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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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賦乙·第四卷·京都中

左太沖蜀都賦

注「過漢壽南流」 案:「壽」當作「嘉」。各本皆誤。水經沬水注云過漢嘉郡,可證。

  注「雒水在上雒縣出桐柏山」 案:「上」字、「桐」字衍,「出」下當有「漳山一曰在梓潼縣出」九字。水經江水注曰:洛水出洛縣漳山,一言出梓潼縣柏山,即本此。當據之訂正。「洛」即「雒」字。漢書地理志「漳」作「章」。「漳」即「章」字,何駮善此注,恐誤。蓋未知水經注有其證,故不悟各本皆脫衍,而善自不誤也。

  注「扶彪」又注「六」又注「普郎」又注「度羅」 袁本、茶陵本作「滮扶彪切陸音六滂普忙切沲度羅切」十五字,在注末,是也。

  注「蜀都臨邛縣」 案:「都」當作「郡」,各本皆譌。下「蜀都嚴道」同。

  注「亭」 袁本作「楟音亭」三字,在注中「善曰」下,是也。茶陵本與此同,非。

  注「百果草木皆甲坼」 袁本「坼」作「宅」。茶陵本亦作「坼」。案:作「宅」最是。善讀「宅」如字,觀下注所引「根曰宅宅居也」可知。五臣乃音「宅」爲「坼」,今竄「坼」音入正文下,又改此注「宅」爲「坼」以就之,俱大誤也。

注「皆讀如人倦之解解」 案:「之解」當作「解之」。各本皆倒。「皆」字複舉下以七字爲一句也。

  注「令櫻桃熟」 陳云「令」當作「今」。各本皆譌。

  芬芬酷烈 袁本、茶陵本下「芬」字作「芳」字,是也。案:此尤本譌字。

  注「郭璞□上林賦注曰」 袁本、茶陵本空格有「曰」字,此初亦衍,後脩去。

  注「若榴已見兩都賦」 陳云「兩」當作「南」,是也。袁本亦譌「兩」,茶陵本複出,非。

  注「榛與樼同」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側鄰切罅呼亞切」七字,是也。

  其園則有蒟蒻茱萸 袁本云善作「園」。茶陵本云五臣作「圃」。案:各本皆非也,「園」但傳寫譌耳。

  注「俱宇」又注「許于」 袁本作「善曰蒟俱羽切蓲許于切」十字,在劉注之後,是也。茶陵本無「蒟俱羽切」,非。

  注「溫調五臟」 袁本、茶陵本「臟」作「藏」,是也。

注「楊雄太元經曰」 何云「元」避諱。陳云宋人避當時諱改。袁本、茶陵本不改,尤所改僅此一處。凡宋人諱字每不畫一也。

  注「盈」 袁本、茶陵本作「善曰瀛音盈」五字,在劉注之後,是也。

  注「乃禮」又注「墳」 袁本、茶陵本作「乃禮切」三字,在「維葉柅柅」下,「扶云切」三字在注末,是也。「墳」是五臣音。

  注「爾肴既將」 袁本「將」作「時」,是也。茶陵本亦誤「將」。

  注「徒兮」又注「胡」 袁本、茶陵本作「鵜乃兮切鶘音胡」七字,在注末,是也。

  注「胡剛」 袁本作「胡剛切」三字,在注中「吭鳥嚨」下,是也。茶陵本「剛」作「江」,非。

  注「鱣䱍䲛也」 案:「鱣」當作「鮪」,各本皆誤。吳都賦「筌䱍䲛」善注「䱍䲛鮪也」,可借證。

  注「張衡應問曰」 案:「問」當作「閒」。各本皆譌。

  注「左氏傳曰」下至「在石渠門外」 袁本此六十字作「爽塏已見上文承明已見西都賦」,是也。茶陵本複出,非。

注「陽城蜀門名也」 袁本「城」作「成」,茶陵本亦作「城」。案:「門名」不俟更言「城」,必「成」字也。以此訂之,正文亦當作「成」。今各本皆有誤。

  注「徒蘭」 袁本、茶陵本作「壇徒蘭切」四字,在注末,是也。

  注「縣」又注「直例」又注「光」又注「郎」 袁本作「袨音縣墆音直例切桄音光榔音郎」十四字,在注末,是也。茶陵本無「袨音縣」,非。

  注「莫江」又注「公達」 袁本、茶陵本作「莫江切」三字,在注中「則其言哤」下,「公達切」三字在「讙語也」下,是也。

  注「白日也」 案:「白」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注「黃潤纖美宜制褌」 茶陵本「褌」作「襌」,袁本亦作「褌」。案:似「襌」字是也。

  藏鏹巨萬 案:「鏹」當作「繈」,注同。漢書食貨志作「繈」,劉引之可證。廣韻云「繈」俗作「鏹」。太沖時未必有此俗字也。

  注「九兩」又注「浦覓」 袁本、茶陵本作「鏹九兩切鈲普覓切」在注末,是也。茶陵本無,非。

注「殖貨志曰」 何校「殖」改「食」,陳同。袁本亦誤「殖」。茶陵本作「貨殖」,更非。

  注「以持祿養」 案:「養」下當有「交」字。各本皆脫。此所引臣道篇文也。

  扼腕抵掌 案:「抵」當作「扺」,注同。袁本善注末有「扺音紙」三字,最是。茶陵本割裂「紙」字入正文下,非。尤又改「紙」爲「●」,益非。廣韻四紙:扺,扺掌。說文云:側手擊聲也。與十一薺之「抵」,迥然有別。甚明。西征賦、爲蕭揚州作薦士表、廣絕交論用「扺掌」者,放此。今皆作「抵」,蓋誤由五臣而各本亂之。集韻,「扺」下重文有「抵」,云或作「抵」,可見其不分別久矣。其羣書此字之誤,不悉數。

  注「桓譚七說曰」 案:「譚」當作「麟」。各本皆誤。後漢書本傳章懷注:案摯虞文章志,麟文見在者七說一首云云,後七命注、祭屈原文注皆引桓麟七說,可證。

  注「吉日兮良辰」 陳云「良辰」當乙,是也。各本皆倒。

  注「猶衞之雅質」 案:「雅」當作「稚」。各本皆譌。

  注「楚徙宅西河長公思故處」 案:「楚」當作「整」,「長公」二字不當有。各本皆誤。此音初文。今本作「殷整甲徙居西河猶思故處」,此引多節也。

注「觀者萬堤」 案:「萬」當作「方」。各本皆誤。

  朔別期晦 茶陵本「期晦」作「晦期」,袁本與此同。案:注「故曰朔別晦期也」,所複舉如此,知正文作「晦期」爲是。

  注「匹各」 袁本、茶陵本作「善曰泊匹各切」六字,在劉注之後,是也。

  注「善曰越人衣文蛇」 案:「善曰」下當有脫文。各本皆同,無以補之。

  注「彭門鴻屼」 案:「屼」當作「●」。各本皆譌。

  注「魏完南中志所記也」 袁本、茶陵本「完」作「宏」,是也。

  注「文立蜀都賦虎豹之人」 袁本、茶陵本無「立」至「人」八字。茶陵本「文」作「又」,袁本亦作「文」,皆與下「鎩翮」相接連。尤分節不當有「又」,蓋幷衍也。晉有文立,劉並時人,決非所引,尤添甚誤。

  注「說文曰拍拊也」 袁本、茶陵本「說」上有「皛當爲拍」四字,「也」下有「皛胡了切拍普格切貙丑于切」十二字。案:此善注之斷不容割裂者,尤誤甚矣。

注「葽盛貌」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於堯切」三字,是也。

  相與第如滇池 袁本「第」作「弟」,茶陵本亦作「第」。案:袁五臣注中作「弟」,劉注中作「第」,仍不著校語。「第」即「弟」俗字,似劉亦作「弟」,但傳寫作「第」耳。袁所見五臣本不誤,茶陵所見亦改爲「第」矣。

  注「音蟻」 袁本、茶陵本作「善曰艤音蟻」五字,在劉注之後,是也。

  注「俗謂正船迴濟處爲艤」 案:「迴」當作「向」。各本皆誤。

  注「戶」 袁本、茶陵本作「音戶」二字,在注末,是也。

  漫乎數百里間 袁本、茶陵本「間」上有「之」字。案:此似善、五臣之異也,今無以考之。

  注「善曰既載清酤毛萇詩曰」 袁本、茶陵本無「詩」字,陳云「善曰」下當有「詩曰」二字。各本皆脫。

  注「河圖括地象曰岷山之地」 案:「地」當作「精」。各本皆誤。水經江水注引作「精」也。

注「上爲天井言岷山之地上爲東井維絡岷山之精上爲天之井星也」 袁本、茶陵本無「絡」字。案:此注各本皆有誤,今無以訂之。

  注「善曰降丘宅土」 何校「善曰」下添「尚書曰」三字。陳云脫,是也。各本皆脫。

  注「在爵」 袁本、茶陵本作「在爵切」三字,在注中「皭疎淨之貌也」下,是也。

  注「漢靖王勝後也」 陳云「靖」上當有「中山」二字,是也。各本皆脫。

文選·賦丙·第五卷·京都下

左太沖吳都賦

京都下

吳都賦吳都者,蘇州是也。後漢末,孫權乃都於建業,亦號吳。

左太沖

劉淵林注

東吳王孫囅然而咍,囅,大笑貌。莊周云:齊桓公囅然而笑。楚人謂相笑爲咍。楚辭曰:衆兆所咍。善曰:囅,勑忍切。咍,呼來切。曰:「夫上圖景宿,辨於天文者也。下料聊物土,析於地理者也。謂天垂其象,而分野形;地以別土,而區域殊。料,度也。善曰:文子曰:天道爲文,地道爲理。古先帝代,曾覽八紘之洪緒。一六合而光宅,翔集遐宇。鳥策篆素,玉牒石記。烏聞梁岷有陟方之館、行宮之基歟?淮南子曰:九州外有八澤,方千里。八澤之外,有八紘,亦方千里,蓋八索也。一六合而光宅者,幷有天下而一家也。說文曰:牒,札也。石記,刻石書傳記也。烏,安也。梁,梁州也;岷,岷山,皆蜀地也。書云:舜陟方,謂南巡守也。光武紀云:濟陽有武帝行過宮。善曰:呂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高誘曰:四方上下爲六合。尚書序曰:光宅天下。鳥策,鳥書於策也。春秋運斗樞曰:黃龍負圖出,置帝前。鳥文,漢書音義曰:大篆,蟲書、鳥書是也。鄭玄禮記注曰:筴,簡也。篆素,篆書於素也。楊雄書曰:齎油素四尺。東觀漢記曰:封禪其玉牒文,秘天子事也。說文曰:諜,記也。牒與諜同。孝經鈎命訣曰:封禪,刻石紀號也。天子行所立名曰行宮。陟,升也。方,道也。巡狩,謂舜也。而吾子言蜀都之富,禺同之有。瑋其區域,美其林藪。矜巴漢之阻,則以爲襲險之右。徇蹲鴟之沃,則以爲世濟陽九。齷齪而筭,顧亦曲士之所歎也。旁魄而論都,抑非大人之壯觀也。吾子,謂西蜀公子。言蜀地富饒之禺同之所有也。瑋,美也。蜀都賦云:左綿、巴中,百濮所充;緣以劍閣,阻以蜀門。矜夸其險也。徇,營也。亡身從物曰徇,夸物示人亦曰徇。卓王孫曰:吾聞岷山之野,下有蹲鴟,至死不飢。三年不收,其形如蹲鴟,故號也。越嶲郡蜻蛉縣禺山有金馬、碧雞之神。巴、漢之阻,巴郡之扞關也。漢中廣漢,其路由於劍閣、褒、斜也。易無妄曰:災氣有九。陽阨陰阨,四合爲九,一元之中,四千六百一十七歲,各以數至陽阨,故云百六之會。王孫言公子徇其土地,自生蹲鴟,可以救代飢儉,度陽九之厄。漢書律歷志具有其事。齷齪,好苛局小之貌。曲,謂僻也。言筭量蜀地,亦是曲僻之士。旁魄,取寬大之意。王孫謂寬大之意論西都也。善曰:楊雄城門校尉箴曰:盤石唐芒,襲險重固。漢書,酈食其曰:其將齷齪好苛禮。齪,楚角切。文子曰:曲士不可言至道。莊子曰:將旁礴萬物以爲一。司馬彪曰:旁礴,猶混同也。礴與魄同。鵩鳥賦曰:大人不曲。何則?土壤不足以攝生,山川不足以周衞。公孫國之而破,諸葛家之而滅。茲乃喪亂之丘墟,顛覆之軌轍。安可以儷戾王公而著風烈也?攝,持也。老子曰:善攝生。漢書,公孫述,王莽末時王蜀,爲光武將吳漢破之。魏志曰:漢末諸葛亮輔劉備而爲臣,都於蜀,終於魏將鄧艾所平。麗,著也。凡天下存亡,唯繫乎人。然強弱有常勢,利害有常地,必有不可守之土,不可興之國矣。易曰:六五之吉,麗王公也。善曰:漢武柏梁臺衞尉詩曰:周衞交戟禁不時。毛詩曰:喪亂弘多。呂氏春秋,燭過曰:子胥諫而不聽,故吳爲丘墟。毛詩序曰:閔周室之顛覆。奢,靡也。尚書,周公曰:獘化奢麗。風烈,已見南都賦。翫其磧礫而不窺玉淵者,未知驪龍之所蟠也。習其獘邑而不覩上邦者,未知英雄之所躔也。磧礫,淺水見沙石之貌。玉淵,水深之處,美玉所出也。尸子曰:龍淵生玉英。莊子曰:千金之珠,在九重之淵,驪龍頷下。故曰,不窺玉淵者,不知驪龍之蟠也。善曰:上林賦曰:下磧礫之坻。說文曰:磧,水渚有石也,且歷切。驪音離。左氏傳曰:衞州吁曰:獘邑與陳、蔡從。上邦,猶上國也。方言曰:躔,歷行也。

「子獨未聞大吳之巨麗乎?且有吳之開國也,造自太伯,宣於延陵。蓋端委之所彰,高節之所興。建至德以刱洪業,世無得而顯稱。由克讓以立風俗,輕脫躧於千乘。若率土而論都,則非列國之所觖望也。戰國策曰:黑齒、彫題,大吳之國也。昔周太伯三以天下讓,延陸季子辭國而不處,遂化荊蠻之方,與華夏同風,二人所興。左氏傳曰:太伯端委以治。端委,禮衣委貌。謂冠袖長而裳齊委至地也。孔子曰:太伯三以天下讓,人無得而稱焉。善曰:端委、至德,大伯也。高節、克讓,延陵也。左傳曰:吳子諸樊既除喪,將立季札,札曰:聖達節,次守節,下失節,爲君非吾節也。遂讓不受。史記曰:壽夢欲立季札,讓不可,乃立諸樊也。漢書,武帝曰:吾去妻子如脫躧耳。聲類曰:躧,或爲●。說文曰:●,鞮屬也,亦所解切。諸侯,故言千乘之國。論語曰:導千乘之國。漢書曰:上欲王盧綰,爲羣臣觖望。臣瓚曰:觖,謂相觖而怨望也。觖,音決。故其經略,上當星紀。拓音託土畫疆,卓犖呂角兼幷。包括干越,跨躡蠻荊。左傳曰:天子經略土地,定城國,制諸侯。略,分界也。一曰遠界爲經略也。爾雅曰:星紀,斗、牽牛,吳分野。斗者,日月五星之所經始,故謂之星紀。意者斗爲星紀,則其分域亦所以能爲綱維,故曰卓犖兼幷也。越,今之蒼梧、鬱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皆越地,吳之所幷也。荊蠻,吳所得。荊州四郡:零陵、桂陽、長沙、武陵。善曰:漢書曰:戎狄之與干越,不相入也。音義曰:干,南方越名也。春秋曰:干越入吳。杜預注曰:干,越人發語聲。詩曰:蠢爾蠻荊。婺女寄其曜,翼軫寓其精。指衡岳以鎮野,目龍川而帶坰。婺女越分,翼、軫楚分,非吳分,故言寄曜寓精也。善曰:漢書曰:越地婺女之分野,楚地翼、軫之分野。周禮曰:正南曰荊州,其鎮衡山。漢書:南海有龍川縣。南越志,縣北有龍穴山。舜時有五色龍,乘雲出入此穴。爾雅曰:林外謂之坰。

「爾其山澤,則嵬嶷嶢屼,●冥鬱岪。潰渱泮汗,滇●淼漫。或涌川而開瀆,或吞江而納漢。磈磈●●,滮滮涆涆。●●乎數州之間,灌注乎天下之半。山之大者衡嶽,澤之大者彭蠡。地理志曰:彭蠡澤在豫章彭澤西,會稽餘姚縣蕭山,瀵水所出。嵬嶷,高大貌。●冥鬱岪,山氣暗昧之狀。潰虹泮汗,謂直望無崖也。滇●淼漫,山水闊遠無崖之狀。錢塘縣,武林水所出龍川,故曰涌川。九江經廬山而東,故曰開瀆。禹貢曰:三江既入,震澤厎定,故曰吞江。又曰:漢水東爲滄浪,南入于江,故曰納漢。磈磈,石在山中之貌。涆涆,水流行聲勢也。●●,山深險連延之狀。荊、揚、交、廣數州之間,土地闊遠,故曰天下之半。善曰:嶷,魚力切。字指曰:屼,禿山也,五骨切。埤蒼曰:岪,鬱山貌,扶勿切。渱,胡東切。滇,通見切。●,莫見切。淼,水貌,音眇。磈,胡罪切。●,力罪切。

涆,古旦切。百川派別,歸海而會。控清引濁,混濤幷瀨。濆薄沸騰,寂寥長邁。濞焉洶呼恭切洶,隱焉礚礚。字說曰:水別流爲派。濤,大波也。瀨,急湍也。長邁,不回之意。礚,苦蓋切。善曰:尚書大傳曰:百川趨于海。洶洶、礚礚,皆水聲也。出乎大荒之中,行乎東極之外。經扶桑之中林,包湯谷之滂沛。潮波汨起,迴復萬里。歊霧●浡,雲蒸昏昧。大荒,謂海外也。爾雅曰:孤竹、北戶、西王母、日下,謂之四荒。孤竹在北,北戶在南,日下在東,西王母在西,皆四方荒昏之國也。又曰:東至大遠,西至邠國,南至濮鉛,北至祝栗,謂之四極。謂四方之極。極,遠也,言大荒、東極、扶桑、湯谷者,謂海外彌廣,無所不連也。潮波汨起,言水彌廣汨急疾,無所不至。歊霧,水霧之氣,似雲蒸昏暗不明也。善曰:扶桑、湯谷,已見上文。●,薄工切。浡,蒲昧切。泓澄奫潫,澒溶沆戶朗瀁余兩。莫測其深,莫究其廣。澶湉漠而無涯,●有流而爲長。瓌異之所叢育,鱗甲之所集往。善曰:說文曰:泓,下深大也。澄,湛也。奫潫,迴復之貌。皆水深廣闊也。奫,於旻切。潫,於權切。澒,胡孔切。溶,余腫切。澶湉,安流貌。澶,音纏。湉,音恬。瓌異、龜魚,皆在水中生長。

「於是乎長鯨吞航,修鯢吐浪。躍龍騰蛇,鮫鯔琵琶。王鮪偉鯸鮐,●印龜鱕䱜。烏賊擁劍,●古侯鼊辟鯖鰐。涵泳乎其中。航,舡之別名。異物志云:鯨魚,長者數十里,小者數十丈,雄曰鯨,雌曰鯢,或死於沙上,得之者皆無目,俗言其目化爲明月珠。鄧析子曰:釣鯢者不於清池。一說曰:鯨猶言鳳,鯢猶言皇也。異物志曰:朱厓有水蛇,鮫魚出合浦,長二三尺,背上有甲,珠文堅強,可以飾刀,口可以爲鑢。鯔魚形如鯢,長七尺,吳、會稽、臨海皆有之。琵琶魚無鱗,其形似琵琶,東海有之。鯸鮐,魚狀如科斗,大者尺餘,腹下白,背上青黑,有黃文。性有毒,雖小,獺及大魚不敢餤之。蒸煮餤之肥美,豫章人珍之。●魚長三尺許,無鱗,身中正四方如印。扶南俗云:諸大魚欲死,●魚皆先封之。鱕䱜有橫骨在鼻前,如斤斧形,東人謂斧斤之斤爲鱕,故謂之鱕䱜。魚二十餘種,此其尤異者。此魚所擊,無不中斷也。有出入䱜子,朝出求食,暮還入母腹中,皆出臨海。烏賊魚腹中有藥。擁劍,蟹屬也,從廣二尺許,有爪,其螯偏大,大者如人大指,長二寸餘,色不與體同,特正黃而生光明,常忌護之如珍寶矣,利如劍,故曰擁劍。其一螯尤細,主取食,出南海、交趾。●鼊,龜屬也,其形如笠,四足縵胡無指,其甲有黑珠,文采如瑇瑁,可以飾物,肉如龜肉,肥美可食。鯖魚出交趾、合浦諸郡。鰐魚長二丈餘,有四足,似鼉,喙長三尺,甚利齒,虎及大鹿渡水,鰐擊之皆中斷。生則出在沙上乳卵,卵如鴨子,亦有黃白,可食。其頭琢去齒,旬日間更生,廣州有之。涵,沉也。楊雄方言曰:南楚謂沉爲涵。泳,潛行也,見爾雅。言已上魚龍,潛沒泳其中。善曰:莊子曰:吞舟之魚,蕩而失水。周易曰:見龍在田,或躍在淵。楚辭曰:騰蛇兮後從。文子曰:騰蛇無足而騰。鯔,音菑。鮐,音夷。鱕,甫袁切。䱜,甫亦切。鰐,五洛切。涵,音含。葺七入鱗鏤甲,詭類舛錯。泝素洄順流,噞喁沈浮。葺,累也。甲,謂龜甲也。楚辭曰:魚葺鱗以自別。噞喁,魚在水中羣出動口貌。善曰:毛詩曰:泝洄從之,道阻且長。淮南子曰:水濁則魚噞喁。噞,牛檢切。喁,魚●切。鳥則鵾雞鸀燭鳿玉,鸘霜鵠鷺鴻。鶢爰鶋居避風,候鴈造七報江。鸂䳵鷛𪆂,鶄鶴鶖鶬。鸛鷗鷁七激鸕,氾濫乎其上。鵾鷄,鳥也,好鳴。鸀鳿,水鳥也。鶖,如鷺而大,長頸赤目,其毛辟水毒,丹陽、鄱陽皆有之。鶢鶋,鳥也,似鳳。左傳曰:海鳥爰居,止魯東門外三日,臧文仲使國人祭之,不知其鳥,以爲神也。鸂䳵,水鳥也,色黃赤,有斑文,食短狐蟲,在水中,無毒,江東諸郡皆有之。鷛𪆂,似鴨而鷄足。鶄鶴,出南海、桂陽諸郡。善曰:候鴈,已見南都賦。毛詩曰:有鶖在梁。毛萇詩傳曰:禿鶖也。蒼頡篇曰:鷗大如鳩。郭璞山海經注曰:鷗,水鷂也。鷛,音庸。𪆂,音渠。鶖,音秋。湛淡羽儀,隨波參差。理翮整翰,容與自翫。彫啄蔓藻,刷盪漪瀾。湛淡,迅疾貌。漪瀾,水波也。彫啄,鳥食貌。蔓藻,海藻之屬也。善曰:說文曰:刷,刮也。漪,蓋語辭也。毛詩曰:河水清且漣漪。爾雅曰:大波爲瀾。魚鳥聱耴,萬物蠢昌允生。芒芒黖黖,慌呼廣罔奄欻許勿,神化翕忽,函幽育明。窮性極形,盈虛自然。蚌蛤珠胎,與月虧全。巨鼇贔備●許器,首冠靈山。大鵬繽翻,翼若垂天。振盪汪流,雷抃重淵。殷上聲動宇宙,胡可勝原!蠢,動也。黖黖,絕遠貌。奄欻,去來不定之意。翕忽,疾貌。函幽育明,皆謂珠玉光耀之狀也。窮性極形,物皆極之也。呂氏春秋曰:月望則蚌蛤實,月晦則蚌蛤虛。列仙傳曰:鼇負蓬萊山而抃滄海之中。贔●,用力壯貌。莊子曰:北溟有魚名鵾,化爲鵬,怒而飛,翼若垂天之雲。鵬之將徙於南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九萬里。示振盪之狀也。汪流,水深貌,其聲勢之不可勝盡也。淮南子曰:虛廓生宇宙,宇宙生天地者也。善曰:聱耴,衆聲也。埤蒼云:聱,不聽也,魚幽切。耴,牛乙切。杜篤論都賦曰:蠢生萬類。黖黖,不明貌,許既切。春秋保乾圖曰:日以圓照,月以虧全。宋均曰:全,十五日時也。列子,夏革曰:渤海之東曰歸塘,其中有五山焉。帝命禺強使巨鼇十五舉首而戴五山,峙而不動。玄中記曰:鼇,巨龜也。西京賦曰:巨靈贔●。王逸楚辭注曰:擊手曰抃,音卞。

「島嶼序緜邈,洲渚馮平隆崇。曠瞻迢遞,迥眺冥蒙。珍怪麗,奇隙充。徑路絕,風雲通。洪桃屈盤,丹桂灌叢。瓊枝抗莖而敷蘂,珊瑚幽茂而玲瓏。島,海中山也。嶼,海中洲,上有山石。魏武蒼海賦曰:覽島嶼之所有。綿邈,廣遠貌。水中可居曰洲,小洲曰渚。曠瞻迢遞,謂島嶼也。馮隆,高貌。迢遞,遠貌。迥眺冥蒙,謂洲渚深奧之貌。言珍怪之物,麗於島嶼之中。徑路絕者,人道斷絕,風雲通者,唯風雲能交通也。意者謂奇怪之徒,因風雲以交通。水經曰:東海中有山焉,名曰度索,上有大桃,屈盤三千里。桂生蒼梧、交趾、合浦以南山中,所在叢聚,無他雜木也,其枝葉皆辛。木叢生曰灌。瓊樹生,其華蘂仙人所食,令人長生。楚辭曰:精瓊蘂以爲糧。蓬萊三山,神仙所居,故宜有焉。漢書,歌曰:上蓬萊,咀瓊英。珊瑚樹赤色,有枝無華。扶南傳曰:漲海中有盤石,珊瑚生其上。玲瓏,明貌。善曰:後漢黎陽山碑曰:山河馮隆,有精英兮。朱稱鬱金賦曰:丹桂植其東。莊子曰:南方積石千里,名瓊枝,高百二十仞。增岡重阻,列真之宇。玉堂對霤,石室相距。藹藹翠幄,嫋嫋素女。江斐於是往來,海童於是宴語。斯實神妙之響象,嗟難得而覼縷!玉堂、石室,仙人居也。海童,海神童也。吳歌曲曰:仙人齎持何,等前謁海童。爾雅曰:嗟,楚人發語端也。善曰:馮衍爵銘曰:富如江海,壽配列真。道書曰:上曰神,次曰仙人,下曰真人。楚辭曰:紫貝闕兮玉堂。鄭玄禮記注曰:堂前有承霤。列仙傳曰:赤松子常止西王母石室中。藹藹,盛貌。徐幹齊都賦曰:翠幄浮遊。埤蒼曰:嫋嫋,美也,奴鳥切。史記曰:泰帝使素女鼓五十絃瑟。神異經曰:西海有神童,乘白馬,出則天下大水。王延壽王孫賦曰:嗟難得而覼縷。覼,力戈切。

「爾乃地勢坱圠,卉木镺蔓。遭藪爲圃,值林爲苑。異荂蓲蘛育,夏曄于輙冬蒨。方志所辨,中州所羨。坱圠,莽沕也,高下不平貌也。卉,百草總名,楚人語也。有木曰苑,有草曰圃。言林藪非一,所在皆爲苑圃,有國有家者,因天地之自然,不復假人功爲園圃也。爾雅曰:荂,榮也。蓲,華也。敷蘛,華開貌。南土草木通□冬生,故曰蒨。善曰:鵩鳥賦曰:坱圠無垠。坱,烏朗切。圠,烏八切。廣雅曰:镺,長也,烏老切。荂,枯瓜切。爾雅曰:蕍,榮也。郭璞曰:蕍猶敷蕍,亦草之貌也。蘛與蕍同,庾俱切。蓲與敷同,無俱切。草則藿●豆蔻,薑彙非一。江蘺之屬,海苔之類。綸組紫絳,食葛香茅莫侯。石帆水松,東風扶留。異物志曰:藿香,交趾有之。豆蔻生交趾,其根似薑而大,從根中生,形似益智,皮殼小厚,核如石榴,辛且香。●,草樹也,葉如栟櫚而小,三月採其葉,細破,陰乾之,味近苦而有甘,幷雞舌香食之,益美。薑彙,大如累,氣猛,近於臭,南土人擣之以爲虀。荾,一名廉薑,生沙石中,薑類也。其累大,辛而香,削皮以黑梅幷鹽汁漬之則成也,始安有之。彙,類也。易曰:拔茅連茹,以其彙,征吉。所謂薑彙非一也。江蘺,香草也。楚辭曰:扈江蘺。海苔,生海水中,正青,狀如亂髮,乾之亦鹽藏,有汁,名曰濡苔,臨海出之。爾雅曰:綸似綸,組似組,東海有之。紫,紫菜也。生海水中,正青,附石生,取乾之,則紫色,臨海常獻之。絳,絳草也,出臨賀郡,可以染食。葛,蔓生,與山葛同,根特大,美於芋也,豫章間種之。香茅生零陵。石帆生海嶼石上,草類也,無葉,高尺許,其華離婁相貫連,雖無所用,然異物也。死則浮水中,人於海邊得之,希有見其生者。水松,藥草,生水中,出南海交趾。東風,亦草也,出九真。扶留,藤也,緣木而生,味辛,可食。檳榔者,斷破之,長寸許,以合石賁灰,與檳榔幷咀之,口中赤如血,始興以南皆有之。善曰:●,音納。蔻,火豆切。彙,音謂。綸,古頑切。布濩臯澤,蟬聯陵丘。夤緣山嶽之岊,羃歷江海之流。扤白蔕,銜朱蕤。鬱兮䓲茂,曄兮菲菲。光色炫晃,芬馥肸蠁。職貢納其包匭,離騷詠其宿莽。布濩,遍滿貌。蟬聯,不絕貌。夤緣,布藤上貌。羃歷,分布覆被貌。許氏記字曰:岊,陬隅而山之節也。扤,搖也。蔕,花本也。菲菲,花美貌也。方言曰:凡草生而初達謂之䓲。芬馥,色盛香散狀。包,裹也。匭,猶結也。尚書禹貢曰:包匭菁茅。菁茅生桂陽,可以縮酒,給宗廟,異物也,重之,是故既包裹而又纏結之。一曰,匭,柙也。爾雅曰:卷葹草,拔其心不死。江、淮間謂之宿莽。屈原嘉之以其志,故離騷曰:夕覽洲之宿莽。善曰:毛萇詩傳曰:扤,動也。淮南子曰:草木之勾萌,銜翠載實。說文曰:蕤,草木華垂貌。肸蠁,已見蜀都賦。夤緣,出也。岊,音節。䓲,以稅切。蕤,汝誰切。木則楓柙甲●樟,栟櫚枸古候桹。緜杬杶櫨,文欀楨橿薑。平仲桾櫏,松梓古度。楠榴之木,相思之樹。楓、柙,皆香木名也。●樟,木也。異物志曰:栟櫚,椶也,皮可作索。枸桹,樹也,直而高,其用與栟櫚同。栟櫚出武陵山,枸桹出廣州。木緜樹高大,其實如酒杯,皮薄,中有如絲綿者,色正白,破一實得數斤,廣州、日南、交趾、合浦皆有之。杬,大樹也,其皮厚,味近苦澀,剝乾之,正赤,煎訖以藏衆果,使不爛敗,以增其味,豫章有之。杶、櫨,二木名。文,文木也,材密緻無理,色黑如水牛角,日南有之。欀木,樹皮中有如白米屑者,乾擣之,以水淋之,可作餅,似麵,交趾盧亭有之。楨、櫨,二木名。劉成曰:平仲之木,實白如銀。君遷之樹,子如瓠形。松、梓,二木名,古度,樹也,不華而實,子皆從皮中出,大如安石榴,正赤,初時可煮食也,廣州有之。楠榴,木之盤結者,其盤節文尤好,可以作器;建安所出最大長也。相思,大樹也,材理堅,邪斫之則文,可作器;其實如珊瑚,歷年不變,東冶有之。善曰:桹,音郎。杬,音元。杶,勑倫切。欀,音襄。楨,音貞。宗生高岡,族茂幽阜。擢本千尋,垂蔭萬畝。攢柯挐莖,重葩殗葉。輪囷蚪蟠,●●鱗接。榮色雜糅,綢繆縟繡。宵露霮徒感䨴徒外,旭日晻烏感●。與風颻搖颺樣,●瀏颼飀。鳴條律暢,飛音響亮。蓋象琴筑竹幷奏,笙竽俱唱。宗生,宗類而生於高山之脊,故名宗生。族茂,言種族繁多也。擢本,高聳貌。八尺曰尋。言婆娑覆萬畝之地。莊子曰:匠石見樹百圍,其臨千仞,而後有枝,此大樹之屬也。善曰:許慎淮南子注曰:挐,亂也,女居切。殗,重也,葉重疊貌,於劫切。鄒陽上書曰:輪囷離奇。輪囷,謂屈曲貌。蚪蟠,謂樹如龍蛇之盤屈相糾也。●●,枝柯相重疊貌。●,楚立切。●,除立切。縟繡,言草木花光似繡文。綢繆,花采密貌。霮䨴,露垂貌。毛詩曰:旭日始旦。●,亦闇也,房妹切。●瀏,風聲也。●,於酉切。瀏,力久切。颼,所求切。飀,音留。律,謂籟也,殷仲文所謂幽律是也。言木枝葉與風搖蕩作聲,如律呂之暢。說文曰:筑似箏,五絃之樂也。世本曰:隨作竽。鄭玄周禮注曰:三十六簧也。其上則猨父哀吟,𤟤子長嘯。狖鼯吾猓古火然,騰趠飛超。爭接縣垂,競游遠枝。驚透沸亂,牢落翬散。吳越春秋曰:越有處女,出於南林之中,越王使使聘問以劍戟之事。處女將北見於越王,道逢老翁,自稱素袁公,問處女:吾聞子善爲劍術,願一觀之。女曰:妾不敢有所隱,唯公試之。於是袁公即跳於林竹,槁折墮地,處女即接末,袁公操本以刺處女,女應節入,三入,因舉枝擊之,袁公即飛上樹,化爲白猿,遂引去。𤟤子,猿類,猿身人面,見人嘯。異物志曰:狖,猿類,露鼻,尾長四五尺,居樹上,雨則以尾塞鼻,建安臨海北有之。鼯,大如猿,肉翼,若蝙蝠,其飛善從高集下,食火煙,聲如人號,一名飛生,飛生子故也,東吾諸郡皆有之。猓然,猿狖之類,居樹,色青赤有文,日南、九真有之。楊雄方言曰:透,驚也。善曰:山海經曰:獄法之山有獸,狀如犬,人面,見人則笑,名𤟤。𤟤,胡奔切。枚乘兔園賦曰:上涌雲亂葉翬散。狖,余幼切。趠,吐教切。超,士弔切。其下則有梟羊麡儕狼,猰惽●勑俱象。烏菟之族,犀兕之黨。鉤爪鋸牙,自成鋒穎。精若燿星,聲若雲霆。名載於山經,形鏤於夏鼎。爾雅曰:梟羊,一名●●,如人,面長脣黑,身有毛及踵,見人則笑,左手操管。海南經所云也。異物志云:麡狼,大如麋,角前向,有枝下出反向上,長者四五尺,廣州有之,常居平地,不得入山林。山海經曰:南海之外有猰惽,狀如●,龍首,食人。●,虎屬也,或曰能化爲人也。象生九真、日南山中,大者其牙鼻長一丈。於菟,虎也,江、淮間謂虎爲於菟。犀,狀如水牛,頭似猪,四足類象,倉黑色,一角當額上,鼻上角亦墮也,又有小角長五寸,不墮,性好食棘,口中灑血,武陵已南山中有之。兕,獸也,似牛。左傳曰:昔夏之方有德也,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而爲之備,使人知神姦,故人入山澤林藪,不逢不若,魑魅魍魎,莫能逢之。故曰形鏤於夏鼎。善曰:麡,在西切。猰,於八切。惽,以主切。淮南子曰:勾爪鋸牙,於是摯矣。禮記曰:刀却刃授穎。鄭玄曰:穎,鋒也。摯伯陵答司馬遷書曰:有能見鋒穎之狀。

「其竹則篔簹箖箊於,桂箭射筒。柚由梧有篁,篻簩有叢。皆竹名也。異物志曰:篔簹,生水邊,長數丈,圍一尺五六寸,一節相去六七尺,或相去一丈,廬陵界有之。始興以南,又多小桂,夷人績以爲布葛。箖菸,是袁公所與越女試劍竹者也。桂竹,生於始興小桂縣,大者圍二尺,長四五丈。箭竹細小而勁實,可以爲箭,通竿無節,江東諸郡皆有之。射筒竹,細小通長,長丈餘,亦無節,可以爲射筒。筒及由梧竹皆出交趾、九真。篻竹,大如戟槿,實中勁強,交趾人銳以爲矛,甚利。簩竹,有毒,夷人以爲觚,刺獸中之則必死。篔,于君切。篻,芳眇切。簩,音勞。苞筍抽節,往往縈結。綠葉翠莖,冒霜停雪。橚矗蓄森萃,蓊茸而勇蕭瑟。檀欒蟬蜎,玉潤碧鮮。梢雲無以踰,嶰谷弗能連。鸑鷟食其實,鵷鶵擾其間。苞筍,冬筍也。出合浦,其味美於春夏時筍也。見馬援傳。漢書天文志曰:見梢雲。其說,梢如樹也。嶰谷,崑崙北谷也。漢書律歷志,黃帝詔伶倫爲音律,伶倫乃之崑崙山之陰、嶰谷之中,取竹斬之,以其厚均者吹之,以爲黃鍾之管。鸑鷟,鳳鶵也。鵷鶵,周本紀曰:鳳類也,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黃帝時,鳳集東園,食帝竹實,終身不去。馴,擾善也。善曰:橚矗,長直貌。蓊茸,茂盛貌。蕭瑟,聲也。冒,犯也。嬋娟,言竹妍雅也。橚,所六切。矗,丑六切。枚乘兔園賦曰:脩竹檀欒,夾水碧鮮。言竹似之也。梢雲,山名,出竹。其果則丹橘餘甘,荔枝之林。檳榔無柯,椰葉無陰。龍眼橄欖,棎榴禦霜。結根比景之陰,列挺衡山之陽。薛瑩荊揚已南異物志曰:餘甘,如梅李,核有刺,初食之,味苦,後口中更甘,高涼建安皆有之。荔枝樹生山中,葉綠色,實赤,肉正白,味大甘美。檳榔樹,高六七丈,正直無枝,葉從心生,大如楯,其實作房,從心中出,一房數百實,實如鷄子皆有殼,肉滿殼中,正白,味苦澀,得扶留藤與古賁灰合食之,則柔滑而美,交趾、日南、九真皆有之。椰樹似檳榔無枝條,高十餘尋,葉在其末,如束蒲,實大如瓠,繫在樹頭,如掛物也。實外有皮如胡桃,核裏有膚,膚白如雪,厚半寸,如豬膏,味美如胡桃,膚裏有汁升餘,清如水,美如蜜,飲之可以愈渴,核作飲器也。龍眼,如荔枝而小,圓如彈丸,味甘勝荔枝,蒼梧、交趾、南海、合浦皆獻之,山中人家亦種之。橄欖,生山中,實如雞子,正青,甘美,味成時食之益善。始興以南皆有之,南海常獻之。棎,棎子樹也。生山中,實似梨,冬熟,味酸,丹陽諸郡皆有之。榴,榴子樹也。出山中,實亦如梨,核堅,味酸美,交趾獻之。善曰:橄,音敢。欖,音覽。棎,市瞻切。漢書音義,如淳曰:比景,日中於頭上,景在己下,故名之比景。比,方利切。一作北景,云漢武時日南郡置北景縣,言在日之南,向北看日,故名。宋玉笛賦曰:余嘗觀於衡山之陽。素華斐,丹秀芳。臨青壁,系紫房。鷓鴣南翥而中留,孔雀綷羽以翺翔。山雞歸飛而來棲,翡翠列巢以重行。鷓鴣,如雞,黑色,其鳴自呼。或言此鳥常南飛不北,豫章已南諸郡處處有之。孔雀,尾長六七尺,綠色有華彩,朱崖、交趾皆有之,在山草中。山雞,如雞而黑色,樹棲晨鳴。今所謂山雞者,鷩蛦也。合浦有之。翡翠,巢於樹顛生子,夷人稍徙下其巢,子大未飛,便取之。皆出於交趾鬱林郡。其琛賂則琨瑤之阜,銅鍇之垠。火齊之寶,駭雞之珍。頳丹明璣,金華銀樸。紫貝流黃,縹碧素玉。隱賑崴●,雜插幽屏必井。精曜潛穎,硩陊直氏山谷。碕岸爲之不枯,林木爲之潤黷。隋侯於是鄙其夜光,宋王於是陋其結綠。琛,寶也。賂,貨也。詩曰:來獻其琛,大賂南金。琨、瑤,皆美石也。鍇,金屬也。禹貢,揚州貢金三品,謂金、銀、銅也。異物志曰:火齊,如雲母,重沓而可開,色黃赤,似金,出日南。頳,赤也。丹,丹砂也。出山中,有穴。禹貢,荊州貢丹。璣,珠屬也。朱崖出珠。金華,采者。銀樸,銀之在石者。紫貝,以色言之。流黃,土精也。淮南子曰:夏至而流黃澤。縹碧素玉者,亦以色言也。硩者,言其如硩擿而陊落山谷者。淮南子曰:積疊琁玉,以純脩碕。張衡南都賦曰:隋珠夜光。張祿先生曰:宋有結綠。隋侯、宋王於此各鄙其寶也。善曰:尚書曰:瑤琨篠蕩。孝經援神契曰:神靈滋液,則犀駭雞。宋衷曰:角有光,雞見而駭驚也。劉欣期交州記曰:金華出珠崖,謂金有華采者。埤蒼曰:崴●,不平也,又重累貌。崴,烏乖切。●,故乖切。幽屏,謂生處也。潛穎,謂潛深而有光穎。說文,硩,擿空青珊瑚墮之,珠玉潛伏土石間,隨四時長,故硩毀陊落山谷之土石也。潤,膩也。黷,黑茂貌。硩,勑列切。孫卿子曰:言無小而不聲,行無隱而不形。玉在山而木潤,淵生珠而崖不枯。許慎淮南子注曰:碕,長邊也,巨依切。

「其荒陬子侯譎決詭,則有龍穴內蒸,雲雨所儲。陵鯉若獸,浮石若桴。雙則比目,片則王餘。窮陸飲木,極沈水居。泉室潛織而卷綃,淵客慷慨而泣珠。開北戶以向日,齊南冥於幽都。陬,四隅,謂邊遠也。湘東新平縣有龍穴,穴中黑土,天旱,人人便共以水沾穴,則暴雨應之,常以此請雨也。陵鯉,有四足,狀如獺,鱗甲似鯉,居土穴中,性好食蟻。楚辭曰:陵魚曷止。王逸曰:陵魚,陵鯉也。浮石,體虛輕浮,在海中,南海有之。桴,舟也。比目魚,東海所出。王餘魚,其身半也。俗云:越王鱠魚未盡,因以殘半棄水中爲魚,遂無其一面,故曰王餘也。朱崖海中有渚,東西五百里,南北千里,無水泉,有大木,斬之,以盆甕承其汁而飲之。水居,鮫人水底居也。俗傳鮫人從水中出,曾寄寓人家,積日賣綃,綃者,竹孚俞也。鮫人臨去,從主人索器,泣而出珠滿盤,以與主人。日南人北戶,猶日北人南戶也。善曰:尚書曰:宅朔方曰幽都。謂日既在北,則南冥與幽都同。王餘、泉客,皆見博物志。窮陸,見後漢書。史記曰:秦始皇地南至北向戶,北據河爲塞。其四野,則畛畷無數,膏腴兼倍。原隰殊品,窊隆異等。象耕鳥耘,此之自與。穱捉秀菰孤穗詞翠切,於是乎在。畛畷,謂地廣道多也。舊井田間有徑有畛。善曰:鄭玄毛詩箋曰:畛,舊田有徑路也,之引切。說文曰:畷,兩陌間道也,知衞切,又陟劣切。說文曰:窊,汙邪,下也,於瓜切。越絕書曰:舜葬蒼梧,象爲之耕;禹葬會稽;鳥爲之耘。左傳曰:生人之道,於是乎在。煑海爲鹽,採山鑄錢。國稅再熟之稻,鄉貢八蠶之緜。善曰:史記曰:吳有豫章郡銅山,吳王濞則招致天下亡命者,盜鑄錢,煮海爲鹽,國用富饒。異物志,交趾稻夏熟,農者一歲再種。劉欣期交州記曰:一歲八蠶繭,出日南也。

「徒觀其郊隧之內奧,都邑之綱紀。霸王之所根柢帝,開國之所基趾。郛郭周匝,重城結隅。通門二八,水道陸衢。所以經始,用累千祀。憲紫宮以營室,廓廣庭之漫漫。寒暑隔閡五蓋於邃宇,虹蜺回帶於雲館。所以跨跱煥炳萬里也。爾雅曰:柢,本也。吳與周並,世世稱王。自泰伯至闔閭二十五世矣。夫差益強大,得爲盟主。故曰霸王之所根柢也。越絕書曰:吳郭周匝六十八里六十步,大城周匝四十七里二百一十步。水門八,陸門八,其二有樓名門者,車船並入。昌門今見在,銅柱石填地。大城中有小城,周十二里,亦有水陸門,皆闔閭宮,在高平里。言經營造作之始,使子孫累代保居也。漫漫,長遠貌。寒暑所閡,謂冬溫夏涼。善曰:西都賦曰:虹蜺迴帶於棼楣。造姑蘇之高臺,臨四遠而特建,帶朝夕之濬池,佩長洲之茂苑。窺東山之府,則壞寶溢目;●海陵之倉,則紅粟流衍。姑蘇,吳臺名也。善曰:越絕書曰:吳王夫差起姑胥之臺,五年乃成,高見三百里。史記曰:越伐吳,敗之姑蘇。漢書,伍被曰:子胥去,見麋鹿遊姑蘇之臺。然姑胥即姑蘇也。漢書,枚乘上書曰:夫漢諸侯方輸,□錯出其珍怪,不如東山之府;轉粟西向,不如海陵之倉;修治上林,圈守禽獸,不如長洲之苑;遊曲臺,臨上路,不如朝夕之池。蔡邕月令章句,穀藏曰倉。蒼頡篇曰:●,索視之貌,師蟻切。漢書,太倉之粟,紅腐而不可食。起寢廟於武昌,作離宮於建業。闡闔閭之所營,采夫差之遺法。抗神龍之華殿,施榮楯而捷獵。崇臨海之崔巍,飾赤烏之韡曄。吳志曰:前吳都武昌,在豫章;後都建業,在丹陽。孫權自會稽徙治丹陽,建業人皆不樂徙,故爲歌曰:寧飲建業水,不向武昌居。言離宮者,明非吳舊都也。神龍,建業正殿名。臨海、赤烏,皆建業吳大帝所太初宮殿名也。捷獵,高顯貌。越絕書曰:昔越王勾踐欲伐吳,大夫種對以九術。於是作榮楯,嬰以白璧,鏤以黃金,狀類龍蛇,以獻吳王夫差,夫差大悅。子胥諫曰:王勿受也。王不聽,遂受之以飾殿也。闔閭造吳城郭宮室,其子夫差嗣,增崇侈靡。孫權移都建業,皆學之,故曰闡闔閭之所營,采夫差之遺法,而施榮楯也。春秋左氏傳曰:夫差,次有臺榭陂池焉!玩好必從,歡樂是務。東西膠葛,南北崢嶸。房櫳對●晃,連閣相經。閽闥譎詭,異出奇名。左稱彎碕,右號臨硎。善曰:膠葛,長遠貌。崢嶸,深邃貌。魯靈光殿賦曰:洞膠葛其無垠。說文曰:櫳,房室之疏也。又曰:●,帷屏屬。然則門牕之廡,通名●。●,音榥,音義同。彎碕、臨硎,閽闥名也。吳後主起昭明宮於太初之東,開彎碕、臨硎二門。彎碕,宮東門;臨硎,宮西門。碕,巨依切。硎,口耕切。彫欒鏤楶,青瑣丹楹。圖以雲氣,畫以仙靈。雖茲宅之夸麗,曾未足以少寧。思比屋於傾宮,畢結瑤而搆瓊。梁,栭也。瑣,戶兩邊以青畫爲瑣文。楹,柱也。汲郡地中古文冊書曰:桀築傾宮,餘瑤臺。紂作瓊室,立玉門。言其夸麗。善曰:鄭玄禮記注曰:栭,謂之楶,音節。左氏傳曰:丹桓宮楹。杜預曰:楹,柱也。高闈有閌,洞門方軌。朱闕雙立,馳道如砥。樹以青槐,亘以綠水。玄蔭眈眈,清流亹亹。善曰:李尤德陽殿賦曰:朱闕巖巖。漢書音義,應劭曰:馳道,天子之道。毛詩曰:周道如砥。言其平直也。漢書,賈山上書曰:秦爲馳道,樹以青松。然古之表道,或松或槐也。亘,引也。眈眈,樹陰重貌。韓詩曰:亹,水流進貌。列寺七里,俠棟陽路。屯營櫛比,解署棊布。橫塘查下,邑屋隆夸。長干延屬,飛甍舛互。吳自宮門南出苑路,府寺相屬,俠道七里也。解,猶署也。吳有司徒大監,諸署,非一也。橫塘在淮水南,近家渚,緣江築長堤,謂之橫塘。北接柵塘查下。查浦在橫塘,西隔內江。自山頭南上十里,至查浦。建業南五里有山崗,其間平地,吏民雜居。東長干中有大長干、小長干,皆相連。大長干在越城東,小長干在越城西,地有長短,故號大、小相干。韓詩曰:考盤在干。地下而黃曰干。櫛比,喻其多也。藏官物曰公廨。醫巫所居曰署。飛甍舛互,言室屋之多相連下之貌。善曰:應劭風俗通曰:今尚書、御史、謁者所止,皆曰寺。俠棟,棟相俠也。古洽切。陽路,路陽也。毛詩曰:其崇如墉,其比如櫛。

「其居則高門鼎貴,魁岸豪傑。虞魏之昆,顧陸之裔。歧嶷繼體,老成弈世。躍馬疊跡,朱輪累轍。陳兵而歸,蘭錡內設。冠蓋雲蔭,閭閻闐噎。魁岸,大度也。漢書曰:江充爲人魁岸。又于公高門以待封。又賈捐之傳曰:石顯方鼎貴。應劭曰:鼎,始也。乃祖乃父已來皆貴,故曰鼎貴也。虞,虞文秀。魏,魏周。顧,顧榮。陸,陸遜。隆吳之舊貴也。昆、裔,皆後世也。歧嶷,謂有識知也。老成德之人,養之乞言。躍馬,騰躍之謂,言富貴也。蔡澤傳曰:躍馬肉食。西京賦曰:武庫禁兵,設在蘭錡。閭閻闐噎,言人物遍滿之貌。善曰:毛詩曰:克歧克嶷。又曰:雖無老成人。謝承後漢書曰:王公位二千石,弈世相襲。楊惲書曰:方家隆盛時,乘朱輪者十人。其鄰則有任俠之靡,輕訬之客。締交翩翩,儐從弈弈。出躡珠履,動以千百。里讌巷飲,飛觴舉白。翹關扛鼎。拚射壺博。鄱陽暴謔,中酒而作。靡,美也。楊子法言曰:聶政、荊軻,刺客之靡。締,結也。賈誼過秦論曰:締交。白,罰爵名也。漢書曰:引滿舉白。鄱陽人俗性暴急。何晏云:鄱陽惡戲,難與曹也。鄱陽本豫章縣。善曰:漢書曰:季布爲任俠。如淳曰:相與信爲任,同是非爲俠。漢書述曰:江都輕訬。謂輕薄爲訬也。締,結也。翩翩,往來貌。弈弈,輕靡之貌。高誘淮南子注曰:訬,輕利急疾也。訬,音眇。史記曰:趙平原君使人於楚,楚相春申君處趙使欲夸楚,爲玳瑁簪,刀劍室皆以珠飾之。請春申君。春申君客三千餘人,其上客皆躡珠履而迎之,趙使大慙。翹關扛鼎,皆逞壯力之勁,能招門開也。列子曰:孔子勁,能招國門之關,而不肯以力聞。招與翹同。扛,舉也。漢書曰:項羽力能扛鼎。又漢書贊曰:元帝時覽拚射。孟康曰:手搏爲拚。壺,投壺也。禮有投壺。論語曰:不有博弈者乎。

「於是樂只衎而歡飫無匱,都輦殷而四奧來暨。水浮陸行,方舟結駟。唱櫂轉轂,昧旦永日。昧旦,清晨也。左傳曰:昧旦丕顯。善曰:毛詩曰:其樂只且。又曰:嘉賓式宴以衎。飫,已見上文。輦,王者所乘,故京邑之地,通曰輦焉。漢書曰:殺身靡骨,死事輦轂下。四隩來暨,言四方之人皆來。唱櫂轉轂,言遠人唱歌擿船,乘車轉轂,以向吳都。楚辭曰:青驪結駟齊千乘。漢書曰:轉轂百數。毛詩曰:且以永日。衎,苦旦切。飫,一據切。開市朝而並納,橫闤闠而流溢。混品物而同廛,幷都鄙而爲一。士女佇眙,商賈駢坒。紵衣絺服,雜沓傱萃。輕輿按轡以經隧,樓船舉颿帆而過肆。果布輻湊而常然,致遠流離與珂苦何珬。混,同也。佇眙,立視也。今市聚人,謂之立眙。南方多絺葛,故曰紵衣絺服也。樓船,船有樓也。颿者,船帳也。地理志曰:越多犀象、玳瑁、珠璣、銅銀、果布之湊。黃支國多異物,入海市明珠流離。果,橘柚之屬。布,箋紵之屬。近海多寶物。湊,會處也。●,老鵰化西海爲●,已裁割若馬勒者謂之珂;●者,珂之本,璞也。日南郡出珂●。善曰:楚辭曰:覽涕而佇眙。許慎淮南子注曰:坒,相連也,扶必切。羽獵賦曰:萃傱沇溶。埤蒼曰:傱,走貌,先鞏切。隧,向市路。肆,市路也。漢書有樓船將軍。●音戌。●賄紛紜,器用萬端。金鎰磊砢力可,珠琲步對闌干。桃笙象簟,韜於筒中;蕉葛升越,弱於羅紈。●,蠻夷貨名也。扶南傳曰:●貨布帛曰賄。金二十四兩爲鎰。史記曰:趙孝成王一見虞卿,賜黃金百鎰。磊珂,衆多貌。琲,貫也,珠十貫爲一琲。闌干,猶縱橫也。桃笙,桃枝簟也,吳人謂簟爲笙。又折象牙以爲簟也。蕉葛,葛之細者。升越,越之細者。●,音捷。●●澩●,交貿相競。諠譁喤呷,芬葩蔭映。揮袖風飄而紅塵晝昬;流汗霢脈霂沐而中逵泥濘。善曰:●,所立切。蒼頡篇曰:●,不止也,佇立切。澩●,衆相交錯之貌。澩,胡巧切。方言曰:●,猥也,奴巧切。方言曰:諻,吁橫切。諻,通也。說文曰:呷,吸也,呼甲切。紛葩,謂舒張貿物使覆映。史記,蘇秦說齊王,舉袂成帳,揮汗成雨。毛萇詩傳曰:小雨謂之霢霂。杜預左氏傳注曰:濘,泥也,奴定切。

「富中之甿,貨殖之選。乘時射利,財豐巨萬。競其區宇,則幷疆兼巷;矜其宴居,則珠服玉饌。越絕書曰:富中,大唐中也,勾踐治以爲田,肥饒,故謂之富中。珠服,珠襦之屬,以珠飾之也。玉饌者,尚書曰:惟辟玉食。言富中之食,貨殖之選者各利,所以能豐其財也。幷疆,踰田畝也。兼巷,踰里閭也。言農人之富,自相夸競。善曰:說文曰:甿,田人也。孔安國尚書曰:自賢曰矜。射,賓亦切。趫起喬材悍壯,此焉比廬。捷若慶忌,勇若專諸。危冠而出,竦劍而趨。扈帶鮫函,扶揄屬鏤力駒切。秦零陵令上書曰:荊軻挾匕首,卒刺陛下,陛下以神武,扶揄長劍以自救。韓非子曰:解其長劍,免其危冠。離騷曰:扈江離。楚人謂被爲扈。鮫函,鮫魚甲,可爲鎧。淮南子曰:鮫革犀兕爲甲冑也。周禮曰:燕無函。孟子曰:矢人豈不仁於函人哉。左傳曰:吳賜子胥屬鏤以死。凡此皆其器用之事義,亦其土俗所能出,有嘉服用也。善曰:成公綏洛禊賦曰:趫才逸態,習水善浮。呂氏春秋曰:吳王欲殺王子慶忌,謂要離曰:吾常以馬逐之江上而不能及,射之,矢左右滿抱而不能中。高誘曰:慶忌,吳王僚之子也。走追奔獸,接及飛鳥。左傳曰:吳公子光享王,鱄諸寘劍於全魚中以進,抽劍刺王,遂殺闔閭。藏●於人,去●自閭。家有鶴膝,戶有犀渠。軍容蓄用,器械兼儲。吳鉤越棘,純鈞湛盧。戎車盈於石城,戈船掩乎江湖。●,矛也。楊雄方言曰:吳、越以矛爲●。●,楯也。鶴膝,矛也。矛骹如鶴脛,上大下小,謂之鶴膝。犀渠,楯也,犀皮爲之。國語曰:奉父犀渠。軍容,軍之容表,言矛劍等也。司馬法曰:古者軍容不入國,國容不入軍。軍容入國,則人德麄;國容入軍,則人德弱。越絕書曰:闔閭既重莫耶,乃復命國中作金鈎,有人貪王賞之重,殺其兩兒,以血釁鈎,遂成二鈎,獻之闔閭,詣官求賞。王曰:爲鈎者衆多,而子獨求賞,何以異於衆人之鈎乎?曰:我之作鈎也,殺二子成兩鈎。王曰:舉鈎以示之,何者是也?於是鈎師向鈎而哭,呼其兩子之名吳鴻、扈稽,曰:我在此,王不知汝之神也。聲未絕於口,兩鈎俱飛著於父之背。吳王大驚,曰:嗟乎!寡人誠負子。迺賞之百金,遂服其鈎。爾雅曰:棘,戟也。純鈞、湛盧,劍名也。越絕書曰:昔越王勾踐有寶劍五,聞於天下,客有能相劍者,名薛燭,王召而問之,對曰:歐冶子因天地之精,悉其伎巧,一百純鈞,二曰湛盧,三曰莫耶,四曰豪曹,五曰巨闕。石城,石頭隖也,在建業西,臨江,其中有庫,藏軍儲。戈船,船下有戈也。江、湖,二水名也。善曰:禮記曰:越棘大弓,天子之戎器也。鄭玄曰:越,國名也。考工記曰:越鐵利,可以爲戟。環濟吳紀曰:建安十七年,城石頭。越絕書,伍子胥船有戈。

「露往霜來,日月其除。草木節解,鳥獸腯膚。觀鷹隼,誡征夫。坐組甲,建祀姑。命官帥而擁鐸,將校獵乎具區。詩曰:今我不樂,日月其除。國語曰:本見而草木節解。本,氐也。謂霜降之後,生氣既衰,草木枝葉,皆節理解落也。腯,肥也。左氏傳曰:肥腯,謂畜之碩大蕃滋也。漢書曰:鷹隼未擊,矰弋不施於蹊隧,於此時也,可以戒戎夫。左氏傳曰:裹糧坐甲。又曰:組甲三千。馬融曰:組甲,以組爲甲。祀姑,幡名,麾旗之屬也。

國語曰:吳王夫差出軍,與晉爭長,昏乃戒,夜中令服兵擐甲,陳王卒,官帥擁鐸,建祀姑。此吳軍容之舊制也。鐸,施號令而振之也。周禮,校人中大夫,掌王田獵之馬,一校千二百九十六匹。具區,澤名也,在吳之西。善曰:爾雅曰:吳、越之間有具區。烏滸忽古狼●呼光,夫南西屠。儋都含耳黑齒之酋自由,金鄰象郡之渠。驫●飍矞,靸霅警捷,先驅前塗。異物志曰:烏滸,南夷別名也,其落在深山之中。其種族爲人所殺,則居其死所,且伺殺主,若有過之者,是與非則仇而食之。狼●人,夜齅金,知其良不。夫南,特有才巧,不與衆夷同。西屠,以草染齒,染白作黑。儋耳人,鏤其耳匡。夫南之外,有金鄰國,去夫南可二千餘里,土地出銀,人衆多,好獵大象,生得,其死則取其牙。酋、渠,皆豪帥也。象郡,今日南郡也,又有象林郡。善曰:驫●飍矞,衆馬走貌。驫,必幽切。●,呼橘切。飍,香幽切。矞,以出切。靸霅,走疾貌。靸,素合切。霅,徒合切。俞騎騁路,指南司方。出車檻檻,被練鏘鏘。吳王乃巾玉輅,軺翊焦驌驦。旂魚須,常重光。攝烏頰烏號,佩干將。羽旄揚蕤,雄戟耀芒。貝冑象弭,織文鳥章。六軍袀翊遵服,四騏龍驤。管子曰:桓公北征孤竹,見人長尺,而人物具焉。冠而右袪衣,走馬。管仲曰:登山之神,有俞兒者,長尺,人物具焉。霸王之君興,登山之神見,且走馬前導也。袪衣,示前有水也。右袪衣,從右方涉也。至卑耳之溪,有贊水者,從左方涉,其深及冠;從右方涉,其深至膝,已涉大濟也。指南,指南車也。鬼谷子曰:鄭人取玉,必載司南之車,爲其不惑也。鏘鏘,行步貌也。左傳曰:被練三千。馬融曰:被練,爲甲者所服也。玉輅,以玉飾車也。驌驦,馬也。左氏傳曰:唐成公如楚,有兩驌驦馬,子常欲之,不與。三年止之,唐人竊馬而獻子常,子常歸唐侯。馬融曰:驌驦,鳥也,馬似之。旂,旌旗之屬。周禮有巾車官。又交龍爲旂,以魚須爲柄也。日月爲常,重光。謂日月畫於旂上也。攝,持也。烏號,柘名,以爲弓。淮南子曰:烏號之弓,不能無弦而射。列女傳曰:柘枝體動,烏集其上,被即舉彈,烏乃哀號,故號之,干將,劍名,冑,兜鍪,以貝飾之。弭,弓末,以象飾之。鳥章,染絲織鳥,畫爲文章,置於旌旗也。左氏傳曰:袀服振振,袀,同也。騏,馬名。善曰:毛詩曰:大車檻檻。子虛賦曰:靡魚須之撓旃。史記,趙良曰:屈盧之勁矛,干將之雄戟。又曰:冑貝朱●。又曰:象弭魚服。又曰:織文鳥章。又曰:乘其四騏。南都賦曰:馬鹿超而龍驤。峭格周施,罿罻普張。罼䍐瑣結,罠蹏連綱。阹以九疑,禦以沅湘。輶軒蓼擾,彀騎煒煌。莊子曰:峭格羅絡。謂張網周遍。罿罻、罼䍐,皆鳥網也。瑣結,似瑣連結也。連網,言不絕也。罠,麋網。蹏,兔網。周易曰:蹄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阹,闌也。因山谷以遮獸也。禦,禁也。謂因沅、湘爲藩落也。楊雄羽獵賦曰:禦自汧、渭。九疑,山名。沅、湘,水名。輶,輕也。詩云:輶車鑾鑣。彀騎,張弓弩之騎也。峭,七肖切。罿,音衝。罻,音尉。罼,音畢。罠,無貧切。阹,音袪。禦,音語。彀,古候切。袒裼徒搏,拔距投石之部。猿臂骿脅,狂趭獷●。鷹瞵鶚視,●●翋●。若離若合者,相與騰躍乎莽之野。爾雅曰:袒裼,肉袒也。詩云:袒裼暴虎。拔距,謂兩人以手相案,能拔引之也。超,踰躍也。投石,舉石以投摘也。王翦傳曰:投石拔距。猿臂,通肩也。漢書,李廣猿臂,爲武騎常侍。骿脅,今駢幹也。骿、駢通。史記商君傳,趙良謂鞅曰:君之出,多力而駢脅者參乘。左傳曰:晉文公駢脅。趭,走也。鷹瞵鶚視,言勇士似之也。善曰:司馬相如大人賦曰:騰而狂趭。子召切。說文曰:犬獷不可附也。子猛切。●,壯勇之貌,其翠切。說文曰:瞵,目精也,力辰切。●●翋●,相隨驅逐,衆多貌。●,七感切。翋,力答切。●,徒合切。莽,廣大貌。莽,莫浪切。,音浪。干鹵殳鋋,暘以良切夷勃盧之旅。長●短兵,直髮馳騁。儇許緣佻坌並,銜枚無聲。悠悠斾旌者,相與聊浪郎乎昧莫之坰。干、鹵,皆楯也。越絕書曰:越王身披暘夷之甲,扷勃盧之矛。短兵,刀劍也。尚書曰:稱爾干。過秦論曰:流血漂鹵。廣雅曰:●,矛也,呼狄切。楚辭曰:車錯轂兮短兵接。史記曰:荊軻怒髮直衝冠。方言曰:儇佻,疾也。佻,他弔切。漢書曰:相如弔二世曰:坌入曾宮之嵯峨。音義曰:坋,並也,步寸切。周禮,銜枚氏下士。鄭玄曰:止言語囂諠也。枚,大如箸,橫銜之。毛詩曰:有聞無聲。又曰:蕭蕭馬鳴,悠悠斾旌。悠悠,流貌。昧莫,廣大貌。聊浪,放曠貌。鉦征鼓疊山,火烈熛林。飛爓浮煙,載霞載陰。菈擸雷硠,崩巒弛直氏岑。鳥不擇木,獸不擇音。疊,振疊也。熛,火爓也。左傳曰:鳥則擇木。又曰:鹿死不擇音。鹿得美草,呦呦而鳴,至於困迫將死,不暇復擇出音。急之至也。凡閑暇而有好聲,逼急不擇音,獸皆然,非唯鹿也。莊子亦曰:獸死不擇音。以雷硠之至,故云鳥不擇木,獸不擇音。善曰:說文曰:鉦,鐃也。菈擸雷硠,崩弛之聲。菈,朗答切。擸,音獵。硠,音郎。爾雅曰:巒山墮。山小而高曰岑。●甝虪,●麋麖。驀六駮,追飛生。彈鷥鶁,射猱●。白雉落,黑鴆零。陵絕嶚尞嶕茲遙,聿越巉鋤咸險。跇踰竹柏,●猭杞柟。封狶●,神螭掩。剛鏃祖祿潤,霜刃染。●,絆前兩足也。莊子曰:連之羈●。音聳。麖,大●也。桂林有●。山海經曰:駮,如馬,白身黑尾,一角,鋸牙,虎爪,音如鼓,能食虎也。詩曰:隰有六駮。飛生,鼯也。師曠曰:南方有鳥曰羌鶁,黃頭赤目,五色備也。猱,似猿,奴刀切。●,音亭。鴆鳥,一名雲白,黑色,長頸赤喙,食蝮蛇,體有毒,古人謂之鴆毒,江東諸大山中皆有之。左氏傳曰:叔牙飲酖酒而死。聿越,豹走貌。霜刃,言其殺利也。善曰:毛詩曰:不敢暴虎。毛萇曰:暴虎,空手以搏也。●與暴同。爾雅曰:甝,白虎,明甘切。虪,黑虎,音叔。說文曰:驀,上馬也。鶁,音京。史記曰:跇萬里。如淳曰:跇,超踰也,恥曳切。埤蒼曰:●猭,逃也。●,丑珍切。猭,恥傳切。淮南子,申包胥曰:吳爲封狶脩蛇。方言曰:南楚人謂豬爲狶,虛豈切。●,狶聲,呼學切。

「於是弭節頓轡,齊鑣駐蹕。徘徊倘佯,寓目幽蔚。覽將帥之拳勇,與士卒之抑揚。羽族以觜距爲刀鈹披,毛羣以齒角爲矛鋏古業,皆體著池著而應卒倉忽。所以挂扢而爲創瘡痏,衝踤而斷筋骨。莫不衂銳挫芒,拉捭摧藏。雖有石林之岝賾崿,請攘臂而靡之;雖有雄虺之九首,將抗足而跐之。離騷曰:抑志弭節。蹕,止行者也。王者出入警蹕。徜佯,猶翺翔。言吳之將帥,皆有拳勇。羽族,鳥屬也。毛羣,獸屬也。鈹,兩刃小刀也。鋏,刀身劍鋒,有長鋏短鋏。體著者,著體而生也。楚辭天問篇曰:烏有石林。此本南方楚圖畫,而屈原難問之。於義,則石林當在南也。楚辭招魂曰:南方不可以止,雄虺九首,往來儵忽。雖有石林,雖有雄虺者,蓋張誕之云,非必臨時所遇。善曰:左氏傳曰:得臣寓目焉。毛詩曰:無拳無勇。拳與權同。楚辭曰:帶長鋏之陸離。廣雅曰:扢,摩也。公紇切。蒼頡篇曰:痏,歐傷也,爲軌切。說文曰:踤,觸也,材律切。衂,折傷也,女六切。拉,頓折也。捭,兩手擊絕也,布買切。靡,碎也。廣雅曰:跐,躡也,且爾切。顛覆巢居,剖破窟宅。仰攀鵕鸃,俯蹴七六豺獏。刦剞几熊羆之室,剽掠虎豹之落。猩猩啼而就禽,●●笑而被格。屠巴蛇,出象骼。斬鵬翼,掩廣澤。山海經曰:猩猩,豕身人面。異物志曰:出交趾,封溪有猩猩,夜聞其聲,如小兒啼也。●●,梟羊也,已解上章矣。梟羊善食人,大口,其初得人喜而笑,却脣上覆額,移時而後食之。人因爲筒貫於臂上,待執人,人即抽手從筒中出,鑿其脣於額而得禽之。張衡玄圖曰:梟羊喜獲,先笑後愁。

山海經曰:巴蛇食象,三歲而出其骨。骼,骨也。其爲蛇,青黃赤黑。鵬翼,大垂天也。善曰:許慎淮南子注曰:鵕鸃,鷩雉也。鵕,思俊切。鸃,音儀。爾雅曰:獏,白豹,音陌。剞,亦刦也。廣雅曰:落,居也。●,扶沸切。骼,音格。輕禽狡獸,周章夷猶。狼跋乎紭橫中,忘其所以睒●,失其所以去就。魂褫氣懾之葉而自踢●者,應弦飲羽,形僨景僵者,累積而增益,雜襲錯繆。傾藪薄,倒岬岫。巖穴無豜豵,翳薈無●鷚。思假道於豐隆,披重霄而高狩。籠烏兔於日月,窮飛走之栖宿。周章,謂章皇周流也。楚辭曰:君不行兮夷猶。王逸曰:夷猶,猶豫也。紭,網綱也。踶跋,促遽貌。踢●,皆頓伏也。飲羽,謂所射箭沒其箭羽也。闕子曰:宋景公以弓人之弓,升虎圈之臺,東向而射,箭集彭城之東,其餘力逸勁,猶飲羽於石梁。雜襲,重疊也。錯繆,聊亂貌。薄,不入之叢。藪,澤別名。言欲假道豐隆,非實事也。然欲窮高極遠,究變化,備幽明之故,設此云。善曰:毛詩曰:狼跋其胡。說文曰:睒,蹔視也,式冉切。●,疾視也,式亦切。褫,奪也,直示切。聲類曰:踢,跌也,徒郎切。漢書音義曰:●,崩也,蒲北切。爾雅曰:僨,僵也,方問切。許慎淮南子注曰:岬,山旁,古押切。爾雅曰:山有穴曰岫。毛萇詩傳曰:獸三歲曰豜,公妍切。爾雅曰:豕生三子曰豵,子公切。說文曰:●,麛也。音須。又曰:鷚,鳥大鶵也,力幼切。楚辭曰:吾令豐隆乘雲兮。王逸曰:豐隆,雲師也。春秋元命苞曰:日月兩設,以蟾蠩與兔者陰雙居。月中有兔,已見蜀都賦。

「嶰澗閴,岡岵童。罾罘滿,效獲衆。迴靶乎行邪,睨觀魚乎三江。汎舟航於彭蠡,渾萬艘而既同。閴,空也。易曰:閴其無人。爾雅曰:山多草木曰岵。岡,山脊也。童,無草木也,若童無角。靶,轡革也。

彭蠡,澤名。善曰:爾雅曰:小山別大山曰嶰,山夾水曰澗。毛萇詩傳曰:太平,山不童,澤不竭。聖主得賢臣頌曰:王良執靶。左氏傳曰:公觀魚于棠。尚書曰:三江既入,震澤底定,彭蠡既瀦。說文曰:艘,船●名。衆,一作潀。潀,水會也。嶰,古買切。航,船別名。弘舸連舳,巨檻接艫。飛雲蓋海,制非常模。疊華樓而島跱,時髣髴於方壺。比鷁首而有裕,邁餘皇於往初。楊雄方言曰:江湖凡大船曰舸。舳,船前也。艫,船後也。船上下四方施板者曰檻也。飛雲、蓋海,吳樓船之有名者,皆彫鏤采畫,有軒●華檻之船也。島峙,謂似方壺、蓬萊二山有宮闕。左氏傳曰:楚敗吳師,獲其乘舟餘皇,吳子光請於衆曰:喪先君之乘舟,豈唯光罪,衆亦有焉。善曰:釋名曰:上下重牀曰艦。江表傳曰:孫權乘飛雲大船。吳志曰:賀齊所乘船,彫刻丹鏤,望之若山。方壺,已見上文。張組幃,構流蘇。開軒幌,鏡水區。槁工檝師,選自閩禺。習御長風,狎翫靈胥。責千里於寸陰,聊先期而須臾。流蘇,謂翦繒綵垂於彫文之樓也。水區,河中也。言開文軒,光輝如鏡照川也。閩,越名也。秦幷天下,以其地爲閩中郡。班固述兩越傳曰:悠悠外宇,閩越東甌。禺,番禺也。其彼地人便水。方言云:刺船曰槁。檝,橈也。淮南子曰:來溪谷之流以象禺。長風,遠風也。靈胥,伍子胥神也。昔吳王殺子胥於江,沈其尸於江,後爲神,江海之間莫不尊畏子胥。將濟者,皆敬祠其靈,以爲性命,舟檝之師,獨能狎翫之也。千里,路之長也。寸陰,晷之短也。言水靈輯睦,浪濤弭息,取長路於短景,獨能先期而到,故有須臾之暇也。善曰:西京賦曰:長風激於別島。越絕書曰:子胥死,王使捐於大江口,乃發僨馳騰,氣若奔馬,乃歸神大海,蓋子胥水仙也。櫂謳唱,簫籟鳴。洪流響,渚禽驚。弋磻波放,稽鷦䳟。虞機發,留鵁鶄。弋,繳射也。鷦䳟,鳥也。楚辭曰:從玄鶴與鷦䳟。尚書曰:若虞機張。鄭氏注曰:虞主田獵之地者也。機,弩牙也。鵁鶄,鳥也,似鳧,頭上揔毛羽。善曰:櫂謳,已見西都賦。說文曰:籟,三孔籥也。磻,已見西京賦。鉤鉺縱橫,網罟接緒。術兼詹公,巧傾任父。筌䱍亘䲛,鱺鱨魦。罩勑教兩●,罺側梢鰝鰕。乘鱟胡豆黿鼉,同罛共羅。沈虎潛鹿,馽縶●僒束。鰴鯨輩中於羣犗,攙搶暴出而相屬。雖復臨河而釣鯉,無異射鮒附於井谷。易曰:結繩而爲網罟,以畋以漁。詹公,詹何也。任父,任公子也。莊周曰:任公子爲大鈎巨矰,五十犗牛以爲餌,蹲會稽,投竿東海。已而大魚食巨鈎,鈎沒而下,驚揚奮鬐,白波若山,海水震蕩。任公子得若魚,離餌之,制河以東,蒼梧以西,莫不猒此魚者。筌,捕魚器。今之斗回也。筌,所以得魚也。莊子曰:得魚而忘筌。罩,籗也。編竹籠魚者也。詩云:南有嘉魚,烝然罩罩。●,左右●,一目,所謂比目魚也。云須兩魚並合乃能游,若單行,落魄著物,爲人所得,故曰兩●,丹陽、吳會有之。罺,抑魚之器也。鱟,形如惠文冠,青黑色,十二足,似蟹,足悉在腹下,長五六寸,雌常負雄行,漁者取之必得其雙,故曰乘鱟,南海、朱崖、合浦諸郡皆有之。罛,魚網也。詩云:施罛濊濊。虎魚,頭身似虎,或云變而成虎。鹿頭魚,有角似鹿。同罛共羅,言皆爲網罟所制獲也。縶●僒束者,陷網罟之中,見侰束也。鰴鯨,魚之有力者也。魚大者莫若鯨也,故曰鰴鯨也。攙搶,星也。淮南子曰:鯨魚死而彗星出。易井卦曰:九二,井谷射鮒。鄭玄云:九二,坎爻也,坎爲水,上直魚。生一,艮爻也,艮爲山,山下有井。必因谷水所生魚無大魚,但多鮒魚耳。言微小也。夫感動天地,此魚之至大,射鮒井谷,此魚之至小,故以相況。善曰:列子曰:詹何,楚人也,以獨繭絲爲綸,芒針爲鈎,荊篠爲竿,剖粒爲餌,引盈車之魚,於百仞之淵。䱍䲛,鮪也。䱍,古贈切。鱨魦,已見西京賦。●,音介。爾雅曰:鰝,大魚。鰕,音遐。鱟,音候。馽,已見西京賦。又曰:●,兼有也,力公切。鵩鳥賦曰:僒若囚。拘,求殞切。鰴,音輝。說文曰:犗,騬牛也。犗,古邁切。騬,以陵切。

「結輕舟而競逐,迎潮水而振緡密巾。想萍實之復形,訪靈夔於鮫人。精衞銜石而遇繳,文鰩夜飛而觸綸。北山亡其翔翼,西海失其遊鱗。繳,弋綸也。緡、綸,皆釣繳也。詩曰:其釣惟何,惟絲伊緡。善曰:家語曰:楚昭王渡江,得物如斗,入王舟中,王怪之,使問孔子。孔子曰:此爲萍實,可剖而食之,其甘如蜜。唯王者能獲此吉祥也。云先時童謠曰: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甘如蜜。引此事,言今乘江流,想復遇斯事也。山海經曰:東海中有獸如牛,蒼身無角,一足,入水則風,其聲如雷,以其皮冒鼓,聞五百里,名曰夔。鮫人居水中,故訪之。北山經曰:飛鳩之山有鳥,狀如烏而文首,白喙,赤足,名精衞,其鳴自呼。赤帝之女,姓姜,遊於東海,溺而死,不反;常取西山木石,以填東海。西山經曰:秦器之山,濩水出焉,是多鰩魚,狀如鯉,魚身而鳥翼,蒼文而白首,赤喙,常行西海,而遊於東海,夜飛而行。言吳之綸繳得此鳥魚,故西海、北山失其鱗翼也。戰國策曰:夏水浮輕舟。楊雄蜀都賦曰:行舟競。雕題之士,鏤身之卒。比飾虬龍,蛟螭與對。簡其華質,則●費錦繢會。料遼其虓勇,則鵰悍狼戾。善曰:水經云:雕題國在鬱林水南。漢書曰:昔少康之庶子,封於會稽,文身斷髮,以避蛟龍之害。蛟螭,龍子也。●費,錦文貌。於既切。詩曰:闞如虓虎。火交切。戰國策曰:趙王狼戾無親。戾,力計切。相與昧潛險,搜瓌奇。摸蝳蝐,捫觜●。剖巨蚌於回淵,濯明月於漣漪。昧,冒也。巨蚌,育明珠者。列仙傳曰:高后時,會稽朱仲獻三寸四寸珠,此非回淵巨蚌不出之也。風行水成文曰漣漪。詩曰:河水清且漣漪。明月珠,珠之至光者。清且漣漪者,水極麗也。濯光珠於麗水,蓋美之。善曰:回淵,水也。觜,子規切。●,呼圭切,大龜也。言天下川澤魚鳥蟲獸瑰奇之物,隱翳之處,搜索使盡也。說文曰:昧,目不明也,門撥切。謂之潛隱之穴也。

「畢天下之至異,訖無索而不臻。谿壑爲之一罄,川瀆爲之中去聲貧。哂澹臺之見謀,聊襲海而徇珍。載漢女於後舟,追晉賈而同塵。徇,求也。襲,入也。干寶搜神記曰:澹臺子羽齎璧渡河,風波忽起,兩龍夾舟,子羽奮劍斬龍,波乃止。登岸投璧於河,河伯三歸之。子羽毀璧而去。漢女、賈大夫,已見西京賦。老子曰:和其光,同其塵。汨乘流以砰宕,翼颸風之●●。直衝濤而上瀨,常沛沛以悠悠。汔可休而凱歸,揖天吳與陽侯。汨:疾也。砰宕,舟擊水貌。●●,風初貌。颸,疾風。瀨,水大波。沛沛,行貌。悠悠,亦行貌。離騷曰:溢颸風兮上征。班固曰:颸,疾也。凱,樂也。左氏傳曰:振旅凱入于晉。山海經曰:朝陽之谷神爲天吳,是水伯。揖之者,辭水靈而歸。善曰:詩曰:汔可小康。鄭玄曰:汔,幾也,虛乞切。陽侯,見南都賦。指包山而爲期,集洞庭而淹留。數軍實乎桂林之苑,饗戎旅乎落星之樓。置酒若淮泗,積肴若山丘。飛輕軒而酌綠酃,方雙轡而賦珍羞。班固曰:洞庭,澤名。王逸曰:太湖在秣陵東,湖中有包山,山中有如石室,俗謂洞庭。吳有桂林苑、落星樓,樓在建鄴東北十里。左傳曰:以數軍實。外傳曰:射不過講軍實。鄭氏曰:軍所以討獲曰實。善曰:周處風土記曰:陽羨太湖中有包山。左傳,晉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史記云紂爲肉山也。湘州記曰:湘州臨水縣有酃湖,取水爲酒,名曰酃酒。車騎行酒肉,已見西京賦。飲烽起,釂鼓震真。士遺倦,衆懷欣。幸乎館娃烏佳之宮,張女樂而娛羣臣。羅金石與絲竹,若鈞天之下陳。吳俗謂好女爲娃。楊雄方言曰:吳有館娃宮。善曰:飲烽、釂鼓、鈞天,並見西京賦。左傳曰:女樂二八。登東歌,操南音。胤陽阿,詠韎莫介任。荊豔楚舞,吳愉越吟。翕習容裔,靡靡愔愔。晏子春秋曰:桀作東歌。南音,徵引也,南國之音也。左氏傳曰:鍾儀在晉,使與之琴,操南音。商、角、徵、羽各有引。鍾儀,楚人,思在楚,故操南音。呂氏春秋曰:禹行水,見塗山之女,未之遇而南省南土。塗山之女乃令其妾往候禹于塗山之陽。女乃作歌曰:候人猗。實始作爲南音,周公、召公取風焉。胤,繼也。呂氏春秋曰:陽阿,古樂曲。周禮曰:韎,東樂名。任,南樂名。豔,楚歌也。漢書,四面楚歌也。愉,吳歌也。楚辭曰:吳歈蔡謳。翕習容裔,音樂之狀。靡靡愔愔,言樂容與閑麗也。善曰:韎、任,已見東都賦。曹植妾薄相行曰:齊謳楚舞紛紛。登樓賦曰:莊舃顯而越吟。史記曰:紂作靡靡之樂。左傳曰:楚右尹子革曰,祈招之詩曰:祈招之愔愔。

「若此者,與夫唱和之隆響,動鍾鼓之鏗耾橫。有殷坻丁禮頹於前,曲度難勝。皆與謠俗汁協,律呂相應。其奏樂也,則木石潤色;其吐哀也,則淒風暴興。或超延露而駕辯,或踰綠水而采菱。軍馬弭髦而仰秣,淵魚竦鱗而上升。詩曰:唱予和女。解嘲曰:聲若坻頹。坻頹,崩聲也。天水之大坂,名曰:隴坻,因爲隴坻之曲。楚辭曰:伏羲駕辯。伏羲作琴,始造此曲。淮南子曰:匏巴鼓琴,鱏魚出聽,伯牙鼓琴,駟馬仰秣。善曰:戰國策,司馬喜曰:臣觀人萌謠俗。列子曰:鄭師文鼓琴,當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呂,涼風至,草木實。及秋叩角絃,以激夾鍾,溫風徐迴,草木發榮。銜子曰:皆與謠俗協。言雖遐方異樂,皆上合律呂,下應謠俗,故能奏和樂之音,則木石潤色也。淮南子曰:夫歌采菱,發陽阿,鄙人聽之,不若延露以和。高誘曰:延露,鄙曲也。淮南子曰:互會綠水之趣。高誘曰:綠水,古詩也。趣,節也。鏗耾,大聲。汁,猶愜也。酣湑思與半,八音幷。歡情留,良辰征。魯陽揮戈而高麾,迴曜靈於太清。將轉西日而再中,齊既往之精誠。酣,酒洽也。湑,樂也。辰,時也。爾雅曰:不辰,不時也。楚辭曰:日吉兮辰良。淮南子曰:魯陽公,楚將也。與韓遘,戰酣,日暮,援戈而麾之,日爲之反三舍。太清,謂天也。此言酣飲與音樂,蓋是其中半幷會之際,歡情之所以留連,良辰之所以覺也。故追述魯陽迴日之意,而將轉西日於中盛之時,以適己之盛觀也。昔光武合呼沱水,鄒衍有隕霜之應,精誠之感通天地,人神以相應。魯陽公麾日,抑亦此之謂也。苟日可麾而迴,則精誠可庶而幾,故曰齊精誠於既往。蓋是酣樂之至,逼時之晏者,所以慷慨髣髴,是故引而況焉。善曰:曜靈,已見蜀都賦。鶡冠子曰:上及太清,下及太寧也。

「昔者夏后氏朝羣臣於茲土,而執玉帛者以萬國。蓋亦先生之所高會,而四方之所軌則。春秋之際,要盟之主。闔閭信其威,夫差窮其武。內果伍員之謀,外騁孫子之奇。勝彊楚於柏舉,棲勁越於會稽。闕掘溝乎商魯,爭長於黃池。左傳曰: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而朝者萬國。先王,謂舜等也。信,讀爲申。國語曰:吳王夫差起軍,與齊、晉爭衡,晉文踐土之盟,齊桓邵陵之會,奮其威強,未能過也。伍員,楚大夫,出仕於吳,吳王因其謀伐楚。孫武,吳人,善用兵,作書號孫子兵書。北征闕池,爲深溝於商、魯之間,北屬之濟,以會晉定公於黃池。吳、晉爭長,吳先歃,晉惡之。善曰:左傳曰:楚師陳于柏舉,闔閭之弟夫槩王先擊楚子常,楚師大敗。國語曰:越王勾踐棲於會稽之上。難蜀父老曰:南馳使以誚勁越。徒以江湖嶮陂,物產殷充。繞霤李救未足言其固,鄭白未足語其豐。士有陷堅之銳,俗有節概蓋之風。睚五賣眦助賣則挺劍,喑廕嗚烏故則彎弓。漢書,王莽策命前將軍曰:繞霤之固,南當荊楚。鄭、白,二渠名。意者謂吳江湖之阻,洞庭之嶮,土地之沃,物產之豐,雖關中所謂繞霤之固,鄭、白之豐,未足以爲言也。凡天下言豐者,皆多稱關中,故引焉。韓信曰:項羽喑嗚叱吒。善曰:太公陰符經曰:無堅不陷也。楊惲曰:西河魏土,凜然皆有節槩。睚眥,已見西京賦。家語,孔子曰:公良儒者,有勇力,挺劍而令衆也。孟子曰:越人彎弓而射我。擁之者龍騰,據之者虎視。麾城若振槁,搴旗若顧指。雖帶甲一朝,而元功遠致。雖累葉百疊,而富彊相繼。樂湑衎苦旱其方域,列仙集其土地。桂父練形而易色,赤須蟬蛻稅而附麗。賈誼傳曰:權制天下,顧指如意。叔孫通列傳曰:斬將搴旗之士。顧指,諭疾且易也。葉,猶世也。列仙傳曰:桂父,象林人也,常服桂葉,以龜腦和之,顏色如童,時黑時白時赤,南海人尊事之累世。赤須子,豐人也,豐中傳世見之,秦穆公之主魚吏也,數道豐界災異水旱,十不失一。食柏實石脂,絕穀,齒落更生,細髮復出,後去之吳山。言此人等仙,如蟬之脫殼。爾雅曰:麗,附也。莊子曰:附離不以膠漆。赤須子本非吳人,故言附麗也。夫土地險固以致彊,豐沃以致盛,而天下之美皆歸焉,霸王之功皆存焉。故賦者既舉其富彊之業,而載其神仙之事。善曰:長楊賦曰:麾城摲邑。商君曰:秦師至鄢、郢,舉若振槁。槁,葉落。漢書曰:吳晉爭長,吳爲帶甲三萬。史記曰:維祖元功,輔臣股肱。新序曰:齊侯相管仲,國既富強。楚辭曰:濟江海兮蟬蛻。淮南子曰:蟬飲而不食,三十日而蛻。中夏比焉,畢世而罕見,丹青圖其珍瑋,貴其寶利也。舜禹游焉,沒齒而忘歸,精靈留其山阿,翫其奇麗也。中夏貴其珍寶而不能見,徒以丹青畫其象類也。楚辭九歌曰:九疑繽兮並迎。謂舜神在九疑山也。言聖帝明王,存亡而淹留於是者,貴其奇麗也。書曰:舜南巡狩陟方死。山海經曰:南方蒼梧之丘,有九疑山焉,舜之所葬。吳越春秋,禹老,嘆曰:吾年壽將盡,止死斯乎!乃命羣臣葬我於會稽之山。論語曰:管仲奪伯氏駢邑,沒齒無怨言也。剖判庶士,商搉角萬俗。國有鬱鞅而顯敞,邦有湫子小阨烏介而踡拳跼。伊茲都之函弘,傾神州而韞櫝。仰南斗以斟酌,兼二儀之優渥。湫,下也。阨,小也。函弘,寬大也。左氏傳,齊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宅湫隘,不可以居。禹所受地說書曰:崑崙東南方五千里,名曰神州,帝王居之。楚辭曰:八柱何以東南傾。吳國在地勢所傾寫,故曰傾神州而韞櫝也。論語曰:韞櫝而藏諸。廣雅曰:商,度也。搉,粗略也。言商度其粗略。天官星占曰:南斗主爵祿,其宿六星。春秋說題辭曰:南斗爲吳。詩曰:既優既渥。

「繇此而揆之,西蜀之於東吳,小大之相絕也,亦猶棘林螢燿,而與夫●木龍燭也。否泰之相背也,亦猶帝之懸解,而與桎梏疏屬也。庸可共世而論巨細,同年而議豐确胡角乎?崔寔政論云:使賢不肖相去如日月之與螢火,雖頑嚚之人猶察。山海經曰:●木長千里。又曰:鍾山之神,名曰燭龍,視爲晝,暝爲夜。莊子曰:老子死,秦失弔之,三號而出。弟子曰:非子之交耶?曰:然。然弔若是可乎?曰:始也,吾以其人也,而今非也。適爲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也。安時而處順,憂樂不能入也。古者謂是帝之懸解。莊子曰:有繫謂之懸,無謂之解。郭璞曰:懸絕曰解。山海經曰:二負殺猰惽,帝乃梏之疏屬之山,桎其右足,反縛兩手。漢宣帝時,擊磻石於上郡,陷得石室,其中有反縛械人,劉向曰:此二負之臣也。帝曰:何以知之?以山海經對。帝,天也,人生稟命於天,受拘俗之性,憂虞終身不解,此乃自終執縛,爲天所繫。夫安時處順,憂樂不能入,此自然放肆爲天所解也。天在上者,故曰帝之懸解,性之永放者也。桎梏疏屬,形之永拘者也,相背之甚,故以相況焉。凡物安於所守,思不易方,處窮塞而不識天下之通塗,亦如此也。善曰:棘聚而成林。郭象玄莊子注曰:生曰懸,死曰解。過秦論曰:不可同年而語矣。确,薄也。暨其幽遐獨邃,寥廓閑奧。耳目之所不該,足趾之所不蹈。倜儻之極異,●君屈詭之殊事,藏理於終古,而未寤於前覺也。若吾子之所傳,孟浪之遺言,略舉其梗概,而未得其要妙也。」俶儻、●詭,皆謂非常詭異之事。終古,猶永古也。周禮考工記曰:輪已崇,則人不能登也。輪已庳,則終古登阤。離騷曰:吾焉能忍此終古。孟子曰:伊尹云:天之生斯人也,使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也。予,天民之先覺者也。孟浪,猶莫絡也,不委細之意。莊子曰:夫子以爲孟浪之言,我以爲妙道之行。善曰:司馬彪莊子注曰:孟浪,鄙野之語。東京賦曰:粗謂賓言其梗槩。梗槩,粗言也。

文選異考吳都賦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左太沖劉淵林注」七字,是也。尤脫「左太沖」三字,「劉淵林注」四字倒錯入上行,非。

  注「吳都者蘇州是也後漢末孫權乃都於建業亦號吳」 案:此一節非善注也。袁、茶陵二本不冠注家名於首,說已見前。

  東吳王孫囅然而咍 何校「囅」改「辴」。陳云「囅」當作「辴」,注同,是也。各本皆譌。

  玉牒石記 案:「牒」當作「諜」。茶陵本云五臣作「諜」。袁本作「諜」,無校語。「牒」但傳寫誤,茶陵校語非。劉注「說文曰牒札也」六字,當作「諜札也」三字。後注岊引說文稱爲許氏記字,此非劉元文明甚。善注「說文曰諜記也」,「諜記」當作「牒札」,因劉以「札」注「諜」,而「諜」乃間諜字,故引說文「牒」以明之。下云「牒」與「諜」同,正謂所引之「牒」與賦及劉注之「諜」同。各本皆誤,絕不可通。

  注「呂氏春秋曰」下至「爲六合」 袁本此二十字作「六合已見兩都序」,是也。茶陵本複出,非。

  注「陟升也」下至「謂舜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一字。案:無者是也。說見下。

瑋其區域 茶陵本「瑋」作「偉」,云五臣作「瑋」。袁本作「瑋」。案:袁用五臣也,失著校語,此以五臣亂善,皆非。

  齷齪而筭 案:「齷」當作「握」。茶陵本云善作「握」。此以五臣亂善,非。袁本失著校語,而善注引漢書作「握」,未誤,此幷改「齷」,益非。

  顧亦曲士之所歎也 袁本、茶陵本「顧」作「固」,陳云當作「固」。案:似「固」字是也。

  旁魄而論都 何校稱潘稼堂耒云「都」字衍,涉下「論都」而誤。今案:所說是也。「旁魄而論」與上「握齪而筭」偶句,各四字,不當偏贅一字。

  注「吾子謂西蜀公子」下至「其形如蹲鴟故號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十三字。案:無者最是。尤延之初刻亦無,後乃添入,故脩改之迹,至今尚存。凡此等語,皆五臣以後,不知何人記在行間者,尤校此書,意主改舊,遂悉取以增多,而讀者相沿,罕能辨正。幸袁、茶陵二本均未嘗誤,各得反覆推驗,決知其非,特詳載之,用俟刊正。以下盡同此也。

  注「蜻蛉縣禺山」 案:「蜻」當作「青」,「禺」下當有「同」字。各本皆誤。續漢書郡國志可證。

注「四合爲九」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各以數至」下至「度陽九之厄」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十六字,有「有九厄陽厄五陰厄四合爲九」十二字。案:二本最是。此所增多,繆戾不可讀。

  安可以儷王公而著風烈也 案:「儷」當作「麗」,「著」當作「奢」。劉注引「麗王公也」,「麗」字之證。善注「奢,靡也」,尚書曰「弊化奢麗」,「奢」字之證。袁、茶陵二本所載五臣銑注云云,作「儷」作「著」。各本皆以五臣亂善,與注不相應,甚非。

  注「王莽末時王蜀」下至「麗著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十二字,有「王此土而亡諸葛亮相此國而敗」十三字。案:二本最是。

  注「漢武柏梁臺衞尉詩曰」 袁本、茶陵本無「衞尉」二字。

  由克讓以立風俗 茶陵本云五臣有「俗」字,袁本無校語。案:此與「建至德以剙洪業」偶句,「俗」似傳寫脫,尤校改正之也。

  故其經略 茶陵本「故」下校語云「善作固」,袁本無校語。案:「固」似傳寫誤,尤校改正之也。

包括干越 袁本「干」作「于」,注同。茶陵本作「干」,與此同,注亦作「干」。今案:正文當作「干」。善引漢書及音義當作「干」,引春秋杜預注當作「于」。「春秋曰」上當有「一曰」二字。今注或盡作「于」,或盡作「干」,皆未是。

  注「婺女越分翼軫楚分非吳分故言寄曜寓精也」 袁本、茶陵本作「越楚地皆割屬吳故言婺女翼軫寄曜寓精也」。案:二本最是,尤改甚非。

  注「南越志」下至「出入此穴」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一字。

  注「會稽餘姚縣蕭山瀵水所出」 何校「姚」改「暨」,「瀵」改「潘」,陳同。案:據漢書地理志,校是也。各本皆譌。劉昭注續漢書郡國志引賦此注。今本「潘」作「潛」。考顏師古「潘音甫元反」,然則「瀵」、「潛」皆非。

  注「嵬嶷高大貌」下至「山水闊遠無崖之狀」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十七字。

  注「武林水所出龍川」 袁本、茶陵本作「武陵龍川出其坰」。案:各本皆非也,當作「武林水出其山」,謂漢書地理志錢唐之武林山,武林水所出也。二本涉上節正文而誤。尤所校改未是。

注「磈磈」下至「山深險連延之狀」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五字。

  注「數州之間」 袁本、茶陵本「數」上有「故曰」二字,是也。

  注「長邁不回之意」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潮波汨起」下至「昏暗不明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九字。

  注「奫潫」 袁本、茶陵本無「潫」字。

  注「皆水深廣闊也奫」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注「瓌異龜魚皆在水中生長」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

  注「航舡之別名」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長者數十里小者數十丈」 袁本、茶陵本「數」上有「有」字,「十」作「千」,無「小者數十丈」五字。

  注「東人謂斧斤之斤爲鱕」 案:「鱕」當作「鐇」。各本皆譌。

注「烏賊魚腹中有藥」 袁本、茶陵本無「腹」字、「有」字。案:「中」「藥」最是。

  注「如珍寶矣利如劍」 袁本、茶陵本「矣」作「以」,是也。「以」字下屬。

  注「言已上魚龍潛沒泳其中」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

  注「淮南子曰水濁則魚噞喁」 袁本、茶陵本「淮南」作「文」。案:二本是也。「喁」字不當有。此善自引文子,尤以淮南子主術訓改之,其兩見皆無「喁」。各本涉正文而衍。

  注「鵾鷄鳥也好鳴」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漪蓋語辭也」 袁本、茶陵本「漪」作「猗」,下同。案:二本是也。劉注爲「漪」,善注爲「猗」,尤幷改善作「漪」,甚非。

  注「黖黖」下至「疾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七字。

  注「物皆極之也」 袁本、茶陵本「之」作「大」,是也。

  注「緜邈廣遠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馮隆高貌迢遞遠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謂洲渚」 袁本、茶陵本「渚」下有「也」字,是也。

  注「深奧之貌」下至「麗於島嶼之中」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五字。

  注「生其華蘂仙人所食」 袁本、茶陵本「生」作「食」,無「仙人所食」四字。

  注「漢書歌曰」 袁本、茶陵本無「書」字。

  注「無華」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字。

  注「玲瓏明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朱稱鬱金賦曰」 案:「稱」當作「穆」。各本皆譌。魯靈光殿賦注引作「穆」,不誤。

  嗟難得而覼縷 案:「嗟」當作「羌」,注同。袁本皆作「羌」,是也。茶陵本亦誤「嗟」。又案:劉注:「爾雅曰:嗟,楚人發語端也。」爾雅無此文,疑「爾」當作「小」,即西都賦善注所引之「小雅曰:羌,發聲也」耳。又案:蜀都賦「羌見偉於疇昔」,劉氏不注,五臣改爲「嗟」,此未改。魯靈光殿賦「羌瓌譎而鴻紛」,張載有注,五臣亦未改。前說善「羌」、五臣「嗟」,乃其大槩,仍不可執一爲例有如此。

注「道書曰」下至「下曰真人」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四字。

  注「藹藹盛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神異經曰」下至「出則天下大水」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八字。

  注「蓲華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注「通□冬生」 袁本、茶陵本「□」作「曰」。案:疑「曰冬」當作「冬日」也。

  注「乾之亦」 袁本、茶陵本「亦」作「赤」,是也。以三字爲一句。

  注「其華離婁相貫連」 袁本、茶陵本「婁」作「樓」,是也。

  注「可食檳榔者」 陳云「食」下脫一「食」字。今案:此蓋當衍「可」字耳。各本皆衍。

  注「以合石賁灰」 案:「石」當作「古」,見下注。各本皆譌。

  注「布濩」下至「分布覆被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三字。

注「蔕花本也菲菲花美貌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

  注「芬馥色盛香散狀」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木則楓柙●樟 袁本、茶陵本「●樟」作「豫章」,注同,是也。案:此尤誤改。

  平仲桾櫏 袁本、茶陵本作「君遷」,是也。案:此尤誤改,注仍作「君遷」未改,可證。字書雖有「桾櫏」字,但劉既不從「木」,善又與劉同,不得取而改之。凡今所論是非,意皆專主善何作。

  楠榴之木 案:「楠」當作「南」,注中作「南」,各本皆同。袁、茶陵二本「楠」下有「南」音,蓋五臣「楠」而亂之。「南榴」複二字,爲一木名,與「柟」之別體作「楠」無涉,五臣誤也。

  注「尤好可以作器」 袁本、茶陵本無「好」字,是也。

  注「宗生」下至「覆萬畝之地」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十字。

  注「莊子曰」 袁本、茶陵本「子」作「周」,是也。

注「葉重疊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輪囷謂屈曲貌」下至「相糾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九字。

  注「枝柯相重疊貌」 袁本、茶陵本無「枝柯」二字,「疊」作「之」。

  注「縟繡」下至「露垂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一字。

  注「言木枝葉」下至「如律呂之暢」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五字。

  其上則猨父哀吟 袁本、茶陵本「則」下有「有」字,「猨」作「猿」,是也。

  爭接縣垂 茶陵本「接縣」作「縣接」,云五臣作「爭接縣垂」。袁本作「接縣」,用五臣也。此蓋亦尤改耳。

  注「𤟤子」下至「見人嘯」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一字。

  注「居樹上」 袁本、茶陵本作「樹上居」,是也。

  注「東吾諸郡皆有之」 案:「東吾」當作「江東」。各本皆誤。下注「箭」亦有此句,是其證也。

注「上涌雲亂葉翬散」 袁本、茶陵本「上」作「騰」,是也。陳云「亂」下有「枝」字,案:古文苑所載有,陳據之校耳。

  注「於菟虎也江淮間謂虎爲於菟」 袁本二「菟」字皆作「塗」。茶陵本初刻同,後改「菟」。案:「塗」是也。依此則正文當是「塗」字。袁、茶陵二本「菟」下有「徒」音,蓋五臣「菟」而各本亂之矣。

  注「魑魅魍魎」 袁本「魑」作「螭」,是也。茶陵本亦誤「魑」。

  注「穎鋒也」 案:「鋒」當作「鐶」。各本皆誤。

  則篔簹箖箊 袁本、茶陵本「箖」作「林」,注同,是也。案:此尤誤改。

  柚梧有篁 案:「柚」當作「由」,注中作「由」,各本皆同。「柚」下「由」乃五臣音,蓋五臣「柚」而亂之。

  注「可以爲射筒筒及由梧竹」 案:「射筒」當作「筒射」。各本皆倒。「筒」句絕,「射」下屬。詳劉注意,篔簹也,林箊也,桂也,箭也,射筒也,由梧也,篻也,簩也,凡八竹,此但可以爲「筒」耳,非單名筒也。

注「漢書律歷志」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伶倫乃之崑崙山之陰嶰谷之中取竹斬之以其厚均者吹之」 袁本、茶陵本此二十四字作「伶倫乃之崑崙陰取嶰谷之竹斬其厚均者而吹之」二十字,是也。

  注「鳳鶵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注「周本紀曰」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有「皆」字,屬下。

  注「非梧桐不棲」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馴擾善也」 案:當作「擾馴也」。各本皆譌。

  注「長直貌蓊茸」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蕭瑟聲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嬋娟言竹妍雅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注「碧鮮」下至「出竹」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三字。

棎榴禦霜 茶陵本「榴」下校語云善作「劉」。袁本作「榴」,用五臣也。此蓋亦尤改耳。各本注中皆作「榴」,疑注字有譌,而尤誤據之。

  注「味大甘美」 袁本、茶陵本無「大」字、「美」字。

  注「如猪膏」 袁本、茶陵本「膏」作「脂」,是也。

  注「一作北景」下至「故名」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六字。

  注「金華采者」 案:此各本皆有脫,無可補。何、陳校添「金有華」於「采」上,云別本。今未見,恐誤涉下善注耳。

  注「言其如硩擿」 袁本「如」上有「有」字,是也。茶陵本亦脫。

  注「鷄見而駭驚也」 袁本、茶陵本無「驚」字。

  注「又重累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又下「崴烏乖切●故乖切」八字,亦無。案:下八字當有。凡音各本不同,二本刪耳。

  注「潛穎謂潛深而有光穎」 茶陵本二「穎」字,皆作「熲」。袁本亦作「穎」。案:依文義「熲」字爲是。依此則正文當是「熲」字。茶陵校語云五臣作「熲」,與尤所見皆傳寫誤。袁本作「熲」,用五臣,唯無校語,或所見未譌歟?

注「珠玉潛伏土石」下至「黷黑茂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九字。又下「硩勑列切」四字亦無。案:下四字當有,二本刪者,因正文下有「勑列」二字也。下放此,不更出。

  注「四隅謂邊遠也」 袁本、茶陵本無「謂邊遠」三字。

  注「沾穴」 袁本、茶陵本「沾」下有「此」字。

  注「桴舟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注「因以殘半棄水中」 袁本、茶陵本「殘」作「其」,「水中」作「之」,是也。

  注「畛畷」下至「有徑有畛」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六字。

  用累千祀 袁本、茶陵本「祀」下有「也」字。茶陵云善無。袁無校語。案:此與下文「煥炳萬里也」偶句,恐無者傳寫脫。

  注「二十五世矣夫差益強大得爲盟主」 袁本、茶陵本「矣夫差益強大得」七字作「益強夫差」四字。

  注「大城周匝」 袁本、茶陵本無「匝」字。

注「亦有水陸門皆」 案:「皆」下當有「有樓」二字。各本皆脫。

  注「言經營造作之始」下至「長遠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字。

  注「西都賦曰」 袁本、茶陵本「賦」作「賓」,是也。

  注「越絕書曰吳王夫差」 袁本、茶陵本無「夫差」二字。

  注「夫漢諸侯方輸□錯出」 袁本、茶陵本「□」作「謂」。此初亦衍,而後去之。

  注「蔡邕月令章句」 袁本、茶陵本「句」下有「曰」字。又「漢書」下同。袁「邕」作「雍」。茶陵本作「邕」。案:疑善盡作「雍」,今「雍」、「邕」錯見,乃後人改之。

  注「前吳都武昌在豫章」 袁本、茶陵本「前吳」作「吳前」,無「在豫章」三字。

  注「在丹陽孫權自會稽」下至「不向武昌居」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十三字。何云「不樂徙乃孫皓時事」。是矣,但未悟非劉注。案:此不知何人謬記云云,尤乃取以增多,誤之甚者也。

注「皆建業吳大帝所太初宮」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有「二」字屬下。案:此增多云「吳大帝」,上下增多云「孫權」,一人之稱,乖剌如此,誤中之誤,不勝辨正。凡今於二本所無當刊削者,譌誤亦不復論。

  注「捷獵高顯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大夫種」 袁本、茶陵本「種」下有「蠡」字。案:此尤刪,似是也。

  注「以獻吳王夫差夫差大悅」 袁本、茶陵本無「夫差夫差」四字,有「王」字。

  注「以飾殿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其子」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字。

  注「孫權移都建業皆學之」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

  注「長遠貌」 袁本、茶陵本「貌」上有「之」字。

  注「崢嶸深邃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音榥」 茶陵本「音」作「與」,是也。袁本亦誤「音」。

注「吳後王」下至「碕巨依切」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十三字。

  注「梁栭也」下至「爲瑣文楹柱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六字。

  注「亘引也眈眈樹陰重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

  注「亹水流進貌」 袁本、茶陵本作「亹進也」。案:此當作「亹亹進也」,二本脫重「亹」字。所引當是「亹亹文王」之傳或章句文,尤改大誤,後來考韓詩者從而認爲「鳧鷖在亹」,誤中之誤也。

  注「吳自宮門南出苑路府寺相屬」 袁本、茶陵本此十二字作「建業宮前宮寺」六字。

  注「橫塘在淮水南」下至「吏民雜居東長干」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十二字,有「橫塘查下皆百姓所居之區名江東謂山岡間爲干建鄴之南有山其間平地吏民居之故號爲干」三十八字。

  注「皆相連」 袁本、茶陵本「連」作「屬」,是也。

  注「大長干」下至「故號大小相干」 袁本、茶陵本此二十四字作「疑是居稱干也」六字。

注「櫛比」下至「相連下之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十二字。

  注「魁岸大度也」下至「石顯方鼎貴」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十三字。

  注「虞虞文秀魏魏周顧顧榮陸陸遜隆吳之舊貴也」 袁本、茶陵本作「虞魏顧陸吳之舊姓也」。案:二本最是,何陳校改云云,皆未悟非劉注,今不取。

  注「歧嶷」下至「養之乞言」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六字,有「賈捐之傳石顯方鼎貴」九字。案:此九字疑亦後人添之。

  注「言富貴也」 袁本、茶陵本無「言富貴」三字,「也」屬上。

  注「閭閻闐噎言人物遍滿之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一字。

  注「善曰」 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後漢書云江充爲人魁岸」。案:「後」字衍,「云」當作「曰」。尤延之移入劉注,非。

  注「方家隆盛時乘」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江都輕訬」 案:「輕訬」當作「訬輕」。各本皆倒。

注「謂輕薄爲訬也」 袁本、茶陵本無「謂輕訬」三字。案:此不當有,見下。

  注「締結也翩翩往來貌弈弈輕靡之貌」 案:此三句,亦不當有。上引景十三王述,下引淮南高注,相連接解「輕訬」,後人添之,隔截其間,非。凡尤本誤取增多之外,袁、茶陵二本亦有失善舊者,如此是矣。

  注「使人於楚楚相春申君處」 袁本、茶陵本無「楚楚相處」四字。

  注「而迎之趙」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翹關扛鼎」下至「能招門開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五字。

  注「漢書曰項羽力能扛鼎又」 袁本此十字作「扛鼎已見西京賦」,是也。茶陵本所複出,不同,亦非。

  注「四隩來暨」下至「以向吳都」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十字。

  開市朝而並納 袁本、茶陵本「並」作「普」。案:此蓋善「並」、五臣「普」,二本失著校語。

  雜沓傱萃 袁本、茶陵本「傱」作「漎」。案:此蓋善「傱」、五臣「漎」,二本失著校語。又二本注中亦作「漎」非。

注「隧向市路肆市路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金鎰磊砢 袁本、茶陵本「鎰」作「溢」,注同,是也。案:此尤誤改耳。

  注「史記曰趙孝成王一見虞卿」 袁本、茶陵本「記」下有「虞卿傳」三字,「見」下無「虞卿」二字。

  注「闌干猶縱橫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又折象牙以爲簟也」 袁本、茶陵本無「折」字。

  ●●澩● 袁本、茶陵本「●」作「澀」。案:此蓋善「●」、五臣「澀」,二本失著校語。琴賦「紛●●以流漫」,廣韻二十六緝「●言不止」,皆可借證也。又考集韻云「譅●言不止」,疑五臣「澀」,又「譅」之譌耳。

  注「諻吁橫切諻通也」 袁本二「諻」字皆作「喤」。茶陵本作「喤通也」無「吁橫切諻」四字。案:各本皆非也。方言有「諻音也」,在十二卷,別無「諻通也」。此當作「諻音也吁橫切諻與喤通」。今所誤不可讀。

  注「紛葩謂舒張貨物使覆映」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

注「謂之霢霂」 袁本、茶陵本「霂」下有「霢音脈」三字,是也。

  注「富中大塘中也句踐治以爲田」 袁本、茶陵本「塘」下無「中也」二字,「田」上有「義」字,是也。

案:此所引記地傳文。

  注「尚書曰惟辟玉食」 袁本、茶陵本無「惟辟」二字。

  注「言富中之食貨殖之選者各利」 案:「食」當作「人」。陳云「各利」當有脫文。各本皆同,無可補也。以意揣之,似當云「各乘其時而射利」。

  注「言農人之富自相夸競」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

  注「以自救」 袁本、茶陵本「救」下有「謂此也」三字。

  注「左傳曰吳賜子胥屬鏤」 袁本、茶陵本無「左」字,是也。

  注「走追奔獸接及飛鳥」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鱄諸寘劍於全魚中」 袁本、茶陵本無「全」字。

注「遂殺闔閭」 袁本「闔閭」作「王僚」,是也。茶陵本亦誤「闔閭」。

  注「上大下小」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有「者」字,屬上。

  注「犀皮爲之」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奉父犀渠」 案:「父」當作「文」。各本皆譌。此所引吳語文,今本「犀」下有「之」字,疑亦脫也。

  注「考工記曰越鐵利可以爲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一字。

  注「皆節理解落也」 袁本、茶陵本無「落」字。

  注「陳王卒」 袁本、茶陵本「王」作「士」,是也。

  注「鐸施號令而振之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一校千二百九十六匹」 袁本、茶陵本無「一」字,是也。案:此節鄭注而引之,乃五種合之數,尤所添甚誤。

  注「狼●人夜齅金知其良不」 袁本、茶陵本無「人夜其不」四字。

注「又有象林郡」 案:「又」字不當有。「郡」當作「縣」。各本皆誤。晉書地理志云:交州日南郡,秦置象郡,漢武帝改名焉。統縣五,象林云云,可證也。

  注「周禮有巾車官又」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

  注「日月爲常重光謂日月畫於旂上也攝持也」 袁本,茶陵本此十七字作「有日月爲常重光謂日月重光也」十三字。

  注「不能」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字。

  注「列女傳曰」下至「故號之」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三字。

  注「染絲織鳥畫爲文章置於旌旗也」 袁本、茶陵本此十三字作「鳥爲章也」四字。

  注「袀同也」 案:當作「袀服,皁服也」。各本皆涉五臣謂「下同服」而脫誤。劉昭注續漢書輿服志引賦此注,云「袀,皁服也」,可證,但彼「袀」下仍當有「服」字耳。

  注「騏馬名」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彀騎煒煌 袁本、茶陵本「煒」作「煟」。案:此蓋亦尤改耳。

注「謂張網周遍」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瑣結」下至「言不絕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三字。

  注「蹏兔網」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注「周易曰」 何校「易」下添「略例」二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注「禦禁也謂因沅湘爲藩落也」 袁本、茶陵本「禁」下有「苑」字,無「因沅湘」三字。

  猿臂骿脅 袁本、茶陵本「猿」作「猨」,「骿」作「駢」。案:此尤誤改也。

  注「骿脅今駢幹也骿駢通」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

  注「鷹瞵鶚視言勇士似之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

  注「犬獷不可附也」 案:「犬獷」當作「獷犬」。各本皆倒。今說文「獷,犬獷獷不可附也」,蓋善節引。

  注「說文曰瞵」下至「音浪」 袁本脫此注,非。茶陵本無「翋●莽」四音,刪也。

注「尚書曰稱爾干」 案:「尚」上當有「善曰」二字。各本皆脫。袁本、茶陵本「干」下衍「戈」字,益非。又此節注,二本無「佻,他弔切,又步寸切」兩音,刪也。

  注「史記曰荊軻怒髮直衝冠」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

  注「熛火爓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有「鳥擇木而棲」五字。

  注「故云鳥不擇木獸不擇音」 袁本無此十字,茶陵本有。案:袁本有脫誤,茶陵、尤所補亦未是。

  注「麖大●也桂林有●」 茶陵本二「●」字作「麋」,袁本亦作「●」。案:各本皆非也,當作「●」。

  注「如馬」又注「鋸牙」又注「能食虎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猱似猿奴刀切●言亭」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案:二本刪音也。「似猿」二字,尤增。

  注「一名雲白」 案:「白」當作「日」。各本皆譌。羣書或言「運日」,或言「暉日」,或言「●日」。「運」、「暉」、「●」與此「雲」皆同字。

注「左氏傳曰」下至「豹走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六字。

  覽將帥之拳勇 陳云據注「拳」當作「權」。案:所說是也。善注毛詩曰「無拳無勇」,「拳」與「權」同,謂引詩之「拳」與此賦之「權」同也。疑五臣以此改正文爲「拳」,但於注無明文耳。

  與士卒之抑揚 何校「抑揚」改「揚抑」。陳云「抑叶韻」。各本皆同,蓋倒也。

  注「言吳之將帥皆有拳勇」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又此節注茶陵以下多脫,不具論。

  注「女六切拉頓折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七字。案:二本刪音也。下四字,尤增。

  注「捭兩手擊絕也」 袁本、茶陵本無「絕」字。

  注「靡碎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注「人因爲筒」下至「而得禽之」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八字。又此上「梟羊善食人」下至「而後食之」二十五字,袁有,茶陵無。

  注「剞亦刦也」 袁本此下有「居綺切」三字,是也。茶陵本無,非。

應弦飲羽 袁本、茶陵本「飲」上有「而」字。案:此上自「魂褫氣攝」下及「雜襲錯繆」,似各本皆有誤,今無以訂之也。又後文自「若此者」下及「曲度難勝」亦然,附出於此,以俟再詳。

  注「周章謂章皇周流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踶跋促遽貌」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雜襲」下至「澤別名」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九字。

  注「王逸曰豐隆雲師也」 茶陵本有此八字,袁本無。

  注「春秋元命苞曰日月」 案:「日」字不當有。各本皆衍。

  迴靶乎行邪睨 袁本、茶陵本無「邪」字。案:此蓋尤取西京賦之「遷延邪睨」改「行」爲「邪」,仍未去「行」字,而兩有「行」、「邪」耳。

  注「說文曰艘」下至「船別名」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三字。

  注「船上下四方施板者曰艦也」 袁本此十一字作「艦大船也」四字。茶陵本此節注多脫。

槁工檝師 袁本、茶陵本「槁」作「篙」,注同。案:尤取方言改「篙」爲「●」,而又譌成「槁」也。

  注「昔吳王」下至「後爲神」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六字。

  注「弋繳射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鱺鱨魦 案:「鱺」字誤也。劉、善皆無注。袁、茶陵二本下音「所買」。西京賦「纚鰋●」薛注云「纚網如箕形,狹前廣後」;善曰「纚,所買切」。蓋此賦字本與彼同,故善不更注。「所買」即善音,二本割裂入正文下,尤刪削之。善音失舊,每如此也。又江賦云「筩灑連鋒」,善引舊說曰「筩、灑,皆釣名也。灑,所蟹切」。彼「灑」亦即「纚」也。或爲網,或爲釣,說之者有不同耳。可證「鱺」字各本所見皆傳寫誤。

  注「筌捕魚器今之斗回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

  注「攙搶星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上直魚生一」 袁本、茶陵本「魚」作「巽」,「一」作「三」,是也。案:「生」當作「九」。各本皆誤。

注「言微小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注「鰝大魚鰕音遐」 案:「魚」字不當有,「鰕」屬上讀。袁本、茶陵本無「鰕音遐」三字,乃刪音而誤於衍字絕其句也。又上「●」下「犗」兩音,二本無,亦刪。

  注「又曰●兼有也」 案:「又」當作「說文」二字,各本皆脫誤。

  注「其釣惟何」 袁本、茶陵本「惟」作「伊」。案:此尤改,非是。

  注「善曰家語曰」 袁本無此五字。案:無者最是,說見下。茶陵本亦無,但移此下「楚昭王云云」入後善注中,而依家語改其文,大誤。

  注「使問孔子」 袁本無「使」字,是也。

  注「可剖而食之」 袁本「可」作「令」,是也。

  注「得此鳥魚」 袁本、茶陵本無「魚」字。案:此尤補也。下注「失其鱗翼也」,「失」上似各本脫「亡」字。

  注「戰國策曰」 袁本「戰」上有「善曰萍實見家語」七字。案:有者最是。茶陵本亦有「善曰」,但改「萍實見家語」爲「家語楚昭王云云」,大誤,說在上。

注「蛟螭龍子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不出之也」 袁本、茶陵本「之」下有「珠」字。

  注「善曰回淵水也」 案:當作「善曰說文曰淵回水也」。各本皆脫誤。魏都賦「回淵漼」善注可證也。

  注「大龜也」下至「目不明也門撥切謂之潛隱之穴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十三字。案:此尤所添,最誤。劉注「昧冒也」,與目不明之「眛」迥不相涉,又於賦文義難通。「門撥切」一音,乃尤幷添,不在善音二本刪之例。

  注「徇求也襲入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案:無者是也,但當有「善曰」二字,觀下注可見。袁、茶陵作「劉曰」,「劉」即「善」字之誤也。

  注「風初貌」 案:「初」當作「利」。各本皆譌。

  注「太湖在秣陵東湖中」 袁本、茶陵本「在秣陵東」四字作「也」字,「湖」下有「水」字。

  注「軍所以討獲曰實」 袁本、茶陵本作「軍實所獲也」五字。

注「鍾儀在晉使與之琴」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允繼也」下至「任南樂名」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四字。

  注「吳歈蔡謳」 袁本、茶陵本「歈」作「愉」,是也。

  注「翕習容裔」下至「容與閑麗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九字。

  注「詩曰唱予和女」 袁本、茶陵本無此六字。

  注「坻頹崩聲也」下至「因爲隴坻之曲」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九字。

  注「匏巴鼓琴」 袁本、茶陵本「匏」作「瓠」,是也。

  注「鄙曲也」 袁本、茶陵本無「鄙」字。

  注「汁猶愜也」 茶陵本「愜」作「叶」,是也。袁本作「叶猶汁也」,誤。

  魯陽揮戈而高麾 何校「揮」改「援」。案:以「揮」、「麾」文複言之,蓋是也。各本皆誤耳。

注「楚辭曰日吉兮辰良」 袁本、茶陵本無此八字。

  注「楚將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注「與韓遘」 何校「遘」下添「難」字,陳同,是也。各本皆脫。

  注「良辰之所以覺也」 袁本、茶陵本「也」作「速」,是也。

  注「以適己之盛觀也」 袁本、茶陵本「觀」作「歡」,是也。

  注「執玉帛而朝者」 袁本、茶陵本無「而朝」二字。

  注「先王謂舜等也信讀爲申」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字。

  注「與齊晉爭衡」下至「號孫子兵書」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十五字。案:無者最是。上文「起軍」,下文「北征」,四字爲句,盡「晉亞之」,皆引吳語文。五十五字在其間,誤甚矣。可見凡增多者之決不當有也。

  注「晉惡之」 袁本、茶陵本「惡」作「亞」,是也。

注「叔孫通列傳曰」下至「猶世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十三字。

  注「如童」 袁本、茶陵本無此二字。

  注「山言此人等仙如蟬之脫殼」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一字。

  注「槁葉落」 袁本、茶陵本無此三字。

  畢世而罕見丹青圖其珍瑋 袁本、茶陵本無「而」字,其下有「象」字。案:此尤添刪之,觀下文偶句,蓋是也。詳劉注云「象類」者,解上文「比焉」之「比」,非正文有「象」,或誤認而衍之耳。

  注「書曰舜南巡狩陟方死」 袁本、茶陵本無此九字,有「善曰」二字。案:二本最是。

  注「子宅湫隘」 袁本、茶陵本「隘」作「阨」,茶陵脩改亦作「隘」。案:此蓋劉引,自作「阨」。

  注「帝王居之」 袁本、茶陵本無此四字。

  而與夫●木龍燭也 袁本、茶陵本「●」作「尋」,注同。案:此蓋亦尤改之耳。

而與桎梏疏屬也 袁本、茶陵本「與」下有「夫」字。案:此尤本脫耳。

  注「適爲夫子時也」 袁本、茶陵本「爲」作「來」,是也。

  注「莊子曰有繫」下至「懸絕曰解」 袁本、茶陵本無此十九字。

  注「亦如此也善曰」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确薄也」三字。善注末無此三字,是也。

  ●詭之殊事 袁本、茶陵本「●」作「崫」,注同。案:此蓋亦尤改之耳。

  注「輪已崇則人不能登也輪已庳」 袁本「登也輪」三字作「升」字,二「已」皆作「以」。案:袁本是也。劉引自如此,茶陵本與此同,皆取考工記改之耳。

  注「不委細之意」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注「粗謂賓言其梗槩」 案:「謂」當作「爲」。各本皆誤。陳云別本「爲」。今未見。

  注「梗槩粗言也」 袁本、茶陵本無此五字。

文選·賦丙·第六卷·京都下

左太沖魏都賦

京都下

魏都賦魏曹操都鄴,相州是也。太沖賦三都,以吳、蜀遞相頓折,以魏都依制度。

左太沖

魏國先生有睟其容,乃盱衡而誥曰:「异乎交益之士,孟子曰:君子所性,仁義禮智根於心,其生色睟然見於面,不言而喻。趙岐曰:睟,潤澤貌也。眉上曰衡。盱,舉眉大視也。异,異也。尚書堯典,四岳曰:异哉!善曰:漢書曰:武帝置交州;又改梁曰益,有益州。又曰:公盱衡厲色,振揚武怒。音義曰:眉上曰衡,謂舉眉揚目也。字林曰:盱,張目也。爾雅曰:誥,告也。蓋音有楚夏者,土風之乖也;善曰:孫卿子曰:人居楚而楚,居夏而夏,非天性也,積靡使然也。史記曰:淮北沛、陳、汝南、南郡,此西楚也。潁川、南陽,夏人之居,故至今謂之夏人。情有險易者,習俗之殊也。論語曰:性相近,習相遠也。善曰:周易曰:辭有險易。春秋說題辭曰:中國之性,習俗常操。雖則生常,固非自得之謂也。傳曰:習實生常。善曰:孟子曰:使自得之。趙岐曰:使自得其本善性也。昔市南宜僚弄丸,而兩家之難解。聊爲吾子復翫德音,以釋二客競于辯囿者也。莊子曰:市南宜僚弄丸,而兩家之難解。又曰:公孫龍,辯者之徒,飾人之心,易人之意,能勝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辯者之囿也。善曰:毛詩曰:德音孔昭。

「夫泰極剖判,造化權輿。善曰:周易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史記曰:鄒衍稱引天地剖判以來。淮南子曰:大丈夫無爲,與造化逍遙。爾雅曰:權輿,始也。劇秦美新序曰:權輿天地未袪也。班固漢書述曰:彰其剖判。體兼晝夜,理包清濁。善曰:列子曰:昬明之分察,故一晝一夜。又曰:夫有形者生於無形,清輕者上爲天,濁重者下爲地。流而爲江海,結而爲山嶽。善曰:班固終南山賦曰:流澤遂而成水,停積結而爲山。列宿分其野,荒裔帶其隅。巖岡潭淵,限蠻隔夷,峻危之竅也。潭,淵也。屈平卜居曰:橫江潭而漁。善曰:漢書曰:秦地於天官東井、輿鬼之分野。楊雄交州箴曰:交州荒裔,水與天際。方言曰:竅,空也。蠻陬子侯夷落,譯導而通,鳥獸之氓也。陬、落,蠻夷之居處名也。一名聚居爲陬。善曰:廣雅曰:落,居也。杜篤通邊論曰:親錄譯導,緩步四來。論衡曰:四夷入諸夏,因譯而通。說文曰:譯,傳四夷之語者。漢書,賈捐之上書曰:駱越之人,與禽獸無異。毛萇詩傳曰:氓,民也。正位居體者,以中夏爲喉,不以邊垂爲襟也。易曰: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善曰:喉、衿,以身及衣爲喻也。戰國策,頓子曰:韓,天下之喉咽也;魏,天下之胸腹也。李尤函谷關銘曰:衿帶咽喉。聲類曰:衿,衣交領也。長世字甿者,以道德爲藩,不以襲險爲屏也。善曰:左氏傳,北宮文子曰:有其國家,令問長世。周書,成王曰:朕不知字民之道,敬問伯父。說文曰:甿,田民也。東方朔集曰:文帝以道德爲籬,以仁義爲藩。毛萇詩傳曰:藩,屏也。楊雄城門校尉箴曰:盤石唐芒,襲險重固。毛萇詩傳曰:屏,蔽也。而子大夫之賢者,尚弗曾庶翼等威,附麗皇極。思稟正朔,樂率貢職。善曰:言不曾與衆庶翼戴上者,等其威儀,而附著於大中之道也。國語,越王勾踐曰:苟聞子大夫之言。賈逵曰:親而近之,故曰子大夫。尚書曰:庶明厲翼。孔安國曰:衆庶皆明其教而自勉厲,翼戴上命。左氏傳曰:士會曰:貴有常尊,賤有等威。莊子曰:附麗不以膠漆。王弼周易注曰:麗,著也。尚書曰:皇極,皇建其有極。孔安國曰:皇,大;極,中也。謂大中之道也。又曰:稟,受也。論語比考讖曰:正朔所加,莫不歸義。又撰考讖曰:穿胸儋耳,莫不貢職。漢書曰:單于非正朔所加。東觀漢記曰:百蠻貢職。而徒務於詭隨匪人,宴安於絕域。榮其文身,驕其險棘。善曰:詭隨匪人,言詭善隨惡,同於匪人,又自宴安於其絕域也。毛詩曰:無縱詭隨,以謹無良。毛萇曰:詭隨,詭人之善,隨民之惡。毛詩曰:獨爲匪民。左氏傳,管仲曰:宴安酖毒,不可懷也。李陵書曰:出征絕域。漢書曰:少康之庶子,封於會稽,文身斷髮。蔡雍樊陵碑曰:進路孔夷,人情險棘。毛萇詩傳曰:棘,急也。繆默語之常倫,牽膠言而踰侈。飾華離以矜然,假倔渠屈彊巨兩而攘臂。非醇粹之方壯,謀踳舛駮於王義。孰愈尋靡蓱於中逵,造沐猴於棘刺。李剋書曰:言語辯聰之說,而不度於義者,謂之膠言。周官曰:形方氏掌制邦國之地域,而正其封彊,無華離之地。班固云:不變曰醇,不雜曰粹。莊子曰:惠施多方,其書五車,其道踳駮。言惡也。楚辭天問曰:靡蓱九逵,枲華安居。韓子曰:燕王好微巧,衞人曰:臣能以棘刺之端爲母猴。王悅之,養以五乘之奉。王曰:吾請觀客爲棘刺之母猴。衞人曰:臣爲棘刺之母猴也,人主欲觀之,必半歲不入宮,不飲酒食肉,雨霽日出,視之晏陰之間,而棘刺之母猴乃可見。燕王因養衞人,而不能觀母猴。鄭人有臺下之冶者,謂王曰:臣爲削者,諸微巧必以削削之,所削必大於削。今棘刺之端不容削,王試觀客之削,則能與不能可知也。王曰:客爲棘刺之母猴,何以理之?曰:以削。王曰:吾欲觀客之削也。客曰:臣請取之。因逃。冶人謂王曰:上之無度量,言談之士,多棘刺之說也。善曰:周易曰:君子或默或語。廣雅曰:膠,欺也。鄭玄禮記注曰:矜,謂自尊大也。毛萇詩傳曰:然,是也。漢書,伍被曰:倔彊江、淮間。孟子曰:馮婦善搏虎,攘臂下車,衆皆悅之。楚辭曰:王色頩以開顏,精純粹而始壯。華,口哇反。司馬彪莊子注曰:踳,讀曰舛。舛,乖也。駮,色雜不同也。頩,普丁反。王逸楚辭注曰:寧有蓱草蔓衍於九逵之道?靡,蔓也。劍閣雖嶚,憑之者蹶,非所以深根固蔕也。善曰:劍閣,蜀境也。酈元水經注曰:小劍戍去大劍,飛閣通衢,故謂之劍閣。廣雅曰:嶚●,高也,力彫反。又曰:蹶,敗也。善曰:老子曰:有國之母,可以長久。是謂深根固蔕,長生久視之道。聲類曰:蔕,果鼻也。洞庭雖濬,負之者北,非所以愛人治國也。善曰:洞庭,吳境也。史記,吳起曰:三苗氏,左洞庭而右彭蠡,恃此險也,禹滅之。毛萇詩傳曰:濬,深也。鄭玄周禮注曰:負,性恃也。漢書音義,服虔曰:師敗曰北,南北之北。老子曰:愛人治國,能無知乎?彼桑榆之末光,踰長庚之初輝。善曰:東觀漢記,光武曰: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毛詩曰:東有啟明,西有長庚。況河冀之爽塏苦改,與江介之湫子小湄。善曰:左氏傳,齊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湫隘囂塵,請更諸爽塏。楚辭曰:長江介之遺風。薛君韓詩章句曰:介,界也。毛萇詩傳曰:水草交曰湄。故將語子以神州之略,赤縣之畿。魏都之卓犖呂角,六合之樞機。鄒衍以爲儒者所謂中國者,於天下八十一分居一耳。中國名赤縣神州,赤縣神州內自有九州,禹之所敍九州也,是以不得爲州數。中國外,若赤縣神州者九,所謂九州者也。范雎說秦王曰:魏、韓,中國處而天下之樞也。善曰:河圖括地象曰:崑崙,謂東南地方五千里,名曰神州,帝王居之。小雅曰:略,界也。周禮曰:方千里曰王畿。西都賦曰:卓躒諸夏。卓犖與卓躒音義同。呂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

「于時運距陽九,漢網絕維。姦回內贔備,兵纏紫微。翼翼京室,眈耽眈帝宇,巢焚原燎,變爲煨燼,故荊棘旅庭也。殷殷寰內,繩繩八區,鋒鏑縱橫,化爲戰場,故麋鹿寓城也。不飲酒而怒曰贔。詩曰:內贔于中國。漢室之亂,起於閹官,故曰內贔也。紫微宮在南城下,于時兵所圍繞。光熹元年四月,靈帝崩。八月,大將軍何進入省見太后,黃門張讓、郭進等斬進。進部曲將兵突入尚書閣,閣閉。虎賁中郎將袁術等攻閣。日暮,術等起火燒閣。初平元年十二月,董卓遷都長安,其夜燒洛陽南北宮。易曰:鳥焚其巢。尚書曰:若火之燎于原。春秋穀梁傳曰:寰內諸侯,非天子之命,不得出會。尹更始曰:天子以千里爲寰。伍被謂淮南王曰:昔伍子胥諫吳王,吳王不用,乃曰:臣今見麋鹿遊姑蘇臺也。臣今見宮中荊棘露沾衣也。善曰:春秋保乾圖曰:五運七變,各以類驚。宋衷曰:五運,五行用事之運也。孔安國尚書傳曰:距,至也。漢書,陽九厄曰:初入,百六,陽九。音義曰:易傳所謂陽九之厄。漢書曰:漢興,禁網疎闊。管子曰:國有四維,四維不張則滅。王逸楚辭注曰:維,紘也。尚書曰:崇信姦回。毛詩曰:商邑翼翼。漢書,客謂陳涉曰:夥,涉之爲王沈沈者。應劭曰:沈沈,宮室深邃之貌。沈,長含切,與眈音義同。謝承後漢書曰:陽球爲司隸校尉,虎視帝宇。廣雅曰:煨,燼也,烏瓌反。廣雅曰:煨,煙也。杜預左氏傳注曰:燼,火之餘木也,似進反。毛萇詩傳曰:殷,衆也。毛詩曰:子孫繩繩兮。長楊賦曰:洋溢八區。言廣大也。說文曰:鋒,兵端也。又曰:矢,鋒也。戰國策曰:綴甲厲兵,效勝於戰場。伊洛榛曠,崤函荒蕪。善曰:服虔漢書注曰:榛,木叢生也。賈逵國語注曰:蕪,穢也。臨菑牢落,鄢郢丘墟。善曰:漢書,齊郡有臨菑縣。牢落,猶遼落也。洞簫賦曰:翩連綿以牢落。東觀漢記曰:第五倫自度仕宦牢落。漢書,南郡有故鄢縣。呂氏春秋,燭過曰:子胥諫而不聽,故吳爲丘墟。而是有魏開國之日,締構之初。萬邑譬焉,亦獨犫昌由麋之與子都。培塿之與方壺也。善曰:周易曰:開國承家。廣雅曰:締,結也。犫麋,古之醜人也。呂氏春秋曰:陳有惡人焉,曰敦洽犫麋,椎顙廣額,色如漆赭,陳侯悅之。毛詩曰:不見子都。子都,美丈夫也。左氏傳曰:太叔曰:培塿無松栢。培,步苟反。塿,路苟反。方壺,二山名,已見上文。

「且魏地者,畢昴之所應,虞夏之餘人。先王之桑梓,列聖之遺塵。考之四隈,則八埏延之中;測之寒暑,則霜露所均。卜偃前識而賞其隆,吳札聽歌而美其風。雖則衰世,而盛德形於管絃;雖踰千祀,而懷舊蘊於遐年。詩譜云:魏地,畢昴之分野,虞舜及禹所都之地,在禹貢冀州,雷首之北,析城之西,周以封同姓。其後晉獻公滅魏,以封大夫畢萬。在晉之南河曲,故其詩云:彼汾一曲,寘之河之干。隈,猶隅也。鄒衍曰:四隈不靜。司馬相如封禪文曰:下泝八埏。國語曰:卜偃云:魏,大名也,以是始賞,天啟之矣。左傳曰:吳公子札來聘,使工爲之歌魏,曰:美哉,大而婉,儉而易,行以德輔,此則爲明主也。善曰:毛詩曰:惟桑與梓,必恭敬止。王逸楚辭注曰:考,校也。周禮曰:以土圭測日影,以求地中,日南多暑,日北多寒。禮記曰: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左氏傳,史趙曰:盛德必百世祀。吳越春秋,樂師曰:君王之德,可記之於管絃。毛詩序曰:懷其舊俗。方言曰:蘊,積也。爾其疆域,則旁極齊秦,結湊冀道。開胸殷衞,跨躡燕趙。山林幽岟烏朗切,川澤迴繚。恒碣碪𥔲於青霄,河汾浩涆而皓溔。南瞻淇澳於六,則綠竹純茂;北臨漳滏父,則冬夏異沼。神鉦迢遞於高巒,靈響時驚於四表。溫泉毖秘涌而自浪,華清蕩邪而難老。善曰:史記,蘇秦說魏襄王曰:南有鴻溝,東有淮潁,西有長城,北有河外。地理志曰:魏,觜觿、參之分野也,自高陵以東,河東、河內,南有陳及汝南之邵陵、隱強、新汲、西華、長平,潁川舞陽、郾、許、鄢樊陵,河南之開封、中牟、陽武、酸棗、卷,皆魏分也。魏武皇帝初封魏公,南得河內、魏郡,北得趙國、中山、常山、鉅鹿、安平、甘陵,東得平原,西得東平,凡十郡,以此爲魏之本國,蓋冀州之地。恒山,北岳也。碣石,山名也。詩云:瞻彼淇澳,綠竹猗猗。漢書溝洫志曰:下淇園之竹。漳、滏,二水名,經鄴西北。滏水熱,故曰滏口。水有寒有溫,故曰冬夏異沼也。冀州圖,鄴西北鼓山,山上有石鼓之形,俗言時自鳴。劉邵趙都賦曰:神鉦發聲。俗云:石鼓鳴,則天下有兵革之事。詩云:毖彼泉水。溫水,在廣平都易縣,俗以治疾洗百病。華清,井華水也。善曰:王逸楚辭注曰:湊,聚也。冀、道,亦二國名也。爾雅曰:兩河間曰冀州。左氏傳曰:江、黃、道、柏,方睦於齊。杜預曰:道國在汝南。胸,猶前也。南都賦曰:涓水蕩其胸。漢書地理志曰:河內本殷舊都,周分爲鄁、鄘、衞。碪𥔲,高貌。碪,五感反。鄭玄周禮注曰:汾水出汾陽縣。浩,古老切。涆,古旦反。上林賦曰:澋溔潢漾。廣雅曰;浩溔,大也。皓,故老反。溔,餘眇反。山海經曰:少山,清漳水出焉。郭璞曰:至武安南入濁漳。山海經曰:神困山,滏水出焉。郭璞曰:經鄴西北入漳。說文曰:泌,水駃流也。泌與毖同,音秘。魚豢典略曰:浪井者,弗鑿而成。毛詩曰:永錫難老。墨井鹽池,玄滋素液。厥田惟中,厥壤惟白。原隰畇畇,墳衍斥斥。或嵬罍力罪而複陸,或●苦光朗而拓落。乾坤交泰而絪縕,嘉祥徽顯而豫作。是以兆朕振古,萌柢疇昔。藏氣讖緯,閟象竹帛。迥時世而淵默,應期運而光赫。暨聖武之龍飛,肇受命而光宅。鄴西高陵西伯陽城西有石墨井,井深八丈。河東猗氏南有鹽池,東西六十四里,南北七十里。尚書禹貢,冀州厥土惟白壤,厥田惟中中。閟,閉也。詩云:閟宮有洫。善曰:周禮曰:辨其墳衍原隰之名。鄭玄曰:水厓曰墳,下平曰衍。毛詩曰:畇畇原隰。以純反。斥斥,廣大之貌也。蒼頡篇曰:斥,大也。嵬●,不平之貌。嵬,烏罪切。●朗,光明之貌。拓落,廣大之貌。周易曰:天地交泰。又曰:天地絪縕。西京賦曰:備致嘉祥。文帝答曹植詔曰:所獻詩二篇,徽顯成章。兆,猶機事之先見者也。淮南子曰:欲與物接而未成朕兆者也。許慎曰:朕,兆也,直軫反。毛詩曰:振古如茲。毛萇曰:振,自也。廣雅曰:萌,始也。爾雅曰:柢,本也,丁計反。禮記曰:余疇昔之夜夢。鄭玄曰:疇,發語聲也。說文曰:讖,驗也。河、洛所出書曰讖。毛萇詩傳曰:閟,閉也。墨子曰:以其所書於竹帛,傳於後代子孫。春秋說題辭曰:尚書者,所以推期運、明命授之際。魏志曰:太祖武皇帝,姓曹諱操,爲丞相,封魏王。文帝受禪,追尊曰武皇帝。東京賦曰:世祖乃龍飛白水。毛詩序曰:文王受命作周也。鄭玄曰:受天命而王天下也。東京賦曰:漢初弗之宅。

「爰初自臻,言占其良。謀龜謀筮,亦既允臧。修其郛郭,繕其城隍。經始之制,牢籠百田。畫雍豫之居,寫八都之宇。鑒茅茨於陶唐,察卑宮於夏禹。古公草創,而高門有閌苦浪;宣王中興,而築室百堵。兼聖哲之軌,幷文質之狀。商豐約而折中,准當年而爲量。思重爻,摹大壯。覽荀卿,采蕭相。●拱木於林衡,授全模於梓匠。謀龜謀筮,猶周公之卜都洛邑也。毛詩云:爰契我龜,又曰:卜云其吉,終然允臧。重爻,易爻也。大壯,易卦名也。易曰:上古穴居而野處,後世聖人易之以宮室,上棟下宇,以禦風雨。蓋取諸大壯,謂壯觀也。荀卿曰:宮室臺榭,以避燥濕。養德,別輕重也,非爲夸泰,將以明人之大通仁順也。春秋左傳曰: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治木器曰梓。尚書有梓材之篇也。善曰:尚書曰:謀及卜筮。淮南子曰:太一者,牢籠天地。雍,西京也。豫,東京也。西京賦曰:取殊裁於八都。墨子曰:堯、舜茅茨不翦。論語,子曰:禹卑宮室。毛詩美古公亶父曰:高門有閌。又美宣王曰:築室百堵。說文曰:僝,具也,饌勉反。又曰:僝,取也,子軟切。孟子曰:梓匠輪輿,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巧。趙岐曰:梓匠,木工也。遐邇悅豫而子來,工徒擬議而騁巧。闡鈎繩之筌緒,承二分之正要。揆日晷,考星耀。建社稷,作清廟。築曾宮以迴匝,比岡隒魚檢而無陂。造文昌之廣殿,極棟宇之弘規。●若崇山崫起以崔嵬,髧徒感若玄雲舒蜺以高垂。二分,春秋之中者也。詩,定之方中,作爲楚宮。揆之以日,作爲楚室。定,營室星。營室中可以興土功也。陂,傾也。易曰:無平不陂。文昌,正殿名也。蜺,龍形而五色。善曰:難蜀父老曰:遐邇一體。豫或爲務。西都賦序曰:衆庶悅豫。毛詩曰:庶人子來。周易曰: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擬議以成其變化。甘泉賦曰:王爾投其鈎繩。杜預左傳注:銓,次也,與筌同。周禮曰:匠人建國,晝參謀日中之景,夜考之極星,以正朝夕。鄭玄曰:極星,北辰也。周禮曰:左宗廟,右社稷。說文曰:隒,崖也。鄭玄禮記注曰:陂,傾也。周易曰:上棟下宇,以避風兩。●,高貌也。景福殿賦曰:若仰崇山而戴垂雲。髧,垂貌也。淮南子曰:玄雲素朝。瓌材巨世,●楚洽●除立參差。枌音汾橑音老複結,欒櫨疊施。丹梁虹申以並亘,朱桷森布而支離。綺井列疏以懸蔕,華蓮重葩而倒披。齊龍首而涌霤,時梗概於滮被尤池。爾雅曰:桷謂之榱。善曰:西都賦曰:因瓌材而究奇,抗應龍之虹梁。廣雅曰:曲枅謂之欒。說文曰:欂櫨,柱枅也。然欒、櫨一也,有曲直之殊耳。西京賦,蔕倒茄於藻井,披紅葩之狎獵。又曰:疏龍首以抗殿。齊龍首而涌霤,謂畫爲龍首於椽,承檐四隅,而以寫霤也。說文曰:霤,屋水流也。東京賦曰:其梗概如此。毛詩曰:滮池北流也。旅楹閑列,暉鑒抰烏浪振。榱題黮●,階●嶙峋。長庭砥平,鍾簴夾陳。風無纖埃,雨無微津。詩云:旅楹有閑。抰,中央也。振,屋宇●也。文昌殿前有鍾簴,其銘曰:惟魏四年,歲在丙申,龍次大火,五月丙寅,作蕤賓鍾,又作無射鍾。建安二十一年七月,始設鍾簴於文昌殿前,所以朝會四方也。善曰:鄭玄毛詩箋曰:旅楹,衆也。薛君韓詩章句曰:閑,大也,謂閑然大也。暉鑒,言楹柱光輝遠照。抰,振也。廣雅曰:鑒,照也。聲類曰:黮,深黑色也,直感反。●,亦黑也,徒對反。應劭上林賦注曰:楯,闌橫也。西京賦曰:抵鍔嶙峋。埤蒼曰:嶙峋,山崖之貌也。毛詩曰:風雨攸除。墨子曰:聖王作爲宮室,邊足以御風寒,上足以待露。巖巖北闕,南端逌遵。竦峭雙碣,方駕比輪。西闢延秋,東啟長春。用覲羣后,觀享頤賓。文昌殿前值端門。端門之前,南當南止車門,又有東西止車門。端門之外,東有長春門,西有延秋門。文昌殿所以朝會賓客,享四方。善曰:德陽殿賦曰:朱闕巖巖。凡南方正門,皆謂之端。春秋說題辭曰:血書魯端門。西京賦曰:圓闕竦以造天,若雙闕之相望。毛萇詩傳曰:覲,見也。尚書曰:肆覲羣后。周易曰:觀頤,觀其所養也。頤養,亦享也,故曰觀享頤賓。許兩切。

「左則中朝有赩,聽政作寢。匪樸匪斵,去泰去甚。木無彫鎪所留,土無綈題錦。玄化所甄,國風所稟。中朝,內朝也。漢氏大司馬、侍中、散騎諸吏爲中朝,丞相六百石以下爲外朝也。文昌殿東有聽政殿,內朝所在也。墨子曰:堯之爲君,采椽不斵。晏子春秋曰:明堂之制,下之濕潤不能及也,上之寒暑不能入也。土事不文,木事不鏤,示民知節也。老子曰:去甚去泰。爾雅曰:鏤,鎪也。善曰:毛萇詩傳曰:赩,赤貌也。尚書曰:既勤樸斵。孔安國曰:樸,治;斵,削也。西京賦曰:木衣綈錦。說文曰:綈,厚繒也。蔡雍陳留太守頌曰:玄化洽矣,黔首用寧。漢書音義,如淳曰:陶人作瓦器,謂之甄。吉然反。毛詩序曰:一國之事,繫一人之本,謂之風。於前則宣明顯陽,順德崇禮。重闈洞出,鏘鏘濟濟。珍樹猗猗,奇卉萋萋。蕙風如薰,甘露如醴。聽政殿聽政殿門,聽政門前升賢門,升賢門左崇禮門,崇禮門右順德門,三門並南向。升賢門前宣明門,宣明門前顯陽門,顯陽門前有司馬門。閽,守門也。周官,閽人守王門。爾雅曰:宮中之門謂之闈。洞,達也。南北外內、東西左右掖門,皆洞達相通。善曰:禮記曰:大夫濟濟,庶士鏘鏘。毛萇詩傳曰:猗猗、萋萋,茂盛貌也。音此禮切,叶韻。東京賦曰:惠風橫被。邊讓帝臺賦曰:惠風如春施。家語,舜曰:南風之薰兮。王肅曰:薰,風至之貌也。論衡曰:甘露味如飴蜜,王者太平則降。鄭玄周禮注曰:醴,今甜酒。禁臺省中,連闥對廊。直事所繇,典刑所藏。藹藹列侍,金蜩齊光。詰朝陪幄,納言有章。亞以柱後,執法內侍。符節謁者,典璽儲吏。膳夫有官,藥劑有司。肴醳亦順時,腠理則治。升賢門內聽政闥,向外東入有納言闥、尚書臺。宣明門內升賢門,升賢門外東入有內醫署。顯陽門內宣明門外,東入最南有謁者臺閤,次中央符節臺閤,最北御史臺閤,三臺並別西向。符節臺東有丞相諸曹。善曰:魏武集,荀欣等曰:漢制,王所居曰禁中,諸公所居曰省中。淮南子曰:連闥通房,人所安也。直事,若今之當直也。蔡邕獨斷曰:直事尚書一人,典刑。周禮六典八刑也。建安十八年,始置侍中、中尚書、御史、符節、謁者。金蜩,金蟬。蔡邕獨斷曰:侍中、常侍皆冠惠文,加貂附蟬。左氏傳曰:詰朝將見。杜預曰:詰朝,平旦也。周禮曰:幕人掌幄帟。鄭玄曰;王所居之帳也。尚書舜典曰:龍,命汝作納言。應劭漢書注曰:納言,如今尚書官,王之喉舌也。毛詩曰:出言有章。漢書音義曰:柱後,以鐵爲柱,今法冠是。如淳曰:御史冠也。符節掌璽,故云典璽。漢有尚符璽·謁者受事,故曰儲吏。漢書,謁者掌讚受事。周禮:膳夫,上士。又曰:醫師掌毒藥,共醫事。鄭玄周禮注曰:劑,和也。又禮記注曰:舊醳之酒,謂昔酒也。呂氏春秋:伊尹曰:用新去陳,腠理遂通。高誘曰:腠理,肌脈也。於後則椒鶴文石,永巷壼術。楸梓木蘭,次舍甲乙。西南其戶,成之匪日。丹青煥炳,特有溫室。儀形宇宙,歷像賢聖。圖以百瑞,綷以藻詠。芒芒終古,此焉則鏡。有虞作繪,茲亦等競。近世王者後宮,以椒房爲通稱。聽政殿後有鳴鶴堂、楸梓坊、木蘭坊、文石室,後宮所止也。壼,宮中巷也。術,道也。鳴鶴堂之前,次聽政殿之後,東西二坊之中央有溫室,中有畫像讚。尚書,咎繇薦,舜曰:予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繪粉米。永巷,掖庭之別名。善曰:列女傳曰:姜后待罪永巷。周禮曰:正宮掌宮中次舍。甲乙謂次舍之名,以甲乙紀之也。毛詩曰:築室百堵,西南其戶。又曰:不日成之。藻詠,文藻頌詠也。綷,子對切。芒芒,遠貌也。楚辭曰:長無絕兮終古。廣雅曰:鑒謂之鏡,照也。鄭玄論語注曰:繪,畫也。

「右則疎圃曲池,下畹高堂。蘭渚莓莓,石瀨湯湯。弱葼係實,輕葉振芳。奔龜躍魚,有●呂梁。馳道周屈於果下,延閣胤宇以經營。飛陛方輦而徑西,三臺列峙以崢嶸。亢陽臺於陰基,擬華山之削成。上累棟而重霤,下冰室而沍冥。文昌殿西有銅爵園,園中有魚池堂皇。班固曰:畹,三十畝也。離騷曰:既滋蘭之九畹。石瀨,湍也。水激石間,則怒成湍。葼,木之細枝者也。楊雄方言曰:青、齊、兗、豫之間謂之葼,故傳曰:慈母怒子,折葼而笞之,其惠存焉。子紅切。係,古計切。莊子曰:呂梁懸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黿鼉魚鼈之所不能遊也。漢廏舊有樂浪所獻果下馬,高三尺,以駕輦車。銅爵園西有三臺,中央有銅爵臺,南則金虎臺,北則冰井臺,有屋一百一間。金虎臺有屋一百九間。冰井臺有屋百四十五間,上有冰室。三臺與法殿皆閣道相通,直行爲徑,周行爲營。建安十五年作銅雀臺。山海經曰:太華之山,削成四方。沍,堅也。春秋左氏傳曰:固陰沍寒。善曰:楚辭曰:坐堂伏檻臨曲池。曹植責躬詩曰:夕宿蘭渚。左氏傳曰:原田莓莓。杜預曰:若原田之草莓莓然。莓,莫來反。楚辭曰:石瀨兮戔戔。說文曰:●,察也,千例反。漢書曰:太子不敢絕馳道。應劭曰:天子道也,若今之中道。延,相連延也。淮南子曰:延樓棧道。魯靈光殿賦注:飛陛,揭孽;方輦,言廣也。甘泉賦曰:似紫宮之崢嶸。魯靈光殿賦曰:榭而高大謂之陽,基在小故曰陰基。周軒中天,丹墀臨猋。增搆峩峩,清塵彯彯。雲雀踶甍而矯首,壯翼摛鏤於青霄。雷雨窈冥而未半,皦日籠光於綺寮。習步頓以升降,御春服而逍遙。八極可圍於寸眸,萬物可齊於一朝。丹墀,以丹與蔣離合用塗地也。爾雅曰:扶搖謂之猋。猋,上也,風從下升也。班固西都賦說鳳闕曰:上觚稜而栖金雀。凡鳥之栖也,羽翼戢弭,以今揆古,言栖非所覩之形也。張衡西京賦曰:鳳翥騫於甍標,感愬風而欲翔。此鳳之有定有住,尚向風而無一方,則不宜言愬風也。但鳥跱則形定翼住,飛則歛足絕據,踶則舉羽翮用勢,若將飛而尚住,故言雲雀踶甍而矯首也。踶,音提。王吉傳曰:進退步趨以實下。言人不行則膝脛以下虛弱不實也。眸,眸子也。王襃甘泉賦曰:十分未升其一,增惶懼而目眩;若播岸而臨坑,登木末以闚泉。楊雄甘泉賦說臺曰:鬼魅不能自逮,半長途而下顛。班固西都賦說臺曰:攀井幹而未半,目眩轉而意迷。舍靈檻而却倚,若顛墮而復稽。張衡西京賦說臺曰:將乍往而未半,怵悼慄而竦矜,非都盧之輕蹻,孰能超而究升?此四賢所以說臺榭之體,皆危●悚懼,雖輕捷與鬼神,由莫得而自逮也。非夫王公大人,聊以雍容升高,彌望得意之謂也。異乎老子曰若春升臺之爲樂焉,故引習步頓以實下,稱八方之究遠,適可以圍於徑寸之眸子,言其理曠而當情也。莊子有齊物之論。善曰:軒,長廊之有牕也。列子曰:周穆王築臺,號中天臺。漢典職儀曰:以丹漆地,故稱丹墀。西都賦曰:正殿崔嵬曾構。七發曰:蒙清塵。毛萇詩傳曰:壯,健也。摛鏤,摛布其彫鏤也。說文曰:窈窕,深遠也。冥,幽昧也。毛詩曰:有如皦日。西京賦曰:交綺豁以疏寮。論語:曾點曰:春服既成。毛詩曰:於焉逍遙。淮南子曰:八紘之外,乃有八極。趙岐孟子章句曰:眸,目童子也。長塗牟首,豪徼古弔互經。晷漏肅唱,明宵有程。附以蘭錡魚九,宿以禁兵。司衞閑邪,鉤陳罔驚。牟者,閣道有說者也。霍光傳,說昌邑王輦道牟首,鼓吹歌舞。豪,徼道也。晷漏,漏刻也。善曰:說文曰:晷,景,故曰晷漏。漢書,房中歌曰:肅倡和聲。字書,倡,亦唱字也,充向反。程,猶限也。程,與呈通。西京賦曰:武庫禁兵,設在蘭錡。建安二十二年,初置衞尉。漢書曰:漢尉掌宮門衞屯兵。周易曰:閑邪存其誠。樂汁圖曰:鉤陳,後宮也。服虔甘泉注曰:紫宮外營鉤陳星。於是崇墉濬洫,嬰堞帶涘。四門䡾䡾魚竭,隆廈重起。憑太清以混成,越埃壒烏害而資始。藐藐標危,亭亭峻趾。臨焦原而不怳,誰勁捷而無●?與岡岑而永固,非有期乎世祀。陽靈停曜於其表,陰祇濛霧於其裏。墉,城也。濬,深也。洫,城溝也。張衡西京賦曰:經城洫。堞,城上女牆也。賈誼曰:翟伐衞,寇俠城堞。涘,厓也。毛詩云:夏屋渠渠。又曰:既成藐藐。尸子曰:莒國有石焦原者,廣尋長五十步,臨百仞之谿,莒國莫敢近也。有勇以見莒子者,獨却行齊踵焉,所以服莒國也。善曰:薛綜西京賦注曰:䡾䡾,高貌也。鶡冠子曰:上及太清,下及太寧。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西都賦曰:軼埃壒之混濁。周易曰:萬物資始。王逸楚辭注曰:藐藐,遠也。說文曰:標,末也。鄭玄禮記注曰:危,棟上也。西京賦曰;狀亭亭以苕苕。說文曰:阯,基也。論語曰:慎而無禮則葸。●與葸同,思子反。陽靈,天神也。甘泉賦曰:齊乎陽靈之宮。周禮曰:掌地祇之禮也。菀以玄武,陪以幽林。繚了垣開囿,觀宇相臨。碩果灌叢,圍木竦尋。篁篠懷風,蒲陶結陰。回淵漼,積水深。蒹葭●,雚胡官蒻弱森。丹藕凌波而的皪,綠芰泛濤而浸七心潭以心。羽翮頡頏,鱗介浮沈。栖者擇木,雊者擇音。若咆步交渤澥與姑餘,常鳴鶴而在陰。表清籞,勒虞箴。思國卹,忘從禽。樵蘇往而無忌,即鹿縱而匪禁。玄武菀在鄴城西,菀中有魚梁釣臺竹園,蒲陶諸果。詩曰:集于灌木。春秋左氏傳曰:鳥則擇木。又曰:鹿死不擇音。皆自得之謂也。雊者,舉雉兔之類,不傷其時,況其巨者乎!楊雄曰:勃澥之鳥。淮南子曰:軼鵾雞於姑餘。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張衡東京賦曰:江池清籞。虞箴,虞人之箴也,事見春秋。其辭曰:芒芒禹跡,畫爲九州,經啟九道。人有寢廟,獸有茂草,各有攸處,德用不擾。在帝夷羿,冒于原獸,忘其國恤,思其麀牡。武不可重,是用不恢于夏家。獸臣司原,敢告僕夫。周易曰:即鹿無虞,往從禽也。孟子,齊宣王問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有諸?孟子對曰:於傳有之,曰:若是其大乎?答曰:民猶以爲小也。曰:寡人之囿方四十里,民猶以爲大,何也?答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蒭蕘者往焉,雉兔者往焉,與民同之。民以爲小,不亦宜乎?臣始至於境,問國之大禁,然後敢入。臣聞郊關之內有囿方四十里,殺其麋鹿者如殺人之罪。則是四十里爲阱於國中。民以爲大,不亦宜乎?言樵蘇往而無忌,即鹿縱而匪禁者,蓋同乎周文之德,異乎齊宣之意。善曰:西都賦曰:幽林穹谷。西京賦曰:繚垣緜連。周易曰:碩果不食。莊子曰:見巨木其絜百圍。孫子曰:水深則回。說文曰:淵,回水也。毛詩曰:有漼者泉。文子曰:積水成海。說文曰:●,分別也,胡犬反。本草曰:藕,一名水芝。爾雅曰:荷,芙蕖,其根藕。此文云凌波而的皪,即藕爲徧名,非唯根矣。的皪,光明也。上林賦曰:的皪江靡。鄭玄周禮注曰:陵,芰也。說文曰:白濤,大波也。浸潭,漸漬也,隨波之貌。洞簫賦曰:玉液浸潭而承其根。毛萇詩傳曰:飛而上曰頡,飛而下曰頏。周禮曰:川澤宜鱗物,墳衍宜介物。鄭玄曰:鱗,魚龍之屬。介,龜鼈之屬,水居陸生者也。漢書音義,晉灼曰:樵,取薪也;蘇,取草也。腜腜坰野,奕奕菑畝。甘荼伊蠢,芒種斯阜。西門溉其前,史起灌其後。墱流十二,同源異口。畜爲屯雲,泄爲行雨。水澍稉古衡稌徒五,陸蒔稷黍。黝黝桑柘,油油麻紵。均田畫疇,蕃廬錯列。薑芋充茂,桃李蔭翳音咽,叶韻。家安其所,而服美自悅。邑屋相望武方,而隔踰奕世。腜腜,美也。詩云:周原腜腜,堇荼如飴。爾雅曰:田一歲曰菑。詩云:薄言采芑,于此菑畝。周官曰:澤草所生,種之芒種。鄭司農曰;芒種,稻麥也。今鄴下有十二墱天井優,在城西南,分爲十二墱。丁鄧切。微子麥秀之歌曰:黍苗油油。漢制,列侯、公主田無過三十頃者,其餘各以官次。哀帝時,董賢賜田猥多,王嘉上疏:均田之制,從此隳壞。疇者,界也。埒,畔際也。詩云:中田有廬。孟子曰:五畝之宅,樹之以桑。故曰蕃廬錯列。老子曰: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安其居。鄰里相望,雞犬之聲相聞,人至老死不相與往來。善曰:韓詩曰:周原腜腜。莫來反。毛詩曰:奕奕梁山,維禹甸之。賈逵國語曰:阜,長也。河渠書曰:西門豹引漳水溉鄴,以富魏之河內。漢書曰:史起爲鄴令,遂引漳水溉鄴,人歌之曰:鄴有賢令兮爲史公,决漳水兮灌鄴旁。終古潟鹵兮生稻粱。水陸,謂高下之田也。二渠之利,下則澍生稉稌,高則植立稷黍也。說文曰:澍,時雨,所以澍生萬物者也。之樹反。方言曰:蒔,更也。郭璞曰:謂更種也。時吏切。爾雅曰:黑謂之黝。郭璞曰:黝,黑貌也。聲類曰:油油,麻肥也。莊子曰:治邑屋,曷嘗不法聖人哉!謝承後漢書曰:王翁位二千石,奕世相襲。

「內則街衝輻輳,朱闕結隅。石杠飛梁,出控漳渠。疏通溝以濱路,羅青槐以蔭塗。比滄浪平而可濯,方步櫩以占而有踰。習習冠蓋,莘莘所巾蒸徒。斑白不提,行旅讓衢。設官分職,營處署居。夾之以府寺,班之以里閭。鄴城內諸街,有赤闕黑闕正當東西南北城門,最是其通街也。石竇橋在宮東,其水流入南北里。爾雅曰:石杠謂之倚。郭璞曰:石橋,音江。疏,通也。魏武帝時堰漳水,在鄴西十里,名曰漳渠堰。東入鄴城,經宮中東出,南北二溝夾道,東行出城,所經石竇者也。楚辭曰:滄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纓。善曰:杜預左氏傳注曰:衝,交道也,齒容反。文子曰:羣臣輻湊。李尤德陽殿賦曰:朱闕巖巖。晉灼漢書注曰:飛梁,浮道之橋。小雅曰:控,引也。步櫩,長廊也。楚辭曰:曲屋步櫩宜擾畜。上林賦曰:步櫩周流,長途中宿。蔡雍胡憶碑曰:祁祁我君,習習冠蓋。毛萇詩傳曰:莘莘,衆多也。禮記曰:斑白者不提挈。鄭玄曰:雜色曰斑。家語曰:虞、芮二國爭田,入文王境,行者讓路。周禮曰:設官分職,以爲民極。小雅曰:班,次也。其府寺則位副三事,官踰六卿。奉常之號,大理之名。廈屋一揆,華屏齊榮。肅肅階●,重門再扃。師尹爰止。毗代作楨。當司馬門南出,道西最北東向相國府,第二南行御史大夫府,第三少府卿寺。道東最北奉常寺,次南大農寺。出東掖門正東,道南西頭太僕卿寺,次中尉寺。出東掖門,宮東北行北城下,東入大理寺。宮內大社西郎中令府。城南有五營。魏武帝爲魏王時,太常號奉常,廷尉號大理。建安十八年,始置侍中、尚書、御史、符節、謁者、郎中令、太僕、大理、大農、少府、中尉。二十一年,大理鍾繇爲相國,始置太常宗正。二十二年,以軍師華歆爲御史大夫。初置衞尉時,武帝爲魏王,置相國、御史大夫,故云位副三事。置卿近九,故曰官踰六卿。善曰:毛詩曰:三事大夫,莫肯夙夜。夏屋,已見上注。鄭玄禮記注曰:畫,華也。爾雅曰:屏謂之樹。鄭玄禮記注曰:榮,屋翼也。爾雅曰:兩階間曰●,許亮反。周易曰:重門擊柝。說文曰:扃,門之關也。毛詩曰:赫赫師尹。毛萇曰:太師,周之三公也。尹氏爲太師。毛詩曰:天子是毗。又曰:王國克生,維周之楨。毛萇曰:楨,幹也。其閭閻則長壽吉陽,永平思忠。亦有戚里,寘宮之東。閈出長者,巷苞諸公。都護之堂,殿居綺窗。輿騎朝猥,蹀●其中。長壽、吉陽、永平、思忠,四里名也。長壽、吉陽二里在宮東,中當石竇。吉陽南入,長壽北入,皆貴里。都護者,將軍曹淵也。漢書萬石君傳曰:徙其家長安戚里,以姊爲美人故。善曰:古詩云:交疏結綺窗。廣雅曰:猥,衆也,烏罪反。聲類曰:蹀,躡也,徒協反。說文曰:●,䧢也,丘知反。營客館以周坊,餝賓侶之所集。瑋豐樓之閈閎,起建安而首立。葺牆冪室,房廡雜襲。剞居綺劂罔掇,匠斵積習。廣成之傳無以疇,槀街之邸不能及。鄴城南有都亭,城東亦有都道,北有大邸,起樓門臨道,建安中所立也。古者重客館,故舉年號也。春秋左傳曰:高其閈閎,繕完葺牆,以待賓客。圬人以時冪館宮室。子產曰:僑聞文公之爲盟主也,宮室卑埤,以崇大諸侯之館,館如公寢。爾雅曰:閎,巷門也。一曰:閎,門中所從出入也。葺,覆也。圬人,塗人也。冪,墁也。館宮室,諸侯傳也。史記,藺相如奉璧西入秦,秦舍相如廣城傳。善曰:說文曰:廡,堂下周屋也。許慎淮南子注曰:剞劂。曲刀也。劂,九月反。鄭玄論語注曰:輟,止。掇,古字通。

張晏漢書注曰:疇,等也。漢書曰:郅支首懸槀街蠻夷邸間。晉灼曰:黃圖,在長安城內也。廓三市而開廛,籍平逵而九達。班列肆以兼羅,設闤闠以襟帶。濟有無之常偏,距日中而畢會。抗旗亭之嶢薛五結,侈所覜之博大。周禮,大市,日昊而市;朝市,朝時而市;夕市,日夕而市。此三市之謂也。達,已見上章。傳曰:達市在達之上。易曰:日中爲市,致天下之人,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善曰:有無,謂貨物之多少也。二者常偏,此能濟之也。孟子曰:古之爲市也,以其所有,易其所無。西京賦注曰:旗亭,市樓也。嶢嶭,高峻之貌。爾雅曰:覜,視也,他吊反。百隧轂擊,連軫萬貫,憑軾捶馬,袖幕紛半。壹八方而混同,極風采之異觀。質劑子遺平而交易,刀布貿而無筭。軾,車橫覆膝,人所憑也。周官曰:聽賣買以質劑。又曰:以質劑結信而止訟。鄭玄曰:質劑,謂兩書一札而別之也,若今下手書,保物要還矣。質,大賈也。劑,小賈也。刀布,錢刀之謂。荀卿書曰:省刀布之歛。善曰:西京賦曰:俯察百隧。史記,蘇秦曰:臨菑之塗,車轂擊,人肩摩,連衽成帷,舉袂成幕。左傳曰:楚子玉謂晉侯曰:君憑軾而觀之。說文曰:捶,擊也。河圖龍文曰:八方歸德。淮南子曰:采俗者,所以一羣生之短脩,明九夷之風采。高誘曰:風,俗。采,事也。財以工化,賄以商通。難得之貨,此則弗容。器周用而長務,物背窳而就攻。不鬻邪而豫賈古,著馴風之醇醲。周官曰:百工飭貨八材,商賈阜通貨賄。漢書貨殖傳曰:桓、文之後,禮義大壞,上下相冒,於是商通難得之貨,工作無用之器。攻者,堅也。詩曰:我車既攻。通物曰商,居賣曰賈。禮記王制曰:器用不中度,不鬻於市;布帛精麤不中數,幅廣狹不中量,不鬻於市;姦色亂正色,不鬻於市;禽獸魚鼈不中殺,不鬻於市。此皆不鬻邪之義。史記曰:子產治鄭,不鬻賈。周官曰:平肆展成。鄭玄曰:展,整也。成,平也。市者使定物賈,防誑豫也。善曰:廣雅曰:財,貨也。財與材古字通。爾雅曰:賄,財也。廣雅曰:長,常也。言常習之。史記曰:舜居河濱,器不苦窳。晉灼曰:窳,病也,餘乳反。淮南子曰:黃帝治天下,市不豫賈。周易曰:馴致其道。仲長子昌言曰:淑清穆和之風既宣,醇醲之化既浹。孔安國尚書傳曰:醇,粹也。說文曰:醲,厚酒也,女龍切。優渥,然以酒之醲以喻政厚也。白藏平之藏去,富有無隄。同賑大內,控引世資,賨幏積墆,琛幣充牣仞。關石之所和鈞,財賦之所厎慎。燕弧盈庫而委勁,冀馬填廏救而駔駿。白藏庫在西城下,有屋一百七十四間。爾雅曰:秋爲白藏,因以爲名也。大內,京邑都內寶藏也。漢書,淮南王安上疏曰:越人貢財之奉,不輸大內。食貨志曰:或墆財。夏書曰:關石和鈞,王府則有。此夏之逸書。禹貢曰:庶土交正,厎慎財賦,咸則三壤。鄴城西下有乘黃廏。燕,幽州也。弧,弓也。爾雅曰:北方之美者,有幽都之筋角焉。春秋左傳曰:冀之北土,馬之所生。善曰:周易曰:富有之謂大業。漢書,東方朔曰:不足以危無隄之輿。蘇林曰:隄,限也。爾雅曰:賑,富也。風俗通曰:槃瓠之後,輸布一匹二丈,是謂賨布。廩君之巴氏,出幏布八丈。賨,在宗反。幏音稼。墆音滯。賈逵國語注曰:關,通也。鄭玄儀禮注曰:和,調也。孔安國尚書傳曰:金鐵曰石,供民器用,通之使和平。子虛賦曰:充仞其中。說文曰:駔,壯馬也,子朗反。

「至乎勍敵糾紛,庶土罔寧。聖武興言,將曜威靈。介冑重襲,旍旗躍莖。弓珧以焦解檠巨景,矛鋋飄英。三屬之甲,縵莫韓胡之纓。控絃簡發,妙擬更平嬴。建安十九年五月,立魏公,位諸侯王上,赤紱,遠遊冠。二十一年,進爵爲王。二十二年,得設天子旍旗,出警入蹕,賜朱冠,冕十二旒,金根車,駕六馬,建太常,設五時副車。爾雅曰:弓以蜃者謂之珧。蜃,骨也。檠,弓柙也。詩云:二矛重英。漢書刑法志曰:魏氏武卒,衣三屬之甲。趙惠文王好劍,劍士夾門而客者三千人。趙太子悝謂莊周曰:吾王所見劍士,皆蓬頭突鬢,垂冠縵胡之纓,短後之衣,瞋目而語難者,王乃悅之。戰國策,更嬴謂魏王曰:臣能虛發而下鴈。魏王曰:然則射可至於此乎?更嬴曰:可。有鴈從南方來,更嬴虛發而鴈下。善曰:左氏傳曰:子魚曰:勍敵之人,隘而不成列。杜預曰:勍,強也。尚書曰:庶土交正。毛詩曰:庶士有揭。又曰:興言出宿。長楊賦曰:以露威靈。金匱曰:良弓非勍檠不張。說文曰:鋋,小矛。史記曰:冒頓自立爲單于,控弦之士三十萬。班固漢書李廣述曰:控弦貫石,威動北鄰。爾雅曰:簡,擇也。謂擇處而發也。齊被練而銛息廉戈,襲偏裻以●會列。畢出征而中律,執奇正以四伐。碩畫精通,目無匪制。推鋒積紀,鋩氣彌銳。三接三捷,既晝亦月。剋翦方命,吞滅咆白交烋虛交。雲撤叛換,席卷虔劉。祲子●威八紘,荒阻率由。洗兵海島,刷馬江洲。振旅●●,反斾悠悠。凱歸同飲,疏爵普疇。朝無刓五官印,國無費留。春秋左傳曰:被練三千。馬融曰:練爲甲裘。史記,蘇代曰:強弩在前,銛戈在後。司馬法曰:師多則●。孫武曰:奇正還相生,若環之無端。莊子曰:庖丁爲文惠君屠牛,手之所觸,莫不中音,合於桑林之舞。文君曰:善哉技!庖丁對曰:臣好者道,進乎技矣。臣始解牛時,所見無非牛者。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也。今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也。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刀十九年矣,所解數千牛也。而刀刃若新發於硎。若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文君曰:善。吾聞丁之言,得養生焉。一紀,十二年。推鋒積紀,謂魏武帝從初平元年起兵,至建安二十五年,軍無不尅,抑亦庖丁用刀十九年之義也。孫武曰:避其銳氣。謂銳氣之利甚於鋒刃也。易曰:晉,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詩云:一月三捷。既晝亦月者,蓋取其頻繁之數,或日或月也。方命,放棄王命也。尚書曰:咈哉方命。尅翦方命者,謂始起兵誅董卓之首亂漢室也。咆烋,猶咆哮也,自矜健之貌也。詩云:咆烋于中國。吞滅咆烋者,剋默韓暹、楊奉之專用王命也。叛換,猶恣睢也。漢書曰:項氏叛換。雲撤換叛者,謂討破袁紹,猶勝項羽也。虔劉,殺也。春秋左傳,呂相絕秦曰:虔劉我邊陲。席卷虔劉者,謂擒呂布於徐州,剋袁術於揚州,平韓約、馬超於雍州,降劉表於荊州之屬也。祲威八紘、荒阻率由者,謂北羈單于于白屋,東懷孫權於吳會,西攝劉備於巴蜀也。刷,小嘗也。司馬相如梨賦曰:唰嗽其漿。史記,蘇秦曰:●●殷殷,若三軍之衆。穀梁傳曰:入曰振旅,兵事以嚴終也。春秋左傳曰:凡公行,告於宗廟,反行飲至。漢書曰:疏爵而貴之。疏爵普疇,疇其爵邑者。刓印,印角刓也。韓信傳曰:項王有功當封爵,印刓忍不能與。孫子兵法曰:戰勝而不脩其賞者凶,命曰費留。善曰:國語曰:公使申生伐東山。韋昭注曰:東山,臯落氏也。衣之偏裻之衣。韋昭注曰:裻在中,左右異,故曰偏裻,音督。說文曰:●列,中止也。然●列,或止或列。周易曰:師出以律。漢書,楊雄上疏曰:石畫之臣甚衆。史記曰:秦穆公與晉惠公戰於韓地,秦人見穆公窘,亦皆推鋒爭死。尚書曰:方命圮族。春秋感精符曰:楚圖宋,更相吞滅。春秋推誠圖曰:諸侯冰散席卷,各爭恣妄。西都賦曰:祲威盛容。淮南子曰:八澤之外,乃有八紘。尚書曰:率由典常,以藩王室。魏武兵接要曰:大將將行,雨濡衣冠,是謂洗兵。刷,猶飲也,所劣切。劉劭七華曰:漱馬河源,遊目崑崙。蒼頡篇曰:●●,衆車聲也,呼萌切。今爲●字,音田。毛詩曰:悠悠斾旍。魏武孫子注曰:賞不以時,但留費也。

「喪亂既弭而能宴,武人歸獸而去戰。蕭斧戢柯以柙刃,虹旍攝麾以就卷。斟洪範,酌典憲。觀所恒,通其變。上垂拱而司契,下緣督而自勸。道來斯貴,利往則賤。囹圄寂寥,京庾流衍。尚書曰:往伐歸獸。桓譚新論,雍門周說孟嘗君曰:以強秦之勢伐弱燕,譬猶●蕭斧以伐朝菌也。馬融廣成頌曰:建雄虹之長旍。洪範,箕子陳政術之篇也。易曰:觀其所恒,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又曰:通其變,使人不倦。老子曰: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有德司契,無德司徹。善曰:毛詩曰:喪亂既平,周公攝政,弘化弭亂。司馬法曰:以戰去戰,雖戰可也。柙,胡甲反。尚書曰:垂拱而天下治。莊子曰:緣督以爲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司馬彪曰:緣,順也。督,中也。順守道中,以爲常也。禮記曰:仲春省囹圄。文子曰:法寬刑緩,囹圄空虛。毛詩曰:曾孫之庾,如坻如京。鄭玄曰:庾,露積穀也。於時東鯷即序,西傾順軌。荊南懷憓惠,朔北思韙偉。緜緜迥塗,驟山驟水。襁負賮贄,重譯貢篚。髽首之豪,鐻耳之傑。服其荒服。歛衽而審魏闕。置酒文昌,高張宿設。其夜未遽,庭燎晣晣。有客祁祁,載華載裔入聲,協韻。岌岌冠縰所綺,纍纍辮髮。清酤戶如濟,濁醪如河。凍醴流澌,溫酎躍波。豐肴衍衍,行庖皤皤。愔愔醧一據讌,酣湑無譁呼瓜反。地理志曰:會稽海外,有東鯷人,分爲二十餘國,以歲時獻見。尚書禹貢曰:織皮西傾,因桓是來。織皮,西戎國也。憓,順也。司馬相如封禪書曰:義征不憓。淮南子曰:三苗髽首。賮,禮贄也。周官曰:九州之外,謂之藩國,世一見,各以其所貴寶爲贄。孟子曰:將有遠行,行者必以賮。蒼頡篇曰:賮,財貨也。建安二十一年,匈奴南單于呼韓廚泉將其名王大人來朝,待以客禮。張衡南都賦曰:九醞甘醴,十旬兼清。蘇秦曰:齊有清濟濁河。楚辭小招魂曰:挫糟凍飲酎清涼。王逸曰:凍,冷也。酎,三重釀醇酒也。韓詩云:賓爾籩豆,飲酒之醧。能者飲,不能者已,謂之醧。許氏曰:醧,酒美也。善曰:尚書曰:西戎即序。尸子曰:荊者非無東西也,而謂之南,其南者多也。杜預左氏傳注曰:韙,是也。論語曰:襁負其子。博物志曰:織縷爲之,以約小兒於背上。尚書曰:厥貢漆絲,厥篚織文。山海經曰:青要之山,●武羅司之,穿耳以鐻。郭璞曰:鐻,金銀之器名。●,音神。鐻,音渠。漢書曰:高張四縣。晉灼曰:樂四縣也。周禮曰:凡樂事宿縣。毛詩曰:夜未央。鄭玄曰:未渠央也。毛詩曰;庭燎晣晣。又曰:采繁祁祁。楚辭曰:高余冠之岌岌。鄭玄禮記注曰:纚,今之幘也。纚與縰同。漢書曰:諸侯纍纍從楚。又,終軍曰:解辮髮,削左衽。毛詩曰:既載清酤。說文曰:澌,流冰也。周易曰:鴻漸于磐,飲食衎衎。王肅曰:衎衎,寬饒之貌也。皤皤,豐多貌也。韓詩曰:愔愔夜飲。薛君曰:愔愔,和悅之貌也。孔安國尚書傳曰:樂酒曰酣。毛詩曰:迨我暇矣,飲此湑矣。毛詩曰:湑,莤也。鄭玄曰:沛,莤之也。一曰:湑,樂也。醧,乙據反。延廣樂,奏九成。冠韶夏,冒六莖。傮響起,疑震霆。天宇駭,地廬驚。億若大帝之所興作,二嬴之所曾聆。善曰:賈逵國語注曰:延,陳也。尚書曰:簫韶九成,鳳凰來儀。樂動聲儀曰:帝嚳樂曰六英,帝顓頊曰五莖,舜曰大韶,禹曰大夏。宋衷曰:六英,能爲天地四時六合也。五莖,能爲五行之道,立根本也。漢書曰:顓頊作六莖。夏,大承二帝也。韶,繼堯也。傮與曹古字通。西京賦曰:大帝說秦穆公而覲之,饗以鈞天廣樂。史記曰:趙簡子病,扁鵲視之曰:昔秦穆公嘗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孫支曰:我之帝所甚樂。帝告我晉國且大亂。今主君之疾與之同。二日,簡子寤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於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又曰:趙氏之先,與秦同祖。然則秦、趙同姓,故曰二嬴也。博雅曰:聆,聽也。金石絲竹之恒韻,匏土革木之常調。干戚羽旄之飾好去,清謳微吟之要妙。世業之所日用,耳目之所聞覺。雜糅紛錯,兼該泛博。鞮鞻所掌之音,韎邁昧任而金禁金之曲。以娛四夷之君,以睦八荒之俗。鞮鞻,周掌樂官名也。周官,鞮鞻氏掌四夷之樂與其聲歌。韓詩內傳曰:王者舞六代之樂,舞四夷之樂,大德廣之所及。善曰:周禮曰: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絲、木、匏、竹。禮記□曰:干戚羽旄謂之樂。鄭玄曰:干,盾也。戚,斧也。武舞所執。羽,翟羽也。旄,旄牛尾。文舞所執。魏文帝樂府曰:短歌微吟不能長。孔叢子曰:世業不替。周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鄭玄周禮注曰:鞮鞻,四夷舞者屝也。鞮,都泥反。鞻,俱具反。毛萇詩傳曰:東夷之樂曰韎。孝經鈎命决曰:東夷曰昧,南夷曰任,西夷之樂曰株離,北夷之樂曰禁。然韎、昧皆東夷之樂,而重用之,疑誤也。甘泉賦曰:八荒協兮萬國諧。

「既苗既狩,爰遊爰豫。藉田以禮動,大閱以義舉。備法駕,理秋御。顯文武之壯觀,邁梁騶之所著。夏獵曰苗,冬獵曰狩。建安二十一年三月,魏武帝親耕藉田于鄴城東。建安二十二年十月甲午,治兵,上親執金鼓,以詔進退。大閱,講武也。魯詩傳曰:古有梁騶。梁騶,天子獵之田曲也。善曰:孟子,夏諺曰:吾王不遊,吾何以休?吾王不豫,吾何以助?一遊一豫,爲諸侯度。禮記曰:天子爲藉田千畝。公羊傳曰:大閱者何?簡車馬也。蔡邕獨斷曰:天子有法駕。莊子曰:尹需學御三年而無所得,夜夢受秋駕於其師。明日往朝其師,其師望而謂之曰:吾非獨愛道也,恐子之未可與也。今將教子以秋駕。司馬彪曰:秋駕,法駕也。史記曰:此天下之壯觀也。林不槎枿,澤不伐夭。斧斨以時,罾●以道。德連木理,仁挺芝草。皓獸爲之育藪,丹魚爲之生沼。矞雲翔龍,澤馬亍阜。山圖其石,川形其寶。莫黑匪烏,三趾而來儀。莫赤匪狐,九尾而自擾。嘉穎離合以䔿䔿,醴泉涌流而浩浩。顯禎祥以曲成,固觸物而兼造。蓋亦明靈之所酬酢,休徵之所偉兆。草木未成曰夭。斨,方銎斧也。詩曰:取彼斧斨,以伐遠揚。延康元年,木連理,芝草生於樂平郡,白鹿白麞見於郡國,赤魚見於太原郡。黃初元年十一月,黃龍高四五丈,出雲中。張口正赤。矞雲者,外赤內青也。楊雄太玄經曰:紫霓矞雲。澤馬見於上黨郡。瑞石靈圖出於張掖之柳谷,始見於建安,形成於黃初,文備於大和,周圍七尋,中高一仞,旁厚一里,蒼質素章,龍馬鳳凰仙人之象,粲然盛著,是以有魏詩雲鳥之書。黃初二年,醴泉出,河內郡玉璧一枚。延康元年,三足烏、九尾狐見於郡國,嘉禾生,醴泉出。易曰:顯道而神德行。是故可與酬酢,可與佑神矣。賓主俱飲,主人先舉,名曰酬。客酌主人酒,名曰酢。酢者,報也。行道德,宇神明,而祥瑞皆至。此蓋明靈感應之理,其與人事交報之義也,故曰蓋亦明靈酬酢也。善曰:國語,里革曰:山不槎蘗,澤不伐夭。槎,士雅切。枿,五割切。夭,烏老切。斨,七羊切。罾,子能切。文子曰:鷹隼未擊,羅罔不得張谷;草木未落,斤斧不得入山林。孝經援神契曰:德至草木,則木連理。古瑞命記曰:王者慈仁,則芝草生。說文曰:亍,步也,丑赤反。毛詩曰:莫赤匪狐,莫黑匪烏。尚書曰:鳳凰來儀。應劭漢書曰:擾,音擾,馴也。說文曰:穎,穗也。䔿,茂盛貌,子本切。蒼頡篇曰:禎,善也。周易曰:曲成萬物而不遺。尚書,有休徵。孔安國曰:序美行之驗也。說文曰:偉,大也。

「旼旼率土,遷善罔匱。沐浴福應,宅心醰徒南粹。餘糧栖畝而弗收,頌聲載路而洋溢。河洛開奧,符命用出。翩翩黃鳥,銜書來訊叶韻,音悉。人謀所尊,鬼謀所秩。劉宗委馭,巽其神器。闚玉策於金縢,案圖籙於石室。考歷數之所在,察五德之所莅。量寸旬,涓吉日。陟中壇,即帝位。改正朔,易服色。繼絕世,脩廢職。徽幟以變,器械以革。顯仁翌明,藏用玄默。菲言厚行,陶化染學。讎校篆籀,篇章畢覿。優賢著於揚歷,匪孽形於親戚。河、洛開奧,河出圖,洛出書也。黃初元年,黃鳥銜丹書,晝見河尚臺。易曰:人謀鬼謀,百姓與能。玉策,玉牒也。尚書曰:納策于金縢。縢,緘也。楊雄遺劉歆書曰:得觀書於石室。莅,臨也。詩曰:方叔莅止。司馬法曰:明不寶咫尺之玉,而愛寸陰之旬。旬,時也。禮記曰:聖人南面而治天下,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異器械。易曰:顯諸仁,藏諸用。讎校,所爲讎校者也。魏文帝好書,作皇覽,諸文章辭藻,多奏御,故曰讎校。尚書盤庚曰:優賢揚歷。歷,試也。善曰:封禪書曰:旼旼穆穆。周易曰:君子見善則遷,有過必改。史記,太史公曰:成王作頌,沐浴膏澤。尚書曰:宅山阜猥積。醰,美也。廣雅曰:粹,純也。淮南子曰:昔容成之時,置餘糧於畝首。蔡雍胡廣碑曰:餘糧栖于●畝。公羊傳曰:古者什一而籍,而頌聲作矣。毛詩曰:厥聲載路。毛萇曰:路,大也。七略曰:鄒子有終始五德,從所不勝,木德繼之,金德次之,火德次之,水德次之。魏志曰:文帝諱丕,字子桓,武帝太子,爲魏王。漢帝以衆望在魏,遂禪位,乃爲壇於繁陽。王升壇即阼,改元爲黃初。尚書曰:將遜于位。遜與巽同。涓,擇也,古玄切。淮南子曰:君人之道,儼然玄墨。馬融論語注曰;菲,薄也。論語曰:君子薄於言而厚於行。風俗通曰:案劉向別錄,讎校,一人讀書,校其上下得繆誤,爲校;一人持本,一人讀書,若怨家相對。漢書音義曰:周宣王太史大篆也。籀,音冑。漢書,晁錯曰:今陛下不孽諸侯。應劭曰:接之以禮,不以庶孽畜之也。本枝別幹,蕃屏皇家。勇若任城,才若東阿。抗旍則威噞秋霜,摛翰則華縱春葩。英喆知列雄豪,佐命帝室。相兼二八,將猛四七。赫赫震震,開務有謐。故令斯民覩泰階之平,可比屋而爲一。建安二十三年,代郡烏丸反,魏武帝以鄢陵侯彰爲北中郎將,行驍騎將軍。入涿郡界,叛胡數千騎卒至,彰唯有步卒千人,騎數百疋,身自搏戰,追胡,大破之,斬首五千餘級。二八者,八元八凱也。四七者,漢光武二十八將也。黃帝泰階六符經曰:泰階者,天之三階也。上階,上星爲天子,下星爲女主。中階,上星爲諸侯三公,下星爲卿大夫。下階,上星爲元士,下星爲庶人。三階平,則陰陽和,風雨時,歲大登,民人息,天下平,是謂太平。善曰:毛詩曰:本支百世。說文曰:幹,本也。左氏傳,富辰曰:封建懿親,以蕃屏周。蔡邕述行賦曰:皇家赫而天居。彰後爲任城王,植爲東阿王。漢書,終軍曰:驃騎抗旌,昆耶左衽。噞,猶猛也,魚贍反。荀悅申鑒曰:人主怒如秋霜。答賓戲曰:摛藻如春華。易乾鑿度曰:代者赤兌黃佐命。應劭漢官儀曰:帝室,猶古言王室。毛詩曰:赫赫師尹。周易曰:夫易開物成務。爾雅曰:謐,靜也,音密。尚書大傳曰:周人可比屋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