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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賦癸·第十九卷·情

宋玉高唐賦幷序

有方之士,羨門高谿。史記曰:方士皆掩口。杜預左氏傳注曰:方,法術也。史記曰:秦始皇使燕人盧生求羨門高誓。谿疑是誓字。漢書郊祀志曰:充尚、羨門高最後,皆燕人,爲方令道,形辭銷化玉。充尚、羨門高,二人。

上成鬱林,公樂聚穀。蓋亦方士也。未詳所見。又鬱然仙人盛多如林木。公,共也。人在山上作巢。穀,食也。聚食於山阿。進純犧,禱琁室。進,謂祭也。禱,祭也。尚書曰:神祇之犧牷牲用。孔安國曰:色純曰犧。淮南子曰:崑崙之山,有傾宮琁室。高誘曰:以玉飾宮也。醮諸神,禮太一。醮,祭也,子肖切。史記曰:宜立太一,而上親郊之。傳祝已具,言辭已畢。王乃乘玉輿,駟倉螭。垂旒旌,斾合諧。紬大絃而雅聲流,冽風過而增悲哀。傳祝已具,神之語已具。言辭,即祝所傳辭也。畢,竟也。旒旌,謂建太常十二旒。雅聲,正不淫邪。字林曰:冽,寒風也。紬,引也,音抽。於是調謳,令人惏悷憯悽,脅息增欷。並悲傷貌。脅息,縮氣也。增,益也。惏,力甚切。悷,力計切。於是乃縱獵者,基趾如星。傳言羽獵,銜枚無聲。相傳言語,徧告衆士。漢書音義,李奇曰:羽林騎士。張晏曰:以應獵負羽。周禮:銜枚氏,軍旅田役令。鄭玄以爲枚止言語囂讙也。枚狀如箸,橫銜之。弓弩不發,罘䍐不傾。涉漭漭,馳苹苹。漭漭,水廣遠貌。爾雅曰:苹,藾蕭。郭璞曰:今藾蒿也,邪生亦可食。說文曰:苹苹,草貌,音平。飛鳥未及起,走獸未及發。何節奄忽,啼足灑血?何,問辭也。言何節奄忽之間,而獸之蹄足已皆灑血。節,所執之節也。舉功先得,獲車已實。

王將欲往見,必先齋戒,差時擇日。毛萇詩傳曰:差,擇也。簡輿玄服,建雲斾,蜺爲旌,翠爲蓋。冬王水,水色黑,故衣黑服。簡,略也,省也。翠,翡翠也。以羽飾蓋。風起雨止,千里而逝。蓋發蒙,往自會。素問,黃帝曰:發蒙解惑,未足以論也。會,與神女相會。思萬方,憂國害。開賢聖,輔不逮。開導賢聖,令其進仕,用其謀策,輔己不逮。此又陳諫於王也。九竅通鬱,精神察滯。文子曰:九竅者,精神之戶牖。氣者,五藏之使候。呂氏春秋曰:凡人九竅五藏惡之精氣鬱。高誘曰:鬱滯,不通也。延年益壽千萬歲。

文選考異情注「事於最末」 袁本、茶陵本「事於」作「於是」。何校改「於事」。

  高唐賦注「漢書注曰」下至「風諫淫惑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三字。

  注「史記曰」下至「爲頃襄王」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五字。

  注「鄭玄曰寢臥息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爲高唐之客及注「自言爲高唐之客」 袁本無此正文五字、注七字。茶陵本有。案:此蓋善有,五臣無,而失著校語者。

  注「欲親進於枕席」 袁本、茶陵本無「進」字。案:「親」當作「進」。尤校改「親」爲「進」,因誤兩存耳。

  注「如曋●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陳云「曋●」二字疑。今案:無四字是也。字書不見「曋●」。考五臣云「如松栽也」,或誤入,但亦非「曋●」。袁、茶陵二本爲不誤。

  注「韓詩曰」 何校「詩」下添「章句」二字,陳同。今案:此所脫無以訂之。

注「偈桀侹也」 袁本此下有「居竭切」三字。案:是也。尤改入注末,作「偈居竭切」,非。茶陵本刪去,益非。讀者因是皆誤連下文「疾驅貌」於此句,而不可通矣。

  注「生此土」 袁本「生」下有「乎」字,是也。茶陵本無。又其下此注不完,皆非。

  注「安流平滿貌」 袁本、茶陵本無「安流」二字。

  注「爾雅曰如畝畝丘郭璞曰丘有隴界如田畝」 袁本、茶陵本作「郭璞爾雅注曰有隴界如畝」十一字。

  注「廣雅曰隘陿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謂水口急陿」下至「復會於上流之中止」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字。

  若浮海而望碣石 案:「碣」當斷句,「會」、「碣」、「礚」、「厲」及以下皆相協,無容失其一韻,「石」字當屬下句首。「石礫磥磥」二句,言小石也;「巨石溺溺」二句,言大石也。其善注則云「碣石者」,以「碣石」解正文之「碣」,非其讀正文於「石」爲句,必五臣不察,乃誤分節如此,後善爲所亂,而各本不著校語也。又五臣誤改下文「磥磥」作「碨●」,由不知「磥磥」與「溺溺」相對爲文,亦可證。

注「孔安國注尚書曰碣石海畔山也」 袁本作「碣石山名也已見上注」,是也。茶陵本全複出,皆非。

  注「埤蒼曰瀺灂水流聲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

  注「字林曰竄逃也七外切非關協韻一音七玩切」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八字。案:袁、茶陵似非也。此卷善音,二本多所刪去耳。

  注「交相也」 案:「交相」當作「相交」。各本皆倒。

  注「毛詩曰」下至「下句曰糾」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八字。

  注「柔弱下垂貌」 袁本、茶陵本無「下垂」二字。

  注「漢書大人賦猗狔以招搖」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

  丹莖白蔕 何校云「丹」一作「朱」,陳同。案:袁本、茶陵本「丹」作「朱」也。

  注「惰哉萬事」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案:此二本脫。

  注「裖已見上林賦」 茶陵本作「振」字當作「裖」字,袁本作「振」當作「裖」字,皆校語錯入注,又誤改善作,當以尤所見爲是。

注「李奇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注「方言曰磑堅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埤蒼曰崎嶇不安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說文曰俗」 案:「俗」當作「●」,此所引谷部文。各本皆譌。下文「千芊古字通」,「芊」亦「●字之誤。

  注「望山谷芊芊青也」 袁本、茶陵本「芊芊」作「千千」。案:今本說文作「●●」。

  注「深直貌」 案:「直」當作「冥」。各本皆譌。此在釋訓。

  注「傾岸之勢」下至「如熊之在樹」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七字。

  注「楚辭曰怊悵而自悲王逸曰悵恨貌」 袁本、茶陵本作「王逸楚辭注曰怊悵恨貌」十字。

  注「說文曰纚」下至「若出於神」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十六字,有「言不可測知」五字。案:此尤添四十六字於「言不可測知」上,而傳寫者因遺落其元有之五字也,但所添不當。凡尤意專主增多,每類此。陳但謂「若出於神」四字衍,未是。

注「見本草」下至「漢書音義曰」 袁本無此二十五字,有「射干江東爲烏蓮」七字。茶陵本作「射干烏蓮草也」六字。案:「蓮」當作「萐」。廣雅:烏萐,射干也。曹憲音所夾。今本亦作「蓮」,其誤正同此。

  注「爾雅曰王雎」下至「一曰鶬鶊」 袁本無此四十七字,有「王●鸝黃已見上」七字,最是。茶陵本所複出不同,皆非。

  注「昔有婦登北山」 袁本、茶陵本「婦」上有「思」字。陳云「北」當作「此」。各本皆譌。

  注「漢書郊祀志曰」下至「充尚羨門高二人」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十二字。案:二本最是。此或駮善注「羨門高誓」之解而記於旁。尤延之誤取之也。

  注「人在山上作巢」 袁本、茶陵本「人」下有「共」字。又案:此解正文「公樂」,當云「人共在山上作樂」。各本「樂」譌爲「巢」也。

  注「以玉飾宮也」 袁本、茶陵本「以」上有「琁宮」二字。案:無者非也。又二「宮」字皆「室」之誤。

  注「字林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注「漢書音義李奇曰」下至「橫銜之」 袁本無此四十七字。有「羽獵已見上銜枚見吳都賦」十一字,最是。茶陵本所複出不同,皆非。

  注「爾雅曰苹」下至「亦可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八字。

  注「以羽飾蓋」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九竅通鬱精神察滯 袁本云善有「滯」字,茶陵本云五臣無「滯」字。案:各本所見皆非也。詳注意,善並無「滯」字。「察」字韻上「逮」下「歲」自協,以七字爲一句,但傳寫者誤,因注中「鬱滯不通也」妄添於下。袁、茶陵據之作校語,尤延之亦不審,而讀者皆誤認爲善有、五臣無矣。

  注「氣者五藏之使候」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宋玉神女賦幷序

神女賦幷序

宋玉

楚襄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浦,使玉賦高唐之事。其夜王寢,果夢與神女遇,其狀甚麗。王異之,明日以白玉。玉曰:「其夢若何?」王曰:「晡夕之後,精神怳忽,若有所喜。紛紛擾擾,未知何意。晡,日跌時也。怳忽,不自覺知之意。所喜,忽然喜悅。紛擾,喜也。目色髣髴,作若有記。見一婦人,狀甚奇異。寐而夢之,寤不自識。罔兮不樂,悵然失志。於是撫心定氣,復見所夢。」王曰:「狀何如也?」如有可記識也。髣髴,見不審也。罔,憂也。撫,覽也。見神女也。玉曰:「茂矣美矣!諸好備矣!盛矣麗矣!難測究矣!上古既無,世所未見。瓌姿瑋態,不可勝贊。勝,盡也。贊,明也。其始來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韓詩曰:東方之日。薛君曰:詩人所說者顏色美盛若東方之日。其少進也,皎若明月舒其光。毛詩曰:月出皎兮。毛萇曰:喻婦人有美白晳也。須臾之間,美貌橫生。曄兮如華,溫乎如瑩。毛詩曰:有女同車,顏如蕣華。又曰:尚之以瓊瑩乎而。注:瓊瑩,石似玉也,音榮。逸論語曰:如玉之瑩。說文曰:瑩,玉色也,爲明切。曄,盛貌。五色並馳,不可殫形。詳而視之,奪人目精。其盛飾也,則羅紈綺繢盛文章。馳,施也。綺,五色也。蒼頡篇曰:繢,似纂,色赤,胡憒切。極服妙采照萬方。振繡衣,被袿裳。劉熙釋名曰:婦人上服謂之袿。襛不短,纖不長。說文曰:襛,衣厚貌,如恭切。步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遊龍乘雲翔。嫷被服,侻薄裝。裔裔,行貌。毛萇詩傳曰:婉,美貌。方言曰:嫷,美也,他臥切。說文曰:侻,好也,與●同。他外切。又:侻,可也。言薄裝正相堪可。沐蘭澤,含若芳。性和適,宜侍旁。順序卑,調心腸。」沐,洗也。以蘭浸油澤以塗頭。旁,宜侍王旁。卑,柔弱也。王曰:「若此盛矣!試爲寡人賦之。」玉曰:「唯唯。」

夫何神女之姣麗兮,含陰陽之渥飾。言神女得陰陽厚美之飾。被華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奮翼。其象無雙,其美無極。毛嬙鄣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無色。慎子曰:毛嬙、先施,天下之姣也。衣之以皮倛,則見者皆走,易之以玄錫,則行者皆止。先施、西施一也。嬙,音牆。近之既妖,遠之有望。骨法多奇,應君之相。視之盈目,孰者克尚。近看既美,復宜遠望。孰,誰也。克,能也。誰者能尚,言無有也。私心獨悅,樂之無量。交希恩疎,不可盡暢。他人莫覩,王覽其狀。其狀峩峩,何可極言。貌豐盈以莊姝兮,苞溫潤之玉顏。暢,申也。未可申暢己志也。豐盈,肥滿也。莊,嚴也。方言曰:姝,好也。毛萇詩傳曰,姝,美色也。禮記曰:玉溫潤而澤,仁也。眸子烱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觀。字林曰:瞭,明也。鄭玄周禮注曰:瞭,明目也,力小切。眉聯娟以蛾揚兮,朱脣的其若丹。聯娟,微曲貌。素質幹之醲實兮,志解泰而體閑。既姽嫿於幽靜兮,又婆娑乎人間。言志操解散,奢泰多閑,不急躁也。謂在人中最好無比也。婆娑,猶盤姍也。說文曰:姽,靖好貌,五累切。廣雅曰:嫿,好也,音畫。說文,靜,審也。韓詩,靜,貞也。宜高殿以廣意兮,翼放縱而綽寬。動霧縠以徐步兮,拂墀聲之珊珊。珊珊,聲也。翼,放縱貌。如鳥之翼,隨意放縱。縠,今之輕紗,薄如霧也。

望余帷而延視兮,若流波之將瀾。流波,目視貌。言舉目延視,精若水波將成瀾也。奮長袖以正袵兮,立躑躅而不安。說文曰:袵,衣衿也。自矜嚴也。澹清靜其愔嫕兮,性沈詳而不煩。澹,靜貌。愔,和也。嫕,淑善也。言志度靜而和淑也。不煩,不躁也。聲類曰:愔,見魏都賦,嫕,已見洞簫賦,和靜貌。韓詩曰:嫕,悅也。說文曰:嫕,靜也。蒼頡篇曰:嫕,密也。時容與以微動兮,志未可乎得原。意似近而既遠兮,若將來而復旋。原,本也。其意欲似近,而心靜不測,是復爲遠也。將來可親之意更遠也,謂復更遠也。字林曰:旋,回也。褰余幬而請御兮,願盡心之惓惓。鄭玄毛詩箋曰:幬,牀帳也。懷貞亮之絜清兮,卒與我兮相難。陳嘉辭而云對兮,吐芬芳其若蘭。精交接以來往兮,心凱康以樂歡。神獨亨而未結兮,魂焭焭以無端。含然諾其不分兮,喟揚音而哀歎。頩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干。精,神也。結猶未相著,焭焭然無有端次,不知何計分當也。言神女之意,雖含諾,猶不當其心。廣雅曰:頩,色也,匹零切。方言曰:頩,怒色青貌。切韻,匹迥切。歛容也。蒼頡篇曰:薄,微也。捉顏色而自矜持也。

於是搖珮飾,鳴玉鸞。整衣服,歛容顏。顧女師,命太傅。古者皆有女師,教以婦德。今神女亦有教也。毛詩序曰:尊敬師傅,可以歸寧父母。漢書音義曰:婦人年五十無子者爲傅。歡情未接,將辭而去。遷延引身,不可親附。似逝未行,中若相首。遷延,却行去也。廣雅曰:首,向也,舒救切。目略微眄,精彩相授。志態橫出,不可勝記。意離未絕,神心怖覆。禮不遑訖,辭不及究。願假須臾,神女稱遽。目略輕看,精神光采相授與也,猶未即絕。怖覆,謂恐怖而反覆也。左氏傳,豎頭須曰:沐則心覆,心覆則圖反。遽,急也。言去不住也。徊腸傷氣,顛倒失據。毛萇詩傳曰:據,依也。闇然而暝,忽不知處。情獨私懷,誰者可語。惆悵垂涕,求之至曙。

文選考異其夜王寢 陳云「王寢」「白玉」諸字當如沈存中、姚令威之說。案:何校亦云然,謂「玉」「王」互譌也。說載筆談及西溪叢語。今考互譌始於五臣,見下。

  果夢與神女遇 袁本、茶陵本無「果」字,是也。案:尤本所見又五臣以後之誤者。

  王曰 袁本、茶陵本「王」下有「對」字,是也。案:此「玉對曰」,五臣「玉」作「王」,仍存「對」字。尤本所見又五臣以後之誤者。

  注「紛擾喜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王曰 袁本、茶陵本「王」作「玉」。案:此二本失著校語。

  注「髣髴見不審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玉曰 袁本、茶陵本「玉」作「王」,云善作「玉」。案:二本與尤正同,然則善、五臣「王」「玉」互換,此其明驗也。自「王寢」以下,及後「王覽其狀」,皆當如此。二本校語不備,尤本亦多以五臣亂善,賴存此一處,可以推知致譌之由,爲沈存中、姚令威疏通而證明之,讀者亦可以無疑矣。

注「勝盡也贊明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又曰尚之以瓊瑩乎而注瓊瑩石似玉也音榮」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八字。

  注「毛萇詩傳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說文曰侻」 案:「侻」當作「●」。各本皆譌。此女部文也。

  注「與●同」 案:「●」當作「侻」。各本皆譌。

  注「旁宜侍王旁」 案:首不當有「旁」字,蓋此注在「宜侍旁」句下,後并上爲一節,而標此字爲識。各本因皆衍。

  近之既妖 案:「妖」當作「姣」。上文「姣麗」,五臣作「妖」,善作「姣」。袁、茶陵二本有校語,此以五臣亂善,各本皆非。善注言「近看既美」,是作「姣」之證。

  注「方言曰姝好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字林曰瞭明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聯娟微曲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其所載五臣濟注有之。案:二本是也。此尤所見誤衍。

  注「靖好貌」 袁本、茶陵本作「閑體行也」。案:二本是也。此女部文。今本「閑體行姽姽也」,而善節引之。

  注「廣雅曰嫿好也」 袁本、茶陵本作「嫿靜好也」四字。案:二本是也。此亦女部文,非引廣雅。尤所見誤衍。

  注「音畫說文靜審也韓詩靜貞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二字。案:或仍當有「音畫」二字。以下皆誤衍耳。

  注「聲類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注「和靜貌」下至「嫕密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二字。

  注「字林曰旋回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結猶未相著」 袁本、茶陵本「結」上有「未」字,是也。

  注「方言曰頩怒色清貌切韻匹迥切」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三字。

宋玉登徒子好色賦幷序

登徒子好色賦幷序 此賦假以爲辭,諷於婬也。

宋 玉

大夫登徒子侍於楚王,短宋玉曰:大夫,官也。登徒,姓也。子者,男子之通稱。戰國策曰:孟嘗君至楚,楚獻象牀,登徒送之。高誘淮南子注曰:短,說其罪闕也。「玉爲人,體貌閑麗,口多微辭,又性好色。閑,靜也。麗,美也。微,妙也。公羊傳曰:定、哀多微辭。論語,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願王勿與出入後宮。」王以登徒子之言問宋玉,玉曰:「體貌閑麗,所受於天也;口多微辭,所學於師也;至於好色,臣無有也。」王曰:「子不好色,亦有說乎?遣自解說也。有說則止,無說則退。」玉曰:「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國,楚國之麗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東家之子。東家之子,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莊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莊子,孔子謂盜跖曰:將軍齒如齊貝。貝,海螺,其色白。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王逸楚辭注曰:嫣,笑貌。廣雅曰:嘕嘕欯欯,喜也。陽城、下蔡,二縣名,蓋楚之貴介公子所封,故取以喻焉。然此女登牆闚臣三年,至今未許也。字林曰:窺,傾頭門內視也。又小視也。登徒子則不然。其妻蓬頭攣耳,齞脣歷齒。莊子曰:蓬頭突鬢。爾雅曰:攣,病也,力專切。說文曰:齞,張口見齒也,牛善切。歷,猶疎也。旁行踽僂,又疥且痔。踽僂,傴僂也。廣雅曰:傴僂,曲貌。傴,央矩切。僂,力主切。說文曰:疥,瘙也。痔,後病也。登徒子悅之,使有五子。王孰察之,誰爲好色者矣。」是時,秦章華大夫在側,因進而稱曰:「今夫宋玉盛稱鄰之女,以爲美色,愚亂之邪!臣自以爲守德,謂不如彼矣。章華,楚地名。大夫,楚人入仕於秦,時使襄王。一云食邑章華,因以爲號。愚,鈍也。亂,昬也。邪,僻也。言昬鈍邪僻之臣。章華大夫自謙不如彼之登徒所說也。言宋玉之所說鄰女美色,愚臣守德,猶不如登徒之說,況宋玉乎?臣,章華大夫自謂。且夫南楚窮巷之妾,焉足爲大王言乎?若臣之陋,目所曾覩者,未敢云也。」王曰:「試爲寡人說之。」大夫曰:「唯唯。」

「臣少曾遠遊,周覽九土,足歷五都。九土,九州之土。五都,五方之都。出咸陽,熙邯鄲。從容鄭衞溱洧之間。熙,戲也。廣雅曰:從容,舉動也。毛詩曰:溱與洧,方渙渙兮。毛萇曰:溱、洧,鄭兩水名洧,于軌切。是時向春之末,迎夏之陽。鶬鶊喈喈,羣女出桑。毛詩曰:倉庚喈喈。又曰:十畝之間兮,桑者閑閑兮。此郊之姝,華色含光。體美容冶,不待飾裝。臣觀其麗者,因稱詩曰:遵大路兮攬子袪,此郊,即鄭衞之郊。毛詩曰:靜女其姝。又曰:遵大路兮,摻執子之祛兮。大路,詩篇名也。遵,循也。路,道也。謂道路逢子之美,願攬子之袂與俱歸也。稱此詩者,此本鄭詩,故稱以感動。贈以芳華辭甚妙。折芳草之華以贈之,爲辭甚妙。於是處子怳若有望而不來,忽若有來而不見,意密體疏,俯仰異觀,含喜微笑,竊視流眄。謂折芳草之花以贈之,欲贈芳華,恐不受,故先與妙辭以進之。處女,未嫁者。怳,失意貌。體疏,相離殊遠。謂異於未贈花前所視。復稱詩曰:寤春風兮發鮮榮。絜齋俟兮惠音聲。贈我如此兮不如無生。司馬彪注漢書子虛賦曰:復,答也。顏師古注:復,音伏。寤,覺也。鮮榮,華也,喻少年之盛。齋,莊也,言自絜貌,矜莊而待惠音聲。如此,謂贈以芍藥,欲結恩情,而女不受。毛詩曰:知我如此,不如無生。鄭玄曰:則己之生,不如不生。無生,恨之辭也。因遷延而辭避,蓋徒以微辭相感動,精神相依憑,目欲其顏,心顧其義,揚詩守禮,終不過差,故足稱也。」微辭,謂向所陳辭甚妙者。若即折登徒言多微詞。

於是楚王稱善,宋玉遂不退。宋玉雖不逮大夫之顧義,而不同登徒之好色,故不退。

文選考異登徒子好色賦注「此賦假以爲辭諷於婬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

  注「廣雅曰嘕嘕欯欯喜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

  注「一云食邑章華因以爲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

  唯唯 案:此下各本皆提行,非也。考此賦本無所謂序,今題下有「并序」二字,而於此提行,謂以上是序,以下是賦,善必不應如是大誤,未詳其何時始爾也。

  注「廣雅曰從容舉動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此郊即鄭衞之郊」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注「靜女其姝又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大路詩篇名也」下至「與俱歸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八字。

  注「司馬彪注漢書子虛賦曰復答也顏師古注復音伏」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字,有「復報也」三字。案:二本是也。凡此等尤所添皆非是。

曹子建洛神賦幷序

洛神賦幷序 漢書音義,如淳曰:宓妃,宓羲氏之女,溺死洛水,爲神。

曹子建記曰:魏東阿王,漢末求甄逸女,既不遂。太祖回與五官中郎將。植殊不平,晝思夜想,廢寢與食。黃初中入朝,帝示植甄后玉鏤金帶枕,植見之,不覺泣。時已爲郭后讒死。帝意亦尋悟,因令太子留宴飲,仍以枕賚植。植還,度轘轅,少許時,將息洛水上,思甄后。忽見女來,自云:我本託心君王,其心不遂。此枕是我在家時從嫁前與五官中郎將,今與君王。遂用薦枕席,懽情交集,豈常辭能具。爲郭后以糠塞口,今被髮,羞將此形貌重覩君王爾!言訖,遂不復見所在。遣人獻珠於王,王答以玉珮,悲喜不能自勝,遂作感甄賦。後明帝見之,改爲洛神賦。

黃初三年,余朝京師,還濟洛川。黃初,文帝丕年號。京師,洛陽也。洛川,洛水之川也,洛水出洛山。濟,度也。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辭曰:

余從京域言歸東藩。魏志曰:黃初三年,立植爲鄄城王。四年,徙封雍丘。其年朝京師。又文紀曰:黃初三年,行幸許。又曰:四年三月,還雒陽宮。然京域謂雒陽,東蕃即鄄城。魏志及諸詩序並云四年朝,此云三年,誤。一云魏志三年不言植朝,蓋魏志略也。背伊闕,越轘轅。伊闕、轘轅,已見東都賦。經通谷,陵景山。華延洛陽記曰:城南五十里有大谷,舊名通谷。河南郡圖經曰:景山,緱氏縣南七里。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迺稅駕乎蘅臯,秣駟乎芝田。蘅,杜蘅也。臯,澤也。嵩高山記曰:山上神芝。十洲記曰:鍾山仙家耕田種芝草。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未察,仰以殊觀。覩一麗人,于巖之畔。迺援御者而告之曰:「爾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豔也?」陽林,一作楊林,地名,生多楊,因名之。移,變也。情思消散,如有所悅。未察,猶未的審所觀殊異。毛詩曰:彼何人斯。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則君王所見,無迺是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遊龍。邊讓章華臺賦曰:體迅輕鴻,榮曜春華。神女賦曰:婉若遊龍乘雲翔。翩翩然若鴻鴈之驚,婉婉然如遊龍之升。榮曜秋菊,華茂春松。朱穆鬱金賦曰:比光榮於秋菊,齊英茂於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正歷曰:太陽,日也。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襛纖得衷,脩短合度。神女賦曰:襛不短,纖不長。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削成,已見魏都賦。登徒子好色賦曰:腰如束素。束素,約素,謂圓也。延頸秀項,皓質呈露。楚辭曰:小腰秀項若鮮卑。說文曰:項,頸也。司馬相如美人賦曰:皓質呈露。呈,見也。延、秀,皆長也。芳澤無加,鉛華弗御。楚辭曰:粉白黛黑施芳澤。鉛華,粉也。博物志曰:燒鉛成胡粉。張平子定情賦曰:思在面爲鉛華兮,患離塵而無光。雲髻峩峩,脩眉聯娟。毛詩曰:鬒髮如雲。神女賦曰:眉聯娟以蛾揚。峩峩,高如雲也。脩,長曲而細也。丹脣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神女賦曰:眸子烱其精朗。離騷曰:靨輔奇牙宜笑嘕。王逸曰:美人頰有靨輔也。權,兩頰。睞,旁視也。瓌姿豔逸,儀靜體閑。神女賦曰:瓌姿瑋態。又曰:志解泰而體閑。儀靜,安靜也。體閑,謂膚體閑暇也。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柔,弱也。綽,寬也。神女賦曰:骨法多奇,應君之相。應圖,應畫圖也。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璀粲,衣聲。山海經曰:沃人之國爰有璿瑰瑤碧。郭璞曰:名玉也。又曰:和山其上多瑤碧。毛詩曰: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毛萇曰:琚,佩玉名,音居。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司馬彪續漢書曰,太皇后花勝上爲金鳳,以翡翠爲毛羽,步搖貫白珠八。劉騊駼玄根賦曰:戴金翠,珥珠璣。劉熙釋名曰:皇后首飾曰副。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繁欽定情詩曰:何以消滯憂,足下雙遠遊。有此言,未詳其本。神女賦曰:動霧縠以徐步。綃,輕縠也。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蹰於山隅。

「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芳藹,芳香晻藹也。楚辭曰:建雄虹之采旄。又曰:辛夷車兮結桂旗。攘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爾雅曰:岸上曰滸。郭璞曰:厓上地也。毛詩曰:在河之滸。毛萇曰:滸,水厓也。漢書音義,應劭曰:瀨,水流沙上也。傅瓚曰:瀨,湍也。本草曰:黑芝一名玄芝。余情悅其淑美兮,心振蕩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懽兮,託微波而通辭。毛詩曰:子無良媒。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脩,羌習禮而明詩。抗瓊珶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爲期。要,屈也。佳人信脩整,習禮謂立德,明詩謂善言辭。古人指水爲信,如有如白水之類也。珶,玉也,徒帝切。潛淵,謂所居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悵猶豫而狐疑。神仙傳曰:切仙一出遊於江濱,逢鄭交甫,交甫不知何人也,目而挑之,女遂解佩與之。交甫行數步,空懷無佩,女亦不見。爾雅曰:猶如麂,善登木。此獸性多疑慮,常居山中。忽聞有聲,則恐人來害之,每預上樹,久久無度復下,須臾又上。如此非一。故不決者稱猶焉。一曰:隴西俗謂犬子,隨人行,每預前,待人不得,又來迎候,故言猶豫也。狐之爲獸,其性多疑,每渡冰行且聽且渡。故疑者稱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說文曰:靜,審也。韓詩曰:靜,貞也。申,展也。子建自防持也。

「於是洛靈感焉,徙倚傍徨。謝靈運山居賦注曰:河靈,河伯也,東阿所謂洛靈。神光離合,乍陰乍陽。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陰去陽來也。邊讓章華臺賦曰:縱輕軀以迅赴,若離鵠之失羣。言如鶴鳥之立望。踐椒塗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椒塗、蘅薄,言芳香也。郁烈,香氣之甚。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

「爾迺衆靈雜遝,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游女。厲,急也。雜遝,衆貌。二妃已見上文。毛詩曰: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注:漢上游女,無求思者。歎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史記曰:四星在危南。匏瓜。牽牛爲犧牲。其北織女。織女,天女孫也。天官星占曰:匏瓜一名天雞,在河鼓東。牽牛一名天鼓,不與織女值者,陰陽不和。曹植九詠注曰:牽牛爲夫,織女爲婦。織女、牽牛之星,各處河鼓之旁。七月七日,乃得一會。阮瑀止慾賦曰:傷匏瓜之無偶,悲織女之獨勤。俱有此言。然無匹之義,未詳其始。揚輕袿之猗靡兮,翳脩袖以延佇。體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韈生塵。陵波而韈生塵,言神人異也。洛靈即神,而言若者,夫神萬靈之總稱,言若所以類彼,非謂此爲非神也。淮南子曰:聖足行於水,無跡也;衆生行於霜,有跡也。說文曰:韈,足衣也。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神女賦曰:苞溫潤之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神女賦曰:吐芬芳其若蘭。華容婀娜,令我亡飡。張衡七辯曰:蝤齊之領,阿那宜顧。杜篤禊祝曰:懷李女使不飱。婀,烏可切。娜,奴可切。

「於是屏翳收風,川后靜波。王逸楚辭注曰:屏翳,雨師名。虞喜志林曰:韋昭云:屏翳,雷師。喜云雨師,然說屏翳者雖多,並無明據。曹植詰洛文曰:河伯典澤,屏翳司風。植既皆爲風師,不可引他說以非之。川后,河伯也,已見上文。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馮夷、女媧,並已見上文。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騰,升也。文魚有翅能飛,故使警乘。警,戒也。楚辭曰:文魚兮上瀨。又曰:將騰駕兮皆逝。玉鸞已見上文。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春秋命歷序曰:有神人右耳蒼色大肩,駕六龍出輔,號曰神農。儼,矜莊貌。春秋命歷序曰:人皇乘雲車出谷口。博物志曰:漢武帝好道,西王母七月七日漏七刻,王母乘紫雲車來。鯨鯢踊而夾轂,水禽翔而爲衞。

「於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迴清陽。北海魚非洛川所有,然神仙之川亦有。爾雅曰:水中渚曰沚。孔安國尚書注曰:山脊曰岡。毛詩曰:領如蝤蠐。又曰:有美一人,清陽婉兮。動朱脣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盛年,謂少壯之時不能得當君王之意。此言微感甄后之情。楚辭曰:擥茹蕙以掩涕兮,沾予襟之浪浪。淚下貌。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璫。良會,夫婦之道。鄉,猶方也。淮南子曰:禮豐不足以效愛。服虔通俗文曰:耳珠曰璫。雖潛處於太陰,長寄心於君王。太陰,衆神之所居。忽不悟其所舍,悵神宵而蔽光。漢書音義,孟康曰:宵,化也。

「於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懷愁。楚辭曰:思舊故而想像。傅毅七激曰:無物可樂,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遡。浮長川而忘反,思緜緜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霑繁霜而至曙。遡,逆流向上也。緜緜,密意也。毛詩曰:耿耿不寐。又曰:正月繁霜。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說文曰:騑,驂駕也。毛萇詩傳曰:騑騑,行不止之貌。廣雅曰:盤桓,不進也。

文選考異注「記曰」下至「改爲洛神賦」 此二百七字袁本、茶陵本無。案:二本是也。此因世傳小說有感甄記,或以載於簡中,而尤延之誤取之耳。何嘗駮此說之妄,今據袁、茶陵本考之,蓋實非善注。又案:後注中「此言微感甄后之情」,當亦有誤字也。

  注「黃初文帝丕年號」下至「濟度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七字。

  注「一云魏志三年不言植朝蓋魏志略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五字。案:此亦尤延之誤取,或駮善注之記於旁者。

  注「已見東都賦」 陳云「都」當作「京」,是也。袁、茶陵二本複出,皆非。案:複出不合善例,凡袁亦誤者不悉出。

  注「山上神芝」 袁本、茶陵本神上有「有」字,是也。

  容與乎陽林 袁本、茶陵本「陽」作「楊」,云五臣作「陽」。案:二本是也。尤所見以五臣亂善。

  注「陽林一作楊林」 袁本、茶陵本無「陽林一作」四字。案:二本是也。此尤所見蓋有「陽林」,善作「楊林」,乃校語錯入注,因改善作「一」以就之耳。

腰如約素 袁本、茶陵本云「約」善作「束」。案:二本校語是也。注云「束素,約素」,以「約」解「束」。五臣因改正文作「約」,尤所見以之亂善,非也。

  奇服曠世 袁本、茶陵本云「世」善作「代」。案:此以五臣亂善。

  注「沃人之國」下至「名玉也又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八字。

  注「投我以木瓜」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報之以瓊瑤」 何校「瑤」改「琚」,是也。各本皆譌。

  注「綃輕縠也」 案:此當作「綃已見吳都賦」。袁、茶陵二本所複出者其證也。

  注「爾雅曰」下至「厓上地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四字。

  注「漢書音義應劭曰」下至「瀨湍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九字。

  注「神仙傳曰切仙一出」下至「女亦不見」 袁本、茶陵本此注作「韓詩內傳曰鄭交甫遵彼漢臯臺下遇二女與言曰願請子之珮二女與交甫交甫受而懷之超然而去十步循探之即亡矣迴顧二女亦即亡矣」。案:皆非也。依善例求之,當云「交甫已見江賦」。袁、茶陵其所複出也。

注「說文曰」下至「靜貞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二字。

  注「二妃已見上文毛詩曰」下至「無求思者」 案:「二妃」下當有「遊女並」三字,依善例求之如此。謂「二妃」注在思玄賦,「游女」注在琴賦。袁本、茶陵本所複出皆非,然即其證也。「毛詩曰」以下二十字,尤本誤衍,袁、茶陵無。

  注「各處河鼓之旁」 袁本、茶陵本無「鼓」字,是也。

  注「聖足行於水」 袁本、茶陵本「足」作「人」,是也。

  令我忘飡 袁本、茶陵本「飡」作「餐」。案:疑善「飡」、五臣「餐」而失著校語也。「飡」、「餐」古亦同字,俗譌爲「飡」。他皆放此。又案:注「使不飧」,「飧」當爲「飡」。

  注「曹植詰洛文曰」 案:「洛」當作「咎」。各本皆譌。文今載集中。袁本、茶陵本「詰」譌「結」,陳云當作「禊」,大非。王伯厚嘗言:曹子建詰咎文,假天帝之命,以詰風伯、雨師。名篇之意顯然矣。

  注「王母乘紫雲車來」 袁本、茶陵本「來」上有「而」字,是也。

注「爾雅曰」下至「山脊曰岡」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九字。

  注「淚下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顧望懷愁 案:袁本、茶陵本此下校語云善作「怨」,其所見非也。此韻脚非有異同,尤本未誤。

  注「說文曰騑」下至「盤桓不進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七字。

文選·詩甲·第十九卷續·補亡

束廣微補亡詩六首

補亡

補亡詩六首四言 并序 補亡詩序曰:晳與司業疇人肄脩鄉飲之禮,然所詠之詩,或有義無辭,音樂取節,闕而不備,於是遙想既往,存思在昔,補著其文,以綴舊制。

束廣微王隱晉書曰:東晳,字廣微,平陽陽干人也。父惠,馮翊太守;兄璨,與晳齊名。嘗覽古詩,惜其不補,故作詩以補之。賈謐請爲著作郎。

南陔,孝子相戒以養也。毛詩序曰:有其義而亡其辭。子夏序曰:南陔廢則孝友缺矣。聲類曰:陔,隴也。

循彼南陔,言采其蘭。采蘭以自芬香也。循陔以采香草者,將以供養其父母,喻人求珍異以歸。眷戀庭闈,心不遑安。庭闈,親之所居。眷戀,思慕也。言我思歸供養,心不暇安。彼居之子,罔或游盤。居,謂未仕者。言在家之子,無有縱樂,須供養。此相戒之辭也。尚書曰:乃盤游無度。馨爾夕膳,絜爾晨飡。馨,芬香也。絜,鮮靜也。教其朝晚供養之方。循彼南陔,厥草油油。草油油而從風,喻己亦當柔色以承親。史記,微子之歌曰:麥秀之漸漸,禾黍之油油。鄭玄禮記注曰:油然,物始生好貌。彼居之子,色思其柔。言承望父母顏色須其柔順也。論語,子夏問孝,子曰:色難。色難,謂承順父母顏色乃爲難也。眷戀庭闈,心不遑留。馨爾夕膳,絜爾晨羞。羞,有滋味者。有獺有獺,在河之涘。禮記曰:孟春之月,魚上冰,獺祭魚。獺將食之,先以祭,又曰: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此喻孝子循陔如求珍異,歸養其親也。淩波赴汨,噬魴捕鯉。字林曰:汨,深水也,于筆切。廣雅曰:噬,嚙也。爾雅曰:魴,魾也。郭璞曰:今呼魴魚爲鯿。嗷嗷林烏,受哺于子。小雅曰:純黑而反哺者,烏也。毛詩曰:相彼反哺,尚在翔禽。養隆敬薄,惟禽之似。孟子曰:食而不愛,豕畜之;愛而不敬,獸畜之。劉熙曰:愛而不敬,若人畜禽獸,但愛而不能敬也。言鳥亦能報恩,但不知禮敬耳。今人雖有供養而無禮敬,禽獸何異乎?勗增爾虔,以介丕祉。鄭玄毛詩箋云:介,助也。毛萇詩傳曰:祉,福也。

白華,孝子之絜白也。言孝子養父母,常自絜,如白華之無點汙也。子夏序曰:白華廢則廉恥缺矣。

白華朱萼,被于幽薄。毛詩曰:鄂不韡韡。鄭玄曰:承華者,鄂也。纂要曰:草叢生曰薄。此喻兄弟比於華萼,在林薄之中,若孝子之在衆雜,方於華萼,自然鮮絜。粲粲門子,如磨如錯。毛詩曰:粲粲衣服。周禮曰:正室謂之門子。鄭玄曰:正室適子,將代父當門者。毛詩曰:如切如瑳,如琢如磨。石曰磨。爾雅曰:謂之剒。終晨三省,匪惰其恪。論語,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爲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陳思王魏德論曰:位冠萬國,不惰厥恪。白華絳趺,在陵之陬。鄭玄毛詩箋曰:跗,鄂足也。跗與趺同。陬,山足也。蒨蒨士子,湼而不渝。蒨蒨,鮮明貌。論語,子曰:不曰白乎?湼而不緇。渝,變也。竭誠盡敬,亹亹忘劬。毛萇詩傳曰:亹亹,勉勉也,亡匪切。白華玄足,在丘之曲。堂堂處子,無營無欲。論語,曾子曰:堂堂乎張也。處子,處士也。已見鸚鵡賦。梁鴻安丘嚴平頌曰:無營無欲,澹爾淵清。鮮侔晨葩,莫之點辱。孝經鉤命決曰:名毀行廢,玷辱先人。王逸楚辭注曰:點,汙也。點與玷古字通。

華黍,時和歲豐,宜黍稷也。子夏序曰:華黍廢則畜積缺矣。

黮黮重雲,輯輯和風。黮黮,雲色不明貌,徒感切。輯輯,風聲和也。毛詩曰:習習谷風。毛萇曰:習習,和舒之貌。輯與習同。黍華陵巔,麥秀丘中。毛詩曰:黍稷方華。微子有麥秀之歌。鄭玄曰: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麥。靡田不播,九穀斯豐。尚書曰:播厥百穀。周禮曰:三農生九穀。鄭玄曰:九穀,稷、黍、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麥也。奕奕玄霄,濛濛甘霤。鄭玄毛詩箋曰:奕奕,光也。玄,黑也。霄,雲也。毛萇詩傳曰:濛濛,雨貌。凡水下流曰霤。黍發稠華,亦挺其秀。蒼頡篇曰:稠,衆也。廣雅曰:稠,穊也,直留切。穊,居致切。毛詩曰:實發實秀。靡田不殖,九穀斯茂。無高不播,無下不殖。芒芒其稼,參參其穡。芒芒,多貌。參參,長貌。種曰稼,斂曰穡。參,所今切。稸我王委,充我民食。公羊傳曰:君子之爲國也,必有三年之委。尚書,八政,一曰食。玉燭陽明,顯猷翼翼。爾雅曰:四氣和謂之玉燭。郭璞曰:道光照也。廣雅曰:翼翼,明貌。猷,道也。

由庚,萬物得由其道也。由,從也。庚,道也。言物並得從陰陽道理而生也。子夏序曰:由庚廢則陰陽失其道理矣。

蕩蕩夷庚,物則由之。尚書曰:王道蕩蕩。毛萇詩傳曰:夷,常也。萬物由之以生也。喻王者之德,羣生仰之以安也。蠢蠢庶類,王亦柔之。毛萇詩傳曰:蠢,動也。國語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處庶類。孔安國尚書傳曰:柔,安也。道之既由,化之既柔。木以秋零,草以春抽。言萬物既由於道,羣黎又安於化,故草木遂性而零茂隨四時也。獸在于草,魚躍順流。言皆得其時也。四時遞謝,八風代扇。淮南子曰:四時者,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八風,已見上。纖阿案晷,星變其躔。淮南子曰:纖阿,月御也。顏延年纂要曰:景曰晷。呂氏春秋曰:月躔二十八宿。漢書曰:日月初躔星之紀。音義曰:躔,舍也。五是不逆,六氣無易。尚書云:曰雨、曰暘、曰燠、曰風、曰時,五是來備,各以其序,庶草蕃廡。左氏傳,秦醫和謂晉侯曰:天有六氣,陰陽風雨晦明。易,改也。謂不改其常行也。愔愔我王,紹文之跡。左氏傳,右尹革曰:祈昭之愔愔。杜預曰:愔愔,安和貌。我王,成王也。此詩成王時也。文,周文王也。言能繼文王之跡也。

崇丘,萬物得極其高大也。崇丘,高丘也。言萬物生長於高丘,皆遂其性,得極其高大也。子夏序曰:崇丘廢則萬物不遂其性矣。

瞻彼崇丘,其林藹藹。植物斯高,動類斯大。藹藹,茂盛貌。周禮曰:山林植物。鄭玄曰:物,根生之屬。周風既洽,王猷允泰。周,周室也。毛詩曰:王猷允塞。猶猷古字通。漫漫方輿,回回洪覆。淮南子曰:以天爲蓋,以地爲輿。曾子曰:天道曰員,地道曰方。何類不繁,何生不茂。物極其性,人永其壽。易乾鑿度曰:統者在上,方物常在,五位應時,羣物遂性。漢書,公孫弘對策曰:故形和則無疾,無疾則不夭。恢恢大圓,芒芒九壤。老子曰:天網恢恢。九壤,九州也。左氏傳曰:芒芒九土。資生仰化,于何不養。資,取也。言取生者皆仰德而化也。易曰:至哉坤元,萬物資生。言物盡其性,咸生長也。人無道夭,物極則長。老子曰:終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智之盛也。年未三十而死曰夭,言無夭折之道也。易曰:小人道消,君子道長。言物極則歸長也。

由儀,萬物之生,各得其儀也。言萬物之生,各由其道,得其所儀也。毛萇詩傳曰:儀,宜也。蒼頡篇曰:宜,得所也。子夏序曰:由儀廢則萬物失其道理矣。

肅肅君子,由儀率性。爾雅曰:肅肅,敬也。郭璞曰:容儀謹敬也。禮記曰:率性之謂道。明明后辟,仁以爲政。爾雅曰:明明,察也。郭璞曰:明鑒察也。爾雅曰:后辟,君也。魚游清沼,鳥萃平林。毛詩曰:依彼平林,有集維鷮。濯鱗鼓翼,振振其音。賓寫爾誠,主竭其心。賓,謂羣臣也。時之和矣,何思何脩。時既和平矣,何所思慮,何所脩治。易曰:天下何思何慮。王弼曰:一以貫之,不慮而盡也。莊子,老聃曰:至人之於德也,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厚,夫何脩之爲。文化內輯,武功外悠。輯,和也。言以文化輯和於內,用武德加於外遠也。悠,遠也。

文選考異注「王隱晉書曰」下至「賈謐請爲著作郎」 此四十九字袁本、茶陵本無,所載五臣翰注亦引王隱書而文大異,蓋并善於五臣之誤。以尤所見爲是。

  注「聲類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注「采蘭以自芬香也」下至「喻人求珍異以歸」 袁本、茶陵本此二十八字作「言蘭芬芳以之故己循陔以采之喻己當自身盡心以養也」二十三字。

  注「言在家之子」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無有縱樂須供養此相戒之辭也」 袁本、茶陵本「縱樂」作「游盤」,無「須供養此」四字。

  注「馨芬香也」下至「教其朝晚供養之方」 袁本、茶陵本此十六字作「言相戒盡心以養也」八字。

  彼居之子色思其柔 陳云二句當在「心不遑留」下,如首章例。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誤倒。

  注「孟春之月」下至「先以祭又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九字。

注「此喻孝子循陔如求珍異歸養其親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五字。

  注「廣雅曰噬」下至「今呼魴魚爲鯿」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一字。

  注「毛詩曰」 案:「毛」字誤。各本皆同,無以訂之。

  注「豕畜之」 袁本、茶陵本「畜」作「交」,是也。

  注「鄂不韡韡」 袁本、茶陵本「鄂」作「萼」,下同。案:二本非也。此善注當有「鄂與萼同」,如下注「跗與趺同」之例,因順正文改字而刪去之也。尤依毛詩校正,但未補所脫。

  注「此喻兄弟比於華萼」 案:「兄弟比於」四字不當有,因上引「常棣」而誤添也。各本皆衍。

  注「爾雅曰謂之剒」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輯輯和風 案:「輯輯」當作「揖揖」。袁本、茶陵本校語云善作「揖揖」,可證。此必尤延之所改。二本注云「揖與習同」,尤亦改「揖」爲「輯」,甚非。

  注「雲色不明貌」 袁本、茶陵本「雲色不明」四字作「黑」字。

注「輯輯風聲和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鄭玄曰九穀」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蒼頡篇曰稠衆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注「郭璞曰道光照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獸在于草 案:「于」當作「在」。袁本、茶陵本校語云善作「在在」,可證。尤所見誤以五臣亂善。何云當作「在」,陳同,蓋據二本校。

  注「淮南子曰四時者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八風已見上」 袁本作「四時八風並已見上」,是也。茶陵本脫。

  注「曰風曰時」 案:當作「曰寒曰風」。章懷太子注後漢書李雲傳所引史記如此,蓋尚書亦然也。今以東晉古文添「曰時」二字,而誤去「曰寒」二字。各本皆譌。何校添「曰寒」,陳同,皆仍衍「曰時」,未是。

  注「崇丘高丘也言萬物生長於高丘」 袁本、茶陵本無首六字,末有「者」字。

  注「周禮曰山林」下至「根生之屬」 袁本無此十五字。茶陵本此節無善注。

注「猶猷古字通」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案:此或所見不同,若有之,當如何校改,上引詩「王猷」作「猶」,乃相應。

  注「易曰」下至「則歸長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七字。

文選·詩甲·第十九卷續·述德

謝靈運述祖德詩二首

述德

述祖德詩二首五言 陳郡謝錄曰:玄字幼度,領徐州牧。苻堅傾國大出,玄爲前鋒,射傷苻堅,臨陣殺苻融,封康樂公。靈運述祖德詩序曰:太元中,王父龕定淮南,負荷世業,尊主隆人。逮賢相徂謝,君子道消,拂衣蕃岳,考卜東山,事同樂生之時,志期范蠡之舉。

謝靈運沈約宋書曰:謝靈運,陳郡人也。博覽羣書,文章之美,江左莫逮。初辟琅邪王大司馬行參軍,後爲臨川郡守。爲有司所糾,徙付廣州,遂令趙欽等要合鄉里健兒,於三江口篡取謝,要不及,有司奏依法收罰,詔於廣州行棄市刑。

達人貴自我,高情屬天雲。呂氏春秋曰:陽朱貴己。高誘曰:輕天下而重己也。天雲,言高也。曹植七啟曰:獨馳思乎天雲之際。兼抱濟物性,而不纓垢氛。纓,繞也。垢,滓也。氛,氣也。謂世事呰惡,不相纓繞,不雜塵霧。嵇康書曰:子文三登令尹,是君子思濟物之意也。段生蕃魏國,展季救魯人。段生,干木也,已見上。展季,柳下惠也。劉向列女傳曰:柳下惠妻誄之曰:蒙恥救人,德彌大兮。遂謚曰惠。弦高犒晉師,仲連卻秦軍。春秋僖公二十六年,齊孝公伐魯北鄙,公使展喜犒師。齊侯未入境,喜從之。公曰:魯人恐乎?對曰:小人則恐,君子則否。齊侯曰:野無青草,室如懸磬,何恃而不恐?對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夾輔成王,成王賜之盟曰:世世子孫,不相侵害。齊侯乃還。公使展喜犒師,使受命於展禽。呂氏春秋曰:秦將興師伐鄭,賈人弦高遇之,曰:此必襲鄭。乃矯鄭伯之命以勞之曰:寡君使臣犒勞以璧,膳以十二牛。秦三帥對曰:寡君使丙也、術也、視也,於邊候●之道也,迷惑陷入大國之地。再拜受之。高誘曰:●,國名也,音晉。今爲晉字之誤也。漢書音義,服虔曰:以師枯槁故饋之,猶食勞苦謂之勞也。廣雅曰:犒,勞也。史記曰:魯仲連,齊人也。趙孝成王時,秦使白起圍趙。魏王使將軍新垣衍說趙尊秦昭王爲帝,仲連責而歸之,新垣衍起再拜請出。秦將聞之,爲卻十五里。臨組乍不緤,對珪寧肯分。史記曰:平原君欲封魯連,連不肯受。左太冲詠史詩曰:臨組不肯緤,對珪不肯分。說文曰:組,綬屬也。王逸楚辭注曰:緤,繫也。據仲連文雖不見分珪之事,古者封爵,皆隨其爵之輕重而賜之珪璧,執以爲瑞信。今仲連不受齊趙之封爵,明其不肯分珪也。惠物辭所賞,勵志故絕人。恩惠及物,而不受賞賜,言勉其志不與衆同,故言絕人也。孔安國尚書傳曰:勵,勉也。苕苕歷千載,遙遙播清塵。清塵竟誰嗣,明哲時經綸。明哲,謂祖玄也。清塵已見懷舊賦。經綸見南都賦。委講綴道論,改服康世屯。漢書曰:太史公習道論於黃子。左氏傳,齊侯謂韓厥曰:服改矣。杜預曰:朝戎異服。周易曰:屯,難也。屯難既云康,尊主隆斯民。莊子曰:語大功,立大名,此朝廷之士,尊主強國之人也。魏志,詔曰:翻然改節,以隆斯民。

中原昔喪亂,喪亂豈解已。晉中興書曰:中原亂,中宗初鎮江東。中原,謂洛陽也。晉懷、愍帝時,有石勒、劉等賊破洛陽,懷帝沒於平陽。崩騰永嘉末,逼迫太元始。王隱晉書曰:懷帝即位,年號永嘉。孝武即位,年號太元。河外無反正,江介有䠞圮。河外,西晉也。公羊傳曰:撥亂反正,莫近於春秋。江介,東晉也。左氏傳曰:以敝邑褊小,介於大國。杜預曰:介,間也。毛詩曰:今也蹙國百里。爾雅曰:圮,敗覆也。萬邦咸震懾,橫流賴君子。懾,懼也。謝靈運山居賦自注曰:余祖車騎建大功,淮、肥左右,得免橫流之禍。孟子曰:洪水橫流,氾濫於天下。拯溺由道情,龕暴資神理。拯,濟也。溺,沒也。孟子曰:天下溺則援之以道。莊子曰:夫道有情有信。孔安國尚書傳曰:龕,勝也。曹植武帝誄曰:人事既關,聰鏡神理。秦趙欣來蘇,燕魏遲文軌。尚書曰:傒予后,后來其蘇。文軌,已見恨賦。賢相謝世運,遠圖因事止。賢相,即太傅也。山居賦注曰:太傅既薨,遠圖已輟。左傳,榮成伯曰:遠圖者忠也。曹大家上疏謂兄曰:上損國家累世劬勞遠圖之功。高揖七州外,拂衣五湖裏。山居賦注曰:便求解駕東歸,以避君側之亂。舜分天下爲十二州,時晉有七,故云七州也。張勃吳錄曰:五湖者,太湖之別名,周行五百餘里。隨山疏濬潭,傍巖蓺枌梓。山居賦注曰:選神麗之所,申高栖之意。疏,開也。濬,深也。楚人謂深水爲潭。蓺,樹也。遺情捨塵物,貞觀丘壑美。貞,正也。觀,視也。言正見丘壑之美。

文選考異注「春秋僖公二十六年」下至「使受命於展禽」 袁本、茶陵本無此一百十一字。案:二本是也,此實非善注。

  注「西晉也」 袁本作「已見西征賦」,是也。茶陵本複出,亦可證。

  注「東晉也」 袁本作「已見魏都賦」,是也。茶陵本複出,亦可證。

  注「左氏傳曰以敝邑」下至「介間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九字。

  注「今也蹙國百里」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日」字。案:陳云脫。

  注「孔安國尚書傳曰龕勝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

  注「曹大家上疏謂兄曰」 袁本、茶陵本「謂」作「諸」。陳云「諸」當作「請」。

  注「張勃吳錄曰」下至「周行五百餘里」 袁本無此十九字,有「五湖已見江賦」六字,是也。茶陵本複出,與此皆非。

  注「蓺樹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文選·詩甲·第十九卷續·勸勵

韋孟諷諫詩

勸勵勸者,進善之名。勵者,勗己之稱。

諷諫四言 并序

韋孟善曰:漢書曰:韋賢,魯國鄒人也。其先韋孟,家本彭城,爲楚元王傅。

孟爲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孫王戊。戊荒淫不遵道,作詩諷諫。曰:善曰:漢書曰:楚元王交,字遊,高祖同父少弟也。高祖即位,立交爲楚王。薨,子郢客嗣,是爲夷王。薨,子戊嗣。

肅肅我祖,國自豕韋。應劭曰:左氏傳曰:在商爲豕韋氏。杜預曰:國名。東郡白馬縣南有韋城。黼衣朱黻,四牡龍旂。善曰:應劭曰:黼衣,衣上畫爲斧形,而白與黑爲采。龍旂,旗上畫龍爲之。朱黻,上廣一尺,下廣二尺,長三尺,以皮爲之,古者上公服之。毛詩曰:朱黻斯皇。又曰:四牡翼翼。又曰:龍旂承祀。彤弓斯征,撫寧遐荒。言受彤弓之賜,於此得專征伐。善曰:毛詩曰:彤弓弨兮。荒,荒服也。揔齊羣邦,以翼大商。迭彼大彭,勳績惟光。應劭曰:國語曰:大彭、豕韋爲商伯。迭,互也。言豕韋與大彭互爲伯於商也。至于有周,歷世會同。顏師古曰:繼爲諸侯,預盟會之事也。善曰:會同,已見東京賦。王𧹞聽譖,寔絕我邦。應劭曰:王𧹞,周末王,聽讒受譖潤,絕豕韋氏。劉兆曰:旁言曰譖。善曰𧹞王已見西征賦。我邦既絕,厥政斯逸。應劭曰:自絕豕韋之後,政授逸漏,不由王者。臣瓚曰:逸,放也。管子曰:令不行謂之放。顏師古曰:瓚說是也。賞罰之行,非繇王室。善曰:尚書曰:以蕃王室。繇與由古字通。庶尹羣后,靡扶靡衞。顏師古曰:庶尹,庶官之長也。羣后,諸侯也。善曰:尚書曰:庶尹允諧。又曰:肆覲羣后。尹,正也。羣后,天下諸侯也。五服崩離,宗周以墜。應劭曰:五服,謂甸服、侯服、綏服、要服、荒服也。墜,失也,真魏切。善曰:論語,子曰:邦分崩離析。宗周,已見西征賦。我祖斯微,遷子彭城。顏師古曰:言我先祖遂微。善曰:漢書曰:楚國有彭城縣。在予小子,勤唉厥生。應劭曰:小兒啼聲唉唉。顏師古曰:唉,歎聲。善曰:方言曰:唉,歎辭也,許其切。阨此嫚秦,耒耜斯耕。顏師古曰:言遭秦暴嫚,無有列位,躬耕于野。悠悠嫚秦,上天不寧。乃眷南顧,授漢于京。顏師古曰:高祖起在豐、沛,於秦爲南,故曰南顧。言以秦之京邑授與漢也。於赫有漢,四方是征。顏師古曰:於,讀爲烏。烏,歎辭也。赫,明貌。此詩中諸歎稱於者,其音皆同。靡適不懷,萬國攸平。顏師古曰:懷,思也,來也。言漢兵所往,無不歸懷,故萬國所以皆平。乃命厥弟,弟謂元王也,元王封於楚國。建侯于楚。俾我小臣,惟傅是輔。矜矜元王,恭儉靜一。善曰:孔安國尚書傳曰:矜矜,戒慎。恭,敬;靜,守;一,道也。惠此黎民,納彼輔弼。享國漸世,垂烈于後。應劭曰: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遺業於後嗣。漸世,沒世也。善曰:漸,沒也。迺及夷王,克奉厥緒。夷王名郢客,元王子。咨命不永,惟王統祀。善曰:夷王立四年薨,戊乃嗣,故言不永。統祀,纂統宗祀也。左右陪臣,斯惟皇士。顏師古:大雅曰:皇,正也。善曰:毛詩曰,思皇多士。皇士,美士也。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冰,以繼祖考。顏師古曰:惟,亦思也。言不思念敬慎如履薄冰之義,用繼祖考之業也。善曰:守其富貴,保其社稷。履冰,已見寡婦賦。邦事是廢,逸游是娛。犬馬悠悠,是放是驅。顏師古曰:繇與悠同,行貌。放,放犬;驅,驅馬也。務此鳥獸,忽此稼苗。蒸民以匱,我王以媮。善曰:馳騁犬馬,悠悠然遠也。媮與愉同,樂也。人失稼穡,以致困匱,而王反以爲樂也。所弘匪德,所親匪俊。唯囿是恢,唯諛是信。顏師古曰:恢,大也。諛,謟言也。睮睮謟夫,諤諤黃髮。如淳曰:睮睮,目媚貌。史記曰:不如周舍之咢咢。咢與諤同。睮,以朱切。諤諤,正直貌。黃髮,老人髮落,更生黃者。如何我王,曾不是察。既藐下臣,追欲縱逸。應劭曰:藐,遠也。言疏遠忠賢之輔,追情欲,縱逸遊也。臣瓚曰:藐,陵藐也。善曰:儀禮曰:凡自稱於君士大夫,則曰下臣。嫚彼顯祖,輕此削黜。善曰:尚書曰:昭乃顯祖。

嗟嗟我王,漢之睦親。顏師古曰:睦,密也。言服屬近。善曰:我王,戊也。尚書曰:九族既睦。曾不夙夜,以休令聞。善曰:尚書曰:舊有令聞。穆穆天子,照臨下土。善曰:毛詩曰:天子穆穆。又曰:明明上天,照臨下土。明明羣司,執憲靡顧。顏師古曰:靡,無也。言執天子之法,無所顧望。讀如古,協韻。正遐由近,殆其茲怙。善曰:茲,此,謂此親也。言欲正遠人,先從近親始,而王怙恃漢戚,不自勗慎,以致危殆。嗟嗟我王,曷不斯思?匪思匪監,嗣其罔則。善曰:言王不思鑒鏡之義,是令後嗣無所法則。彌彌其逸,岌岌其國。應劭曰:彌彌,猶稍稍也。罪過滋甚。岌,欲毀壞之意。顏師古曰:岌岌,危動貌,五答切。又,鄧展曰岋。孟子曰:天下殆哉岌乎!司馬彪以爲岋岋,危也。致冰匪霜,致墜匪嫚。應劭曰:易曰:履霜堅冰至。言非一日之寒也。晉灼曰:致冰無不先由微霜,致墜無不先由驕慢。瞻惟我王,時靡不練。善曰:時,是也。練,委也。言王於上所言之事,無不委練也。興國救顛,孰違悔過?善曰:言欲興其邦國,救其顛墜,誰能違於悔過乎?追思黃髮,秦繆以霸。

顏師古曰:秦繆公伐鄭,爲晉所敗而歸,乃作秦誓。善曰:尚書,秦穆公曰:詢茲黃髮,則罔所愆。歲月其徂,年其逮耇。顏師古曰:逮,及也。耇者,老人面色如耇。善曰:徂,往也。言日月徂逝,年將及老,悔過自新,理宜在速。爾雅曰:耇,老壽也。於赫君子,庶顯于後。顏師古曰:於,歎辭也。昔之君子,庶幾善道,所以能光顯於後代也。我王如何,曾不斯覽。顏師古:覽,視也。叶韻,音濫。黃髮不近,胡不時鑒!顏師古曰:黃髮不近者,斥遠耇老之人。近,音其靳切。善曰:歎美昔之君子,能庶幾自悔,故光顯于後。

文選考異注「應劭曰黼衣」下至「旗上畫龍爲之」 袁本無此二十五字,有「黼衣已見上」五字。茶陵本有「杜預曰白與黑謂之黼」九字。

  注「言受彤弓之賜於此得專征伐」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二字。案:無者是也。此或以漢書顏注記於旁,尤延之誤取之。陳云「言」上當有「顏師古曰」四字,不知其非善引也。以下凡「顏師古曰」各條,皆不當有。袁、茶陵二本俱無者最是。今不悉出。其所有誤中之誤,亦不更論。

  注「迭互也」 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案:尤誤依顏注移。

  注「劉兆曰旁言曰譖」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注「顏師古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案:尤延之添耳。

  注「尚書曰以蕃王室」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注「墜失也真魏切」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案:此即顏注而竄入善者。

  注「應劭曰小兒啼聲唉唉」 袁本、茶陵本無此并下顏注,共十六字。

注「顏師古曰懷思也來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有「善曰」二字。案:二本是也。以下皆善注,而此爲顏注竄入者。

  注「弟謂元王也元王封於楚國」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一字。

  注「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遺業於後嗣」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五字,有「即位且三十年」六字。案:二本最是,此亦顏注竄入。

  克奉厥緒 袁本云「緒」善作「次」。茶陵本云五臣作「緒」。案:此所見不同,漢書作「緒」,或當是也。

  注「夷王名郢客元王子」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戊乃嗣故言不永統祀」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案:上七字顏注竄入。

  犬馬悠悠  陳云據注當作「繇繇」。今案:其說誤也。顏注竄入,非善所引。善注「悠悠然遠也」在下,可證其與顏不同也。尤延之所誤取,複沓歧互,不相比次,讀者多不審。

  注「以致困匱」 袁本、茶陵本作「以困乏」三字。案:二本是也。「以致困匱」,乃尤依顏注改耳。

嗟嗟我王 袁本、茶陵本不提行,是也。

  注「我王戊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殆其茲怙 袁本云善作「茲怙」。茶陵本云五臣作「怙茲」。案:各本所見皆非也。此但傳寫誤倒,非善獨作「茲怙」。何云當從漢書作「怙茲」,於韻乃協。陳同。

  注「不自勗慎」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案:二本是也。此亦顏注竄入。

  注「言王不思鑒鏡之義」 袁本、茶陵本「思」下有「之不」二字,無「義」字。案:二本是也。尤誤依顏注改。

  注「又鄧展曰岋」下至「危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三字。又上顏注十二字亦無。說具於前。

  於赫君子 案:「赫」當作「昔」,此善作「昔」,五臣作「赫」。故善注云「歎美昔之君子」。袁本、茶陵本所載五臣翰注云「於赫美也」。各本皆以五臣亂善,所當訂正。考漢書作「昔」,五臣誤耳。唯此節下顏注仍爲誤取竄入,不相比次。說具於前。

張茂先勵志詩

勵志四言 廣雅曰:勵,勸也。此詩茂先自勸勤學。

張茂先

大儀斡運,天迴地游。大儀,太極也。以生天地謂之大,成形之始謂之儀。鄭玄曰:極中之道,淳和未分之氣也。斡,轉也。春秋元命包曰:天左旋,地右動。河圖曰:地有四游,冬至地上行,北而西三萬里;夏至地下行,南而東三萬里。春秋二分,是其中矣。地常動不止而人不知,譬如閉舟而行,不覺舟之運也。四氣鱗次,寒暑環周。禮記曰:四氣之和,以著萬物之理。李尤辟雍賦曰:攢羅鱗次,差池雜遝。范子曰:度如環無有端,周迴如循環,未始有極。星火既夕,忽焉素秋。星火,火星也,已見上。爾雅曰:秋爲白藏,故云素秋。涼風振落,熠燿宵流。其一。涼風,已見上。毛詩傳曰:熠燿,燐也。吉士思秋,寔感物化。思,悲也。謂鴻鴈來賓,雀入大水爲蛤之類。毛詩曰:有女懷春,吉士誘之。淮南子曰:春女悲,秋士哀,而知物化矣。日與月與,荏苒代謝。毛詩曰:日居月諸。淮南子曰:二者代謝而踳馳。顏延年曰:一寒一暑,一往一復爲代。去者爲謝。逝者如斯,曾無日夜。論語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嗟爾庶士,胡寧自舍?其二。言逝川之流,不舍日夜,亦當感之以勵志,何得晏然自舍哉?仁道不遐,德輶如羽。求焉斯至,衆鮮克舉。論語,子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毛詩曰:德輶如毛,人鮮克舉。大猷玄漠,將抽厥緒。毛詩曰:秩秩大猷。說文曰:玄,幽遠也。又曰:漠,寂也。廣雅曰:漠,泊也。說文曰:漠,無爲也。言大道玄遠幽漠,知之猶從小引其端緒,而至於可知。先民有作,貽我高矩。其三。毛詩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又,匪先民是經。先民,周公、孔子也。雖有淑姿,放心縱逸。田般于游,居多暇日。孫卿子曰:其爲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遠也。如彼梓材,弗勤丹漆。雖勞朴斵,終負素質。其四。尚書曰:若作梓材,既勤樸斵,惟其塗丹雘。養由矯矢,獸號于林。淮南子曰:楚恭王遊于林中,有白猨緣木而矯,王使左右射之,騰躍避矢不能中。於是使由基撫弓而眄,猨乃抱木而長號。何者?誠在於心,而精通於物。蒱盧縈繳,神感飛禽。蒱盧,舊說云,即蒲且也。已見西京賦。汲冢書曰:蒲且子見雙鳧過之,其不被弋者亦下。故言感也。末伎之妙,動物應心。研精躭道,安有幽深?其五。物,獸與禽也。尚書序曰:研精覃思。答賓戲曰:浮英華,躭道德。安心恬蕩,棲志浮雲。體之以質,彪之以文。莊子曰:恬淡寂漠,道德之篤也。淮南子曰:使神恬蕩而不失其充。答賓戲曰:仲尼抗浮雲之志。說文曰:彪,虎文貌。如彼南畝,力耒既勤。藨蔉至功,必有豐殷。其六。以農喻也。左氏傳,趙文子謂祁午曰:譬如農夫,是藨是蔉,雖有饑饉,必有豐年。杜預曰:藨,耘也。壅苗爲蔉。水積成淵,載瀾載清。土積成山,歊蒸鬱冥。荀卿子曰:土積成山,風雨興焉;水積成川,蛟龍生焉;種善德而神明自得,聖心循焉。尸子曰:土積成岳,則楩柟豫章出焉;水積成川,則吞舟之魚生焉。夫學之積也,亦有所出也。傅毅顯宗頌曰:蕩蕩川瀆,既瀾且清。張揖字詁曰:歊,氣上出貌。山不讓塵,川不辭盈。管子曰:海不辭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辭土,故能成其高;士不猒學,故能成其聖。勉爾含弘,以隆德聲。其七。周易曰:含弘光大。蔡邕袁喬碑曰:于茲德聲,發聞遐邇。高以下基,洪由纖起。老子曰:高必以下爲基。又曰:合抱之木,生於毫末。川廣自源,成人在始。禮記曰:王者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後海,或源也,或委也。鄭玄曰:始於一勺,卒成不測。論衡曰:自源發流,安得不廣?國語,晉趙武冠,見韓獻子,獻子曰:戒之,此謂成人。成人在始興善,敬之哉。累微以著,乃物之理。孫卿子曰:盡小者大,積微者著。纆牽之長,實累千里。其八。凡言物之大,必資於小;故此言若輕於小,亦累於大。戰國策,段干越謂韓相新城君曰:昔王良弟子駕千里之馬,過京父之弟子。京父之弟子曰:馬,千里之馬也;服,千里之服也;而不能取千里,何也?曰:子纏牽長,故纏牽於事萬分之一也,而難千里之行。今臣雖不肖,於秦亦萬分之一也,而相國見臣不懌者,是纏牽長也。千里之馬,繫以長索,則爲累矣。人雖有容貌,不脩德,如千里馬也。復禮終朝,天下歸仁。論語,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爲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孔安國曰:復,及也。身能及禮,則爲仁也。馬融曰:一日猶見歸,況於終身。若金受礪,若泥在鈞。大戴禮曰:君子學不可以已矣,是故金就礪則利。在鈞,已見西征賦,謂陶家泥輪以能成器也。老子曰:埏埴以爲器。進德脩業,暉光日新。易曰:君子進德脩業,欲及時也。又曰:君子之光暉吉。又曰:日新之謂盛德。隰朋仰慕,予亦何人?其九。莊子曰:管仲有病,桓公往問之:仲父之病病矣!寡人惡乎屬國而可?對曰:隰朋可。其爲人也,愧不若黃帝,而哀不己若者。朋慕管之德,華言隰朋猶慕德,我是何人,而不慕乎?

文選考異注「廣雅曰勵」下至「自勸勤學」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四字。

  注「毛詩傳曰熠燿燐也」 袁本無此八字,有「熠燿已見秋興賦」七字,是也。茶陵本所複出,與此皆誤。

  注「一寒一暑一往一復」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有「來者」二字,是也。何校添「來者」於「復」字下,陳同,仍衍八字。

  注「論語曰」下至「不舍晝夜」 袁本無此十七字,有「逝者已見秋興賦」七字,是也。茶陵本所複出,與此皆非。

  注「人鮮克舉」 茶陵本下有「之」字,袁本無。陳云引詩脫「之」字,是也。

  注「又匪先民是經先民周公孔子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三字。

  田般於游 袁本、茶陵本「田」作「出」。何校依之改,陳同。案:此尤本譌耳。

  注「淮南子曰楚恭王」下至「而精通於物」 袁本無此五十八字,有「養由已見幽通賦」七字,是也。茶陵本所複出,與此皆非。

注「荀卿子曰」 案:「荀」當作「孫」,各本皆譌。

  注「種善德」 茶陵本「種」作「積」,「善」下有「成」字,是也。袁本誤與此同。

  勉爾含弘 袁本、茶陵本「爾」作「志」。案:此亦尤本譌也。

  注「成人在始興善敬之哉」 茶陵本「興」作「與」,無「敬之哉」三字,是也。袁本無「興善敬之哉」五字,非。

  注「顏淵問仁」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克己復禮爲仁」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孔安國曰復」下至「況於終身」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七字。

  注「老子曰埏埴以爲器」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易曰君子進德脩業欲及時也」 袁本無此十二字,有「進德脩業已見閑居賦」九字,是也。茶陵本所複出,與此皆非。

  注「暉吉」 茶陵本「暉」上有「其」字,是也。袁本亦脫。

  注「隰朋可」 袁本、茶陵本「隰」上有「則」字,是也。

文選·詩甲·第二十卷·獻詩·曹子建上責躬詩并表

獻詩

上責躬應詔詩表魏志曰:黃初四年,植朝京都,上疏并獻詩二首。

曹子建

臣植言:臣自抱舋歸藩,植集曰:植抱罪,徙居京師,後歸本國,而魏志不載,蓋魏志略也。杜預左氏傳注曰:舋,瑕隙也。賈逵國語注曰:舋,兆也,謂罪萌兆也。刻肌刻骨,孝經鉤命決曰:削肌刻骨,挈挈勤思。追思罪戾,晝分而食,夜分而寢。爾雅曰:戾,罪也。韓子曰:衞靈公至濮水,夜分,聞有鼓琴者。誠以天網不可重罹,聖恩難可再恃,老子曰:天網恢恢。洞簫賦曰:蒙聖主之渥恩。竊感相鼠之篇,無禮遄市專死之義,感,猶思也。毛詩曰: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爾雅曰:遄,速也。形影相弔,五情愧𧹞奴簡切。文子曰:昔者中黃子曰:色有五章,人有五情。說文曰:𧹞,面慙也。以罪棄生,則違古賢夕改之勸;曾子曰:君子朝有過,夕改,則與之;夕有過,朝改,則與之。忍垢苟全,則犯詩人胡顏之譏。即上胡不遄死之義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胡,何也。毛詩謂何顏而不速死也。殷仲文表曰:亦胡顏之厚。義出於此。伏惟陛下,應劭曰:陛,升堂之階。王者必有執兵陳於階陛之側,臣與至尊言,不敢指斥,故呼在陛者而告之,因卑以達尊之意也。若稱殿下、閤下、侍者、執事,皆此類也。德象天地,恩隆父母,漢書曰:孝文皇帝德厚侔天地。尚書曰:天子作民父母。施暢春風,澤如時雨。漢書音義曰:暢,通也。蘇順陳公誄曰:化侔春風,澤配甘雨。風賦曰:不擇貴賤高下而加焉。呂氏春秋曰:甘露時雨,不私一物。是以不別荊棘者,慶雲之惠也;史記曰:若煙非煙,若雲非雲,郁郁紛紛,蕭索輪囷,是謂慶雲。七子均養者,鳲鳩之仁也;毛詩曰: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毛萇曰:鳲鳩之養其子,旦從上下,暮從下上,其均平如一。舍罪責功者,明君之舉也;矜愚愛能者,慈父之恩也。孔安國尚書傳曰:矜,憐也。論衡曰:父母之於子恩等,豈爲貴賢加意,賤愚不察乎?是以愚臣徘徊於恩澤,而不敢自棄者也。左氏傳,士貞伯曰:鄭伯其死乎!自棄也已。前奉詔書,臣等絕朝,心離志絕,自分黃耇,永無執珪之望。分,謂甘愜也。毛詩序曰:尊事黃耇。珪者,古之諸侯所執。周禮曰:上公之禮執桓圭,諸侯之禮執信圭。史記,陳軫曰:越人莊舃仕楚執珪。不圖聖詔,猥垂齒召。猥,猶曲也。尚書曰: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齒。孔安國曰:三年之後,乃齒錄之。至止之日,馳心輦轂,毛詩曰:至止肅肅。胡廣漢官解詁注曰:轂下喻在輦轂之下,京城之中。僻處西館,未奉闕庭,東京賦曰:闕庭神麗。踊躍之懷,瞻望反側,毛詩曰:踊躍用兵。又曰:瞻望不及。又曰:展轉反側。不勝犬馬戀主之情。史記,丞相青翟曰:臣不勝犬馬之心。謹拜表并獻詩二篇,詞旨淺末,不足采覽,貴露下情,冒顏以聞。臣植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漢書音義,張晏曰:人臣上書,當昧犯死罪而言也。

文選考異注「市專」 袁本、茶陵本作「市專切」,在注末,是也。

  注「毛詩謂何顏而不速死也」 袁本、茶陵本「謂」作「曰」。案:考毛詩傳箋,皆無此文。蓋「毛」字傳寫有誤,此所引或在三家詩傳耳。五臣向注乃云「詩無此句,而以表言詩爲誤。」果爾,豈子建誤稱,善又從而誤注耶?五臣鹵莽每類此。

責躬詩四首

責躬詩四言

曹子建

於穆顯考,時惟武皇。毛詩曰:於穆清廟。禮記曰:王立七廟,曰顯考廟。毛詩曰:時惟鷹揚。武皇,謂曹操也。受命于天,寧濟四方。毛詩序曰:文王受命作周也。鄭玄曰:受天命而王天下也。傅毅明帝頌,表曰:體天統物,寧濟蒸民。朱旗所拂,九土披攘。李陵與蘇武書曰:雷鼓動天,朱旗翳日。登徒子好色賦曰:周覽九土。漢火德,操爲漢臣,故建朱旗也。時獻帝在故。玄化滂流,荒服來王。廣雅曰:玄,道也。謂道德之化也。蔡邕陳留太守頌曰:玄化洽矣。尚書曰:四夷來王。超商越周,與唐比蹤。商、周用師,故云超越;唐、虞禪讓,故云比蹤。篤生我皇,奕世載聰。我皇,文帝也。毛詩曰:篤生武王。國語,祭公謀父曰:奕世載德。武則肅烈,文則時雍。毛詩曰:相土烈烈。毛萇曰:相土,契孫也。鄭玄曰:威武之盛,烈烈然也。尚書曰:黎民於變時雍。孔安國曰:雍,和也。受禪于漢,君臨萬邦。魏受漢禪,已見魏都賦。尚書曰:君臨周邦。又曰:協和萬邦。萬邦既化,率由舊則。毛詩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鄭玄曰:率,循也。廣命懿親,以藩王國。爾雅曰:命,告也。尊君令謂之命。左氏傳,富辰諫王曰:昔周公封建親戚,以藩屏周,不廢懿親。毛詩曰:生此王國。帝曰爾侯,君茲青土。魏志曰:建安十九年,植封臨淄侯。臨淄屬齊郡,舊青州之境。尚書,帝曰爾諧。漢書,封齊王曰:受茲青土。奄有海濱,方周于魯。毛詩曰:奄有龜蒙。毛萇曰:奄,大也。尚書曰:青州海濱廣斥。孔安國曰:濱,涯也。論語注曰:方,比方也。毛詩曰:建爾元子,俾侯于魯。車服有輝,旗章有敍。尚書曰:車服以庸。國語曰:爲車服旗章以旌之。毛詩曰:庭燎有煇。禮記曰:以爲旗章,以別貴賤。鄭玄曰:章,幟也。應劭漢官典職,楊喬曰:威儀有序。濟濟儁乂,我弼我輔。毛詩曰:濟濟多士。尚書曰:儁乂在官。尚書大傳曰:天子有四鄰,左輔右弼。伊余小子,恃寵驕盈。毛詩曰:閔予小子。班固漢書景十三王述曰:膠東不亮,常山驕盈。舉挂時網,動亂國經。家語,孔子曰:治天下國家有九經,其所以行者一也。作蕃作屏,先軌是隳。孔安國尚書傳曰:隳,廢也。傲我皇使,犯我朝儀。魏志曰:黃初二年,植就國。使者灌均希旨,奏植醉酒勃逆,劫脅使者。有司請治罪,帝以太后故,貶爵安鄉侯。國有典刑,我削我黜。植集曰:博士等議,可削爵土,免爲庶人。尚書曰:象以典刑。韋孟諷諫詩曰:輕此削黜。將寘于理,元兇是率。魏志曰:有司請罰植罪。廣雅曰:將,欲也。周易曰:寘于叢棘。毛萇詩傳曰:寘,致也。司馬遷書曰:遂下于理。鄭玄禮記注曰:理,治獄之官。儀禮曰:率,導也。明明天子,時惟篤類。魏志,詔云:植,朕之同母弟,骨肉之親,舛而不殊,其改封植。毛詩曰:明明天子,令問不已。又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鄭玄曰:長以與汝之族類也。不忍我刑,暴之朝肆。殺人陳其尸曰肆。論語,子服景伯曰:吾力猶能肆諸市朝。杜預左氏傳注曰:肆,市列也。違彼執憲,哀予小臣。韋孟諷諫詩曰:明明羣司,執憲靡顧。楊雄交州箴曰:牧臣司交,敢告執憲。儀禮曰:小臣正辭。改封兗邑,于河之濱。魏志曰:帝以太后故,貶爵安鄉侯。又曰:黃初二年,改封鄄城,屬東郡,舊兗州之境。尚書曰:濟河惟兗州。植表曰:行至延津,受安鄉印綬。股肱弗置,有君無臣。尚書大傳曰:股肱惟臣。荒淫之闕,誰弼予身?韋孟諷諫詩序曰:王戊荒淫不遵道,作諷諫詩。焭焭僕夫,于彼冀方。植集曰:詔云,知到延津,遂復來。求出獵表曰:臣自招罪舋,徙居京師,待罪南宮。然植雖封安鄉侯,猶住冀州也。時魏都鄴,鄴,冀州之境也。一云時魏以雒爲京師,比堯之冀方也。大戴禮曰:驪駒在門,僕夫具存。毛萇詩傳曰:于,往也。尚書,五子之歌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嗟余小子,乃罹斯殃。赫赫天子,恩不遺物。謂至京師,蒙恩得還也。植求習業表曰:雖免大誅,得歸本國。毛詩曰:赫赫在上。周易曰:曲成萬物而不遺。冠我玄冕,要我朱紱。周禮曰:王之五冕,皆玄冕朱裏。毛詩曰:朱茀斯皇。茀與紱同。禮記曰:諸侯佩山玄玉而朱組綬。蒼頡篇曰:紱,綬也。魏志曰:朱紱光大。光光大使,我榮我華。楊雄侍中箴曰:光光常伯,儵儵貂璫。文子曰:有榮華必有愁悴。剖符受土,王爵是加。魏志曰:黃初三年,立爲鄄城王。四年,封雍丘王。喻巴蜀檄曰:剖符而封,析珪而爵。仰齒金璽,俯執聖策。左氏傳,羽父曰:寡人若朝于薛,不敢與諸任齒。杜預曰:齒,列也。漢書曰:諸侯王皆金璽。史記曰:高祖封三王,皆以策書。皇恩過隆,祗承怵惕。西京賦曰:皇恩溥。尚書曰:祗承于帝。又曰:怵惕惟厲。咨我小子,頑凶是嬰。說文曰:嬰,繞也。逝慙陵墓,存愧闕庭。匪敢傲德,寔恩是恃。威靈改加,足以沒齒。班固漢書述曰:震我威靈,五世來服。四子講德論曰:聖德隆盛,威靈外覆。論語,子曰:管仲奪伯氏駢邑三百,沒齒無怨言。孔安國曰:齒,年也。昊天罔極,生命不圖。言生之夭壽,不可預謀也。毛詩曰:欲報之德,昊天罔極。家語,孔子曰:分於道謂之命。毛詩傳曰:不慮不圖。嘗懼顛沛,抱罪黃壚。論語曰:顛沛必於是。馬融曰:顛沛,僵仆也。淮南子曰:上際九天,下契黃壚。高誘曰:泉下有壚山。願蒙矢石,建旗東嶽。左氏傳曰:荀偃親受矢石。東嶽鎮吳之境。子建詩曰:我心常怫鬱,思欲赴太山。與此義同。庶立毫氂,微功自贖。漢書音義曰:十毫爲氂。班超上疏曰:冀立微功,以自陳効。危軀授命,知足免戾。論語,子曰:見危授命,亦可以爲成人矣。左氏傳,太史克曰:庶幾免於戾乎。甘赴江湘,奮戈吳越。天啟其衷,得會京畿。左氏傳,呂相曰:天誘其衷。杜預曰:衷,中也。遲奉聖顏,如渴如飢。遲,猶思也。張奐與許季師書曰:不面之闊,悠悠曠久,飢渴之念,豈當有忘。毛詩曰:憂心烈烈,載飢載渴。心之云慕,愴矣其悲。天高聽卑,皇肯照微。史記,子韋謂宋景公曰:天高聽卑。爾雅曰:皇,君也。又曰:肯,可也。班固說東平王蒼曰:願隆照微之明,信日昊之聽。

文選考異注「庭燎有煇」 袁本「煇」作「輝」。案:正文作「輝」,「輝」、「煇」同字,袁本是也。茶陵本亦作「煇」,蓋皆依今詩字改也。

  注「魏志曰黃初二年」 陳云「志」當作「書」。此王沈魏書,見國志注。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譌。

  注「儀禮曰」 案:「禮」下當有「注」字。各本皆脫。

  注「舛而不殊」 何校「舛」改「舍」,「殊」改「誅」。陳云國志作「捨而不誅」。細尋恐如李注所引爲得,謂植雖有過,不忍遽絕耳。又「骨肉之親,析而不殊」,漢宣帝封海昏侯詔中語也。今案:陳校是也。考求通親親表云:「骨肉之恩,爽而不離。」李彼注引漢書「粲而不殊」。如淳曰「粲」或爲「散」,此「舛」與「爽」、「粲」、「散」、「析」互異而義皆同。漢書宣紀作「粲」,武五子傳作「析」,當各依其舊。今國志蓋誤,而何據之,非矣。又荀悅漢紀,宣帝詔作「捨而不誅」,亦後人所改。

  注「魏志曰朱紱光大」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案:二本是也。考國志下文「光光大使,我榮我華」,作「朱紱光大,使我榮華」。然則「朱紱光大」乃「光光大使」句之異,不應以注此明甚矣。必或記於旁,而尤延之誤取耳。又案:善下文注引「光光常伯」,是選本無誤。今國志自不與善同,何、陳皆用國志校者,亦非·當各依本書。餘所有異同,準此。

注「毛詩傳曰不慮不圖」 陳云「傳」當作「箋」。案:「雨無正,弗慮弗圖」,箋云「而不慮不圖」,此引之以注「不圖」也。

文選·詩甲·第二十卷·獻詩

曹子建應詔詩

應詔詩四言

曹子建

肅承明詔,應會皇都。爾雅曰:肅,敬也。東都賦曰:下明詔。又曰:春王三朝,會同漢京。會,朝會也。星陳夙駕,秣馬脂車。毛詩曰:星言夙駕。又曰:言秣其馬。又曰:既脂爾車。命彼掌徒,肅我征旅。鄭玄禮記注曰:肅,戒也。朝發鸞臺,夕宿蘭渚。鸞臺、蘭渚,以美言之。漢宮闕名曰:長安有鴛鸞殿。公孫乘月賦曰:鵾雞舞於蘭渚。芒芒原隰,祁祁士女。毛詩曰:宅殷土芒芒。又曰:采蘩祁祁。經彼公田,樂我稷黍。毛詩曰:雨我公田。又曰:我黍與與,我稷翼翼。爰有樛木,重陰匪息。毛詩曰:爰有寒泉。又曰:南有樛木。又曰:南有喬木,不可休息。雖有糇糧,飢不遑食。毛詩曰:乃裹糇糧。毛萇曰:糇糧,食也,音侯。吳越記,采葛婦人詩曰:飢不遑食四體疲。望城不過,面邑不遊。鄭玄周禮注曰:面,猶向也。僕夫警策,平路是由。舞賦曰:僕夫正策。鄭玄周禮注曰:警,勑戒之。玄駟藹藹,揚鑣漂沫。廣雅曰:藹藹,盛也。舞賦曰:龍驤橫舉,揚鑣飛沫。流風翼衡,輕雲承蓋。甘泉賦曰:風漎漎而扶轄。楚辭曰:雲霏霏而承宇。涉澗之濱,緣山之隈。孔安國尚書傳曰:濱,涯也。說文曰:隈,曲也。遵彼河滸,黃坂是階。毛詩曰:在河之滸。毛萇曰:水崖曰滸。爾雅曰:階,因也。西濟關谷,或降或升。陸機洛陽記曰:洛陽有西關,南伊闕。谷,即大谷也。騑驂倦路,再寢再興。韓詩曰:兩驂鴈行。薛君曰:兩驂,左右騑驂。毛詩曰:言念君子,再寢再興。將朝聖皇,匪敢晏寧。弭節長騖,指日遄征。楚辭曰:吾令羲和弭節兮。司馬彪上林賦注曰:弭節,安志也。蔡琰詩曰:遄征日遐邁。毛萇詩傳曰:遄,疾也。前驅舉燧,後乘抗旌。毛詩曰:伯也執殳,爲王前驅。西京賦曰:升觴舉燧。薛綜曰:燧,火也。漢書,終軍曰:驃騎抗旌,昆邪右袵。周禮曰:析羽爲旌。輪不輟運,鑾無廢聲。毛詩曰:鑾聲鏘鏘。鄭玄周禮注曰:鑾在衡,以金爲鈴。爰暨帝室,稅此西墉。毛詩曰:召伯所稅。毛萇曰:稅,猶舍也。又曰:墉,城也。嘉詔未賜,朝覲莫從。毛萇詩傳曰:覲,見也。仰瞻城閾,俯惟闕庭。說文曰:閾,門楣也。長懷永慕,憂心如酲。楚辭曰:情慨而長懷。毛詩曰:憂心如酲,誰秉國成。

文選考異祁祁士女 袁本、茶陵本有校語云善作「女士」。案:二本所見,傳寫倒也。此「女」字協韻,非與五臣有不同。尤本不倒,蓋改正之矣。

  注「糇糧食也」 陳云「糧」字衍,此引小雅伐木三章傳文,是也。各本皆衍。

  注「風漎漎而扶轄」 袁本「漎漎」作「從從」。案:當作「●●」。說已見前。茶陵本作「漎漎」,與此皆誤。

  注「情慨而長懷」 袁本、茶陵本重「慨」字,是也。

潘安仁關中詩

關中詩四言 岳上詩表曰:詔臣作關中詩,輒奉詔竭愚作詩一篇。案漢記,孝明時,護羌校尉竇林上降羌●岸,以爲羌豪。岸兄●吾復降,問事狀,林對前後兩屈,坐誣誷,下獄死。齊萬年編戶隸屬爲日久矣,而死生異辭,必有詭謬,故引證喻,以懲不恪。

潘安仁

於皇時晉,受命既固。毛詩曰:於皇時周。又曰:天立厥配,受命既固。鄭玄曰:受命,受天命以王天下也。三祖在天,聖皇紹祚。臧榮緒晉書曰:宣帝追號曰高祖,文帝號曰太祖,武帝號曰世祖。聖皇,惠帝也。毛詩曰:三后在天,王配于京。爾雅曰:紹,繼也。德博化光,刑簡枉錯。周易曰: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又曰:後得主而有常,含萬物而化光。尚書曰:五辭簡孚,正于五刑。潛夫論曰:簡刑薄威,此德之上。論語曰:舉直錯諸枉。微火不戒,延我寶庫。其一。王隱晉書曰:惠帝元康五年十月,武庫災,焚累代之寶。蠢爾戎狄,狡焉思肆。毛詩曰:蠢爾蠻荊。傅暢諸公讚曰:北地盧水胡馬蘭羌因此爲亂,推齊萬年爲主。左氏傳,申公巫臣曰:夫狡焉思啟其封疆。賈逵國語注曰:肆,恣也。謂思恣凶逆也。虞我國眚,窺我利器。左氏傳,莒子曰:孰以我爲虞。杜預曰:虞,度也。孔安國尚書傳曰:眚,過也。老子曰: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國語曰:利其器用。韋昭曰:器,兵甲。岳牧慮殊,威懷理二。尚書曰:內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左氏傳,魏絳曰:戎、狄事晉,諸侯威懷。又曰:晉郤缺言於趙宣子曰:叛而不討,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懷?非威非懷,何以示德?無德何以主盟?將無專策,兵不素肄以寘切。其二。賈逵國語注曰:素,預也。又曰:肄,習也。翹翹趙王,請徒三萬。朝議惟疑,未逞斯願。傅暢晉諸公讚曰:司馬倫,字子彝,咸熙中封趙王,進征西假節都督雍、梁、晉諸軍事。倫誅羌大酋數十人,胡遂反,朝議召倫還。朱鳳晉書曰:宣帝桓夫人生趙王倫,位至相國。倫請三萬人往平齊萬年,朝議不許。司馬相如美人賦曰:恆翹翹而西顧。賈逵國語注曰:逞,快也。桓桓梁征,高牙乃建。干寶晉紀曰:梁王彤爲征西大將軍,西討氐。尚書曰:勗哉夫子尚桓桓。牙,牙旗也。兵書曰:牙旗,將軍之旗。旗蓋相望,偏師作援。其三。漢書曰:冠蓋相望。左氏傳,韓獻子曰:以偏師陷,罪孰大焉。又曰:要結大援。援,助也。虎視眈眈,威彼好畤。干寶晉紀曰:彤爲大都督,督關中諸軍,屯好畤。易曰:虎視眈眈,其欲逐逐。素甲日曜,玄幕雲起。楚漢春秋,趙中大夫曰:臣聞越王句踐素甲三千。曹植辨問曰:赫然而日曜之。漢書五行志曰:雲起於山中。誰其繼之?夏侯卿士。王隱晉書曰:齊萬年帥羌胡圍涇陽,遣安西將軍夏侯駿西討氐、羌。左氏傳曰:子產爲政,輿人誦之;子產若死,誰其嗣之?又曰:楚伐吳,子魚先死,楚師繼之。毛詩曰:皇甫卿士。惟系惟處,列營棊跱。其四。王隱晉書曰:解系,字少連,濟南人,爲雍州刺史。又曰:周處,字子隱,吳興人,朝廷以處忠烈,欲遣討氐,乃拜建威將軍。謝承後漢書曰:西夷蠢動,姦雄棊跱。夫豈無謀,戎士承平。漢書,師丹曰:今累世承平。守有完郛,戰無全兵。孫子兵法曰:凡用師以全兵爲上。鋒交卒奔,孰免孟明?杜篤衆瑞頌曰:猛將與虜交鋒。左氏傳曰:楚師車馳卒奔。又曰:子墨衰絰,敗秦師于殽,獲百里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以歸。飛檄秦郊,告敗上京。其五。王隱晉書曰:周處、解系與賊戰於六陌,軍敗。漢書,高祖曰:吾以羽檄徵天下兵。應劭曰:以雞毛系檄。魏武奏事云:邊有警,輒露插羽以檄,急之意也。左氏傳曰:王師敗績于茅戎。又曰:王人來告敗。邊讓章華臺賦曰:聲肅恭乎上京。周殉師令,身膏氐斧。周處別傳曰:氐賊齊萬年爲亂,處仰天嘆曰:古者將受命,鑿凶門以出,蓋有進無退,我爲大臣,以身殉國,不亦可乎!遂戰死。臧榮緒晉書曰:氐,西戎別名。人之云亡,貞節克舉。毛詩曰:人之云亡,邦國殄瘁。楚辭曰:原生受命于貞節。盧播違命,投畀朔土。孫盛晉陽秋曰:振威盧播伐萬年。王隱晉書曰:盧播詐論功,免爲庶人,徙北平。廣雅曰:違,背也。毛詩曰:投畀有北。爾雅曰:朔,北方也。爲法受惡,誰謂荼苦?其六。左氏傳,孔子曰:趙宣子爲法受惡。毛詩曰:誰謂荼苦?其甘如薺。哀此黎元,無罪無辜。孝經鉤命決曰:天有顧眄之義,受圖于黎元。孔安國尚書傳曰:黎,衆也。高誘戰國策注曰:元元,善也。毛詩曰:無罪無辜,讒口●●。肝腦塗地,白骨交衢。檄蜀文曰:肝腦塗中原。漢書曰:一敗塗地。古出夏北門行曰:白骨不覆,疫癘淫行。魏許昌碑表曰:白骨既交,橫於曠野。夫行妻寡,父出子孤。鄭玄孝經注曰:五十無夫曰寡。禮記曰:少而無父謂之孤。俾我晉民,化爲狄俘芳于切。其七。詩曰:覆俾我悖。賈逵國語注曰:伐國取人曰俘。亂離斯瘼,日月其稔。言亂離之道,於此將散,論其日月,爲惡又熟,言必亡也。韓詩曰:亂離斯莫,爰其適歸。薛君曰:莫,散也。毛詩曰:亂離瘼矣。毛萇曰:瘼,病也。今此既引韓詩,宜爲莫字。左氏傳曰:周毛得殺毛伯過。萇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杜預曰:稔,熟也。天子是矜,旰古旦食晏寢。孔安國尚書傳曰:矜,憐也。左氏傳,伍奢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杜預曰:旰,晏也。主憂臣勞,孰不祗懍。史記,范雎曰:臣聞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周書曰:君憂臣勞,主辱臣死。孔安國尚書傳曰:懍,危也。愧無獻納,尸素以甚。其八。兩都賦序曰:朝夕獻納。薛君韓詩章句曰:何謂素飱?素飱者,質人但有質朴,而無治民之材,名曰素飱。尸祿者,頗有所知,善惡不言,默然不語,苟欲得祿而已,譬若尸焉。皇赫斯怒,爰整精銳。毛詩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戰國策,季良謂魏王曰:恃兵之精銳而欲攻邯鄲也。命彼上谷,指日遄逝。王隱晉書曰:孟觀,字叔時,稍遷至積弩將軍,封上谷郡公。及關中氐反,諸將敗退,乃遣觀也。曹植應詔詩曰:指日遄征。親奉成規,稜威遐厲。孫資別傳曰:成規之畫,資皆管之。漢書,武帝與李廣書曰:威稜憺乎鄰國。王逸楚辭注曰:厲,烈也。廣雅曰:厲,惡也。首陷中亭,揚聲萬計。其九。孫盛晉陽秋曰:孟觀爲建威將軍,擊氐、羌於中亭,大破之。陷,猶敗也。萬計,謂所誅之數。羽獵賦曰:仗鏌邪而羅者以萬計。兵固詭道,先聲後實。言觀揚聲合於詭道也。司馬兵法曰:兵者詭道,故能而示之不能。漢書,廣武君謂韓信曰:兵固有先聲後實。聞之有司,以萬爲一。言有司疑觀之詐,故觀言誅萬,有司以之爲一。紂之不善,我未之必。以紂喻觀也,言觀雖妄聲,而同紂之不善,我未以爲必然。疑有司抑之太甚也。論語,子貢曰: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虛皛胡皎湳奴感德,謬彰甲吉。其十。說文曰:皛,顯也。蒼頡篇曰:皛,明也。孔安國尚書傳曰:彰,明也。湳、甲,二羌號也,德、吉,其名也。言觀虛明誅二羌之功,此觀之過也。虛皛繆彰,其義一耳,但交相避。東觀漢記曰:金城、隴西卑湳、勒姐種羌反出塞外。說文曰:湳水出西河美稷縣,故羌人因水爲姓。漢沖帝時,羌湳孤奴歸化,是其先也。左氏傳曰:晉人滅赤狄甲氏。杜預注曰:甲氏,赤狄別種。雍門不啟,陳汧危逼。漢書,右扶風有雍縣、陳倉縣、汧縣。左氏傳曰:申、息之北門不啟。觀遂虎奮,感恩輸力。王隱晉書曰:孟觀身當大敵,功蓋一時。左氏傳,欒盈曰:昔陪臣輸力於王室。重圍克解,危城載色。晉中興書曰:觀從中亭北出,何惲領二萬人以繼之。雍圍解。班固耿恭守疏勒城賦曰:日兮月兮阨重圍。毛詩曰:載色載笑。毛萇曰:色溫潤也。豈曰無過?功亦不測。其十一。過謂虛皛湳德,功謂重圍克解。毛詩曰:豈曰無衣。黃石公記序曰:慮若源泉,深不可測。情固萬端,于何不有?范曄後漢書,鄧禹曰:變故萬端。西京賦曰:林麓之饒,于何不有。紛紜齊萬,亦孔之醜。謂爭萬年也。王隱晉書曰:初,夏侯駿上言斬氐帥齊萬年,及孟觀至,大戰數十,生送萬年。紛紜,亂貌。長楊賦曰:紛紜沸渭。毛詩曰:日有食之,亦孔之醜。曰納其降,曰梟其首。二曰皆語辭也。觀曰納降,駿曰梟首。漢書音義曰:懸首於木上曰梟。疇真可掩?孰偽可久?其十二。言誰爲真事而可蔽掩,誰行偽事而可久施乎?言真偽之理立即可明,觀言爲真,駿言爲偽。爾雅曰:疇,孰誰也。楚辭曰:孰虛偽之可長。既徵爾辭,既蔽爾訟。謂有司考驗之也。左氏傳,子犯曰:盟徵其辭。周禮曰:司寇斷獄蔽訟,則以五刑之法。鄭司農曰:蔽,斷其獄訟。當乃明實,否則證空。其言當者,明示以事實;其理否者,顯告之狀空。鄭玄毛詩箋曰:否,不通也。說文曰:證,告也。好爵既靡,顯戮亦從。言賞罰之法,在乎功過,當者既靡之以好爵,否者亦從之以顯戮。周易曰: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尚書,王曰:不迪有顯戮。不見竇林,伏尸漢邦!其十三。此喻駿也。東觀漢記曰:護羌竇林奉使,羌●岸降,詣林,林欲以爲功,劾奏言大豪。後●岸兄●吾復詣林,林言其第一豪。問事狀,林對前後兩屈。林以誣誷詣獄,上不忍誅,免官。後涼州刺史奏林贓罪,復收繫羽林監,遂死獄中。周人之詩,寔曰采薇。北難獫狁,西患昆夷。毛詩序曰:采薇,遣戍役也。文王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獫狁之難。鄭玄曰:昆夷,西戎也。獫狁,今匈奴也。晉灼曰:堯曰薰粥,周曰獫狁,秦曰匈奴。舊說疏曰:黃帝曰薰粥,唐舜曰蠻夏,殷曰鬼方,周曰匈奴,秦曰胡。以古況今,何足曜威?言古弱而患,今彊而勝之,抑亦常理,何足以曜威乎?西都賦曰:曜威而講武事。徒愍斯民,我心傷悲。其十四。不足曜威,而爲詩者爲愍斯民,故言之也。毛詩曰:王事靡盬,我心傷悲。斯民如何?荼毒于秦。毛詩曰:生民如何?尚書曰:不忍荼毒。孔安國曰:荼毒,苦也。師旅既加,饑饉是因。論語,子曰: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疫癘淫行,荊棘成榛。元康七年正月,周處死。七月,雍州疫,大旱,關中飢,米斛萬錢。詔骨肉相贖者不禁。鄭玄周禮注曰:癘疫,氣不和之疾也。古出夏北門行曰:疫癘淫行。老子曰:師之所處,荊棘生焉。絳陽之粟,浮于渭濱。其十五。謂運絳陽之粟以賑關中也。漢書,河東郡有絳縣。酈善長水經注曰:絳則絳陽也,蓋在絳、澮之陽。左氏傳,重耳曰:余從狄君,以田渭濱。明明天子,視民如傷。明明,已見上文。左氏傳,逢滑曰:國之興也,視民如傷。申命羣司,保爾封疆。尚書曰:申命羲叔。韋孟諷諫詩曰:明明羣司。左氏傳,知罃曰:而帥偏師,以修封疆。靡暴于衆,無陵于強。誡羣司也。言無以衆而暴寡,無以強而陵弱。韓子曰:其理國也,使強不陵弱,衆不暴寡。蒼頡篇曰:陵,侵也。惴惴寡弱,如熙春陽。其十六。謂關中民也。羣司既整,寡弱免於陵暴,心皆慕義,如悅春陽。毛詩曰:惴惴其慄。毛萇曰:惴惴,懼也。寡弱,已見上文。爾雅曰:熙,興也。說文曰:興,悅也。神農本草曰:春爲陽,陽溫生萬物。惴惴或喣噓。

文選考異注「都督雍梁晉諸軍事」 陳云「晉」當作「秦」,是也。各本皆譌。

  注「毛詩曰皇甫卿士」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注「古旦」 袁本、茶陵本作「旰古旦切」,在注末,是也。

  注「成規之畫」 陳云「之」字疑。今案:國志注所引作「外規廟勝之畫」,或此傳寫譌脫也。

  注「虛皛謬彰其義一耳但交相避」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二字。案:此當是二本脫。「交」當作「文」,傳寫譌耳。

  注「林欲以爲功」下至「復詣林」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九字。案:此當是二本傳寫脫。范蔚宗書在西羌傳,文句小異。

  注「論語子曰」 何校「子」下添「路」字,陳同。各本皆脫。

  注「尚書曰申命羲叔」下至「以修封疆」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十一字。案:此當是二本脫去一節注也。

  注「惴惴或喣噓」 袁本、茶陵本「噓」下有「也」字。案:此當云「熙或作喣。喣,噓也」。各本皆誤。五臣銑注云「熙猶喣也」,即襲善此注爲之,可借爲證。

文選·詩甲·第二十卷·公讌

曹子建公讌詩

公讌

公讌詩五言曹子建贈答雜詩,子建在仲宣之後,而此在前,疑誤。

公子敬愛客,終宴不知疲。公子,謂文帝,時武帝在,謂五官中郎也。清夜遊西園,飛蓋相追隨。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參差。字書曰:澄,湛也。說文曰:景,光也。楚辭曰:宣遊兮列宿。秋蘭被長坂,朱華冒綠池。朱華,芙蓉也。毛萇詩傳曰:冒,猶覆也。潛魚躍清波,好鳥鳴高枝。神飈接丹轂,輕輦隨風移。解嘲曰:客徒欲朱丹吾轂。飄颻放志意,千秋長若斯。古詩曰:蕩滌放情志。戰國策曰:犀首爲張儀千秋之祝。

文選考異注「謂五官中郎也」 案:「謂」當作「爲」,「也」當作「將」。各本皆譌。

王仲宣公讌詩

公讌詩五言

王仲宣

昊天降豐澤,百卉挺葳蕤。爾雅曰:夏爲昊天。毛詩曰:百卉具腓。字林曰:卉,草揔名也。楚辭曰:上葳蕤以防露。王逸注曰:葳蕤,草木初生貌。涼風撤蒸暑,清雲却炎暉。孔安國論語注曰:撤,去也。蒸,熱氣也。

南方爲火而主夏,火性炎上,故謂夏日爲炎暉也。高會君子堂,並坐蔭華榱。漢書曰:漢王置酒高會。毛詩曰:既見君子,並坐鼓瑟。上林賦曰:華榱璧璫。嘉肴充圓方,旨酒盈金罍。毛詩曰:嘉肴脾臄。南都賦曰:珍羞琅玕,充溢圓方。毛詩曰:旨酒思柔。又曰:我姑酌彼金罍。管絃發徽音,曲度清且悲。孔安國尚書傳曰:徽,美也。合坐同所樂,但愬杯行遲。愬與訴同。常聞詩人語,不醉且無歸。毛詩曰:厭厭夜飲,不醉無歸。今日不極懽,含情欲待誰?漢書曰:田蚡卒飲,極懽而去。含情,謂含其歡情而不暢也。古樂府歌曰:今日尚不樂,當復待何時?見眷良不翅升豉,守分豈能違。言上見恩遇,不翅過於本望,己守常分,豈敢違越乎?言不敢也。家語,子曰:愛人之謂德教,何翅惠哉!不翅,猶過多也。論語摘襄聖承進讖曰:徐衍守分身亡。古人有遺言,君子福所綏。左氏傳,正常曰:夫子有遺言。夫子,謂魯季桓子。毛詩曰:樂只君子,福履綏之。願我賢主人,與天享巍巍。主人,謂太祖也。論語,子曰:巍巍乎,惟天爲大,惟堯則之。杜預左氏傳注曰:享,受也。克符周公業,奕世不可追。史記曰:周公旦輔翼武王,用事居多。奕世,已見上文。此詩侍曹操讌。

文選考異注「升豉」 袁本、茶陵本作「翅升豉切」,在注中「不翅猶過多也」下,是也。

  注「論語摘襄聖承進讖曰」 袁本、茶陵本「襄」作「衰」,是也。

劉公幹公讌詩

公讌詩五言

劉公幹魏志曰:東平劉楨,字公幹,少有學,太祖辟丞相掾屬。太子嘗請諸文學,酒酣,命甄氏出拜,坐中皆伏,楨獨平視。太祖聞之,收楨,減死輸作。著文賦數十篇。卒。

永日行遊戲,懽樂猶未央。永日,長日也。尚書曰:日永星火。毛詩曰:且以永日。毛萇曰:永,引也。古詩曰:遊戲宛與洛。蘇武詩曰:懽樂殊未央。遺思在玄夜,相與復翺翔。秦嘉贈婦詩曰:遺思致款誠。毛詩曰:河上乎翺翔。輦車飛素蓋,從者盈路傍。古詩曰:日出東南行,觀者滿道傍。月出照園中,珍木鬱蒼蒼。新語曰:楩梓豫章,立則爲衆木之珍。風俗通曰:太山松鬱鬱蒼蒼。清川過石渠,流波爲魚防。周禮曰:以防止水。鄭玄曰:堰瀦,畜流水之陂。防,瀦旁隄也。芙蓉散其華,菡萏溢金塘。毛萇詩傳曰:菡萏,荷華也。金塘,猶金堤也。靈鳥宿水裔,仁獸遊飛梁。假美名以言之。楚辭曰:蛟何爲兮水裔?思玄賦曰:亘螭龍之飛梁。華館寄流波,豁達來風涼。生平未始聞,歌之安能詳?毛萇詩傳曰:詳,審也。投翰長歎息,綺麗不可忘。翰,筆毫也。

文選考異注「少有學」下至「減死輸作」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十二字,有「爲司空軍謀祭酒掾屬轉爲平原侯庶子後爲五官將有文學」二十四字。案:二本是也。

  注「古詩曰日出東南行」 案:此當作「古日出東南隅行曰」。各本皆誤。

應德璉侍五官中郎將建章臺集詩

侍五官中郎將建章臺集詩五言 魏志曰:建安十六年正月,天子命公世子丕爲五官中郎將。

應德璉魏志曰:汝南應瑒,字德璉,太祖辟爲丞相掾屬。後爲五官將文學,卒。

朝鴈鳴雲中,音響一何哀!以鴈自喻也。毛詩曰:鴻鴈于飛,哀鳴●●。問子遊何鄉?戢翼正徘徊。毛詩曰:鴛鴦在梁,戢其左翼。鄭玄曰:戢,歛也。言我寒門來,將就衡陽棲。淮南子曰:北極之山曰寒門。高誘曰:積寒所在,故曰寒門。西京賦曰:南翔衡陽,北棲鴈門。尚書曰:荊及衡陽惟荊州。往春翔北土,今冬客南淮。管子曰:夫鴻鵠春北而秋南,不失時者也。遠行蒙霜雪,毛羽日摧頹。東觀漢記曰:世祖蒙犯霜雪。古臨高臺辭曰:我欲負之,毛衣摧頹。常恐傷肌骨,身隕沈黃泥。簡珠墯沙石,何能中自諧?簡珠,喻賢人也。沙石,喻羣小也。淮南子曰:周之簡珪,產於垢土。爾雅曰:簡,大也。又曰:諧,和也。欲因雲雨會,濯翼陵高梯。樂動聲儀曰:風雨感魚龍,仁義動君子。范曄後漢書,鄧騭上疏曰:披雲雨之渥澤。高梯,喻尊位也。賈逵國語注曰:梯,猶階也。良遇不可值,伸眉路何階?漢書曰:左馮翊薛宣爲書曉高陵令楊湛曰:君自圖進退,可復伸眉於後。公子敬愛客,樂飲不知疲。漢書曰:陳平厚具樂飲太尉。和顏既以暢,乃肯顧細微。鄭玄禮記注曰:暢,充也。鬼谷子曰:以識細微。贈詩見存慰,小子非所宜。孔叢子,衞君謂子思曰:猶步玉趾而慰存之。鄭玄周禮注曰:存,省也。毛萇詩傳曰:慰,猶安存之也。爲且極歡情,不醉其無歸。不醉無歸,已見上文。凡百敬爾位,以副飢渴懷。毛詩曰:凡百君子,各敬爾儀。孔叢子,子思謂魯穆公曰:君若飢渴待賢。

文選考異注「後爲五官將文學卒」 袁本、茶陵本「官」下有「中郎」二字,是也。

陸士衡皇太子讌玄圃宣猷堂有令賦詩

皇太子讌玄圃宣猷堂有令賦詩四言 王隱晉書曰:愍懷太子遹,字熙祖,惠帝即位,立爲皇太子。楊佺期洛陽記曰:東宮之北曰玄圃園。

陸士衡

三正迭紹,洪聖啟運。三正,夏、殷、周也。周建子爲正月,殷建丑爲正月,夏建寅爲正月。尚書大傳曰:正色三而復者也。春秋合誠圖曰:赤受天運。宋均曰:運,錄運也。自昔哲王,先天而順。尚書曰:在昔殷先哲王。周易曰:大人者先天而天弗違。又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羣辟崇替,降及近古。國語,藍尹斖曰:吾聞君子唯獨居思念前世崇替。韋昭曰:崇,終也。替,廢也。班固漢書項羽讚曰:近古以來,未嘗有也。黃暉既渝,素靈承祜。魏爲土德曰黃。晉爲金行曰素。干寶搜神記曰:魏推五德之運,以土承漢。又程猗說石圖曰:金者晉之行也。建安五年初,桓帝時,有黃星見於楚、宋之分野。遼東殷馗善天文,言後五十歲,當有真人起於譙、沛之間,其鋒不可當。至此凡五十年,而公破紹,天下莫敵矣。晉世祖武皇帝姓司馬,名炎,字安世,受魏陳留王禪,以金德王,都洛陽。金於西方爲白,故曰素靈。爾雅曰:渝,變也。祜,福也。乃眷斯顧,祚之宅土。毛詩曰:乃眷西顧,惟此與宅。左氏傳,衆仲曰:胙之以土,而命之氏。尚書曰:降丘宅土。三后始基,世武丕承。三后,謂宣、景、文也。世武,世祖武皇帝也。國語,太子晉曰:自后稷始基靜民。尚書,伊尹曰:肆嗣王,丕承基緒。協風傍駭,天晷仰澄。國語曰:虞幕能聽協風,以成樂生物者也。韋昭曰:協,和也。廣雅曰:駭,起也。說文曰:晷,日景也。言日澄清也。謂不薄蝕。淳曜六合,皇慶攸興。國語,史伯對鄭桓公曰:夫黎爲高辛氏火正,以淳曜敦大,光照四海。呂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自彼河汾,奄齊七政。晉在河、汾之陽。毛詩曰:自彼氐、羌。尚書曰:璿璣玉衡,以齊七政。孔安國曰:七政,日月五星各異政也。時文惟晉,世篤其聖。周禮,栗氏量銘曰:時文思索。鄭玄曰: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爲民立法者。尚書曰:世篤忠貞。毛萇詩傳曰:篤,厚也。欽翼昊天,對揚成命。尚書曰:欽若昊天。毛萇詩傳曰:翼,敬也。毛詩曰:對揚王休。又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九區克咸,讌歌以詠。劉騊駼郡太守箴曰:大漢遵周,化洽九區。尚書,夔曰: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皇上纂隆,經教弘道。皇上,惠帝也。爾雅曰:纂,繼也。經,猶理也。論語曰:人能弘道。于化既豐,在工載考。毛詩曰:在宗載考。鄭玄曰:考,成也。俯釐庶績,仰荒大造。尚書曰:允釐百工,庶績咸熙。孔安國曰:釐,理也。毛萇詩傳曰:荒,大也。左氏傳,呂相曰:我有大造于西也。杜預曰:造,成也。儀刑祖宗,妥綏天保。毛詩曰:儀刑文王。又曰:天保定爾。篤生我后,克明克秀。我后,謂太子也。機爲洗馬,故稱我后。毛詩曰:篤生武王。又曰:克明克類。體輝重光,承規景數。尚書曰:昔先君文王、武王宣重光。爾雅曰:景,大也。尚書,周公曰:王嗣無疆,大歷服。又,舜曰:天之歷數在爾躬。茂德淵沖,天姿玉裕。尚書曰:有夏先后,方懋厥德。家語,齊大夫子輿見孔子曰:今知海淵之爲大。字書曰:沖,虛也。桓子新論曰:聖人天然之姿,所以絕人遠者也。應劭漢官儀曰:太子有玉質。廣雅曰:裕,容也。蕞爾小臣,邈彼荒遐。左氏傳,子產曰:諺云蕞爾小國。儀禮曰:小臣正辭。韋孟諷諫詩曰:撫寧遐荒。㢮厥負檐,振纓承華。臧榮緒晉書曰:楊駿誅,徵機爲太子洗馬。左氏傳,陳公子完曰:㢮於負檐。杜預左氏傳注曰:振,整也。洛陽記曰:太子宮在大宮東,中有承華門。匪願伊始,惟命之嘉。左氏傳,周子曰:孤始願不及此。爾雅曰:嘉,善也。

文選考異注「又程猗說石圖曰」 袁本、茶陵本「又」下有「曰」字,是也。

  注「惟此與宅」 陳云「惟此」二字當乙。各本皆倒。

  注「言日澄清也」 袁本、茶陵本但有「澄」字,無上「言日」、下「清也」四字。陳云「言日」當據左太沖詩注作「方言曰」。案:此或尤延之校添,而又脫誤耳。

  注「搏拊琴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案:此亦尤延之校添。

  注「儀禮曰小臣正辭」 袁本作「小臣已見上文」,是也。茶陵本亦複出,皆非。

陸士龍大將軍讌會被命作詩

大將軍讌會被命作詩四言 臧榮緒晉書曰:成都王穎,字章度。趙王倫篡位,穎與齊王冏誅之,進位大將軍。

陸士龍王隱晉書曰:陸雲,字士龍,少與兄機齊名,號曰二陸。爲吳王郎中令,出宰浚儀,有惠政。機被收,并收雲。

皇皇帝祜,誕隆駿命。毛詩曰:皇皇后帝。又曰:既受帝祉。又曰:受天之祜。薛君韓詩章句曰:誕,信也。毛詩曰:宜監于殷,駿命不易。毛萇曰:駿,大也。四祖正家,天祿保定。四祖,宣、景、文、武也。周易曰:正家而天下定。尚書曰:天祿永終。保定即天保定爾,已見上文。睿哲惟晉,世有明聖。尚書曰:明作哲,睿作聖。毛詩曰:世有哲王。如彼日月,萬景攸正。其一。尚書曰: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臨。傅玄歌詩曰:日中萬影正,夕中萬景傾。義與此同。巍巍明聖,道隆自天。巍巍,已見上文。禮記,子思曰:道隆則從而隆。毛詩曰: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則明分爽,觀象洞玄。孝經曰:則天之明。孔安國尚書傳曰:爽,明也。周易曰:仰則觀象於天。又曰:天玄而地黃。陵風協紀,絕輝照淵。言風教上升,協於辰極,光炎絕遠,下照深淵。廣雅曰:陵,乘也。然乘亦升也。孝經鉤命決曰:皇德協極。注曰:極,北辰也。封禪書曰:末光絕炎。劇秦美新曰:炎光飛響,盈塞天淵。肅雍往播,福祿來臻。其二。毛詩曰:肅雍顯相。杜預左氏傳注曰:播,揚也。毛詩曰:福祿攸降。爾雅曰:臻,至也。在昔姦臣,稱亂紫微。姦臣,謂趙王倫也。法言曰:上失其政,姦臣竊國命。尚書曰:敢行稱亂。紫微,喻帝位也。春秋合誠圖曰:北辰,其星七,在紫微中。又曰:紫宮,大帝室也。神風潛駭,有赫茲威。毛詩曰:皇矣上帝,臨下有赫。靈旗樹斾,如電斯揮。甘泉賦曰:樹靈旗。楚辭曰:靈旗兮電騖。韓康伯周易注曰:揮者,散也。致天之屆,于河之沂。臧榮緒晉書曰:成都王穎遣趙驤爲前鋒,倫遣孫會等前驅,未及溫十餘里,大戰,孫會先退,諸軍相次奔潰,穎尋過河入于京師。毛詩曰:致天之屆。毛萇曰:屆,極也。文穎漢書注曰:沂,水上橋也。有命再集,皇輿凱歸。其三。趙王倫廢帝於金墉城。既敗倫於溫,帝復還,故曰再集。毛詩曰:天監在下,有命既集。楚辭曰:恐皇輿之敗績。周禮曰:師有功則凱樂。頹綱既振,品物咸秩。說文曰:振,舉也。周易曰:品物咸亨。神道見素,遺華反質。周易曰:聖人以神道設教。素,樸素也。莊子曰:同乎無欲,是謂素樸。鄭玄禮記注曰:凡物無飾曰素。華謂采章,質謂淳樸也。遺,棄也。辰晷重光,協風應律。國語曰:次序三辰。賈逵曰:日月星也。漢書,倪寬云:宣重光。張晏曰:重光,謂日月地。協風,已見上文。應律,應律而至也。函夏無塵,海外有謐。其四。楊雄河東賦曰:函夏之大漢。東觀漢記曰:祭彤爲遼東太守,胡、夷皆來內附,野無風塵。毛詩曰:海外有截。爾雅曰:謐,靜也。芒芒宇宙,天地交泰。左氏傳曰:芒芒禹跡。淮南子曰:虛廓生宇宙,宇宙生天地。周易曰:天地交泰。王在華堂,式宴嘉會。毛詩曰:王在靈囿。又曰:嘉賓式宴以敖。周易曰:嘉會足以合禮。玄暉峻朗,翠雲崇靄。玄,天色也。冕弁振纓,服藻垂帶。其五。尚書曰:藻火粉米。鄭玄孝經注曰:大夫服藻火。毛詩曰:彼都人士,垂帶而厲。祁祁臣僚,有來雍雍。祁祁,已見上文。毛詩曰:有來雍雍。薄言載考。承顏下風。毛詩曰:薄言采之。載考,已見上文。漢書,雋不疑曰:乃今承顏接辭。孔叢子曰:伋願在下風。俯覿嘉客,仰瞻玉容。毛詩曰:我有嘉客,亦不夷懌。曹植罷朝表曰:覲玉容而慶薦,奉懽宴而慈潤。施己唯約,于禮斯豐。魏文帝典論曰:君子謹乎約己,弘乎接物。淮南子曰:禮豐不足以効愛。天錫難老,如嶽之崇。其六。言賜之難老,合壽考也。毛詩曰:永錫難老。又曰:如南山之壽。

文選考異陵風協紀 案:「紀」當作「極」。袁本云善作「紀」。茶陵本云五臣作「極」。詳善引孝經鉤命決注「協極」,是善亦作「極」,不作「紀」。各本所見皆非。

  注「國語曰次序三辰賈逵曰日月星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四字。

  注「合壽考也」 陳云「合」當作「令」,是也,各本皆譌。

應吉甫晉武帝華林園集詩

晉武帝華林園集詩四言 洛陽圖經曰:華林園在城內東北隅。魏明帝起名芳林園,齊王芳改爲華林。干寶晉紀曰:泰始四年二月,上幸芳林園,與羣臣宴,賦詩觀志。孫盛晉陽秋曰:散騎常侍應貞詩最美。

應吉甫文章志曰:應貞,字吉甫,少以才聞,能談論。晉武帝爲撫軍將軍,以貞參軍。晉室踐祚,遷太子中庶子、散騎常侍。卒。

悠悠太上,民之厥初。毛萇詩傳曰:悠悠,遠貌。太上,太古也。老子曰:太上下知有之。淮南子曰:太上之道,生萬物而不有。毛詩曰:厥初生民。皇極肇建,彝倫攸敷。尚書曰:建用皇極。又曰: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彝倫攸敍。孔安國曰:皇,大;極,中也。五德更運,膺籙受符。七略曰:鄒子有終始五德。言土德從所不勝,木德繼之,金德次之,火德次之,水德次之。春秋命歷序曰:五德之運,同徵合符,膺籙次相代。春秋漢含孳曰:天子受符,以辛日立號。陶唐既謝,天歷在虞。其一。說文解字云:陶丘再成也,在濟陰。夏書曰:東至陶丘。陶丘有堯城,堯嘗居之,故號陶唐氏。天歷,天之歷數也,已見上文。虞謂舜也。於時上帝,乃顧惟眷。孔安國尚書傳曰:時,是也。毛詩曰:皇矣上帝。又曰:乃眷西顧,此惟與宅。光我晉祚,應期納禪。魏禪晉,已見魏都賦。范曄後漢書:伏隆檄張步曰:皇天祐漢,聖哲應期。尚書刑德放曰:河圖,帝王終始存亡之期。位以龍飛,文以虎變。周易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又曰:大人虎變,其文炳也。玄澤滂流,仁風潛扇。玄澤,聖恩也。曹子建責躬詩曰:玄化滂流。典引曰:仁風翔于海表。區內宅心,方隅回面。其二。尚書曰:宅心知訓。孔安國曰:常以居心也。劇秦美新曰:回面內嚮喁喁然。天垂其象,地曜其文。周易曰:天垂象,聖人則之。韓詩外傳曰:天見其象,地見其形,聖人則之。春秋元命苞曰:天質地文。鳳鳴朝陽,龍翔景雲。毛詩曰:鳳凰鳴矣,于彼高岡;梧桐生矣,于彼朝陽。注曰:山東曰朝陽。孝經援神契曰:王者德至山陵,則景雲出。孫柔之曰:一名慶雲。文子曰:景雲光潤。嘉禾重穎,蓂莢載芬。孝經援神契曰:王者德至地,則嘉禾生。東觀漢記曰:濟陽縣嘉禾生,一莖九穗。田俅子曰:堯爲天子,蓂莢生于庭,爲帝成歷。率土咸序,人胥悅欣。其三。胥,相也。毛詩曰: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恢恢皇度,穆穆聖容。老子曰:天網恢恢,疏而不失。禮記曰:天子穆穆。言思其順,貌思其恭。在視斯明,在聽斯。尚書曰:言曰從,貌曰恭,視曰明,聽曰。注曰:是則可從。恭,嚴恪也。明必精審,必微諦。論語曰:君子視思明,聽思,貌思恭,言思忠。登庸以德,明試以功。其四。尚書,帝曰:若時登庸。又曰:明試以功,車服以庸。其恭惟何?昧旦丕顯。左氏傳,讒鼎之銘曰:昧旦丕顯,後世猶怠。無理不經,無義不踐。行捨其華,言去其辯。禮記曰:理發乎外而衆莫不順。鄭玄曰:理,謂言行也。陸賈新語曰:義者德之經,履之者聖也。老子曰:處其實不處其華。尚書曰:君無以辯言亂舊政。辯,捷也。口捷給則數爲人所憎。故云去其辯。游心至虛,同規易簡。嵇康書曰:遊心于寂寞。老子曰:致虛極。王弼曰:言至虛之極也。管子曰:虛無形謂之道。周易曰: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簡易而天下之理得矣。六府孔修,九有斯靖。其五。尚書曰:四海會同,六府孔修。毛詩曰:奄有九州。澤靡不被,化罔不加。聲教南暨,西漸流沙。尚書曰:東漸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聲教。孔安國曰:漸,入也。幽人肆險,遠國忘遐。毛萇詩傳曰:幽,遠也。長楊賦曰:故平不肆險。服虔曰:肆,棄也。越裳重譯,充我皇家。其六。尚書大傳曰:成王之時,越裳重譯而來朝。曰道路悠遠,山川阻深,恐使之不通,故重三譯而朝也。鄭玄曰:欲其轉相曉也。何休公羊傳注曰:充,滿也。典引曰:盛哉皇家。峩峩列辟,赫赫虎臣。毛詩曰:奉璋峩峩。典引曰:德臣列辟。毛詩曰:進厥虎臣。內和五品,外威四賓。尚書,帝曰:五品不遜。孔安國曰:五品,謂五常也。又曰:四夷咸賓。脩時貢職,入覲天人。周禮曰:施貢分職,以任邦國。毛詩曰:以其介圭,入覲于王。莊子曰:皆原於一,不離於宗,謂之天人。備言錫命,羽蓋朱輪。其七。毛詩曰:備言燕私。又序曰:不能錫命以禮。尚書大傳曰:古諸侯之於天子有功者,天子賜其車服,號曰命諸侯。鄭玄儀禮注曰:命,加爵服之名。子虛賦曰:建羽蓋。楊惲書曰:乘朱輪者十人。貽宴好會,不常厥數。史記曰:秦王告趙王,欲爲好會。數,猶禮也。左氏傳,張趯曰:吾得聞此數。神心所受,不言而喻。范曄後漢書,鄧騭上疏曰:聖策定於神心。孟子曰:君子所性,仁義禮智信,根於心,施於四體,不言而喻。於時肄射,弓矢斯御。呂氏春秋曰:天子講武肄射。毛詩曰:弓矢斯張。毛萇曰:御,進也。發彼五的,有酒斯飫。其八。毛詩曰:發彼有的,以祈爾爵。毛萇曰:的,射質也。鄭玄曰:發,發矢也。周禮曰:王射三侯五正。毛詩曰:君子有酒,酌言嘗之。又曰:飲酒之飫。杜預左氏傳注曰:飫,厭也。文武之道,厥猷未墜。論語,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也。在昔先王,射御茲器。示武懼荒,過亦爲失。周易曰:弓矢者器也,用之過,亦爲失也。凡厥羣后,無懈于位。其九。毛詩曰:不懈于位,民之攸塈。

文選考異注「文章志曰應貞」 袁本、茶陵本「貞」作「禎」,下同。案:今晉書文苑傳作「貞」。又上所引晉陽秋,各本皆作「貞」。蓋諸文互異,善各從其本。尤延之據晉書校改而一之耳。

  注「奄有九州」 陳云「州」當作「有」。各本皆誤。

  注「在人也」 袁本、茶陵本「在人」二字作「是」。案:此尤延之校改。

  射御茲器 茶陵本云「射」五臣作「躬」。袁本云善作「射」。何校云五臣作「躬」,是也。今案:注無明文,二本校語非可全據。善果何作,莫可考,晉書亦作「射」,仍不當竟改,何校未是也。

  注「不懈于位」 袁本、茶陵本「不」作「匪」。案:此亦尤延之校改。

謝宣遠九日從宋公戲馬臺集送孔令詩

九日從宋公戲馬臺集送孔令詩五言 蕭子顯齊書曰:宋武帝爲宋公,在彭城,九日出項羽戲馬臺,至今相承以爲舊準。沈約宋書曰:孔靖,字季恭,宋臺初建,以爲尚書令,讓不受,辭事東歸,高祖餞之戲馬臺,百寮咸賦詩以述其美。

謝宣遠宋書七志曰:謝瞻,字宣遠,東郡人也。幼能屬文。宋黃門郎。以弟晦權貴,求爲豫章太守,卒。高祖遊戲馬臺,命僚佐賦詩,瞻之所作冠于時。

風至授寒服,霜降休百工。禮記曰:孟秋之月涼風至。又曰:仲秋之月盲風至,命有司衣服有量,必脩其故。鄭玄曰:盲風,疾風也。毛詩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禮記曰:季秋之月,霜始降,則百工休。繁林收陽彩,密苑解華叢。巢幕無留鷰,遵渚有來鴻。左氏傳曰:吳公子札聘于上國,宿于戚,聞孫林父擊鍾,曰:夫子之在此,猶鷰之巢幕上。杜預曰:夫子,孫文子也。毛詩曰:鴻飛遵渚。禮記曰:九月之節,鴻鴈來賓。輕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迅商,商風之迅疾也。楚辭曰:商風肅而害之,百草育而不長。王逸曰:商風,西風也。秋氣起則西風疾。又曰:薄,附也。爾雅曰:穹蒼,蒼天也。聖心眷嘉節,揚鑾戾行宮。孫卿子曰:積善德而聖心備焉。左氏傳曰:鍚鑾和鈴。爾雅曰:戾,至也。東觀漢記曰:濟陽有武帝行過宮。四筵霑芳醴,中堂起絲桐。儀禮曰:旨酒令芳。西京賦曰:促中堂之密坐。史記曰:鄒忌以鼓琴見齊威王,忌曰:夫理國家而彌人倫,皆在其中。王曰:夫理國家,又何爲乎絲桐之間?扶光迫西汜,歡餘讌有窮。淮南子曰:日出暘谷,拂于扶桑。楚辭曰:出自暘谷,次于濛汜。逝矣將歸客,養素克有終。歸客,謂靖也。嵇康幽憤詩曰:養素全真。王隱晉書,周馥教曰:參軍杜夷,優遊養素。周易曰:謙亨君子有終吉。班固漢書述曰:疏克有終,散金娛老。臨流怨莫從,歡心歎飛蓬。言己牽於時役,未果言歸,臨流念鄉,已結莫從之怨,而以侍宴暫歡之志,重歎飛蓬之遠也。楚辭曰:臨流水而太息。王逸曰:念舊鄉也。曹植應詔詩曰:朝覲莫從。列子,宋元君曰:適值寡人有懽心。商君書曰:夫飛蓬遇飄風而行千里,乘風之勢。

文選考異注「宋書七志曰」 袁本「宋」作「今」。茶陵本亦作「宋」。陳云注引今書七志處甚多;又證以王文憲集序,「宋」字之誤無疑。案:所說是也。

  注「東郡人也」 袁本、茶陵本「東」作「陳」,是也。

  注「冠于時」 袁本、茶陵本「時」上有「一」字,是也。

  注「命有司」 袁本、茶陵本「命」上有「乃」字。案:「有司」當作「司服」。

  注「必脩其故」 袁本、茶陵本「脩」作「循」,是也。

  注「又何爲乎」 袁本、茶陵本此四字作「何在」二字。案:凡此類皆尤延之改。

  注「日出暘谷」 袁本「暘」作「陽」,下同。茶陵本亦皆作「暘」。案:當作「湯」。各本皆譌。「湯谷」,如蜀都、吳都、西征等賦,皆有其證,不具出。

范蔚宗樂遊應詔詩

樂遊應詔詩五言 丹陽郡圖經曰:樂遊苑,宮城北三里,晉時藥園也。

范蔚宗沈約宋書曰:范曄,字蔚宗,順陽人。少好學,爲高祖相國掾,稍遷至太子詹事。坐謀反誅。

崇盛歸朝闕,虛寂在川岑。方言曰:寂,安靜也。山梁協孔性,黃屋非堯心。論語,子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何晏曰:言山梁雌雉得時。鄭玄毛詩箋曰:梁,石絕水之梁也。漢書曰:紀信乃乘王車,黃屋左纛。李斐曰:天子車以黃繒爲裏。堯以位禪務光、許由,故非堯心所悅。郭象注莊子曰:徒見聖人載黃屋,佩玉璽,便謂足以纓紱其心矣。軒駕時未肅,文囿降照臨。言未戒軒駕而訪道,且降文囿而愛物也。莊子曰:黃帝將見大隗,方明爲御,昌㝢參乘。鄭玄禮記注曰:肅,戒也。孟子,齊宣王問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毛詩曰:王在靈囿。鄭玄曰:文王親至靈囿,言愛物也。毛詩曰:明明上天,照臨下土。流雲起行蓋,晨風引鑾音。原薄信平蔚,臺澗備曾深。王逸楚辭注曰:草木交曰薄處。蘭池清夏氣,脩帳含秋陰。三輔黃圖曰:蘭池觀在城外。漢書成紀曰:三輔長無供帳之勞。張晏曰:帳,帷帳也。遵渚攀蒙密,隨山上嶇嶔。遵渚,已見上文。尚書曰:隨山濬川。洞簫賦曰:嶇嶔巋崎。睇目有極覽,遊情無近尋。廣雅曰:睇,視也。王弼老子注曰:滌除邪飾,至于極覽。鄭玄禮記注曰:極者,盡也。聞道雖已積,年力互頹侵。莊子,南郭子綦問于女偊曰:子之年長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聞道矣。偊音禹。陸機應嘉賦曰:悲來日之苦短,恨頹年之方促。探己謝丹黻,感事懷長林。毛詩曰:赤茀在股。毛萇曰:諸侯赤茀。鄭玄曰:茀,太古蔽膝之象。黻與茀古字通。江賦曰:感事而出。

文選考異注「沈約宋書曰」下至「爲高祖相國掾」 茶陵本「善曰」下無此二十二字,有「與彭城王義康」六字,其五臣「銑曰」下有之。袁木但載銑注,末云「善注同」。案:此幷「五臣」於善,而各本皆失善之舊,無可訂正也。

  注「草木交曰薄處」 陳云「處」字當在「交」字下。案:「處」衍字耳。各本皆譌。今楚辭注「交」下有錯字,善引不備。登廬山香爐峯詩注亦如此。

謝靈運九日從宋公戲馬臺集送孔令詩

九日從宋公戲馬臺集送孔令詩五言

謝靈運

季秋邊朔苦,旅鴈違霜雪。列子曰:禽獸之智,違寒就溫。孔安國尚書傳曰:違,避也。淒淒陽卉腓,皎皎寒潭絜。韓詩曰:秋日淒淒,百卉俱腓。薛君曰:腓,變也。俱變而黃也。腓音肥。毛萇曰:痱,病也。今本作腓字,非。良辰感聖心,雲旗興暮節。楚辭曰:吉日兮良辰。東征賦曰:撰良辰而將行。爾雅曰:感,動也。楚辭曰:載雲旗兮逶迤。鳴葭戾朱宮,蘭卮獻時哲。魏文帝書曰:從者鳴笳以啟路。傅玄西都賦曰:彤彤朱宮。漢書曰:百末旨酒布蘭生。晉灼曰:芬芳布列,若蘭之生。應劭曰:卮,鄉飲酒禮器也,受四升。鄭玄毛詩箋曰:主人酌賓爲獻。餞宴光有孚,和樂隆所缺。薛君韓詩章句曰:送行飲酒曰餞。周易曰:有孚飲酒無咎。毛詩序曰:鹿鳴廢則和樂缺矣。在宥天下理,吹萬羣方悅。莊子曰:聞在宥天下,不聞在治天下也。司馬彪曰:在,察也。宥,寬也。郭象曰:宥使自在則治也。莊子,南郭子綦曰:夫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司馬彪曰:言天氣吹煦,生養萬物,形氣不同。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歸客遂海嵎,脫冠謝朝列。廣雅曰:遂,往也。尚書曰:至于海隅蒼生。凡仕則冕弁,謝職故曰脫冠。閑居賦序曰:猥廁朝列。弭棹薄枉渚,指景待樂闋。杜預左氏傳注曰:弭,息也。楚辭曰:朝發枉渚。王逸曰:枉,曲也。指景,指日也,已見上文。禮記曰:有司告以樂闋。鄭玄曰:闋,終也。河流有急瀾,浮驂無緩轍。言彼去河有急瀾而不止,己旋驂無緩轍而不留。言相背之疾也。孔安國尚書傳曰:浮,行也。豈伊川途念,宿心愧將別。孔以養素爲榮,而己以戀位爲辱,故云愧也。周禮曰:兩山之間,必有川焉;大川之間,必有塗焉。趙壹報羊陟書曰:惟君明睿,平其宿心。嵇康幽憤詩曰:內負宿心。彼美丘園道,喟焉傷薄劣。毛詩曰:彼美孟姜。周易曰:六五,賁于丘園,東帛戔戔。王肅曰:失位無應,隱處丘園。閑居賦曰:信用薄而才劣。

文選考異注「毛萇曰痱病也今本作腓字非」 案:「痱」「腓」二字當互易,詳文義。謝詩作「痱」,善引韓及毛皆作「腓」,而訂之曰「今本作痱字,非也」。考鮑明遠苦熱行「渡瀘寧具腓」注引毛詩「百卉具腓」。毛萇曰:「腓,病也」。則此不得爲「痱,病也」明甚。蓋五臣因之,改正文爲「腓」,後以亂善,遂復倒此二字使相就,不知其不可通也。

  歸客遂海嵎 案:「嵎」當作「隅」。袁、茶陵二本校語云善從「山」。詳善引尚書注「海隅」,是善亦作「隅」。各本所見皆非。

  注「大川之間」 何校「間」改「上」,陳同。各本皆譌。

顏延年應詔讌曲水作詩

應詔讌曲水作詩四言 水經注曰:舊樂遊苑,宋元嘉十一年,以其地爲曲水,武帝引流轉酌賦詩。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禊飲于樂遊苑,且祖道江夏王義恭、衡陽王義季,有詔,會者賦詩。

顏延年

道隱未形,治彰既亂。老子曰:大象無形。又曰:道隱無名。王弼曰:有形則亦有分,有分者不溫則涼,故象者非大象也。又曰:夫道,物以之成而不見形,故隱而無名也。河上公曰:道潛隱,使人無能名也。太玄經曰:亂不極則治不形。賈逵國語注曰:彰,著也。帝迹懸衡,皇流共貫。春秋合誠圖曰:黃帝有迹,必稽功務法。宋均曰:迹,行迹,謂功績也。申子曰:君必有明法正義,若懸權衡以稱輕重,所以一羣臣也。長楊賦曰:逮至孝文,隨風乘流。孔安國尚書傳曰:萬國共貫。惟王創物,永錫洪筭。周禮曰:智者創物。毛詩曰:永錫難老。鄭玄儀禮注曰:筭,數也。謂年數。仁固開周,義高登漢。其一。毛詩序曰: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漢書曰:五星聚于東井,此高祖受命之符,當以義取天下。祚融世哲,業光列聖。爾雅曰:融,長也。毛詩曰:世有哲王。魏都賦曰:列聖之遺塵。太上正位,天臨海鏡。太上,謂文帝也。漢書,薄昭書曰:欲以親戚之意,望於太上。如淳曰:太上,天子也。周易曰:女正位于內,男正位于外。潘岳魯公詩曰:如地之載,如天之臨。孫綽望海賦曰:因湛亮以靜鏡,俯遊目於淵庭。制以化裁,樹之形性。周易曰:化而裁之謂之變。莊子曰:流動而生物,物成生理謂之形,形體保神,各有儀則謂之性。惠浸萌生,信及翔泳。其二。史記,文帝詔曰:萬物之萌生。翔泳,謂魚鳥也。周易曰:豚魚吉,信及豚魚。薛君韓詩章句曰:文王聖德,上及飛鳥,下及魯鱉。崇虛非徵,積實莫尚。言崇尚虛假,諒非有徵,積累成實,則莫能尚也。演連珠曰:積實雖微,必動於物,崇虛雖廣,不能移心。杜預左氏傳注曰:尚,亦上也。豈伊人和,寔靈所貺。言化之所感,豈止人和乎?實亦受天貺。左氏傳,季良曰:於是人和而神降之福。春秋元命苞曰:通三靈之貺,交錯同端也。日完其朔,月不掩望。漢書曰:天下太平,日不蝕朔,月不掩望。航琛越水,輦賮踰障。其三。言遠夷納貢也。毛萇詩傳曰:琛,寶也。孟子曰:將有遠行,行者必以賮。爾雅曰:上正,嶂也。郭璞曰:山上平。帝體麗明,儀辰作貳。言太子附帝,故有明德也。帝體,謂太子也。沈約宋書曰:文帝立皇子劭爲太子。喪服傳曰:長子正體於上。周易曰:黃離,元吉。鄭玄曰:離,南方之卦,離爲火,土託位焉。土色黃,火之子,喻子有明德,能附麗於父之道,文王之子發、旦是也。毛萇詩傳曰:儀,匹也。辰,北辰也。典引曰:辰居其位。齊王攸太子箴曰:尊以弘道,固以貳己。君彼東朝,金昭玉粹。東朝,東宮也。潘岳贈陸機詩曰:繾綣東朝。高誘呂氏春秋注曰:東宮,太子所居。詩曰:東宮之妹。又曰:金玉其相。廣雅曰:粹,純也。德有潤身,禮不愆器。禮記,曾子曰:富潤屋,德潤身。又曰:禮器。鄭玄曰:禮器,言禮使人成器,如耒耜之爲用也。柔中淵映,芳猷蘭祕。其四。周易曰:其用柔中。陸機宣猷堂詩曰:茂德淵沖。字書曰:祕者,謂蘭芳之幽密。昔在文昭,今惟武穆。言昔者在高祖之子爲王,同於文王之昭;今帝之子爲王,又同武王之穆,言其成也。左氏傳,富辰曰:畢、原、酆、郇,文之昭也。杜預曰:皆文王子也。邘、晉、應、韓,武之穆也。杜預曰:皆武王子也。漢書,韋玄成議曰:父爲昭,子爲穆,孫復爲昭,昭穆父子之迭號,千祀而一也。晉文王諱昭,改爲韶。於赫王宰,方旦居叔。王宰,謂王爲宰輔,比之周旦而亦居叔也。沈約宋書曰:彭城王義康爲司徒。毛詩曰:於赫湯孫。韓詩外傳,周公誡伯禽曰:吾,成王叔父也。有睟睿蕃,爰履奠牧。謂諸王者蕃也。孟子曰:仁義禮智根於心,其生色也,睟然於面。二蕃,謂江夏、衡陽二王也。爰履奠牧,謂於所履之地,能鎮定其郊牧也。爾雅曰:爰,於也。左氏傳,管仲曰:賜我先君履。杜預曰:履,所履之界也。諸侯得祀名山大川,故曰奠牧。尚書曰:奠高山大川。爾雅曰:郊外謂之牧。寧極和鈞,屏京維服。其五。和鈞,謂王宰也。屏京,謂蕃封也。尚書曰:關石和鈞。周禮曰:三曰禮典,以和邦國,四曰政典,以均萬民。又曰:凡邦國大小相維。朏魄雙交,月氣參變。朏魄雙交,謂三日也。凡朏魄之交,皆在月三日之夕。今月未夕,故以前之文唯止有二,故曰雙也。孔安國尚書傳曰:朏,明也。月三日明生之名。說文曰:魄,月始生魄然也。月氣參變,謂三月也。月氣每月一變,故曰參也。周書曰:凡四時成歲,各有孟仲季,以名十有二月,月有中氣,以著時應。開榮灑澤,舒虹爍電。言時候也。禮記曰:季春之月,桐始華。又曰:時雨將降。又曰:虹始見。又曰:仲春之月始電。化際無間,皇情爰眷。言既太平,故眷斯嘉節。解嘲曰:纖者入無間。杜預左氏傳注曰:間,隙也。伊思鎬飲,每惟洛宴。其六。楚辭曰:伊思兮往古。毛詩曰:王在在鎬,飲酒樂豈。東陽無疑齊諧記,束晳對武帝曰:昔周公卜洛邑,因流水以汎酒,故逸詩曰:羽觴隨流波。郊餞有壇,君舉有禮。餞,已見上文。左氏傳,曹劌曰:君舉必書。幙帷蘭甸,畫流高陛。廣雅曰:幙,帳也。蘭甸,蘭生于甸,猶蘭臯也。畫流,分流也。分庭薦樂,析錫波浮醴。莊子曰:分庭抗禮。豫同夏諺,事兼出濟。其七。孟子,夏諺曰:吾王不豫,吾何以助?毛詩曰:出宿于濟。仰閱豐施,降惟微物。閱,猶數也。微物,自謂也。薛君韓詩章句曰:鳥,微物也。三妨儲隸,五塵朝黻。沈約宋書曰:高祖受命,延年補太子舍人,徙尚書儀曹郎,太子中舍人,轉正員外郎,徙員外常侍,出爲始安太守,徵中書侍郎,轉太子中庶子。途泰命屯,恩充報屈。泰、屯,二卦名。周易曰:泰者通也。又曰:屯如邅如。有悔可悛,滯瑕難拂。其八。周易曰:盱豫有悔,位不當也。孔安國尚書傳曰:悛,改也。廣雅曰:瑕,穢也。毛萇詩傳曰:拂,去也。拂亦作弗,古字通。

文選考異注「武帝引流」 何校「武」改「文」,陳同。各本皆譌。

  注「故象者」 袁本、茶陵本「象」下有「者形」二字。案:此當作「故象而形者」。二本誤「而」作「者」,尤因其不可通,輒刪二字,非。今本王弼注老子不誤。

  輦賮踰障 袁本、茶陵本「障」作「嶂」,是也。

  注「如耒耜之爲用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注「字書曰祕者」 陳云「祕者」下脫「密也蘭祕」四字。今案:當在「祕」下「者」上。各本皆誤。

  昔在文昭 陳云「昭」五臣作「韶」。據善注亦當作「韶」。今案:茶陵本云五臣作「韶」,與尤所見皆非也。袁本作「韶」,不著校語,或所見善亦作「韶」爲不誤耳。

  注「言其成也」 何校「成」改「盛」,陳同。各本皆譌。

  注「謂諸王者蕃也」 何校「者」改「睿」,陳同。各本皆譌。

  注「故以前之文」 何校「文」改「交」,陳同。各本皆譌。

注「錫」 袁本、茶陵本作「析音錫」,在注末,是也。

  注「拂去也」 陳云此「拂」字當作「弗」,引毛生民首章傳也。下句「拂」亦作「弗」者,言顏詩亦有別本作「弗」耳。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譌。

顏延年皇太子釋奠會作詩

皇太子釋奠會作詩四言 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二十年三月,皇太子劭釋奠于國學。禮記曰:凡學,春,官釋奠于先師,秋冬亦如之。鄭玄曰:官,謂禮、樂、詩、書之官。周禮曰: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爲樂祖,祭於瞽宗,此之謂先師也。若漢,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釋奠者,設薦饌酌奠而已,無迎尸之事。

顏延年

國尚師位,家崇儒門。漢書,元帝詔曰:國之將興,尊師而重傅。鄭玄禮記注曰:尊師授道焉,不使處臣位也。漢書儒林傳曰:嚴彭祖、顏安樂各專門教授。稟道毓德,講藝立言。王粲贈文叔良詩曰:溫溫恭人,稟道之極。周易曰:君子以振民毓德。西都賦曰:講論乎六藝。左氏傳,范宣子曰:其次立言。浚明爽曙,達義茲昬。以日喻道也。大明之道,既以爽曙;道達之義,於此彌昏也。尚書曰:夙夜浚明有家。馬融曰:浚,大也。魏都賦曰:昬情爽曙,箴規顯之。毛萇詩傳曰:爽,差也。然義與魏都賦微異,不以文害意也。禮記曰:先王修道以達義。桓子新論曰:學者既多蔽暗,而師道又復缺然,此所以滋昬也。永瞻先覺,顧惟後昆。其一。言大義漸乖,永瞻先覺之意,顧思後昆以正之。孟子,伊尹曰:天生斯人,使先覺覺後覺。予,天人之先覺者也。尚書曰:垂裕後昆。大人長物,繼天接聖。周易曰:利見大人,君德也。尸子曰:天地之道,莫見其所以長物而物長,聖人之道亦然。漢書曰:庖羲繼天而王,爲百王先首。時屯必亨,運蒙則正。周易曰:屯,元亨,利貞。王弼曰:剛柔始交,是以屯也,不交則否,故屯乃大亨也。運,錄運也。周易曰:蒙,亨,利貞。王弼曰:蒙之所利,乃利正也。偃閉武術,闡揚文令。尚書曰:王來自商,至于豐,乃偃武修文。孔安國曰:闡修文教。賈逵國語注曰:偃,息也。庶士傾風,萬流仰鏡。其二。尚書曰:庶邦庶事。嵇康高士傳,孔子問項橐曰:居何在?曰:萬流屋是也。注曰:言與萬物同流匹也。雒書曰:秦失金鏡。鄭玄曰:金鏡,喻明道也。虞庠飾館,睿圖炳睟。禮記曰:有虞氏養國老於上庠。睿圖,孔聖之圖畫也。炳,丹青色也。睟,已見上文。懷仁憬九永集,抱智麕丘殞至。懷抱,謂包韞也。禮記曰:君子有禮,故物無不懷仁。又曰:儒有戴仁而行,抱義而處。毛詩曰:憬彼淮夷。毛萇曰:憬,遠行貌。左氏傳,蒍啟疆謂楚子曰:求諸侯而麕至。杜預曰:麕,羣也。踵門陳書,躡蹻獻器。莊子曰:有孫休者,踵門而詫扁子。司馬彪曰:踵,至也。陳書,謂陳列其書而進之也。史記曰:虞卿躡蹻檐簦。器,謂樂也。漢書曰:河間獻王修學好古,或有先祖舊書,多奉與獻王。來朝,獻樂器也。澡身玄淵,宅心道祕。其三。禮記曰:儒有澡身而浴德。王逸妍敖蚩曰:窮聖人之秘奧,測六義之淵玄。宅心,已見上文。伊昔周儲,聿光往記。禮記曰:文王之爲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鷄初鳴而衣服,至寢門外,問內豎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內豎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則內豎以告文王,文王色憂,行不正履。王季復膳,然後亦復初。漢書,疎廣曰:太子國儲副君。孔安國尚書傳曰:聿,述也。思皇世哲,體元作嗣。毛詩曰:思皇多士。東都賦曰:體元立制,繼天而作。鄭玄禮記注曰:上嗣,君之適長子。資此夙知,降從經志。資,猶藉也。毛詩曰:誰夙知而暮成。禮記曰:一年視離經辨志。逷彼前文,規周矩值。其四。爾雅曰:逷,遠也。尚書大傳曰:聖人與聖也,猶規之相周,矩之相襲。值,當也。正殿虛筵,司分簡日。正殿,前殿也。長門賦曰:正殿嵬以造天。虛筵,以待賢也。左氏傳,郯子曰:玄鳥氏,司分者也。爾雅曰:簡,擇也。尚席函杖,丞疑奉帙。漢書音義,晉灼曰:舊有五尚,有尚席。禮記曰:席間函丈。鄭玄曰:函,容也。丞疑,疑丞也。禮記曰:虞、夏、商有師保,有疑丞。侍言稱辭,惇史秉筆。馮衍德誥曰:仲尼言語不習,則子貢侍。禮記曰:有善記之爲惇史。國語,士茁謂襄子曰:臣秉筆事君。妙識幾音,王載有述。其五。周易曰:知幾其神乎!尚書曰:熙帝之載。王肅曰:載,事也。孔叢子曰:使談者有述焉,爲之奈何!肆議芳訊,大教克明。演連珠曰:肆議芳訊,非庸聽所善。孔安國尚書傳曰:肆,陳也。鄭玄毛詩箋曰:訊,言也。敬躬祀典,告奠聖靈。禮記曰: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又曰:凡人之始立學者,先釋奠于先聖先師。禮屬觀盥,樂薦歌笙。周易曰:觀盥而不薦。王弼曰:可觀者莫盛乎宗廟,宗廟之可觀者,莫盛於觀盥也。儀禮曰:歌南有嘉魚,笙崇丘也。昭事是肅,俎實非馨。其六。左氏傳曰:以昭事神。尚書,成王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獻終襲吉,即宮廣讌。獻終,祭畢也。尚書曰:乃卜三龜,一襲吉。孔安國曰:襲,因也。禮記,孔悝鼎銘曰:即宮于宗周。堂設象筵,庭宿金懸。劉楨瓜賦曰:更鋪象牙之席。吳都賦曰:桃笙象簟。周禮曰:宿懸於阼階,其南鍾。然鍾則金也。台保兼徽,皇戚比彥。春秋漢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能。能與台同。保,太保也。皇戚,皇家之戚也。爾雅曰:美士爲彥。肴乾酒澄,端服整弁。其七。禮記曰:酒清人渴而不敢飲,肉乾人飢而不敢食。杜預左氏傳曰:肴乾而不食。淮南子曰:酒澄而不飲。六官眡命,九賓相儀。六官,六卿也。周禮曰:典命掌諸侯之五儀,其衣服禮儀各眡其命之數。漢書曰:羣臣朝十月儀,大行設九賓臚句傳。東京賦曰:伯夷起而相儀。纓笏帀序,巾卷充街。纓笏,垂纓秉笏也。皆朝臣之服,故舉服以明人。爾雅曰:東西牆謂之序。巾,巾箱也,所以盛書。都莊雲動,野馗風馳。爾雅曰:六達謂之莊。劇秦美新曰:雲動風偃。韓詩曰:施于中馗。薛君曰:中馗,馗中九交之道也。四子講德論曰:風馳雨集,雜襲並至。倫周伍漢,超哉邈猗。其八。鄭玄禮記注曰:倫,比也。說文曰:伍,相參伍也。蔡邕胡黃二公頌曰:超哉邈猗,莫參其二。清暉在天,容光必照。清暉,喻日、喻帝也。孟子云:日月有明,容光必照。趙岐曰:容光小隙。物性其情,理宣其奧。周易曰: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貞者,性情也。王弼曰:不爲乾元,何能通物之始?不性其情,何能久行其正?是故始而亨者,必乾元也。利而貞者,必性情也。此意性情者正也。言人君在上,以道被物,各存其性,偽情矯志,不入於心。老子曰:道者萬物之奧。廣雅曰:奧,藏也。妄先國胄,側聞邦教。沈約宋書曰:元嘉中,延之遷國子祭酒、司徒左長史。尚書曰:命汝典樂,教冑子。賈誼弔屈原曰:側聞先生。尚書曰:司徒掌邦教。徒愧微冥,終謝智効。其九。微冥,微賤而闇冥也。家語,哀公曰:寡人愚冥。莊子曰:智効一官。

文選考異達義茲昬 何校云據注「茲」當作「滋」,陳同。案:所校是也。善作「滋」,故引新論注「滋昬」。五臣作「茲」,故濟注云「亦猶是焉」。各本所見,皆以五臣亂善,而袁、茶陵不著校語。古「茲」字雖與「滋」同義,然非此之用。

  注「九永」 袁本、茶陵本作「九永切」,在注中「憬遠行貌」下,是也。

  注「丘殞」 袁本、茶陵本作「丘殞切」,在注末,是也。

  注「王逸妍敖蚩曰」 袁本、茶陵本無「敖」字。案:無者是也。後五君詠注所引亦無「敖」字,可證。

  注「爾雅曰逷遠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虞夏商」 袁本、茶陵本「商」下有「周」字,是也。

丘希範侍讌樂遊苑送張徐州應詔詩

侍讌樂遊苑送張徐州應詔詩五言 劉璠梁典曰:張謖,字公喬,齊明帝時爲北徐州刺史。謖,霜六切。

丘希範梁史曰:丘遲,字希範,吳興人。八歲能屬文,及長,辟徐州從事。高祖踐祚,拜中書郎,遷司徒從事中郎。卒。集題曰:兼中書侍郎丘遲上。

詰去質旦閶闔開,馳道聞鳳吹。左氏傳曰:詰朝將見。杜預曰:詰朝,平旦也。西京賦曰:表嶢闕於閶闔。薛綜曰:紫微宮門曰閶闔。漢書曰:太子不敢絕馳道。應劭曰:道,天子道也。呂氏春秋曰:伶倫制十二筩,聽鳳鳥之鳴,以別十二律。蔡邕月令章句曰:吹者,所以通氣也。管、簫、竽、笙、塤、篪,皆以鳴吹者也。輕荑承玉輦,細草藉龍騎。毛詩曰:自牧歸荑。毛萇曰:荑,茅始生也。藉田賦曰:天子御玉輦。服虔漢書注曰:藉,薦也。周禮曰:馬八尺以上爲龍。風遲山尚響,雨息雲猶積。集本作漬。巢空初鳥飛,荇杏亂新魚戲。毛詩曰:參差荇菜。寔惟北門重,匪親孰爲寄?史記,齊威王曰: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則燕人祭北門。裴駰曰:齊之北門也。史記,田肯謂上曰:非親子弟莫使王齊。參差別念舉,肅穆恩波被。荀悅漢紀曰:大會羣臣於長樂宮,成禮而罷,莫不肅穆。小臣信多幸,投生豈酬義。左氏傳,羊舌職曰:諺曰,人之多幸,國之不幸。西征賦曰:豈生命之易投。

文選考異注「杏」 袁本、茶陵本作「荇音杏」,在注末,是也。

沈休文應詔樂遊苑餞呂僧珍詩

應詔樂遊苑餞呂僧珍詩五言 梁書曰:呂僧珍,字元瑜,爲左衞將軍。天監四年冬,大舉北伐。

沈休文劉璠梁典曰:沈約,字休文,吳興人。少爲蔡興宗所知,引爲安西記室。梁興,稍遷至侍中,丹陽尹,建昌侯。薨,謚曰隱。

丹浦非樂戰,負重切君臨。六韜曰:堯與有苗戰于丹水之浦。高誘呂氏春秋注曰:丹水在南陽。浦,崖也。莊子曰:兵革之士樂戰。鄧析子曰:明君之御人,若履冰而負重。孟子曰:舜竊負而逃,遵海濱而處。左氏傳,子囊曰: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我皇秉至德,忘己用堯心。穀梁傳曰:我君接上下。論語曰:周之德可謂至德矣。莊子,堯謂舜曰:吾不敖無告,不廢窮民,此吾用心也。愍茲區宇內,魚鳥失飛沈。言失常也。東京賦曰:區宇乂寧。大戴禮曰:魚游于水,鳥飛于雲。推轂二崤岨,揚斾九河陰。漢書,馮唐曰:臣聞上古王者遣將也,跪而推轂曰:闑以內,寡人制之;闑以外,將軍制之。闑,魚列切。西都賦曰:左據函谷二崤之阻。藉田賦曰:九旗揚斾。尚書曰:九河既道。穀梁傳曰:水南曰陰。超乘盡三屬,選士皆百金。左氏傳曰:秦師過周北門,超乘者三百乘。韋昭國語注曰:超乘者,跳躍上車也。漢書曰:魏氏武卒衣三屬之甲。如淳曰:上身一、髀褌一、踁繳一,凡三屬也。顧野王曰:屬,猶接也。史記曰:李牧,趙之良將也。匈奴入,牧選百金之士五萬擊之。漢書音義,服虔曰:良士直百金。言重故也。戎車出細柳,餞席樽上林。尚書曰:武王戎車三百兩。漢書曰:匈奴大入邊,遣內史周亞夫軍細柳。餞,已見上文。命師誅後服,授律緩前禽。公羊傳曰:何喜于服楚?楚有王者則後服,無王者則先強。周易曰:王用三驅,失前禽也。函轘方解帶,嶢武稍披襟。函,函谷也。轘,轘轅也。解帶披襟,言將降附也。漢書音義,應劭曰:嶢山之闕也。李奇曰:在上洛北。文穎曰:武關在洛西。李尤函谷關銘曰:函谷險要,襟帶咽喉。伐罪芒山曲,弔民伊水潯。尚書曰:奉辭伐罪。郭緣生述征記曰:北芒,洛陽北芒嶺,靡迤長阜,自滎陽山連嶺脩亘,暨于東垣。孟子曰:湯始征自葛,誅其君,弔其民。伊,水名也。許慎淮南子注曰:潯,涯也。將陪告成禮,待此未抽簪。尚書曰:柴望,大告武成也。謂武王誅紂而還,燔柴郊天,望祀山川,大告以武功成也。鍾會遺榮賦曰:散髮抽簪,永縱一壑。通俗文曰:幘道曰簪。

文選考異注「言重故也」 袁本、茶陵本無「故」字,是也。

  注「幘道曰簪」 案:「道」當作「連」,謂連幘於髮也。釋名有其證。各本皆譌。

文選·詩甲·第二十卷·祖餞

曹子建送應氏詩二首

祖餞崔寔四民月令曰:祖,道神也。黃帝之子,好遠遊,死道路,故祀以爲道神,以求道路之福。

送應氏詩二首五言

曹子建

步登北芒坂,遙望洛陽山。北芒,已見上文。洛陽何寂寞,宮室盡燒焚。說文曰:寂,無人聲也。獻帝紀曰:車駕至洛陽,宮室盡燒。垣牆皆頓擗,荊棘上參天。漢書,伍被曰:臣今見宮中生荊棘。孟子曰:太山之高,參天入雲。不見舊耆老,但覩新少年。側足無行徑,荒疇不復田。東觀漢記,馬援曰:隗囂側足無所立。國語曰:田疇荒蕪。賈逵曰:一井爲疇。遊子久不歸,不識陌與阡。中野何蕭條,千里無人煙。漢書,高祖曰:遊子悲故鄉。風俗通曰:南北曰阡,東西曰陌。劉歆遂初賦曰:野蕭條而寥廓。東觀漢記曰:北夷作寇,千里無煙火。念我平常居,氣結不能言。古詩曰:悲與親友別,氣結不能言。

清時難屢得,嘉會不可常。李陵與蘇武書曰:策名清時。又詩曰:嘉會難再逢。天地無終極,人命若朝霜。莊子曰:天與地無窮,人死者有時。漢書,李陵謂蘇武曰:人生如朝露。願得展嬿婉,我友之朔方。毛詩曰:嬿婉之求。又曰:我友敬矣。又曰:城彼朔方。親昵並集送,置酒此河陽。爾雅曰:昵,近也。漢書曰:上過沛,置酒沛宮。中饋豈獨薄,賓飲不盡觴。周易曰:在中饋。王弼曰:婦人職中饋,儀禮有饋食之禮。鄭玄周禮注曰:進物於尊者曰饋。愛至望苦深,豈不愧中腸!言恩愛至情之極,所望悲苦愈深也。漢書,杜鄴說王音曰:愛至者其求詳。鄭玄注禮記曰:病愧,謂罪苦也。山川阻且遠,別促會日長。毛詩曰:山川悠遠。又曰:道阻且長。願爲比翼鳥,施翮起高翔。古詩曰:願爲雙鳴鳥,奮翼起高飛。

文選考異注「謂罪苦也」 案:「苦也」當作「咎之」,各本皆譌。此引表記注。

孫子荊征西官屬送於陟陽候作詩

征西官屬送於陟陽候作詩五言

孫子荊臧榮緒晉書曰:孫楚,字子荊,太原人也。征西扶風王駿與楚舊好,起爲參軍,梁令、衞軍司馬,爲馮翊太守。卒。

晨風飄歧路,零雨被秋草。李陵與蘇武詩曰:欲因晨風發,送子以賤軀。毛詩曰:零雨其濛。傾城遠追送,餞我千里道。傾,猶盡也。三命皆有極,咄丁忽嗟安可保?養生經,黃帝曰:上壽百二十,中壽百年,下壽八十。鄭玄禮記注曰:司命主督察三命。蒼頡篇曰:咄,啐也。說文曰:啐,驚也。倉憒切。王弼周易注曰:嗟,憂嘆之辭。莫大於殤子,彭耼猶爲夭。莊子,南郭子綦曰: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而太山爲小;莫壽於殤子,而彭祖爲夭。郭象曰:夫以形相對,則太山大於秋毫。若各據其性分,物冥其極,則形大未爲有餘,形小未爲不足。苟各安其性,則秋毫不獨小其小,太山不獨大其大矣。若以性足爲大,則天下之足,未有過於秋毫也;若性不足者非大,則雖太山亦可稱小矣。故曰:莫大於秋毫之末,而太山爲小。太山爲小,則天下無大矣。秋毫爲大,則天下無小矣。無大無小,無壽無夭,是以蟪蛄不羨大椿而欣然自得,斥鷃不貴天池而榮願已足。列仙傳曰:彭祖,殷賢大夫,歷夏至商末,號年七百。史記曰:老子字耼。列仙傳曰:李耳生於殷時,爲周守藏吏,積八十餘年。後之流沙,莫知所終。蓋百六十餘歲,或言二百餘歲。吉凶如糾纆,憂喜相紛繞。漢書音義,應劭曰:禍福相爲表裏,如糾纆索相附會也。按糾纆,索也。糾,兩股索。纆,三股索。言禍福之相糾如此。鵩鳥賦曰:禍之與福,何異糾纆。又曰:憂喜聚門,吉凶同域。神女賦曰:紛紛擾擾,未知何意。天地爲我爐,萬物一何小?言天地爲爐,陶冶萬物,居其間一何微小。言不足自愛也。鵩鳥賦曰:天地爲鑪,萬物爲銅。達人垂大觀,誡此苦不早。此謂愛生也。達人大觀,死生若一,故戒此愛生,苦于不早。言能早戒之不以經慮也。鶡冠子曰:達人大觀,乃見其理。古詩曰:立身苦不早。乖離即長衢,惆悵盈懷抱。楚辭曰:惆悵兮私自憐。王孫子曰:仲叔諫衞靈公曰:百姓乖離。孰能察其心?鑒之以蒼昊。齊契在今朝,守之與偕老。說文曰:契,大約也。毛詩曰:君子偕老。

文選考異注「倉憒切」 袁本、茶陵本「倉」上有「咄丁忽切啐」五字,無正文「咄」下「丁忽」二字,是也。案:今善音割裂失理,皆此類。

  憂喜相紛繞 茶陵本云五臣作「擾」,袁本云善作「繞」。案:各本所見皆非也。善注引神女賦「紛紛擾擾」,是亦作「擾」不作「繞」,但傳寫譌耳。

潘安仁金谷集作詩

金谷集作詩五言 酈元水經注曰:金谷水出河南太白原,東南流,歷金谷,謂之金谷水。東南流,經石崇故居。

潘安仁

王生和鼎實,石子鎮海沂。石崇金谷詩序曰:余以元康六年,從太僕卿出爲使,持節監青、徐諸軍事,有別廬在河南縣界金谷澗。時征西大將軍祭酒王詡當還長安,余與衆賢共送澗中,賦詩以敍中懷。應劭漢官儀曰:太尉、司空、司徒長史,號爲毗佐三台,助鼎和味。尚書曰:海岱惟青州。又曰:徐州,淮沂其乂。蔡邕陳琳碑曰:遠鎮南裔。親友各言邁,中心悵有違。毛詩曰:還車言邁。又曰:行道遲遲,中心有違。何以敍離思?攜手游郊畿。曹子建雜詩曰:離思故難任。朝發晉京陽,夕次金谷湄。晉京,洛陽也。爾雅曰:水草交爲湄。迴谿縈曲阻,峻阪路威夷。七發曰:依絕區兮臨迴谿。韓詩曰:周道威夷。薛君曰:威夷,險也。

綠池汎淡淡,青柳何依依。東京賦曰:淥水澹澹。澹與淡同。韓詩曰:昔我往矣,楊柳依依。薛君曰:依依,盛貌。濫泉龍鱗瀾,激波連珠揮。爾雅曰:濫泉正出。正出,湧出也。酈元水經注曰:允街谷水文成蛟龍。允音沿。街音牙。洞簫賦曰:揚素波而揮連珠。前庭樹沙棠,後園植烏椑。上林賦曰:沙棠櫟儲。西京雜記曰:上林有烏椑沙棠樹。靈囿繁若榴,茂林列芳梨。毛詩曰:王在靈囿。廣雅曰:石榴,若榴也。西京雜記曰:上林有芳梨。飲至臨華沼,遷坐登隆坻。毛詩曰:舍其坐遷。鄭玄詩箋曰:坻,水中之高地。玄醴染朱顏,但愬杯行遲。邊讓章華臺賦曰:激玄醴於清池。楚辭曰:美人既醉朱顏𨠑。王仲宣公讌詩曰:但愬杯行遲。揚桴撫靈鼓,簫管清且悲。楚辭曰:揚桴兮撫鼓。毛詩曰:簫管備舉。王仲宣公讌詩曰:管絃發徽音,度曲清且悲。春榮誰不慕?歲寒良獨希!春榮喻少,歲寒喻老也。周易陰符,太公曰:春道生,萬物榮。論語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歸。阮瑀爲魏武與劉備書曰:披懷解帶,投分託意。分,猶志也。史記,蘇秦謂齊王曰:此棄仇讎而得石交者也。漢書曰:石建老白首,萬石君尚無恙。易曰:殊途而同歸。世說曰:孫秀既恨石崇不與綠珠,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禮。後秀爲中書令,岳於省內謂秀曰:孫令憶疇昔周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於是始知不免。後收石崇,同日取岳。石先送市,亦不相知。潘後至,石謂潘曰:安仁,卿亦復爾耶?潘曰:可謂白首同所歸。岳金谷集詩乃成其讖。王隱晉書曰:岳父文德,爲琅邪太守,孫秀時爲小吏給岳,岳於秀不以仁遇也。

文選考異注「蔡邕陳琳碑曰」 何校「琳」改「球」,陳同。各本皆譌。

  注「沙棠櫟儲」 袁本「儲」作「櫧」,是也。茶陵本亦誤「儲」。

  注「岳於省內謂秀曰孫令」 袁本、茶陵本作「岳省內見之因喚孫令」,是也。案:此亦尤誤改。

謝宣遠王撫軍庾西陽集別作詩

王撫軍庾西陽集別時爲豫章太守庾被徵還東五言 沈約宋書曰:王弘爲豫州之西陽新蔡諸軍事、撫軍將軍、江州刺史。庾登之爲西陽太守,入爲太子庶子。集序曰:謝還豫章,庾被徵還都,王撫軍送至湓口南樓作。

謝宣遠瞻時爲豫章太守。

祗召旋北京,守官反南服。言庾被召而旋帝京,己守官而莅南服也。左氏傳,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南服,南方五服也。方舟新舊知,對筵曠明牧。爾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注曰:方舟,並兩船也。楊仲武誄曰:惟我與爾,對筵接几。蒼頡篇曰:疎,曠也。舊知,庾也。明牧,王撫軍也。舉觴矜飲餞,指途念出宿。劉琨答盧諶詩序曰:舉觴對膝。毛詩曰:出宿于濟,飲餞于禰,陸士衡贈弟詩曰:指塗悲有餘。來晨無定端,別晷有成速。頹陽照通津,夕陰曖平陸。楚辭曰:日晻晻而下頹。榜人理行艫,輶軒命歸僕。張揖子虛賦注曰:月令曰:命榜人。榜人,舡長也。說文曰:艫,船頭也。吳都賦曰:輶軒蓼擾。毛詩曰:輶車鑾鑣。楊雄答劉歆書曰:嘗聞先代輶軒之使。分手東城闉因,發櫂西江隩。說文曰:闉,城曲重門也。爾雅曰:隩,隈也。郭璞曰:今江東人呼浦爲隩。離會雖相親,逝川豈往復。言離而復會,雖有相親之理,但逝川之流,豈有往復之義。嗟年命之速而會難也。呂氏春秋曰:離則復合,合則復離。親或爲雜,非也。誰謂情可書?盡言非尺牘。周易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杜篤弔比干文曰:敬申弔于比干,寄長懷於尺牘。說文曰:牘,書版也。

文選考異王撫軍庾西陽集別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作」字,是也。

  時爲豫章太守庾被徵還東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一字,是也。案:此必或記於旁而尤延之誤取之。

  方舟新舊知 袁本、茶陵本「新」作「析」,是也。

  注「因」 袁本、茶陵本作「音因」二字,在注中「城曲重門也」下,是也。

謝靈運鄰里相送方山詩

鄰里相送方山詩五言 沈約宋書曰:少帝出靈運爲永嘉郡守。丹陽郡圖經曰:方山在江寧縣東五十里,下有湖水。舊揚州有四津,方山爲東,石頭爲西。

謝靈運祗役出皇邑,相期憩甌越。役,所莅之職也。王充論衡曰:充罷州役。曹子建詩曰:清晨發皇邑。毛萇詩傳曰:憩,息也。史記曰:東越王搖都東甌,時俗號東甌王。徐廣曰:今之永寧也。解纜力蹔及流潮,懷舊不能發。吳志曰:更增舸纜。然纜,維船索也。西都賦曰:攄懷舊之蓄念。析析就衰林,皎皎明秋月。含情易爲盈,遇物難可歇。王仲宣公讌詩曰:含情欲待誰?古詩曰:所遇無故物。積痾謝生慮,寡欲罕所闕。說文曰:痾,病也。老子曰:少思寡欲。資此永幽棲,豈伊年歲別。郭璞山海經曰:山居爲棲。各勉日新志,音塵慰寂蔑。周易曰:日新其德。陸機思歸賦曰:絕音塵於江介。荀組七哀詩曰:轍兮轍兮,何其寂蔑。蔑一作滅。

文選考異注「力蹔」 袁本、茶陵本作「力蹔切」,三字在注中「維船索也」下,是也。

  注「少思寡欲」 案:「思」當作「私」,各本皆譌。

  注「郭璞山海經曰」 案:「經」下當有「注」字,各本皆脫。

謝玄暉新亭渚別范零陵詩

新亭渚別范零陵詩五言 十洲記曰:丹陽郡新亭在中興里,吳舊亭也。梁書曰:范雲,齊世爲零陵郡內史。

謝玄暉蕭子顯齊書曰:謝眺,字玄暉,陳郡人也。少有美名,文章清麗。解褐豫章王行參軍,稍遷至尚書吏部郎,兼知衞尉事。江祐等謀立始安王遙光,眺不肯。祐白遙光,遙光收眺,下獄死。

洞庭張樂地,瀟湘帝子遊。莊子,北門成問於黃帝曰: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吾始聞之懼,復聞之怠。山海經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常遊於江淵、澧、沅,風交瀟、湘之川。郭璞曰:言二女游戲江之淵府,則能鼓動五江,令風波之氣共相交通,言其靈蠁也。楚辭湘君曰:帝子降兮北渚。王逸曰:帝謂堯也。娥皇、女英隨舜不反,死於湘水,因爲湘夫人。雲去蒼梧野,水還江漢流。歸藏啟筮曰:有白雲出自蒼梧,入于大梁。尚書曰:江、漢朝宗于海。停驂我悵望,輟棹子夷猶。鄭玄毛詩注曰:驂,兩騑也。蔡邕初平詩曰:暮宿河南,悵望天陰,雨雪滂滂。楚辭曰:君不行兮夷猶。王逸曰:夷猶,猶豫也。廣平聽方籍,茂陵將見求。言范同廣平而聲聽方向籍,己當居茂陵之下,將於彼而見求。王隱晉書曰:鄭袤,字林叔,爲中郎散騎常侍。會廣平太守缺,宣帝謂袤曰:賢叔大匠渾垂,稱於平陽,魏郡蒙惠化,且盧子家、王子邕繼踵此郡,欲使世不乏賢,故復相屈。在郡先以德化,善爲條教,百姓愛之。鄭玄毛詩箋曰:方,向也。漢書曰:司馬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心事俱已矣,江上徒離憂。楚辭曰:思公子兮徒離憂。

文選考異注「十洲記曰」 陳云:案東方朔十洲記皆記仙山異境,非其他地志之比,安得載丹陽古蹟?況觀「新亭,吳舊亭」語,乃三國以後人所記,書名之誤,更易辨也。今案:其說是也,「洲」當作「州」,善屢引之,必當日別有其書也,不知者改之耳。各本皆誤。餘詳每條下。

  注「謝眺」 何校「眺」改「朓」,陳云注「眺」並當作「朓」,各本皆譌。以下放此,不悉出。

  注「垂稱於平陽魏郡蒙惠化」 何校「平陽」改「陽平」,「蒙」上添「百姓」二字,陳同。各本皆誤。

沈休文別范安成詩

別范安成詩五言 梁書曰:范岫,字樊賓,齊代爲安成內史。

沈休文

生平少年日,分手易前期。言春秋既富,前期非遠,分手之際,輕而易之。言不難也。漢書灌夫傳曰:生平慕之。論語,子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孔安國曰:平生,少時也。賈充上與李夫人書曰:每至當別,未嘗以爲易。及爾同衰暮,非復別離時。言年壽衰暮,死日將近交,臂相失,故曰非時也。蜀志曰:宋預聘吳,孫權捉預手曰:今君年長,孤亦老,恐不復相見也。勿言一樽酒,明日難重持。蘇武詩曰:我有一樽酒,將以贈遠人。夢中不識路,何以慰相思?繆襲嘉夢賦曰:心灼爍其如陽,不識道之焉如?韓非子曰:六國時,張敏與高惠二人爲友,每相思不能得見,敏便於夢中往尋,但行至半道,即迷不知路,遂回,如此者三。

文選考異注「心灼爍其如陽」 案:「陽」當作「湯」。各本皆譌。

文選·詩乙·第二十一卷·詠史

王仲宣詠史詩

詠史

詠史詩五言

王仲宣

自古無殉死,達人共所知。禮記曰:陳乾昔寢疾,屬其子曰:如我死,使吾二婢子夾我。乾昔死,其子曰:殉葬非禮也。杜預左氏傳注曰:以人從葬爲殉。鶡冠子曰:達人大觀。秦穆殺三良,惜哉空爾爲。左氏傳曰:秦伯任好卒,以子車氏三子奄息、仲行、鍼虎爲殉,皆秦之良也。毛萇詩傳曰:三良,三善臣。賈逵國語注曰:惜,痛也。鄭玄禮記注曰:爾,語助也。結髮事明君,受恩良不訾。漢書曰:霍光以結髮內侍。又,王生謂蓋寬饒曰:用不訾之軀。良,信也。賈逵國語注曰:訾,量也。臨歿要之死,焉得不相隨?劉德漢書注曰:黃鳥之詩,刺秦穆公要之從死。妻子當門泣,兄弟哭路垂。臨穴呼蒼天,涕下如綆古杏縻美悲切。垂,邊也。毛詩曰: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殲我良人。鄭玄曰:穴,謂塚壙也。說文曰:綆,汲井綆也。縻,牛轡也。人生各有志,終不爲此移。同知埋身劇,心亦有所施。說文曰:劇,甚也。包咸論語注曰:施,行也。生爲百夫雄,死爲壯士規。毛詩曰:維此奄息,百夫之特。鄭玄曰:百夫之中最雄俊者也。漢書,項羽謂樊噲曰:壯士也。黃鳥作悲詩,至今聲不虧。毛詩序曰:黃鳥,哀三良也。王逸楚辭注曰:虧,歇也。

曹子建三良詩

三良詩五言

曹子建

功名不可爲,忠義我所安。言功立不由於己,故不可爲也。呂氏春秋曰:功名之立,天也。鄭玄禮記注曰:名,令聞也。孝經注曰:死君之難爲盡忠。謚法曰:能制命曰義。我,謂三良也。秦穆先下世,三臣皆自殘。列女傳,柳下惠妻誄曰:愷悌君子,永能厲兮。吁嗟惜哉!乃下世兮。賈逵國語注曰:沒身爲殘。生時等榮樂,既沒同憂患。應劭漢書注曰:秦穆與羣臣飲酒,酒酣,公曰:生共此樂,死共此哀。奄息等許諾。及公薨,皆從死。誰言捐軀易?殺身誠獨難。說文曰:捐,棄也。攬涕登君墓,臨穴仰天歎。楚辭曰:美人兮攬涕而竚。臨穴,已見上文。說文曰:歎,太息也。長夜何冥冥?一往不復還。李陵詩曰:嚴父潛長夜,慈母去中堂。東觀漢記,鄧太后報鄧閶曰:長歸冥冥,往而不反。黃鳥爲悲鳴,哀哉傷肺肝!禮記曰:親始死,惻怛之心,傷腎、乾肝、焦肺。古歌曰:大憂摧人肺肝心。

文選考異注「嚴父潛長夜」 袁本、茶陵本「潛」作「憯」,是也。

左太沖詠史八首

詠史八首五言

左太沖

弱冠弄柔翰,卓犖觀羣書。禮記曰:人生二十曰弱冠。王粲車渠椀賦曰:援柔翰以作賦。孔融薦禰衡表曰:英才卓躒。躒與犖同。班固漢書司馬遷贊曰:劉向、楊雄,博極羣書。著論準過秦,作賦擬子虛。賈誼作過秦論。司馬相如作子虛賦。邊城苦鳴鏑,羽檄飛京都。長楊賦曰:永無邊城之災。漢書曰:冒頓乃作爲鳴鏑,習勒騎射。音義曰:箭鏑也,如今鳴箭也。漢書,高祖曰:吾以羽檄徵天下兵。雖非甲冑士,疇昔覽穰苴。尚書曰:善敹乃甲冑。左氏傳,羊斟曰:疇昔之羊子爲政。史記曰:司馬穰苴者,田完之苗裔也。齊景公以爲將軍,將兵扞燕、晉之師。其後田和因自立爲齊威王,用兵行威,大放穰苴之法,而諸侯朝齊。威王使大夫追論古者司馬法,而附穰苴其中,因號曰司馬穰苴兵法。長嘯激清風,志若無東吳。楚辭曰:臨深水而長嘯。王逸楚辭注曰:激,感也。東吳,謂孫氏也。鉛刀貴一割,夢想騁良圖。東觀漢記,班超上疏曰:臣乘聖漢威神,冀俲鉛刀一割之用。韓君章句曰:騁,施也。左眄澄江湘,右盼定羌胡。廣雅曰:眄,視也。方言曰:澄,清也。馬融論語注曰:盼,動目貌。功成不受爵,長揖歸田廬。漢書曰:酈食其長揖不拜。毛詩曰:中田有廬。漢書,疏廣曰:吾自有舊田廬。

鬱鬱澗底松,離離山上苗。古詩曰:鬱鬱園中柳。毛萇詩傳曰:離離,垂貌。以彼徑寸莖,蔭此百尺條。史記,魏王曰:寡人有徑寸之珠。七發曰:高百尺而無枝。世冑躡高位,英俊沈下僚。韓詩內傳曰:所以爲世子何?言世世不絕。孔安國尚書傳曰:冑,長子也。謂卿大夫子弟也。廣雅曰:躡,履也。西都賦曰:英俊之域。爾雅曰:僚,官也。地勢使之然,由來非一朝。周書,湯曰:吾欲因地勢所有而獻之。列子,俞氏曰: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漸矣。金張籍舊業,七葉珥漢貂。班固漢書金日磾贊曰:夷狄亡國,羈虜漢庭。七葉內侍,何其盛也。七葉,自武至平也。又張湯傳贊曰:張氏之子孫相繼,自宣、元已來,爲侍中、中常侍者凡十餘人。功臣之後,唯有金氏、張氏,親近貴寵,比於外戚。珥,插也。董巴輿服志曰:侍中、中常侍冠武弁,貂尾爲飾。馮公豈不偉?白首不見招。漢書,馮唐以孝著,爲郎中署長,事文帝。帝輦過,問唐曰:父老何自爲郎?說文曰:偉,奇也。荀悅漢紀曰:馮唐白首,屈於郎署。

吾希段干木,偃息藩魏君。廣雅曰:希,庶也。干木,已見魏都賦。幽通賦曰:干木偃息以藩魏。吾慕魯仲連,談笑却秦軍。史記曰:魯仲連好奇偉倜儻,畫策而不肯仕官任職。趙孝成王時,秦使白起圍趙,魏王使將軍新垣衍說趙尊秦昭王爲帝。魯連適遊趙,謂平原君曰:梁客新垣衍安在?吾請爲君責而歸之。乃見新垣衍,垣衍起再拜謝曰:吾請出,不敢復言。秦將聞之,爲却五十里。當世貴不羈,遭難能解紛。功成不受賞,高節卓不羣。史記曰:秦軍引去,平原君欲封魯連,魯連辭謝,終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遺魯連,魯連笑曰:所貴於天下之士者,爲人排患、釋難、解紛,而不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賈之事,而連不忍爲也。遂辭平原君而去。班固說東平王蒼曰:光名宣於當世。鄒陽上書曰:不羈之士,與牛驥同皁。史記曰:魯仲連好持高節,遊於趙。論語,顏回曰:如有所立卓爾。臨組不肯●,對珪不肯分。說文曰:組,綬屬也。王逸楚辭注曰:●,繫也。禮稽命徵曰:諸侯執珪。解嘲曰:析人之珪。連璽燿前庭,比之猶浮雲。將加之官,必授之以印。後仲連爲書遺燕將,燕將自殺,田單欲爵之,仲連逃海上。再封,故言連璽。鄭玄周禮注曰:璽,印也。論語,子曰: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