惟賢。管子曰:先王制軒冕,足以著貴賤。劉歆移太常博士曰:聖帝明王,累起相襲。公稟川嶽之靈暉,含珪璋而挺曜,川嶽之靈,已見上文。禮記曰:珪璋特達。廣雅曰:挺,出也。和順內凝。英華外發。禮記曰:和順積中,而英華外發。神茂初學,業隆弱冠。弱冠,已見上文。是以仁經義緯,敦穆於閨庭;張叶白鳩頌曰:經仁緯義。王隱晉書曰:氾勝之穆敦九族。蔡邕何休碑曰:孝友盡於閨庭。金聲玉振,寥亮於區㝢。金聲玉振,已見上文。鄭玄禮記注曰:振,猶動也。東京賦曰:區㝢乂寧。孝敬淳深,率由斯至;毛詩序曰:成孝敬。袁宏竹林名士傳曰:山濤淳深慎嘿。尚書曰:率由典常。盡歡朝夕,人無間言。禮記,孔子曰:啜菽飲水盡其歡,斯之謂孝。論語,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逍遙乎文雅之囿,翺翔乎禮樂之場。劇秦美新曰:逍遙乎文雅之囿,翺翔乎禮樂之場。風儀與秋月齊明,音徽與春雲等潤。音徽,即徽音也。毛詩曰:太姒嗣徽音。韻宇弘深,喜慍莫見其際;晉中興書曰:衞玠終身不見其慍喜。袁宏竹林名士傳曰:山濤莫見其際。心明通亮,用人言必由於己。王命論曰:見善如不及,用人如用己。汪汪焉,洋洋焉,可謂澄之不清,撓之不濁。范曄後漢書曰:郭林宗少遊汝南,先過袁宏,不宿而退;往從黃憲,累日方還。或問林宗,林宗曰:奉高之器,譬諸汎濫。雖清而易挹。叔度汪汪若萬頃之陂,澄之不清,撓之不濁,不可量也。袁陽源才氣高奇,綜覈精裁;沈約宋書曰:袁淑,字陽源,少有風氣,還尚書吏部郎。臧榮緒晉書曰:呂安才氣高奇。又曰:荀顗綜覈名實,風俗澄一。范曄後漢,書左朱零曰:范滂精裁,猶以利刃斷腐朽。宋文帝端明臨朝,鑒賞無昧。鶡冠子曰:所謂命者,靡不在君也;君也者,端神明者也;神明者,以人爲本者也。班固成帝贊曰:臨朝淵默。袁既延譽於遐邇,文亦定婚於皇家。國語曰:使張老延君譽于四方。蔡邕述行賦曰:皇家赫而天居。選尚餘姚公主,拜駙馬都尉。蕭子顯齊書曰:淵少有世譽,復尚公主。漢結叔高,晉姻武子,方斯蔑如也。三輔决錄曰:平陵竇叔高以經術稱。摯虞曰:叔高名玄,以明經爲郡上計吏。朝會數百人,叔高儀狀絕衆,天子異其貌,以公主妻之。出朝,同輩嘲笑焉。叔高時以自有妻,不敢以聞,方欲迎妻與決,未發,而詔叔高就第成婚。王隱晉書曰:王武子少知名,有俊才,尚武帝姊常山公主。毛萇詩傳曰:蔑,無也。
釋褐著作佐郎,轉太子舍人。濯纓登朝,冠冕當世;楚辭曰:滄浪之水清,可以濯我纓。晉中興書,庾冰疏曰:臣因循家寵,冠冕當世。升降兩宮,實惟時寶。陸機謝內史表曰:官成兩宮。尚書曰:所寶惟賢。具瞻之範既著,台衡之望斯集。毛詩曰: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春秋漢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能。台與能同。毛詩曰:實惟阿衡,左右商王。出參太宰軍事,入爲太子洗馬,俄遷秘書丞。贊道槐庭,司文天閣;周禮曰:面三槐,三公位焉。晉令曰:秘書郎掌三閣經書。三輔故事曰:天祿閣在大殿北,以藏秘書。光昭諸侯,風流籍甚。韓詩外傳曰:爲人君者,則願以爲臣,名昭諸侯,天下願焉。習鑿齒晉陽秋曰:王夷甫、樂廣俱宅心事外,言風流者,稱王、樂焉。漢書曰:陸賈遊漢庭公卿間,名聲籍甚。以父憂去職,蕭子顯齊書曰:淵父湛之,驃騎將軍。喪過乎哀,幾將毀滅。周易曰:喪過乎哀。孝經曰:毀不滅性。有識留感,行路傷情。桓譚新論,雍門周說孟嘗君曰:有識之士莫不爲足下寒心酸鼻。論衡曰:行路之人,皆能論之。家語曰:子游見行路之人云魯司鐸火。
服闋,除中書侍郎。鄭玄禮記曰:闋,終也。王言如絲,其出如綸。禮記曰:王言如絲,其出如綸。恪居官次,智効惟穆。左氏傳曰:閔子騫曰:敬恭朝夕,恪居官次。莊子曰:智効一官。于時新安王寵冠列蕃,越敷邦教,毗佐之選,妙盡國華。沈約宋書曰:始平孝敬王子鸞,字孝羽,孝武帝第八子也,初封新安王。
母殷叔儀,寵傾後宮,子鸞愛冠諸子,凡爲上所盼遇者,莫不入子鸞府國。子鸞兼司徒,進號撫軍將軍。尚書曰:司徒掌邦教,敷五典。國語,季文子曰:吾以德榮爲國華。韋昭曰:以德榮顯者,可以爲國之光華也。出爲司徒右長史,轉尚書吏部郎。執銓以平,韋昭漢書注曰:銓,稱錘。聲類曰:銓,所以稱物。晉起居注曰:太康四年,詔曰:選曹銓管人材。御煩以簡,裴楷清通,王戎簡要,復存於茲。臧榮緒晉書曰:裴楷,字叔則,河東人也,爲尚書郎。吏部郎闕,太祖問其人於鍾會,會曰:裴楷清通,王戎簡要,皆其選也。是以楷爲吏部郎。泰始之初,入爲侍中。裴子野宋略曰:壽寂之前刃少帝,延湘東王升御坐,立爲明帝。又曰:明皇帝年號泰始。曾不移朔,遷吏部尚書。是時天步初夷,王途尚阻,天步初夷,謂弒少帝也。裴子野宋略曰:江州刺史晉安王子勛作亂。蕭子顯齊書曰:建安王休仁南討賊,屯鵲尾洲,遣淵詣軍,選將帥以下勳階。毛詩曰:天步艱難。蔡邕劉寬碑曰:統艾三軍,以清王塗。答賓戲曰:王途蕪穢,周失其馭。元戎啟行,衣冠未緝。元戎啟行,謂建安出征也。毛詩曰:元戎十乘,以先啟行。衣冠,謂朝士也。范曄後漢書,霍諝奏記曰:宋光衣冠子孫。爾雅曰:輯,和也。緝與輯同。內贊謀謨,外康流品。東觀漢記,世祖策曰:前將軍鄧禹與朕謀謨帷幄。李重集曰:爲選部尚書,其箴曰:銓管人流,品藻清濁。制勝既遠,涇渭斯明。孫子兵法曰: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敵而制勝。孫綽子曰:或問雅俗,曰:涇、渭殊流,雅、鄭異調。賞不失勞,舉無失德。左氏傳,隨武子曰:楚君舉不失德,賞不失勞。績簡帝心,聲敷物聽。崔駰武賦曰:假皇天乎簡帝心。尚書大傳曰:文王施政而物皆聽。事寧,領太子右衞率,固讓不拜。尋領驍騎將軍。以帷幄之功,膺庸祗之秩,帷幄,已見上文。尚書,王曰:惟乃文考,庸庸祗祗,威威顯民。孔安國曰:用可用,敬可敬。封雩都縣開國伯,食邑五百戶。漢書有豫章郡雩都縣。既秉辭梁之分,又懷寢丘之志,國語曰:惠王以梁予魯陽文子,辭曰:梁險而在遠,懼子孫之有貳者。縱臣而得全其首領以沒,懼子孫之以梁乏臣之祀也。乃與魯陽。賈逵曰:惠王,楚昭王子。梁,楚北境。魯陽文子,楚平王之孫,司馬子期之子魯陽公。列子曰:孫叔敖疾,將死,戒其子曰:王亟封我矣,吾不受也。我死,王則封汝,汝必無受利地。楚、越之間有寢丘者,此地不利而名甚惡,楚人鬼之,越人機之,可長有者惟此也。孫叔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子,辭而不受,請寢丘,與之,至今不失。所受田邑,不盈百井。周禮曰:畝百爲夫,夫三爲屋,屋三爲井。漢書曰:井方一里。
久之,重爲侍中,領右衞將軍。盡規獻替,均山甫之庸;國語,召康公曰:天子聽政,近臣盡規。又:史黯謂趙簡子曰:夫事君者,諫過而後賞善,薦可而替否,獻能而進賢。毛詩曰:袞職有闕,惟仲山甫補之。緝熙王旅,兼方叔之望。毛詩曰:維清緝熙,文王之典。又曰:王旅嘽嘽,如飛如翰。又曰:方叔莅止,其車三千。丹陽京輔,遠近攸則;漢書曰:右內史武帝更名京兆尹,左內史更名左馮翊,主爵中都尉更名右扶風,是爲三輔。又百官表有京輔都尉。毛詩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極。鄭玄曰:商邑之禮俗翼翼然可則効,乃四方之中正也。吳興襟帶,實惟股肱;李尤有函谷關銘曰:襟帶咽喉。漢書曰:季布爲河東守,上召布曰:河東吾股肱郡,故時召君耳。頻作二守,並加蟬冕。蕭子顯齊書曰:尋遷散騎常侍,丹陽尹;出爲吳興太守,常侍如故。蔡邕獨斷曰:侍中、中常侍加貂附蟬。政以禮成,民是以息。左氏傳郤至之辭,已見上文。明皇不豫,儲后幼沖,沈約宋書曰:太宗明皇帝諱彧。又曰:後廢帝昱字德融,明帝長子也。泰始七年,立爲皇太子。太宗崩,太子即位。尚書曰:武王有疾弗豫。
謝承後漢書曰:孝靈帝崩,皇太子即位,主上幼沖。貽厥之寄,允屬時望。毛詩曰:貽厥孫謀,以燕翼子。徵爲吏部尚書,領衞尉,固讓不拜。改授尚書右僕射。端流平衡,外寬內直。賈子曰:視有四則,朝廷之視,端流平衡。韓詩外傳曰:外寬內直,蘧伯玉之行也。弘二八之高謩,宣由庚而垂詠。二八,八元、八愷也。毛詩序曰:由庚,萬物得由其道也。太宗即世,遺命以公爲散騎常侍、中書令、護軍將軍。送往事居,忠貞允亮。太宗,明帝。左傳,荀息謂晉獻公曰:公家之利,知無不爲,忠也;送往事居,耦俱無猜,貞也。秉國之均,四方是維。毛詩小雅文也。百官象物而動,軍政不戒而備。左氏傳曰:隨武子曰:蒍敖爲太宰,百官象物而動,軍政不戒而備。公之登太階而尹天下,君子以爲美談,孔融張儉碑曰:惜乎不登太階以尹天下,致皇代於隆熙。公羊傳曰:魯人至今以爲美談。亦猶孟軻致欣於樂正,羊職悅賞於士伯者也。孟軻曰:魯欲使樂正子爲政,孟子喜而不寐。公孫丑曰:奚喜?曰:其爲人也好善。劉熙曰:樂正,姓也;子,通稱也。名克。左氏傳曰:晉侯賞桓子狄臣千室,亦賞士伯以瓜衍之縣。羊舌職悅之,以爲當也。
丁所生母憂,謝職。毀疾之重,因心則至。蕭子顯齊書曰:淵遭庶母郭氏喪,葬畢,起爲中軍將軍,本官如故。毛詩曰:因心則友。朝議以有爲爲之,魯侯垂式;禮記,子夏問曰:三年之喪卒哭,金革之事無避也。禮歟?孔子曰:吾聞諸老聃曰:昔有魯伯禽有爲爲之。今以三年之喪從利者,吾弗知也。存公忘私,方進明準。漢書曰:翟方進,字子威,汝南人也,爲丞相。及母既終,葬,三十六日除服,起視事,以爲身備漢相,不敢踰國家之制也。爰降詔書,敦還攝任。固請移歲,表奏相望。事不我與,屈己弘化。沈約宋書曰:褚淵以母憂去職,詔攝本任。爾雅曰:敦,勉也。嵇康幽憤詩曰:時不我與。荀悅申鑒曰:聖王屈己以申天下之樂。尚書曰:三孤貳公弘化。屬值三季在辰,戚蕃內侮;國語,郭偃曰:三季王之亡也,宜哉!韋昭曰:三季,桀、紂、幽王也。潘元茂九錫文曰:稱兵內侮。桂陽失圖,窺窬神器。沈約宋書曰:桂陽王休範,文帝子也,封爲桂陽王,後爲江州刺史。及太宗晏駕,主幼時屯,遂舉兵反。休範已至新林,朝廷震動。平南將軍齊王出次新亭,中軍將軍褚淵入衞殿省。休範自於新林步上,越騎校尉張苟兒直前斬休範首持還。休範自新林分遣同黨杜墨蠡等,直入朱雀門。休範雖死,不相知聞。墨蠡至杜姥宅,宮省怖擾。於是城內分遣諸軍東西奮擊,諸賊一時奔散,斬墨蠡等。劉琨勸進表曰:狡寇窺窬。左氏傳,師服曰:民服其上,下無覬覦。杜預曰:下不冀望上位也。窬與覦同。鼓棹則滄波振蕩,建旗則日月蔽虧。湛方生詩曰:鼓棹行遊矚。吳都賦曰:振蕩汪流。曹子建責躬詩曰:建旗東岳。子虛賦曰:岑崟參差,日月蔽虧。出江派而風翔,入京師而雷動。典引曰:仁風翔于海表。曹植任城王誄曰:矯矯元戎,雷動雲徂。楚辭曰:雷動電發。鳴控弦於宗稷,流鋒鏃於象魏。班固漢書李廣述曰:控弦貫石,威動北鄰。宗,宗社也。蔡邕獨斷曰:天子立宗社曰泰。社稷,宗社之稷。周禮曰:太宰縣治象之法于象魏。五等論曰:鋒鏑流乎綘闕。雖英宰臨戎,元渠時殄;英宰,謂齊王也。元渠,謂休範也。晉中興書,穆帝詔曰:實賴英宰淵謀。尚書曰:殲厥渠魁。而餘黨寔繁,宮廟憂逼。餘黨,謂杜墨蠡也。公乃揔熊羆之士,不貳心之臣,尚書曰:先君文、武,則亦有熊羆之士,不貳心之臣。戮力盡規,克寧禍亂。國語曰:戮力一心。賈逵曰:戮力,并力也。盡規,已見上文。康國祚於綴旒,拯王維於已墜。公羊傳曰:君若贅旒。然贅猶綴也。何休曰:旒,旗旒也。誠由太祖之威風,抑亦仁公之翼佐。太祖,齊王也。可謂德刑詳,禮義信,戰之器也。左氏傳曰:楚子救鄭,軍過申,子反入見申叔時曰:師其何如?對曰:德刑詳,禮義信,戰之器也。杜預曰:器,猶用也。以靜難之功,進爵爲侯,兼授尚書令、中軍將軍,給班劍二十人。功成弗有,固秉撝挹。老子曰:功成而弗居。周易曰:無不利撝謙。韓詩外傳曰:孔子曰:持滿之道,挹而損之。晉起居注,安帝詔曰:灑落成勳,固秉謙挹。改授侍中、中書監,護軍如故。又以居母艱去官。蕭子顯齊書曰:淵後嫡母吳郡公主薨,毀瘠如初。雖事緣義感,而情均天屬。莊子曰:桑雩謂孔子曰:子獨不聞假人之亡與?林回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趣,何與?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屬者也。司馬彪曰:假,國名也。屬,連也。顏丁之合禮,二連之善喪,亦曷以踰!禮記曰:顏丁善居喪,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殯,望望焉如有從而弗及。鄭玄曰:顏丁,魯人也,居喪合禮。禮記,孔子曰:少連、大連善居喪,三日不怠,三月不解。
天厭宋德,水運告謝。左氏傳,鄭伯曰:天而既厭周德矣。水運,宋也。射雉賦曰:青陽告謝。王逸楚辭注曰:謝,去也。嗣王荒怠於天位,沈約宋書曰:後廢帝,明帝長子,諱昱,即位,淫亂。尚書曰:商王受荒怠弗敬。又伊尹曰:天位艱哉!彊臣憑陵於荊楚。沈約宋書曰:荊州刺史沈攸之便有異志。左氏傳,鄭王子伯駢曰:今楚憑陵我城郭。廢昏繼統之功,龕亂寧民之德,廢昏,謂廢帝爲蒼梧王也。繼統,謂立順帝也。蕭子顯齊書曰:蒼梧暴虐稍甚。及廢,羣公集議,袁粲,劉秉既不受,淵曰:非蕭公無以了此。手取筆授太祖。太祖曰:相與不肯,我安得辭?事乃定。順帝立,檄太常曰:繼統揚業。墨子曰:夏桀時,天乃命湯於鑣宮,有神來告曰:夏德大亂,往攻之,予必使汝大戡之。崔寔正論曰:及其出也,足以濟世寧民也。公實仰贊宏規,參聞神筭。潘岳賈充誄曰:使夫疑廟定於神筭。雖無受脤出車之庸,亦有甘寢秉羽之績。左氏傳,劉子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祀有執膰,戎有受脤。毛詩曰:我出我車,于彼牧矣。莊子,仲尼謂楚王曰:孫叔敖甘寢秉羽而郢人投兵。慎子注曰:甘寢,安寢也。乃作司空,山川攸序;禮記曰:司空執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澤也。兼授衞軍,戎政輯睦。牽秀皇甫陶碑曰:帝命既允,戎政以閑。左氏傳,隨武子曰:楚卒乘輯睦,事不奸矣。
既而齊德龍興,順皇高禪。沈約宋書曰:順帝諱准,字仲謨,明帝第三子。廢帝殞,奉迎入居朝堂。即位後,四年,禪位于齊,帝遜位于東邸。孔安國尚書序曰:漢室龍興。深達先天之運,匡贊奉時之業。周易曰: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弼諧允正,徽猷弘遠,尚書曰:允迪厥德,謨明弼諧。毛詩曰:君子徽猷,小人與屬。樹之風聲,著之話言,左氏傳,君子曰:古之王者,並建聖哲,樹之風聲,著之話言。亦猶稷契之臣虞夏,荀裴之奉魏晉。魏志曰:太祖封荀攸亭侯,轉爲中軍師。魏國初建,爲尚書令。臧榮緒晉書曰:裴秀,字季彥,河東人也。常道鄉公立,與議定策,遷尚書僕射。及世祖受禪,進左光祿大夫。自非坦懷至公,永鑒崇替,國語,藍尹斖謂子西曰:吾聞君子惟獨居思念前世之崇替,於是乎有歎。韋昭曰:崇,終也;替,廢也。孰能光輔五君,寅亮二代者哉!左氏傳曰:楚屈建語康王晉范會之德。康王曰:神人無怨,宜夫子之光輔五君,以爲諸侯主也。五君:宋文、明、順、齊高、武。然此武猶未立,蓋終言之。寅亮,已見班孟堅封燕然山銘。大啟南康,爰登中鉉;時膺土宇,固辭邦教。蕭子顯齊書曰:建元元年,進位司徒,侍中、中書監如故,改封南康郡公,邑三千戶。淵固讓司徒。毛詩曰:大啟爾宇。毛萇曰:宇,居也。東京賦曰:廣啟土宇。周易曰:鼎金鉉。鄭玄曰:金鉉,喻明道能舉君之官職也。鄭玄尚書注曰:鼎,三公象也。今之尚書令,古之冢宰,蕭子顯齊書曰:淵尋加尚書令,本官如故。周禮曰:乃立天官冢宰而掌邦治。鄭玄曰:爾雅曰:冢,大也。冢宰,大宰。雖秩輕於袞司,而任隆於百辟。袞司,三公也。毛詩曰:百辟其刑之。暫遂沖旨,改授朝端。晉起居注曰:帝詔曰:若不少順沖旨,降損盛制。晉中興書,謝石上疏曰:尸素朝端,忽焉五載。邇無異言,遠無異望。劉琨勸進表曰:是以邇無異言,遠無異望。帝嘉茂庸,重申前冊。執五禮以正民,簡八刑而罕用。蕭子顯齊書曰:二年,重申前命爲司徒。周禮曰:掌邦禮以佐王和邦國。鄭玄曰:禮謂典禮五:吉、凶、軍、賓、嘉也。孔安國尚書傳曰:簡,略也。周禮,大司徒職曰以八刑糾萬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義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悌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亂民之刑。婣音因。故能騁績康衢,延慈哲后。登樓賦曰:假高衢而騁力。鄧耽郊祀賦曰:伊皇母以延慈。義在資敬,情同布衣;孝經曰: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晉中興書,庾亮上疏曰:先帝謬顧,情同布衣。出陪鑾躅,入奉帷殿。仰南風之高詠,餐東野之祕寶。家語曰:舜彈五絃之琴,造南風之詩。王隱晉書,庾峻曰:知足如疎廣,雖去列位而居東野。東野,未詳。又曰:雒書零准聽曰:顧命云:天球河圖在東序。天球,寶器也。河圖本紀,圖帝王終始存亡之期。典引曰:御東序之祕寶。然野當爲杼,古序字也。以是圖緯,故曰餐。餐,美也。雅議於聽政之晨,披文於宴私之夕。禮記曰:君日出視朝,退適路寢聽政。王廙思逸民賦曰:左披文以遘話,講六藝之宏敷。毛詩曰:諸父兄弟,備言燕私。參以酒德,間以琴心。晉書,劉伶有酒德頌。列仙傳曰:涓子作琴心三篇。曖有餘暉,遙然留想。曖,溫貌。莊子曰:曖然似春,遙然流想,所慮者深也。君垂冬日之溫,臣盡秋霜之戒,言君垂恩有如冬日,而臣戒懼常若秋霜。鄧析子曰:爲君者若冬日之陽,夏日之陰。荀悅申鑒曰:主怒如秋霜。肅肅焉,穆穆焉。爾雅曰:穆穆、肅肅,敬也。於是見君親之同致,知在三之如一。國語,武公伐翼,殺哀侯,止欒共子曰:苟無死,吾以見之,令子爲上卿。辭曰:成聞之,人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師教之,君食之。非食不長,非教不智,生之族也,故一事之。惟其所在,則致死矣。太祖升遐,綢繆遺寄。蕭子顯齊書曰:太祖崩,遺詔以淵錄尚書事。禮記曰:天子崩,告喪曰:天王登遐。西征賦曰:武皇忽其升遐。以侍中、司徒錄尚書事。稟玉几之顧,奉綴衣之禮。尚書顧命曰:皇后憑玉几,道揚末命。又曰:出綴衣于庭,越翼日,王崩。擇皇齊之令典,致聲化於雍熙。左氏傳,隨武子曰:蒍敖爲太宰,擇楚國之令典。東京賦曰:上下共其雍熙。內平外成,實昭舊職。左氏傳,太史克曰:舜舉八元,布五教於四方,內平外成。又,展禽曰:桓公糾合諸侯,實昭舊職。增給班劍三十人,晉公卿禮秩曰:諸公給虎賁三十人,持劍焉。物有其容,徽章斯允。左氏傳,膳夫屠蒯曰:事有其物,物有其容。禮記曰:殊徽號。鄭玄曰:徽,旌旗之名也。又曰:以爲旗章,以別貴賤。鄭玄曰:章,幟也。位尊而禮卑,居高而思降。自夏徂秋,以疾陳退。朝廷重違謙光之旨,用申超世之尚,周易曰: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晉起居注,安帝詔曰:今權順所請,以申超世之美。改授司空,領驃騎大將軍,侍中錄尚書如故。蕭子顯齊書曰:淵寢疾,上相星連有變,淵憂之,表遜位,乃改受司空,領驃騎將軍,侍中錄尚書如故。
景命不永,大漸彌留。蔡邕楊公誄曰:功成化洽,景命有傾。尚書曰:降年有永有不永。又曰:疾大漸惟幾,病日臻,既彌留。建元四年八月二十一日薨于私第,春秋四十有八。昔柳莊疾棘,衞君當祭而輟禮;禮記曰:衞有太史曰柳莊,寢疾,公曰:若疾革,雖當祭必告也。公再拜稽首請於尸曰:臣有柳莊也,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聞之死,請往。不釋服而往,遂以襚之。晏嬰既往,齊君趍車而行哭。晏子曰:齊景公遊於菑。晏子死,公繁駔而馳。自以爲遲;下車而趍,知不如車之駃,則又乘之。比至國,四下而趍,至則伏尸而哭曰:百姓誰復告我惡邪?韓詩外傳曰:趍車,馳馬也。公之云亡,聖朝震悼於上,羣后恇匡動於下,鄭玄禮記注曰:恇,恐也。豈唯哀纏一國,痛深一主而已哉!言萬國同戚,豈如柳莊、晏嬰事止一國一主而已哉!李蕭遠運命論曰:區區於一主,歎息於一朝。追贈太宰,侍中錄尚書如故,給節羽葆鼓吹班劍爲六十人,謚曰文簡,禮也。
夫乘德而處,萬物不能害其貞;莊子曰:夫乘道德而浮遊則不然,無譽無訾,浮遊乎萬物之祖,物物而不物於物,則胡可得而累邪!虛己以遊,當世不能擾其度。莊子曰:方舟而濟於河,有虛舩來觸舟,雖有褊心之人不能怒。人虛己以遊於世,其孰能害之。均貴賤於條風,忘榮辱於彼我。淮南子曰:夫貴賤之於身也,猶條風之時麗也;毀譽之於己,猶蚊䖟之一過也。莊子,肩吾問於孫叔敖曰:子三爲令尹而不榮華,三去之而無憂色,何也?孫叔敖曰:不知其在彼乎,其在我乎?其在彼邪亡乎我,其在我邪亡乎彼,何暇至乎人貴人賤哉!然後可兼善天下,聊以卒歲。孟子曰:古之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者也。家語,孔子歌曰:優哉游哉,聊以卒歲。經始圖終,式免祗悔。潘岳家風詩曰:經始復圖終,葺宇營丘園。周易曰:無祗悔。誰云克備,公實有焉。是以義結君子,惠霑庶類。國語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處庶類者也。言象所未形,述詠所不盡。謝慶緒答郄敬書曰:至理深玄,非言象所喻也。故吏某甲等,感逝川之無捨,哀清暉之眇默。論語,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傅咸贈何劭王濟詩曰:二離揚清暉。眇默,遠貌也。楚辭曰:路眇眇兮默默。餐輿誦於丘里,瞻雅詠於京國。左氏傳曰:子產爲政,與人誦之曰:子產若死,其誰嗣之?思衞鼎之垂文,想晉鍾之遺則。禮記,衞孔悝鼎銘曰:公曰叔舅,予與汝銘,若纂乃考服。國語,晉悼公曰:昔克路之役,秦來圖敗晉功。魏顆以其身却退秦師于輔氏,親止杜回。其勳銘于景鍾。韋昭曰:景鍾,景公鍾也。方高山而仰止,刊玄石以表德。其辭曰:毛詩曰:高山仰止。禰衡顏子碑曰:乃刊玄石而旌之。
辰精感運,昴靈發祥。爾雅曰:大辰,房心尾也。王逸楚辭注曰:辰星,房星也。春秋元命苞曰:殷紂之時,五星聚房者,蒼神之精,同據而興。齊水德,故曰辰精。春秋佐助期曰:漢將蕭何,昂星精,生於豐,通於制度。發祥,已見上文。元首惟明,股肱惟良。言君感辰精而王,故曰惟明;臣感昴宿以生,故良也。尚書大傳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元首,君也;股肱,臣也。天鑒璿曜,踵武前王。言君能鑒照琁璣七曜之道,踵武前王而受禪也。毛詩曰:天鑒在下,有命既集。尚書曰: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琁與璿同。七政,七曜。楚辭曰:及前王之踵武。欽若元輔,體微知章。言臣能敬順元輔大臣之義,體微知章而匡贊之也。尚書曰:欽若昊天。班固涿邪山文曰:晄晄將軍,大漢元輔。周易曰:君子知微知章。永言必孝,因心則友。毛詩曰:永言孝思,孝思惟則。因心則友,已見上文。
仁洽兼濟,愛深善誘。莊子,仲尼謂老聃曰:兼愛無私,此仁之情也。善誘,已見上文。觀海齊量,登嶽均厚。班彪覽海賦曰:觀滄海於茫茫。海賦曰:爾其大量也。莊子曰:淵淵其若海也。郭象曰:容恣無量也。法言曰:登東嶽而知衆山之邐迤。莊子,老聃曰:至人若地之自厚。家語,齊大夫子與適魯,見孔子曰:乃今而後知泰山之爲高,海淵之爲大。五臣茲六,八元斯九。呂氏春秋曰:武王之佐五人。高誘曰: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畢公高、蘇公忿生也。潘岳魯武公誄曰:昂昂公侯,實天誕育;八元斯九,五臣茲六。內謨帷幄,外曜台階。帷幄,已見上文。黃帝泰階六符經曰:泰階者,天之三階也。上階爲天子,中階爲諸侯公卿大夫,下階爲元士庶人。漢書音義,三階,三台也。范曄後漢書,郎顗曰:三公上應三台。遠無不肅,邇無不懷。國語,祭公謀父曰:近無不聽,遠無不服。阮嗣宗勸晉王牋曰:遠無不服,邇無不肅。如風之偃,如樂之諧。論語曰:草上之風必偃。左氏傳曰:晉侯以樂之半賜魏絳,曰:子教寡人和諸戎狄,以正諸華,八年之中,九合諸侯,如樂之和,無所不諧,請與子樂之。光我帝典,緝彼民黎。劇秦美新曰:帝典闕而不補。率禮蹈謙,諒實身幹。南都賦曰:率禮無違。周易曰:履道坦坦,幽人貞吉。王弼曰:履道尚謙而二,以陽處陰,履於謙也。左氏傳曰:晉侯使郤錡來乞師,將事不敬,孟獻子曰:郤氏其亡乎!禮,身之幹也;敬,身之基也。跡屈朱軒,志隆衡館。尚書大傳曰:未命爲士,不得乘朱軒。衡館,衡門之館也。眇眇玄宗,萋萋辭翰。義既川流,文亦霧散。蔡邕何休碑曰:辭述川流,文章雲浮。孝經鉤命决曰:雲委霧散。嵩構云頹,梁陰載缺。並見上文。德猷靡嗣,儀形長遞音逝。德猷,令德徽猷也;儀形,容儀形體也。鄭玄春秋緯注曰:遞,去也。怊悵餘徽,鏘洋遺烈。楚辭曰:心怊悵以永思。久而彌新,用而不竭。典引曰:扇遺風,播芳烈,久而愈新,用而不竭。
文選考異注「於予小子」 案:「予」當作「乎」。各本皆譌。
用人言必由於己 袁本云善有「人」字。茶陵本云五臣無。案:各本所見皆非也。蓋涉注引「用人如用己」而誤衍,非善與五臣有異。何校去「言」字,亦誤。
注「先過袁宏」 袁本、茶陵本「宏」作「閎」,是也。
注「譬諸汎濫」 案:「汎」當作「氿」。各本皆譌。氿濫,氿泉、濫泉也。答賓戲云:「懷氿濫。」何、陳校改「汍」者非。
注「范曄後漢書左朱零曰」 案:「書」字當重,「左」當作「佐」。各本皆脫誤。何、陳校去「左」字者非。
注「鄭玄禮記曰」 袁本、茶陵本「記」下有「注」字,是也。
注「閔子騫曰」 案:「騫」當作「馬」。各本皆譌。
注「有豫章郡雩都縣」 袁本、茶陵本無「有」字。陳云當在「雩」字上,是也。尤校添而誤其處。
既秉辭梁之分 陳云「分」五臣作「介」,爲是。案:陳所說非也。「分」字去聲,謂其辭過分之賞,由能秉執己分,合觀下句自明。五臣誤讀爲「介」而云「孤介之節」,全失文意。此善與五臣截然有異,不容亂之者。
注「楚人鬼之越人機之」 茶陵本上「之」作「而」,無下「之」字,是也。袁本誤與此同。又案:「機」當作「禨」。各本皆譌。
注「諫過而後賞善」 案:「後」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丹陽京輔 何校「陽」改「楊」,陳同,是也。下注同。案:二字多相混。此亦不具出。
注「李尤有函谷關銘曰」 袁本、茶陵本無「有」字,是也。
注「太宗明帝」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案:無者最是。
注「孟軻曰」 茶陵本「軻」作「子」,是也。袁本亦誤「軻」。
注「昔有魯伯禽」 陳云有者誤。何校「魯」下添「公」字,是也。各本皆誤脫。
不貳心之臣 茶陵本「不」上有「率」字,云五臣無。袁本校語云善無「率」。案:尤所見與袁同,是也。茶陵校語有誤。
嗣王荒怠於天位 袁本、茶陵本「王」作「主」,是也。
注「檄太常曰」 何校「檄」改「移」,陳同,是也。各本皆誤。
注「君子徽猷」 陳云「子」下脫「有」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晉起居注曰帝詔曰」 陳云上「曰」字「安」誤,是也。各本皆誤。
注「周禮大司徒職曰」下至「婣音因」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十四字。
餐東野之祕寶 茶陵本「野」作「杼」,云五臣作「野」,亦作「序」。袁本作「野」,無校語。案:善注「東野未詳」,又注「然野當爲杼,古序字。」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翰注云「野」當爲「序」云云。然則「杼」、「序」皆後人改,茶陵校語全非。
注「雖去列位」 袁本、茶陵本「雖去」作「在」,是也。
注「又曰雒書」 袁本、茶陵本「又」作「一」,是也。
注「河圖本紀」 袁本、茶陵本「本」作「今」。陳云據王元長策秀才文注引璇璣鈐,「本」,「命」誤,「紀」下脫「也」字,是也。
注「晉書劉伶」 袁本、茶陵本無「晉書」二字,「伶」作「劭」。案:尤所校改,亦非,「劭」當作「靈」,說見前。
注「諸公給虎賁三十人」 袁本「三」作「二」,是也。茶陵本亦誤「三」。
注「公繁駔而馳」 袁本、茶陵本「繁」作「擊」。案:此尤校改之也。後齊故安陸昭王碑文注引作「繁駔」,不誤,亦可證。
注「知不如車之駃」 陳云「駃」,「駛」誤,是也。各本皆譌。齊故安陸昭王碑文亦譌「駃」。
羣后恇動於下 袁本、茶陵本「動」作「慟」。案:此無以考之也。
注「謝慶緒答郄敬書曰」 袁本「郄」作「郗」,是也。茶陵本亦誤「郄」。又案:「敬」下當有「輿」字。各本皆脫。前遊天台山賦注引可證。其「郄」字彼亦誤,當互訂也。
注「五星聚房者」 陳云當重有「房」字,是也。各本皆脫。
注「同據而興」 陳云「同」,「周」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故良也」 袁本、茶陵本「故」下有「曰惟」二字。
天鑒璿曜 何校「璿」改「琁」。陳云據注「璿」當作「琁」。案: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良注字作「璿」。此必善「琁」五臣「璿」,各本亂之而失著校語。
內謨帷幄 袁本、茶陵本「謨」作「謩」。案:上文「內贊謀謨」作「謨」,「宏二八之高謩」作「謩」。善果何作?無以考之也。
注「音逝」 袁本、茶陵本二字在注末,是也。
碑文下
頭陁寺碑文天竺言頭陁,此言斗藪。斗藪煩惱,故曰頭陁。
主簡棲姓氏英賢錄曰:王巾,字簡棲,琅邪臨沂人也。有學業。爲頭陁寺碑,文詞巧麗,爲世所重。起家郢州從事,征南記室。天監四年卒。碑在鄂州,題云:齊國錄事參軍琅邪王巾製。
蓋聞挹朝夕之池者,無以測其淺深;家語曰:孔子觀於魯桓公之廟,有欹器焉,使弟子挹之水。毛萇詩傳曰:挹,𣂏也。漢書,枚乘上書吳王曰:游曲臺,臨上路,不如挹朝夕之池。桓子新論,子貢謂齊景公曰:臣之事仲尼,譬如渴而操杯就江海飲,飲滿而去,又焉知江海之深乎?挹,於入切。𣂏,勾愚切。仰蒼蒼之色者,不足知其遠近。莊子曰:天之蒼蒼,其正色耶?其遠而無所至極邪?韓詩外傳,子貢謂景公曰:臣終身戴天,不能知其高。 況視聽之外,若存若亡;心行之表,不生不滅者哉!僧肇湼盤論曰:視聽之所不暨,四空之所昏昧。管子曰:聖人之道,若存若亡;援而用之,沒代不忘。竺道生曰:心行,心所行之行也。維摩經曰: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也。是以掩室摩竭,用啟息言之津;華嚴經曰:佛在摩竭提國寂滅道場,始成正覺。法華經曰:寂滅,無言也。僧肇論曰:釋迦掩室於摩竭。鄭玄論語注曰:津,濟渡水之處。杜口毗邪,以通得意之路。至理幽微,非言說之所及。掩室摩竭,示寂滅以息言;杜口毗邪,現默然而得意。維摩經曰:佛在毗邪離菴羅樹園。佛告文殊師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文殊師利問維摩詰: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時維摩詰嘿然無言。文殊師利嘆曰: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僧肇論曰:淨名杜口於毗邪。莊子曰: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也。然語彝倫者,必求宗於九疇;談陰陽者,亦研幾於六位。真諦無言,俗諦借言,以明理故。此明言之用也。尚書,武王訪于箕子曰:我不知彝倫攸敍。周易曰:夫易所以極深研幾也。又曰:分陰分陽,迭用柔剛。故易六位而成章。王弼曰:六位,爻之文也。是故三才既辨,識妙物之功;萬象已陳,悟太極之致。此顯言之功也。周易曰:易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兩之,故六。又曰:神者,妙萬物而爲言者也,孝經鉤命决曰:地以舒形,萬象咸載。聲類曰:悟心曰解。周易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言之不可以已,其在茲乎!言所以識物悟太極者,皆藉言明之,不可止者,其在此乎!左氏傳,叔向謂鬷蔑曰:子若無言,吾幾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然爻繫所筌,窮於此域;爻,六爻也;繫,繫辭也。因爻以立辭,亦因辭以明理也。故爻繫之所明,窮生死於此域也。莊子曰:筌所以得魚,得魚而忘筌。筌,捕魚之笱,莊子以之喻言。大智度論曰:二乘以生死爲此岸。則稱去聲謂所絕,形乎彼岸矣。至如湼盤妙旨,非言說之所能明,故稱謂所絕,現於湼盤之彼岸矣。僧肇論曰:玄極無名,稱謂絕焉。鄭玄禮記注曰:稱,猶言也。王逸楚辭注曰:謂,說也。湼盤經曰:心無退轉,即便前進。既前進已得到彼岸,登大高山,離諸恐怖,多受安樂。彼岸山者,喻於如來;受安樂者,喻於常住。大高山者,喻大湼盤也。大智度論曰:亦以湼盤爲彼岸也。彼岸者引之於有,則高謝四流,推之於無,則俯弘六度。彼岸絕乎稱謂者,若引之而入有,則去四流而現無;若推之而入無,則弘六度以明有。僧釋肇維摩經注曰:不可得而有,不可得而無者,其唯大乘乎!何則?欲言其有,無相無名。欲言其無,方德斯行。故雖無而有。無相無名,故雖有而無。然則言有不乖無,言無不乖有也。魏都賦曰:高謝萬邦。大智度論曰:欲流,有流,無明流,有見流。三國名臣頌曰:俯弘時務。瑞應經曰:行六度無極,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諸經以一心爲禪也。名言不得其性相,隨迎不見其終始,法離有無,豈名言之所得;法無形象,豈隨迎之可見。維摩經,維摩詰曰:法無名字,言語斷故;法無形相,如虛空故;法同法性,入諸法故。法相如是,豈可說乎?竺道生曰:法性者,法之本分也。法相者,事之貌也。老子曰:隨之不見其後,迎之不見其首。不可以學地知,不可以意生及,其湼盤之蘊也。妙法蓮華經曰:昔住學地,佛常教化。言我法能離生老病死,究竟湼盤。勝鬘經曰:音生身無漏業生,依無明住。學地,謂三果;意生,謂菩薩。言能變化生死,隨意往生。法華經曰:諸佛弟子衆,皆如舍利佛,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不退,諸菩薩亦復如是,不能知。周易曰:乾坤其易之蘊邪!韓康伯注曰:蘊,淵奧也。
夫幽谷無私,有至斯響;洪鍾虛受,無來不應。周易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尚書大傳,孔子曰:夫山生材用,而無私爲焉;四方皆伐,無私與焉。論衡曰:呼於坑谷之中,響立應。禮記曰:善待問者如撞鍾,叩之以小者則小鳴,叩之以大者則大鳴。劉熙釋名曰:鍾,空也。內空受氣多,故聲大也。文子曰:虛無不受,靜無不持。牽秀相風賦曰:故無來而不應兮,何適莫之足嬰!況法身圓對,規矩冥立;圓對,謂有感斯對而無不周也。
勝鬘經曰:湼盤界者,即是如來法身。僧肇論曰:法身無像,應物以形;千難殊對,而不干其慮。禮記曰:古之君子,周施中規,折旋中矩。僧肇維摩經序曰:冥權無謀,而動與事會。一音稱物,宮商潛運。維摩經曰:佛以一音演說法,衆生隨類,各得解脫。周易曰:稱物平施。漢書曰:聲者,宮、商、角、祉、羽也。是以如來利見迦維,託生王室。如來,佛號。謝靈運金剛般若經注曰:諸法性空,理無乖異,謂之爲如會如解,故名如來。竺道生維摩經注曰:如者,謂如與如冥,無復有如之理,從此中來,故曰如來。瑞應經曰:菩薩下當世作佛,託生天竺迦維羅衞國。父王名曰靜,夫人曰妙。迦維羅衞者,天地之中央。周易曰:利見大人。左氏傳曰:會于洮,謀王室也。憑五衍之軾,拯溺逝川;僧肇論曰:騁六通之神驥,乘五衍之安車。五衍,五乘。天竺言衍,此言乘。五乘:一人,二天,三聲聞,四辟支佛,五菩薩。今碑本以爲憑四衢之軾,蓋梁代諱衍,故改焉。左氏傳曰:楚子玉使鬭勃謂晉侯曰:請與君之士戲,君憑軾而觀之。說文曰:出溺爲拯。論語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開八正之門,大庇交喪。維摩經曰:雖行八正道,而樂行無量佛道,是菩薩行。僧肇論曰:啟八正之平路,坦衆聖之夷塗。大品經說八正曰: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爾雅曰:庇,廕也。莊子曰:世喪道矣,道喪世矣,世與道交相喪也。於是玄關幽揵,感而遂通;玄關幽揵,喻法藏也。謝靈運金剛般若經注曰:玄關難啟,善揵易開。戴逵棲林賦曰:幽關忽其離揵,玄風暖以雲頹。字林曰:揵,門距。周易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孰能與於此!遙源濬波,酌而不竭。遙源濬波,喻法海也。文子曰:取焉而不損,酌焉而不竭,莫知其所由也。行不捨之檀,而施去聲洽羣有;夫心愛衆生而行捨者,捨則增愛,非爲實捨。故大士之捨,見不施之捨者,及於衆生,斯爲不捨。以茲而施,故羣有俱洽。大品經曰:不施不慳,是名檀波羅蜜。僧肇論曰:賢刼稱無捨之檀,成具美不爲之爲也。天竺言檀,此言布施;波羅蜜,此言到彼岸也。羣有,謂有色無色,有想無想,以其不一,故曰羣有。僧肇維摩經注曰:鏡羣有以通玄,而物我俱一。唱無緣之慈,而澤周萬物;夫行慈者以衆生爲緣,衆生爲緣,則慈無所寄。故大士之慈,離於衆相。離相行慈,名爲無緣;無緣生慈,是爲真實。以斯而唱,則物無不周。湼盤經曰:得諸菩薩無緣之慈。僧肇論曰:禪典唱無緣之慈,思益演不知之知。泥洹經曰:無緣者,不住法相,反衆生相。釋道安曰:解從緣散。周易曰:智周萬物,而道濟天下。演勿照之明,而鑒窮沙界;夫以明照物,明盡則照窮。而勿照之明,猶無得之得。無得而得,斯爲真得。故勿照之明,斯爲真明矣。演真明而廣照,何止鑒窮沙界乎!僧肇論曰:至人虛心寘照,理無不統,而靈鑒有餘。金剛般若經曰:諸恆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爲多不?導亡機之權,而功濟塵刼。機,謂機心也。權,方便也。夫以機心導物,物所以機心應之。物有機心,則結累斯起。故誘以無機之智,何止功濟塵刼乎!僧肇論曰:至人灰心滅智,內無機照之勤。辨亡論曰:魏氏功濟諸華。法華經曰:如人以力磨三千大千土,復盡末爲塵,一塵爲一刼,此諸微塵數,其刼復過是。時義遠矣!能事畢矣!周易曰:天下隨時。隨時之義大矣哉!又曰:四營而成易,十有八變而成卦,天下之能事畢矣。然後拂衣雙樹,脫屣金沙。左氏傳曰:叔向拂衣從之。湼盤經曰:佛在拘尸那國力士生地阿利羅拔提河邊婆羅雙樹間,爾時世尊臨湼盤。史記,武帝曰:嗟乎!吾誠得如黃帝,吾視去妻子如脫屣耳。拔河,一名金沙河也。惟怳惟惚,不皦不昧,莫繫於去來,復歸於無物。老子曰:道之爲物,惟怳惟惚。王弼曰:怳惚,無形不繫之貌也。又曰:一者,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繩繩不可言,復歸於無物。鍾會曰:光而不耀,濁而不昧,繩繩兮其無繫,汜汜乎其無薄也。微妙難名,終歸於無物。維摩經曰:法無去來,常不住故。僧肇曰:法若住,則從未到現在,從現在未過去。遙三世,則有去來也,以法不常住故也。因斯而談,則棲遑大千,無爲之寂不撓;焚燎堅林,不盡之靈無歇。大矣哉!答賓戲曰:聖哲治之棲遑。大千者,謂一三千界。下至阿毗地獄,上非想天,爲一世界;千三界爲小千世界;千小世界爲中千世界;至千中千世界爲大千世界。維摩經曰:夫出家者,爲無爲法。瑞應經曰:吾虛心樂靜,無爲無欲。僧肇維摩經注曰:寂謂寂滅常靜之道。廣雅曰:撓,亂也。湼盤經曰:佛以千疊纏裹其身,積衆香木,以火焚之。僧祗律曰:如大湼盤經說,世尊向熙連禪河力士生地堅固林雙樹間般湼盤,於天冠塔邊闍維。僧肇維摩經注曰:無實相,無法常住,故盡。法華經曰:方便見湼盤,而實不滅度,常住此說法也。
正法既沒,象教陵夷。曇無羅讖曰:釋迦佛正法住世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論語曰:文王既沒。陵夷,已見上文。穿鑿異端者,以違方爲得一;孔安國論語注曰:妄作穿鑿,以成文章,不知所以裁製。論語,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謝宣遠贈靈運詩曰:違方往有𠫤。杜預左氏傳注曰:方,法也。云得一者,鍾會曰:一,亦道也。順非辯偽者,比微言於目論。禮記曰,言偽而辯,順非而澤。維摩經曰:於衆言中微妙第一。僧肇論曰:采微言於聽表。史記曰:齊威王使說越王。齊使曰:幸也越之不亡也!吾不貴其用知之如目見毫毛,而不自見其睫也。今王知晉失計,而不自知越之過,是目論也。於是馬鳴幽讚,龍樹虛求,摩訶摩耶經曰:正法衰微,六百歲已,九十六種諸外道等邪見競興,破滅佛法。有一比丘,名曰馬鳴,善說法要,降伏一切諸外道輩。七百歲已,有一比丘,名曰龍樹,善說法要,滅邪見幢,燃正法炬。周易曰:幽贊於神明而生蓍。王弼曰:幽,深;贊,明也。並振頹綱,俱維絕紐。陸機大將軍宴會詩曰:頹綱既振。謝莊爲沈慶之答劉義宣書曰:皇綱絕而復紐,區夏墜而更維。說文曰:紐,系也。蔭法雲於真際,則火宅晨涼;華嚴經曰:不壞法雲,徧覆一切。劉蚪法華經注曰:雲譬應身,則殊形並現,順機不徧。此則彌布徧覆之義也。維摩經曰:同真際,等法性,不可量。僧肇曰:真際,實際也。法華經曰:三界無安,猶如火宅,衆苦所燒,我皆拔濟之。曜慧日於康衢,則重昏夜曉。劉蚪曰:菩薩圓淨,照均明兩,故曰慧日。又曰:諸子安穩得出,皆於四衢露坐。爾雅曰:四達謂之衢,五達謂之康。頭陀經,心王菩薩曰:我見覆蔽,飲雜毒酒,重昏長寢,云何得悟?慈心示語,使得開解。故能使三十七品有樽俎之師;言義徒精銳,有樽俎之深謀。維摩經曰:於諸見不動而修行三十七品,是爲宴坐。僧肇曰:諸見,六十二諸見,妄也。竺道生曰:正觀則三十七品也。羅什曰:三十七品二乘通。大品經說三十七道品曰:四念處,四勤正,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正道分。樽俎之師,已見上文。九十六種無藩籬之固。邪黨分崩,無藩籬以自固。羅什維摩經注曰:摩訶,秦言無大,亦言勝大。能勝九十六種論議。辯亡論曰:城池無藩籬之固。既而方廣東被,教肄南移。華嚴經題云大方廣佛華嚴經。孔安國尚書傳曰:被,及也。周易曰:君子以教思無窮。周魯二莊,親昭夜景之鑒;漢晉兩明,並勒丹青之飾。顧微吳縣記曰:佛法詳其始,而典籍亦無聞焉。魯莊七年,夜明,佛生之日也。左氏傳曰:莊公七年四月辛卯夜,恆星不見,夜明也。史記曰:周桓王崩,子莊王陀立。十五年,莊王崩。左氏傳,莊王三年,葬桓王。然則周莊王、魯莊公爲同時也。瑞應經曰:到四月八日夜明星出時,佛從右脅墮地,即行七步。牟子曰:漢明帝夢見神人,身有日光,飛在殿前。以問羣臣,傅毅對曰:天竺有佛,將其神也?後得其形像。何法盛晉書曰:彭城王紘以肅祖明皇帝好佛,手書形像,經歷寇難,而此堂猶在,宜成作頌。蔡謨云:今發王命,稱先帝好佛,於義有疑。張綱集曰:盡功金石,圖形丹青。然後遺文間出,列剎相望,遺文,謂經也。史記曰:天下遺文,靡不畢集。太史公曰:漢興,詩、書往往間出。孔安國尚書傳曰:三山言相望也。澄什結轍於山西,林遠肩隨乎江左矣。高僧傳曰:天竺佛圖澄,西域人,本姓帛。少出家西域,咸得道。以晉懷帝永嘉四年來適洛陽。以麻油雜茵支塗掌,千里外事皆澈見掌中,如對面焉。後澄死之月,人見在流沙。又曰:鳩摩羅什,天竺人,七歲出家,什既道流西域,名被東川。符堅遣呂光西伐,破龜茲,乃將什至涼州。姚萇已殺符堅,光遂王彼。至萇子興破涼州,始將什至長安。後卒長安。漢書,文帝詔曰:使者冠蓋相望,結轍於道。班固漢書贊曰:秦、漢以來,山東出相,山西出將。高僧傳曰:支遯,字道林,本姓關,陳留人。初至京師,王濛甚重之。年二十五出家,師釋道安符丕。後還吳,入剡,王羲之遂與披襟解帶,留連不能已。又曰:釋惠遠,本姓賈氏,鴈門人。遊許、洛,出家,師釋道安符丕。後還吳,入襄陽,南達荊州,欲往羅浮。屆尋陽,見廬峯,遂居焉。三十餘年,影不出山,迹不入俗。晉義熙十二年終。禮記曰:十年以長,則兄事之;五年以長,則肩隨之。晉中興書,元帝詔曰:朕應天符,創基江左。春秋命歷序曰:東方爲左,西方爲右。
頭陀寺者,沙門釋慧宗之所立也。瑞應經曰:太子出北城門,天帝復化作沙門。太子曰:何謂沙門?對曰:沙門之爲道,舍妻子,捐棄愛欲也。釋僧肇維摩經注曰:沙門,秦言,義訓勤行趍湼盤也。南則大川浩汗,雲霞之所沃蕩。周易曰:利涉大川。海賦曰:膠●浩汗。又曰:瀖●濩渭,蕩雲沃日。北則層峯削成,日月之所迴薄。山海經曰:泰華之山削成而四方。蜀都賦曰:陽烏迴翼於高標。楊雄反離騷曰:恐日薄於西山。西眺城邑,百雉紆餘。左氏傳,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鍾會懷土賦曰:望東城之紆餘。東望平臯,千里超忽。楚辭曰: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信楚都之勝地也。宗法師行絜珪璧,擁錫來遊。毛詩曰:有斐君子,如珪如璧。東觀漢記,馮衍說鮑叔永曰:衍珪壁其行,束脩其心。錫,錫杖也。大智論曰:菩薩常用錫杖、經傳、佛像。莊子曰:神農擁杖而起。以爲宅生者緣,業空則緣廢;言身從緣生,緣亦斯廢也。維摩經曰:如影從身,業緣生見。僧肇曰:身,衆緣所成,緣合則起,緣散則離。金光明經曰: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名緣色,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滅聚。釋僧肇維摩經注曰:諸法之生,本乎三業;既無三業,誰作諸法?存軀者惑,理勝則惑亡。惑,煩惚也。言萬法雖廣解,惑則起相受生,解者身心寂滅。湼盤經曰:要因煩惱而得有身。竺道生維摩經注曰:戀生者愛身情也。苟曰無常,豈可愛戀?若能悟不惑,而惑自亡矣,惑者無復存身也。遂欲捨百齡於中身,殉肌膚於猛鷙,禮記曰:古者謂年爲齡,齒亦齡也。范曄後漢,田邑報馮衍書曰:百齡之期,未有能至。尚書曰:文王受命唯中身。列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漢書臣瓚注曰:亡身從物曰殉。李尤七難曰:猛鷙陸嬉,龍鼉水處。班荊蔭松者久之。左氏傳曰:伍舉奔晉。聲子將如晉,遇之於鄭郊,班荊相與食。楚辭曰: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蔭松柏。宋大明五年,始立方丈茅茨,以庇經像。沈約宋書,孝武皇帝即位,改元曰大明。淮南子曰:聖人處環堵之室,茨之以生茅。高誘曰:堵,長一丈,高一丈,面環一堵爲方丈,故曰環堵。言其小也。說文曰:茨,蓋也。爾雅曰:庇,廕也。後軍長史江夏內史會稽孔府君諱覬,沈約宋書曰:孔覬,字思遠,會稽人也。初舉揚州秀才,補主簿,後除冠軍長史,江夏內史,隨府轉後軍長史。覬言冀。爲之薙草開林,置經行之室。周禮曰:薙氏下士二人。鄭玄曰:薙,翦草也。法華經曰:經行林中,勤求佛道。安西將軍郢州刺史江安伯濟陽蔡使君諱興宗,沈約宋書曰:蔡興宗,濟陽人也。爲使持節都督郢州諸軍事,安西將軍,郢州刺史。復爲崇基表剎,立禪誦之堂焉。維摩經曰:佛言諸佛滅後,以全身舍利起七寶塔,表剎莊嚴而供養也。以法師景行大迦葉,故以頭陀爲稱首。毛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彌勒成佛經曰:彌勒佛讚言,大迦葉比丘是釋迦牟尼佛大弟子,釋迦牟尼佛於大衆中常所讚歎頭陀第一,通達禪定,解脫三昧。封禪書曰:前聖所以永保鴻名而常爲稱首者,用此者也。後有僧勤法師,貞節苦心,求仁養志,楚辭曰:原生受命于貞節。曹植擬九詠曰:徒勤躬兮苦心。論語,子曰:求仁而得仁。莊子曰:養志者忘形也。纂脩堂宇,未就而沒。國語,祭公謀父曰:時序其德,纂脩其緒。高軌難追,藏舟易遠。魏太祖祭橋玄文曰:懿德高軌,汎愛博容。莊子曰:夫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謂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趨,昧者不知。郭象曰:方言死生變化之不可逃。僧徒閴其無人,榱椽毀而莫構。周易曰:闚其戶,閴其無人。高誘淮南子注曰:椽,橑也;榱,棟也。可爲長太息矣!漢書,賈誼曰:可長太息者此也。
惟齊繼五帝洪名,紐三王絕業。蕭子顯齊書曰:高帝太祖諱道成,字紹伯,蕭何二十四世孫,受宋禪。史記曰:惟漢繼五帝末流,接三代絕業。封禪書曰:前聖所以永保鴻名。祖武宗文之德,昭升嚴配;禮記曰: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尚書曰:丕顯文、武,昭升于上。孝經曰:嚴父莫大於配天。格天光表之功,弘啟興服。尚書曰:成湯時,則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又曰: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毛詩曰:建爾元子,俾侯于魯;大啟爾宇,爲周室輔。
東觀漢記,博士議曰:除殘去賊,興復祖宗。是以惟新舊物,康濟多難;毛詩曰:周雖舊邦,其命惟新。左氏傳,伍員曰:不失舊物。尚書曰:康濟小民。禮記,晉太子申生使人辭於狐突曰:君老矣,國家多難。步中雅頌,驟合韶護;禮記曰:步中武、象,驟中韶、護,所以養耳。鄭玄曰:韶,舜樂;護,湯樂也。炎區九譯,沙場一候。十洲記曰:炎洲,南海中萬二千里。韓詩外傳曰:成王之時,越裳氏重九譯而獻白雉於周公。尚書曰:西被于流沙。解嘲曰:東南一尉,西北一候。粵在於建武焉。蕭子顯齊書曰:明皇帝即位,改爲建武。乃詔西中郎將郢州刺史江夏王觀政藩維,樹風江漢,蕭子顯齊書曰:江夏王寶玄,字智深,明帝第三子也。封江夏郡王,仍爲持節都督郢、司二州諸軍事,西中郎將,郢州刺史。尚書曰:以爾友邦冢君,觀政于商。又曰:彰善癉惡,樹之風聲。擇方城之令典,酌龜蒙之故實。方城,謂楚;龜、蒙,謂魯。左氏傳,屈完曰:楚國方城以爲城。又隨武子曰:蒍敖爲宰,擇楚國之令典。毛詩曰:奄有龜、蒙,遂荒大東。國語,樊穆仲曰:魯侯孝王曰:何以知之?對曰:賦事行刑,而咨於故實。政肅刑清,於是乎在。孝經曰:其教不肅而成。周易曰: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左氏傳,先軫曰:取威定霸,於是乎在。寧遠將軍長史江夏內史行事彭城劉府君諱諠,蕭子顯齊書,劉諠,字士穆,爲江夏王郢州行事者,謂王年幼,內史代之以行州府事,故稱行事也。智刃所遊,日新月故;莊子曰:庖丁爲文惠君解牛,曰: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千牛,而刀刃若新發於硎。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論語,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所能。道勝之韻,虛往實歸。瑞應經曰:迦葉二弟問迦葉曰:今乃捨梵志道,學沙門法,豈獨大其道勝乎?迦葉答曰:言佛道最勝。莊子曰:常季問於仲尼曰:王駘,兀者也,與夫子中分魯。立不教,坐不議,虛而往,實而歸。以此寺業廢於已安,功墜於幾立,慨深覆簣,悲同棄井。論語曰:譬如爲山,雖覆一簣,進,吾往也。孟子曰:有爲者,譬若掘井,掘井九仞而不及泉,猶爲棄井也。因百姓之有餘,間天下之無事,孫卿子曰: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時,故五穀不絕,而百姓有餘食;斬伐長養不失時,故山林不童,而百姓有餘材。西都賦序曰:海內清平,朝廷無事。庀匹婢徒揆日,各有司存。左氏傳,宋災,使華閱討右官,官庀其司。杜預注曰:庀,具也。毛詩曰:揆之以日,作爲楚室。論語,曾子曰:籩豆之事,則有司存。
於是民以悅來,工以心競。周易曰:悅以使民,民忘其勞。莊子曰:舜之治天下,使民心競。王隱晉書,荀勗議曰:君子心競而不力爭。亙丘被陵,因高就遠。層軒延袤,上出雲霓。楚辭曰:高堂邃宇檻層軒。王逸曰:軒,樓板也。聖主得賢臣頌曰:雖崇臺五層,延袤百丈。說文曰:南北曰袤,東西曰廣。司馬紹贈山濤詩曰:上陵青雲霓。飛閣逶迤,下臨無地。西都賦曰:脩除飛閣。楚辭曰:載雲旗兮逶移。王逸曰:逶移而長。移與迤音義同。楚辭曰:下崢嶸而無地,上寥廓而無天。夕露爲珠網,朝霞爲丹雘。九衢之草千計,四照之花萬品。山海經曰:少室之山,其上有木焉,名曰帝休,葉茂,狀如楊,其枝五衢,黃花黑實,服者不怒。郭璞曰:言樹枝交錯,相重五出,有象衢路也。故離騷云:靡華九衢。仲長子昌言曰:百夫之豪,州以千計。山海經曰:南山之首山曰鵲山,有木焉,其狀如穀而黑,其華四照,其名曰迷榖,佩之不迷。郭璞曰:言有光炎。若木華赤,其光照下地,亦此類也。仲長子昌言曰:以一人之好惡,裁萬品之不同。崖谷共清,風泉相渙。周易曰:風行水上渙。金資寶相,永藉閑安;金光明經曰:如來之身,金色微妙,其明照耀,如金山王。又曰:光明熾盛,無量無邊,猶如無數珍寶大聚。楚辭曰:像設居室靜閑安。息心了義,終焉遊集。大灌頂經曰:息心達本源,是故名沙門。勝鬘經曰:是故世尊依於了義,一向記說。班固終南山賦曰:固仙靈之所遊集。法師釋曇珍業行淳脩,理懷淵遠,今屈知寺任,永奉神居。夫民勞事功,既鏤文於鍾鼎;周禮曰:民功曰庸,事功曰勞。凡有功者,銘書於王之太常。國語曰:昔克路之役,秦來圖敗晉功。魏顆以其身却退秦師于輔氏,親止杜回,其勳銘於景鍾。韋昭曰:景公鍾。禮記曰:夫鼎有銘。銘者,論譔其先祖之德,美功烈勳勞,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言時稱伐,亦樹碑於宗廟。左氏傳曰:季武子以所得齊之兵作林鍾而銘魯功焉。臧武仲謂季孫曰:非禮也。夫銘,天子令德,諸侯言時計功,大夫稱伐。蔡邕銘論曰:碑在宗廟兩階之間,近代以來,咸銘于碑也。世彌積而功宣,身逾遠而名劭。法言曰:年彌高而德彌劭者,孔子之徒與?小雅曰:劭,美也。敢寓言於彫篆,庶髣髴於衆妙。法言曰:吾子少而好賦。曰:然,童子彫蟲篆刻。老子曰:玄之又玄,衆妙之門。其辭曰:
質判玄黃,氣分清濁。周易曰:玄黃,天地之雜也。天玄而地黃。列子曰:清輕者上爲天,重濁者下爲地。涉器千名,含靈萬族。周易曰:形而下者謂之器。器,謂品物也。南都賦曰:百種千名。春秋元命苞曰:跂行喙息,蠕動蜎蜚,根生浮著,含靈盛壯。陸機鼈賦曰:摠美惡而融融,播萬族乎一區。淳源上派,澆風下黷。莊子曰:德又下衰,及唐、虞,●淳散朴。淮南子以●爲澆,音義同。說文曰:派,水別流也。字林曰:黷,垢也,杜木切。愛流成海,情塵爲岳。瑞應經曰:感傷世間,沒於愛欲之海。百法論曰:情塵之意合,故知生也。言人皆沈於愛河,則妻子財帛也。言積之多如海,情塵之積爲岳。爲善日積亦見多,爲惡日積亦多也。皇矣能仁,撫期命世。毛詩曰:皇矣上帝,臨下有赫。天竺言釋迦牟尼,此言能仁。不退轉法經,佗方菩薩曰:能仁如來,興此三道之教。法華經曰:我釋迦牟尼。劉蚪曰:能仁哀此忍立,俯來拯拔,故曰能仁。瑞應經曰:期運之至,當下作佛。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廣雅曰:命,名也。乃睠中土,聿來迦衞。毛詩曰:乃睠西顧。又曰:聿來胥宇。迦衞,已見上文。奄有大千,遂荒三界。毛詩曰:奄有龜、蒙,遂荒大東。法華經曰:其佛以恆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爲一佛土。又曰:如來以智慧方便,於三界火宅,拔濟衆生。殷鑒四門,幽求六歲。毛詩曰:殷鑒不遠。瑞應經曰:太子至十四,啟王出游。始出城東門,天帝化作病入。即迴車,悲念人生俱有此患。太子出城南門,天帝化作老人。迴車而還,愍念人生丁壯不久。太子出城西門,天帝化作死人。迴車而還,愍念天下有此三苦。太子出城北門,天帝化作沙門。太子曰:善哉!唯是爲快。即迴車還,念道清淨,不宜在家。又曰:佛既歷深山,到幽閑處,菩薩即拾藁草以布地,正箕坐。月食一麻一麥,端坐六年。亦既成德,妙盡無爲。勝鬘經曰:唯有如來,化就一切功德。無爲,已見上文。帝獻方石,天開淥池。瑞應經曰:佛還樹下,道見棄衣,取欲浣之。天帝知佛意,即頗那山上取四方成理澤好石,來置池邊,白佛言:可用浣衣。又曰:明日食時,佛持鉢到迦葉受飯而還,於屏處食已,欲澡漱。天帝知佛意,即下以手指地,水出成池,令佛得用,名爲指地池。祥河輟水,寶樹低枝。瑞應經曰:時尼連河水流甚疾,佛以自然神通,斷水涌起,高出人頭,令底揚塵,佛在其中。法華經曰:諸雜寶樹,華葉光茂。瑞應經曰:佛後日入指地池澡浴畢,欲出,無所攀。池上素有樹,名迦和,絕大脩好,其樹自然曲枝下就佛,佛牽而出。通莊九折,安步三危。爾雅曰:六達謂之莊。漢書曰:王陽爲益州刺史,行部至邛郲九折坂,歎曰:奉先人遺體,奈何數乘此險!漢書,東方朔誡子曰:飽食安步,以仕易農。
尚書曰:竄三苗於三危。川靜波澄,龍翔雲起。頭陀經曰:令身調善,震大法鼓,摧伏異學外道邪師,入佛性海,煩惱風息,波浪不生。周易曰: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耆山廣運,給園多士。法華經曰: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衆萬二千人俱。尚書曰:帝德廣運。金剛般若經曰:佛在舍衞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衆千二百五十人俱。毛詩曰:濟濟多士。金粟來儀,文殊戾止。發迹經曰:淨名大士是往古金粟如來。尚書曰:鳳凰來儀。文殊,已見上文。毛詩曰:魯侯戾止。應乾動寂,順民終始。春秋元命苞曰:乾動川靜。周易曰:湯武革命,應乎天,順乎人。孫卿子曰: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終也。法本不然,今則無滅。維摩經曰:法本不然,今則無是,寂滅之義。僧肇曰:小乘以三界熾然,故滅之以求無爲。大乘觀法,本自不然,今何以滅,乃真寂滅。象正雖闌,希夷未缺。象法、正法,已見上文。史記曰:酒闌。漢書音義,文穎曰:闌,言希也。老子曰:視之不見,名之曰夷;聽之不聞,名之曰希。王弼曰:無象,無聲,無響、無所不通,無所不往。於昭有齊,式揚洪烈。毛詩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班固漢書述曰:爰著目錄,略序洪烈。揚雄解嘲曰:不足以揚洪烈。釋網更維,玄津重枻。僧叡師十二法門序曰:奏希聲於宇宙,濟溺喪於玄津。漢書音義,韋昭曰:枻,檝也。音裔,翊泄切,叶韻。惟此名區,禪慧攸託。禪慧,禪定、智慧也。即六度之二行也。倚據崇巖,臨睨通壑。楚辭曰:忽臨睨夫舊鄉。說文曰:睨,邪視也。溝池湘漢,堆阜衡霍。言崇巖之高,通壑之大,故以湘、漢爲溝池,衡、霍爲堆阜也。史記曰:屈完曰:方城以爲城,江漢以爲池。膴膴武亭臯,幽幽林薄。毛詩曰:周原膴膴,堇荼如飴。上林賦曰:亭臯千里,靡不被築。毛詩曰:秩秩斯干,幽幽南山。鄭玄周禮注曰:竹木曰林。高誘淮南子注曰:深草曰薄。
媚茲邦后,法流是挹。毛詩曰:媚茲一人。氣茂三明,情超六入。維摩經曰:佛身即法身也,從六通生,從三明生。僧肇曰:天眼、宿命、漏盡,爲三明。維摩經曰:六入無積,眼耳鼻舌身心已過。眷言靈宇,載懷興葺。毛詩曰:眷言顧之。楚辭曰:葺之兮荷蓋。王逸注曰:葺,蓋屋也。丹刻翬飛,輪奐離立。左氏傳曰:丹桓宮楹。又曰:刻桓宮桷。杜預曰:刻,鏤也。毛詩曰:如翬斯飛,君子攸躋。鄭玄曰:翬者,鳥之奇異者也。禮記曰:晉獻文子成室,晉大夫發焉,張老曰:美哉輪焉!美哉奐焉!潘岳關中記曰:未央殿東有鳳凰殿。春秋元命苞曰:火離爲鳳。劉邵魏文帝誄曰:鳳凰立翥。象設既闢,睟容已安。楚辭曰:象設居室靜閑安。孟子曰:君子仁義禮智信根於心,色睟然見於面。趙岐曰:睟,潤澤之貌。桂深冬燠,松疎夏寒。楚辭曰:何所冬燠?何所夏寒?爾雅曰:燠,煖也。神足遊息,靈心往還。瑞應經曰:佛已神足適鬱單日界。勝幡西振,貞石南刊。維摩經曰:降服四種魔,勝幡建道場,禰衡顏子碑曰:乃刊玄石而旌之。
文選考異注「王巾」 何校「巾」改「屮」,下同。陳云「巾」,「屮」誤。案:說文通釋「王屮音徹,俗作巾,非。」何、陳所據也。各本皆作「巾」。
注「漢書枚乘上書吳王曰」 袁本、茶陵本無「漢書」二字。
注「大智度論曰亦以湼盤爲彼岸也」 陳云衍「曰」字,是也。各本皆衍。
注「宮商角祉羽也」 袁本、茶陵本「祉」作「徵」。案:此尤因諱改字耳。
於是玄關幽揵 袁本、茶陵本「揵」作「鍵」。袁校語云善本作「扌」,注字皆作「揵」。茶陵本無校語,注字皆作「鍵」。案:茶陵以五臣亂善,非。
注「物所以機心應之」 袁本、茶陵本「所」作「斯」,是也。
注「廣雅曰撓亂也」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乃飽切」三字,是也。
注「劉虯曰菩薩圓淨」 袁本「劉」上有「法華經曰慧日大聖尊久乃說是法」十四字,是也。茶陵本亦脫。
注「子莊王陀立」 袁本「陀」作「佗」,是也。茶陵本亦誤「陀」。
注「盡功金石」 案:「盡」當作「書」。各本皆譌。
注「名被東川」 陳云「川」疑「州」誤,是也。各本皆譌。
注「年二十五出家師釋道安符丕後還吳」 案:此有誤。劉孝標世說新語「言語」注引高逸沙門傳云「年二十五始釋形入道」,恐此本與彼大意相同,並不云「出家師釋道安符丕」云云,今誤涉下惠遠傳文而如此也。何、陳校皆云「符丕」下有脫,未是。
注「馮衍說鮑叔永曰」 袁本、茶陵本無「叔」字,是也。
注「緣亦斯廢也」 陳云「亦」當作「空」,是也。各本皆誤。
注「惑煩惚也」 案:「惚」當作「惱」。各本皆誤。
注「范曄後漢」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李尤七難曰」 案:「難」當作「款」。各本皆誤。
弘啟興服 袁本、茶陵本「服」作「復」,是也。
注「禮記曰步中武象」 案:「記」當作「書」。各本皆誤。此引史記禮書也。下引鄭氏曰云云,即裴駰集解。何校以爲今禮記佚文,大誤。
諱諠 何云南史作「暄」。陳云「諠」,「暄」誤,注同。案:此所引南齊書江祏傳文。今本亦作「暄」,蓋傳寫譌「諠」也。
注「爲江夏王郢州行事者」 陳云「行事」下當重有「行事」二字。行事之名,後漢已有之,如西域長史索班稱行事,是也。見西域傳。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脫。
注「匹婢」 袁本、茶陵本作「芳婢切」三字,在注中「庀具也」下,是也。
注「司馬紹贈山濤詩曰」 案:「紹」下當有「統」字。各本皆脫。
注「靡華九衢」 案:「華」當作「蓱」。各本皆誤。
金資寶相 袁本、茶陵本「資」作「姿」,是也。
庶髣髴於衆妙 袁本、茶陵本「於」作「乎」,是也。
注「乾動川靜」 何校「川」改「巛」。陳云「川」,「巛」誤,是也。各本皆譌。
式揚洪烈 茶陵本「式」作「戒」,云五臣作「式」。袁本云善作「戒」。案:此尤校改正之也。「戒」但傳寫誤耳。
齊故安陸昭王碑文
沈休文
公諱緬,字景業,南蘭陵人也。蕭子顯齊書曰:安陸昭王緬,字景業。又曰:蕭氏之先蕭何居沛。至孫侍中彪,居東海蘭陵縣東都鄉中都里。晉分東海爲東蘭陵郡。中朝亂,淮陰令憗過江,居晉陵武進縣,僑置本土,加以南名,於是爲南蘭陵人。稷契身佐唐虞,有大功於天地。商武姬文,所以膺圖受籙。王命論曰:暨于稷、契,咸佐唐虞,光濟四海,奕世載德,至于湯、武,而有天下。國語,史伯曰: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孫未嘗不章。毛詩商頌曰:武王載斾。毛萇曰:武王,湯也。春秋命歷序曰:五德之運,同徵符合,膺錄次相代。尚書璇璣鈐,孔子曰:五帝出受圖籙。蕭曹扶翼漢祖,滅秦項以寧亂。魏氏乘時於前,皇齊握符於後。國語,太子晉曰:自后稷以來寧亂,及文、武、成、康,僅克安民。周易曰:時乘六龍以御天。孝經鉤命決曰:帝受命握符出也。靈源與積石爭流;神基與極天比峻。尚書曰:導河積石,至于龍門。毛詩曰:崧高惟岳,峻極于天。祖宣皇帝,雄才盛烈,名蓋當時。蕭子顯齊書曰:太祖皇考諱承之,字嗣伯。少有大志,才力過人,爲冠軍將軍。太祖即位,追尊曰宣皇帝。班固漢書贊曰:武帝雄才大略。晉中興書曰:諸葛誕名蓋海內。又曰:鄧遐氣蓋當時。考景皇帝,含道居貞,卷懷前代。蕭子顯齊書曰:高帝即位,追封兄道生爲始安貞王。明帝即位,追尊始安貞王爲景皇帝。周易曰:居貞之吉,順以從上也。論語讖曰:仲尼居鄉黨,卷懷道美。宋均曰:懷,藏也。公含辰象之秀德,體河岳之上靈,周易曰:在天成象。王弼曰:象,謂日月星辰。孝經援神契曰:五嶽之精雄聖,四瀆之精仁明。氣蘊風雲,身負日月。論衡曰:谷子雲、唐子高章奏百上,筆有餘力。然則賢者有風雲之智,故吐文萬牒。莊子曰:孔子圍於陳、蔡之間,太公任弔之,曰:子其意者脩身以明汙,昭昭若揭日月而行。司馬彪曰:揭,擔也。立行可模,置言成範。仲長子昌言曰:規矩可模者,師傅之德也。曹植學宮頌曰:言爲世範,行爲時矩。英華外發,清明內昭。禮記曰:和順積中而英華外發。又曰:清明在躬,氣志如神。天經地義之德,因心必盡;孝經曰:夫孝,天之經,地之義,民之行也。毛詩曰:因心則友。簡久遠大之方,率由斯至。周易曰: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則可久,有功則可大。可久則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毛詩曰:率由舊章。挹其源者游泳而莫測,懷其道者日用而不知。毛詩曰:泳之遊之。周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昭昭若三辰之麗于天,滔滔猶四瀆之紀于地。傅子曰:二漢之臣,爛如三辰之附長天。又曰:道教者,昭昭然猶日月麗乎天。春秋漢含孳曰:九卿法河海。毛詩曰:滔滔江、漢,南國之紀。六幽允洽,一德無爽。典引曰:神靈日照,光被六幽。尚書曰:德惟一,動罔不吉。萬物仰之而彌高,千里不言而斯應。論語,顏回曰:仰之彌高。周易曰: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又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若夫彈冠出仕之日,登庸莅事之年,漢書曰:王陽與貢禹爲友,世稱王陽在位,貢禹彈冠。言其取舍同也。尚書,帝曰:疇咨,若時登庸。又曰:莅事惟能。軍麾命服之序,監督方部之數,斯固國史之所詳,今可得略也。周禮曰:建大麾以田。然麾,旌旗之名,州將之所執也。命服,爵命之服也。方部,四方州部也。漢書,武帝南置交趾,北置朔方之州,凡十三部,置刺史。數,謂等差也。賈逵國語注曰:簡,略也。
水德方衰,天命未改。水德,謂宋也。左氏傳,王孫滿曰:今周德雖衰,天命未改。太祖龍躍俟時,作鎮淮泗。蕭子顯齊書曰:宋明帝以淮南孤弱,以太祖假冠軍將軍,鎮淮陰。周易曰:見龍在田,時舍也;或躍在淵,自試也。孫卿子曰:君子博學深謀,脩身端行,以俟其時。潘岳金谷會詩曰:遂擁朱旄,作鎮淮、泗。如仁夕惕之志,中夜九迴;論語,子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周易曰:君子夕惕若厲。司馬遷書曰:腸一日而九迴。龕枯耽世拯亂之情,獨用懷抱。廣雅曰:龕,取也。深圖密慮,衆莫能窺。漢書,劉向上疏曰:智不可不深圖也。公陪奉朝夕,從容左右,蓋同王子洛濱之歲,實惟辟彊內侍之年。周書曰:晉平公使叔譽於周,見太子,與之言,五稱而三窮。歸告公曰:太子晉行年十五,而臣不能與言,列仙傳曰:王子喬者,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鳴,遊伊、洛之間。漢書,留侯子張辟彊爲侍中,年十五也。起予聖懷,發言中旨。晉中興書,王敦上疏曰:導動靜顧問,起予聖懷。始以文學遊梁,俄而入掌綸誥。蕭子顯齊書曰:緬爲宋劭陵王文學,中書郎。游梁,謂相如也。漢書曰:梁孝王來朝,從遊說之士,相如見而說之,客遊梁。禮記曰:王言如絲,其出如綸。蘭桂有芬,清暉自遠。魏都賦曰:信陵之名,若蘭芬也。楚辭曰:椒桂罹以顛覆。王逸注曰:言已見先賢,若椒桂之人。劉琨勸進表曰:茂勳格于皇天,清暉光于四海。帝出于震,日衣青光。言齊之興也。周易曰:帝出于震。震,東方也。春秋元命苞曰:孔子曰:扶桑者,日所出,房所立,其耀盛。蒼神用事,精感姜原,卦得震,震者動而光,故知周蒼,代殷者爲姬昌。人形龍顏,長大精翼,日衣青光。宋衷曰:爲日精所羽翼,故以爲名,木神以其方色衣之。方軌茅社,俾侯安陸;蕭子顯齊書曰:齊受禪,緬封安陸侯。漢書曰:江夏郡有安陸縣。尚書緯曰:天子社,東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冒以黃土。將封諸侯,各取方土,苴以白茅,以爲社。毛詩曰:俾侯于魯。受瑞析珪,遂荒雲野。周禮曰:典瑞掌玉瑞。鄭玄曰:人執曰瑞。瑞,猶符信也。楊子雲解嘲曰:析人之珪,檐人之爵。遂荒,已見上文。雲野,雲夢之野。式掌儲命,帝難其人,漢書,疎廣曰:太子國儲,副君也。尚書,禹曰:惟帝其難之。孔安國曰:言堯帝亦以知人爲難。公以宗室羽儀,允膺嘉選。蕭子顯齊書曰:緬轉太子中庶子。周易曰:鴻漸于陸,其羽可用爲儀。協隆三善,仰敷四德。晉中興書,烈宗詔曰:桓沖協隆治道。禮記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齒於學之謂也。故世子齒於學,其一曰:而衆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而衆知君臣之義矣,其三曰:而衆知長幼之節矣。周易曰: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博望之苑載暉,龍樓之門以峻。漢書曰:武帝戾太子及冠,就宮,上爲立博望苑,使通賓客。從其所好,故多異端進者。漢書成紀曰:上嘗召太子出龍樓門。獻替帷扆,實掌喉脣。國語,史黯謂趙簡子曰:夫事君者,諫過而賞善,薦可而替否,獻能而進賢。帷扆,帝座也。禮記曰:天子負斧扆。孔融張儉碑曰:聖王克亮,命作喉脣。奉待漏之書,銜如絲之旨。東觀漢記曰:樊梵,字文高,每當直事,常晨駐車待漏。如絲,已見上文。前暉後光,非止恆受。周書,孔子曰:文王得四臣,丘亦得四友。自吾得師也,前有光,後有暉,是非先後邪!公以密戚上賢,俄而奉職,蕭子顯齊書曰:緬遷侍中。越絕書曰:吳王書闔廬始得子胥,以爲上賢,無異乎聖人也。出納惟允,劍璽增華。尚書,帝曰:龍,命汝作納言,夙夜出納朕命,惟允。應劭漢官儀曰:侍中殿上稱制,出則陪乘,佩璽把劍。增華,謂自庶子而益其榮華也。伊昔帝唐,九官咸事,熊豹臨戭,納言是司。漢書,劉向上疏曰:舜命九官,濟濟相讓。應劭曰:尚書曰:禹作司空,棄后稷,契司徒,咎繇作士師,垂共工,益朕虞,伯夷秩宗,夔典樂,龍納言:凡九官。左氏傳曰: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檮戭、大臨。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仲熊、叔豹。自此迄今,其任無爽。爰自近侍,式贊權衡。蕭子顯齊書曰:世祖即位,緬遷五兵尚書。淮南子曰:准繩連體,權衡合德,百工繇焉,以定法式,輔弼執玉,以翼天子也。而皇情眷眷,慮深求瘼。毛詩曰:皇矣上帝,臨下有赫;鑒觀四方,求民之瘼。班固漢書引詩而爲此瘼。爾雅曰:瘼,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