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禍
《春秋》宣公三年,“郊牛之口傷,改卜牛,牛死”。劉向以爲近牛禍也。
時宣公與公子遂謀殺子赤而自立,又以喪娶,區霿昏亂。亂成於口,天猶惡之,生則不饗其祀謂郊牛傷死,死則災燔其廟成三年,新宮災。新宮,宣之廟也,以新成故云。董仲舒指略同。
秦孝文王五年,斿朐衍朐衍,地名,有獻五足牛者。劉向以爲近牛禍也。
先是,文惠王初都咸陽,廣大宮室,南臨渭,北臨涇,思心失,逆土氣。足者,止也,戒秦建止奢泰,將致危亡。秦不改,至於離宮三百,復起阿房。京房《易傳》曰:“興繇役,奪民時,厥妖牛生五足。”
漢景帝中六年,梁孝王田北山,有獻牛,足生背上。劉向以爲近牛禍。先是,孝王驕奢,起苑方三百里,宮館閣道相連三十餘里。納邪臣羊勝之計,欲求爲漢嗣,刺殺議臣爰盎,事發,免誅,猶有恨心,內則思慮霿亂,外則土功過制,故牛禍作。足出於背,下奸上之象也。猶不能解,發疾暴死,又兇短之咎也。
後漢明帝永平十八年,牛疫死。章帝建初四年冬,京都牛大疫。時竇皇后以宋貴人子爲太子,寵幸,令人伺求貴人過隙,以讒毀之。帝不知太后不善,厥咎霿也。
晉武帝太康元年,幽州塞北有死牛頭語。近牛禍也。是時,帝多疾病,深以後事爲念,而託付不以至公,思瞀亂之應也。按師曠曰:“怨讟動於人,則有非言之物而言。”又其義也。京房《易傳》曰:“殺無罪,牛生妖。”惠帝泰安中,江夏張騁所乘牛言曰:“天下亂,乘我何之!”騁懼而還,犬又言曰:“歸何早也?”尋後牛又人立而行。騁使善卜者卦之,謂曰:“天下將有兵亂,爲禍非止一家。”其年,張昌反,先略江夏,騁爲將帥,於是五州殘亂,騁亦族滅。
京房《易傳》曰:“牛能言,如其言占爲兇。”《易萌氣樞》曰:“人君不好士,走馬被文繡,犬狼食人食,則有六畜言。”時天子諸侯不以惠下爲務,又其應也。
元帝建武元年七月,晉陵陳門纔牛生犢,一體兩頭。京房《易傳》曰:“牛生子二首一身,天下將分之象也。”是時,愍帝蒙塵於平陽,尋爲逆胡所殺。元帝即位江東,天下分爲二,是其應也。太興元年,武昌太守王諒牛生子,兩頭八足,兩尾共一腹,三年後死。又有牛一足三尾,皆生而死。按司馬彪說,“兩頭者,政在私門,上下無別之象也。”京房《易傳》曰:“足多者,所任邪也;足少者,不勝任也。”其後王敦等亂政,此其祥也。四年十二月,郊牛死。按劉向說《春秋》郊牛死曰:“宣公區霿昏亂,故天不饗其祀。”今元帝中興之業,實王導之謀也。劉隗探會上意,以得親幸,導見疏外。此區霿不睿之禍。成帝咸和二年五月,護軍牛生犢,兩頭六足。是冬,蘇峻作亂。七年,九德人袁榮家產犢,兩頭八足二尾共身。桓元之國,在荊州詣刺史殷仲堪,行至鶴穴,逢一老公驅青牛,形色朅異。桓元即以所乘牛易取,乘至零陵涇溪,駿駛所吏反非常,息駕飲牛,牛迳入江水不出。元遣人覘守,經日無所見。於後元敗被誅。
梁武陵王紀祭城隍神,將烹牛忽有赤蛇繞牛口。牛禍也。象類言之,又爲龍蛇之孽。魯宣公三年,牛之口傷,時以爲天不享,棄宣公也。《五行傳》曰:
“逆君道傷,故有龍蛇之孽。”時紀雖以赴援爲名,而實妄自尊亢。思心之咎,神不享,君道傷之應。果爲元帝所敗。
陳宣帝太建三年,監豫州陳桃根獻青牛。
後魏孝文承明元年,牛疫,死傷大半。
北齊後主武平二年,并州獻五足牛。牛禍也。《洪範五行傳》曰:“牛土應,宮室之象也。”帝尋大發卒,於仙都苑鑿池築山,樓殿間起,窮華極麗。功始就而國亡。
後周武帝建德六年,陽武有獸三,狀如水牛,一黃,一赤,一黑。赤與黑者鬭久之,黃者自傍觸之,黑者死,黃赤俱入河。近牛禍也。黑,周所尚色。死者,滅亡之象。後數載,隋代周,旗牲尚赤,戎服以黃。
隋文帝大業初,恆山有牛,四腳膝上各生一蹄。其後建東都,築長城,開溝洫。
唐高宗調露元年春,牛大疫。京房《易傳》曰:“牛少者穀不成。”又占曰:
“金革動。”武后長安中,有獻牛無前膊,三足而行者。又有牛膊上生數足,蹄甲皆具。武太后從姊之子司農卿宗晉卿家牛生三角。中宗神龍元年春,牛疫。
二年冬,牛疫。先天初,洛陽市有牛,左脅有人手,長一尺,或牽之以乞丐。元宗開元十五年春,河北牛大疫。代宗大曆八年,武功、櫟陽民家牛生犢,二首。
德宗貞元二年,牛疫。四年,郊牛生犢,六足。足多者,下不一。七年,關輔牛大疫。懿宗咸通七年,荊州民家牛生犢,五足。十五年夏,渝江陽有水牛生驢駒,駒死。僖宗光啟元年,河東有牛人言,其家殺而食之。二年,延州膚施有死牛復生。
宋太祖乾德三年至真宗天禧五年,州縣上言民間牛生二犢、三犢者,凡一百二十二。太宗太平興國九年七月,知乾州衛昇獻三角牛。仁宗天聖迄英宗治平,牛生二犢者三十二、三犢者一。神宗熙寧三年距元豐八年,郡國言民家牛生二犢者三十五,生三角者一。哲宗元祐元年距元符三年,郡國言民家牛生二犢者十有五。徽宗大觀元年,閬州、達州俱言牛生二犢。政和五年七月,安武軍言,信都縣民范濟家牛生麒麟。重和元年三月,陝州言牛生麒麟。宣和二年十月,尚書省言,歙州歙縣民鮑珙家牛生麒麟。三年五月,汝州梁縣民邢喜家牛生麒麟。高宗紹興元年,紹興府有牛戴刃突入城市,觸馬,裂腹出腸。時衛卒多犯禁屠牛者,牛受刃而逸,近牛禍也。十六年,靜江府城北二十里,有奔犢觸人於壁,腸胃流地,牛狂走,兩日不可執,卒以射死。牛禍也。十八年五月,邛州依政縣牛生二犢。二十一年七月,遂寧府牛生二犢三。二十五年八月,漢州牛生二犢。孝宗淳熙十二年,臨安府仁和縣良渚有牛二首四足,七日而死。餘杭縣有犢二首一身。光宗紹熙十四年春,淮西牛大疫死。寧宗慶元元年,淮、浙牛多疫死。三年,饒州樂平縣田家牛生犢如馬,一角,麟身,四尾,農民以不祥殺之,或惜其爲麟。同縣萬山牛生犢,人首。
○豕禍
《左傳》齊襄公田于貝邱,見豕。從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懼,墮車,傷足喪屨。劉向以爲近豕禍也。未幾,公爲公孫無知所弑。
漢昭帝元鳳元年。燕王宮永巷中豕出溷,壞都竈師古曰:“溷者,養豕之牢也。都竈,烝炊之大竈。溷胡頓反。”,銜其鬴六七枚置殿前鬴,古釜字。劉向以爲近豕禍也。時燕王旦與長公主、左將軍謀爲大逆,暴急無道。竈者,生養之本,豕而敗竈,陳鬴於庭,鬴竈將不用,宮室將廢辱也。燕王不改,卒伏其辜。京房《易傳》曰:“衆心不安君政,厥妖豕入居室。”
吳孫皓時,野豕入右司馬丁奉營。此豕禍也。後奉見遣攻穀陽,無功而反。
皓怒,斬其導軍。及舉大衆北出,奉及萬彧等相謂曰:“若至華里,不得不各還也。”此謀泄,奉時己死,皓殺其子溫,家屬皆遠徙。豕禍之應也。龔遂曰:
“山野之獸,來入宮室,宮室將空。”又其應也。
晉懷帝永嘉中,壽春城中有豕生兩頭而不活,周馥取而觀之。時識者云:
“豕,北方畜,胡狄象。兩頭者,無上也。生而死,不遂也。天戒若曰,勿生專利之謀,將自致傾敗也。”周馥不悟,遂欲迎天子令諸侯,俄爲元帝所敗,是其應也。石勒亦尋渡淮,百姓死者十有其九。元帝建武元年,有豕八足。此聽不聰之罰,又所任邪也。是後有劉隗之變。成帝咸和六年六月,錢塘人家猳音加,牡豕也,豕產兩子,而皆人面,如胡人狀,其身猶豕。京房《易傳》曰:“豕生人頭豕身者,危且亂。”今此猳豕而產,異之甚也。孝武帝太元四年四月,京都有豚徒渾反,一頭二脊八足。十三年,京都人家豕產子,一頭二身八足。
並與建武同妖也。是後宰相沈酗香弓反,不恤朝政,近習用事,漸亂國綱,至於大壞也。
劉聰末年,犬與豕交於相國府門,又交於宮門,又交司隷、御史門。有豕著進賢冠,升聰座;犬冠武冠,帶綬,與豕並昇。俄而鬭死殿上。宿衛莫有見其入者。劉曜時,武功豕生犬。
隋文帝開皇末,渭南有沙明三人,行投紘法於人場圃之,上夜見大豕來詣其所,小豕從者十餘,謂沙門曰:“阿練,我欲得賢聖道,然猶負他一命。”言罷而去。賢聖道者,君上之所行也。皇太子勇當嗣業,行君上之道,而被囚廢之象也。一命者,言爲煬帝所殺。渭南有人寄宿他舍,夜中聞二豕對語。其一曰:
“歲將盡,阿耶明日殺我供歲,何處避之?”一答曰:“可向水北姊家。”因相隨而去。天將曉,主人見豕不得,意是宿客而詰之。宿客言狀,主人如其言而得豕。其後蜀王秀得罪,帝將殺之,平樂公主每匡救,得全。後數年而帝崩,歲盡之應。
唐太宗貞觀十七年六月,司農寺豕生子,一首八足,自頸分爲二。德宗貞元四年二月,京師民家有豕生子,兩首四足。首多者,上不一也。是歲,宣州大雨震電,有物墮地如豬,手足各兩指,執赤班蛇食之。頃之,雲合不復見。近豕禍也。憲宗元和八年四月,長安西市有豕生子,三耳八足,自尾分爲二。足多者,下不一也。懿宗咸通七年,徐州蕭縣民家豕出溷舞,又牡豕多將鄰里羣豕而行,復自相噬齧。僖宗乾符六年,越州山陰民家有豕入室內,壞器用,銜案缶置水次。
廣明元年,絳州稷山縣民家豕生如人狀,無眉目耳髮。占爲邑有亂。
宋太祖乾道六年,南雄州民家豕生數豚,而首各備他獸形,亦有人首者。占爲邑有亂。光宗紹熙二年三月,辰州敘浦縣常平倉敖墻壁爲羣豕所穴,食倉米五十石。彘食人食,近豕禍也。寧宗慶元初,饒州樂平縣民家豕生豚,與南雄豕禍同占,而更具他獸蹄。京房《妖占》曰:“豕生人頭豕身者,危且亂。”三年四月,饒州餘干州民家生八豚,其二爲鹿。福州古田縣民生嬰兒爲豕所食。皆豕禍也。
○羊禍
史記魯定公時,季桓子穿井,得土缶,中得蟲若羊缶,盎之屬,即今之盆。
近羊禍也。羊者,地上之物,出於土中,象定公不用孔子之言而聽季氏,暗昧不明之應。一曰,羊去野外而拘土缶者,象魯公失其所而拘於季氏,季氏亦將拘於家臣也。是歲陽虎囚季桓子。後三年,虎劫公伐孟氏,兵敗,竊寶玉大弓出亡。
晉成帝咸和二年五月,司徒王導廄羊生無後足。此羊禍也。京房《易傳》曰:“足少者,下不勝任也。”明年,蘇峻破京都,導與帝俱幽石頭,是其應也。
隋文帝開皇十二年六月,繁昌楊悅見雲中二物,如羝羊,黃色,大如新生犬,鬭而墜。悅獲其一,數旬失所在。近羊禍也。《洪範五行傳》曰:“君不明,逆火政之所致也。”狀如新生犬者,羔類也。雲體掩蔽,邪佞之象。羊,國姓。羔,羊子也。皇太子勇既陞儲貳,晉王陰毀之而被廢黜。二羔鬭,一羔墜之應也。恭帝義寧二年,麟遊太守司馬武獻羊羔,生而無尾。時議者以爲楊氏子孫無後之象。
是歲,煬帝被弑,恭帝遜位。又太原獻羖羊,無頭而不死。
唐元宗開元二年正月,原州獻肉角羊。二年三月,富平縣有肉角羊。武宗會昌二年春,代州崞縣羊生二首連頸,兩尾。占曰:“二首,上不一也。”懿宗咸通三年夏,定陶民家羊生羔如犢。僖宗乾符二年,洛陽建春門外因暴雨,有物墮地如羖羊,不食,頃之入地中,其跡月餘不滅,或以爲雨土也。占曰:“當旱。”
漢劉鋹苑中羊吐珠。
宋高宗紹興五年,江東、西羊大疫。班固以爲“暑歲,羊多疫死及爲怪。”十七年,汀州羊生無角。寧宗嘉定九年,信州玉山縣羊生駢角。
○犬異
《春秋左氏傳》襄公十七年十一月甲午,宋國人逐狾狗狾,狂也,征例反,狾狗入于華臣氏華元子。,國人從之。臣懼,遂奔陳。先是,臣兄閱爲宋卿,閱卒,臣使賊殺閱家宰,遂就其妻。宋平公聞之,曰:“臣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亂宋國之政。”遂逐之。左師向戍曰:“大臣不順,國之恥也,不如蓋之謂掩覆其事也。”公乃止。華臣亢暴失義,內不自安,故犬禍至,以犇亡也。
威烈王二十七年乙亥五月,晉有三大犬率衆犬數萬聚于絳,殺一犬于東方,一犬于西方。
漢高后八年三月,祓霸上師古曰:“祓者,除惡之祭也,音廢。”還過枳道,見物如倉狗,撠高后掖師古曰:“撠謂拘持之也。撠音戟。拘音居足反。”,忽而不見。卜之,趙王如意爲祟。遂病掖傷而崩。先是高后鴆殺如意,支斷其母戚夫人手足,搉其眼以爲人彘師古曰:“搉謂敲擊去其精也。搉音口角反。凡言彘者,皆豕之別名。”。文帝後五年六月,齊雍城門外有狗生角師古曰:“雍城門者,齊門名也。《春秋左氏傳》平陽之役,趙武及秦周伐雍門之荻是也。”。先是,帝兄齊悼惠王亡後,帝分齊地,立其庶子七人皆爲王師古曰:“謂齊孝王將閭、濟北王志、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膠西王卬、濟南王辟光,並城陽恭王喜,是爲七王。”。兄弟並彊,有炕陽心,故犬禍見也。犬守禦,角兵象,在前而上鄉者也師古曰:“鄉讀曰鄉。此下亦同。”。犬不當生角,猶諸侯不當舉兵鄉京師也。天之戒人蚤矣師古曰:“蚤,古早字。”,諸侯不悟。後六年,吳、楚叛,濟南、膠西、膠東三國應之,舉兵至齊。齊王猶與城守與讀曰豫,三國圍之,會漢破吳、楚,因誅四王。故天狗下梁而吳、楚攻梁,狗生角於齊而三國圍齊。漢卒破吳、楚,於梁誅四王。於齊京房《易傳》曰:“執政失,下將害之,厥妖狗生角。君子苟免,小人陷之,厥妖狗生角。”
景帝三年二月,邯鄲狗與彘交。悖亂之氣,犬豕之禍也師古曰:“悖,惑也,音布內反。此下亦同。”。是時趙王遂悖亂,與吳、楚謀爲逆,遣使匈奴求助兵,卒伏其辜。犬,兵革失衆之占如淳曰:“犬吠守,似兵革外附他類,失衆也。”;豕,北方匈奴之象。逆言失聽,交於異類,以生害也。京房《易傳》曰:“夫婦不嚴,厥妖狗與豕交。兹謂反德,國有兵革。”昌邑王有狗冠方山冠事詳見《服妖門》。成帝河平元年,長安男子石良、劉音相與同居師古曰:“二人共止一室。”,有如人狀在於室中,擊之,爲狗走出。去後,有數人被甲持兵弩至良家,良等格擊,或死或傷,皆狗也。自二月至六月乃止。
鴻嘉中,狗與彘交。
魏公孫淵家有犬冠幘絳衣上屋。此犬禍也。屋上,亢陽高危之地。天戒若曰,亢陽無上,偷自尊高,狗而冠者也。及淵自立爲燕王,果爲魏所滅。京房《易傳》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出朝門。”魏侍中應璩在直廬,欻見一白狗出門,問衆人,無見者。逾年卒。近犬禍也。
吳諸葛恪征淮南歸,將朝會,犬銜引其衣。恪曰:“犬不欲我行乎?”還坐。
有頃復起,犬又銜衣,乃令逐犬,遂升車,入而被害。
晉武帝太康九年,幽州有犬,鼻行地三百餘步。天戒若曰,是時帝不思和嶠之言,卒立惠帝,以致衰亂,是言不從之罰也。惠帝元康中,吳郡婁縣人家聞地中有犬子聲,掘之,得雌雄各一。還置窟中,覆以磨石,經宿失所在。天戒若曰,帝既衰弱,藩王相譖,故有犬禍。永興元年,丹陽內史朱逵家犬生三子,皆無頭。
後逵爲揚州刺史曹武所殺。孝懷帝永嘉五年,吳郡嘉興張林家狗人言云:“天下人餓死。”有二胡之亂,天下饑荒焉。愍帝建興元年,狗與豬交。按《漢書》,景帝時有此,以爲悖亂之氣,亦犬豕禍也。犬,兵革之占也。豕,北方匈奴之象。
逆言失聽,異類相交,必生害也。俄而帝沒於胡,是其應也。元帝太興中,吳郡太守張懋聞齋內床下犬聲,求而不得。既而地自坼,見有二犬子,取而養之,皆死。尋而懋爲沈充所害。京房《易傳》曰:“讒臣在側,則犬生妖。”太興四年,廬江灊縣何旭家忽聞地中有犬子聲,掘之得一母犬,青釐音黎。黑而黃色色,狀甚羸瘦,走入草中,不知所在。視其處,有二犬子,一雄一雌,哺而養之,雌死雄活。及長爲犬,善噬野獸。其後旭里中爲蠻所沒。安帝隆安初,吳郡治下狗恆夜吠,聚高橋上,人家狗有限而吠聲甚衆。或有夜覘敕艷反視之云:“一狗假有兩三頭,皆前向亂吠。”無幾,孫恩亂於吳會焉。是時輔國將軍孫無終家於既陽,地中聞犬子聲,尋而地坼,有二犬子,皆白色,一雄一雌,取而養之,皆死。後無終爲桓玄所誅滅。按《屍子》曰:“地中有犬,名曰地狼。”《夏鼎志》曰:“掘地得犬,名曰賈。”此蓋自然之物,不應出而出,爲犬禍也。
桓元將拜楚王,巳設拜席,羣官陪位。元未及出,有狗來便其席,莫不驚怪。
元性猜暴,竟無言者,逐狗改席而已。天戒若曰,桓元無德而叨竊大位,故犬便其席,示其妄據之甚也。八十日元敗亡焉。
劉聰末年,犬與豕交詳見《豕禍門》。
北齊文宣天保四年,鄴中及頓邱,並有犬與女交。《洪範五行傳》曰:“異類不當交而交,誖亂之氣。犬交人爲犬禍。”犬禍者,亢陽失衆之應也。時帝不恤國政,恩澤不流於其國。後主時,犬爲開封儀同,雌者有夫人、郡君之號,給兵以奉養,食以梁肉,藉以茵蓐。天奪其心,爵加於犬,近犬禍也。天意若曰,卿士皆類犬。後主不悟,遂以取滅。
後周武帝保定三年,有犬生子,腰己後分爲兩身,二尾六足。犬猛畜而有爪牙,將士之象也。時宇文護與侯伏、侯龍恩等有謀懷貳。犬體後分,此其應也。
隋煬帝大業元年,雁門百姓間犬多去其主,羣聚於野,形頓變如狼而啖噬行人,數年而止。《五行傳》曰:“犬,守禦者也,而今去其主,臣下不附之象。形變如狼,狼色白,爲主兵之應也。”其後帝窮兵黷武,勞役不息。天戒若曰,無爲勞役,守禦之臣將叛而爲害。帝不悟,遂起長城之役,續有西域、遼東之舉,天下怨叛。及江都之變,並宿衛之臣也。
唐高祖武德三年,突厥處羅可汗將入寇,夜聞犬羣嗥而不見犬。武后初,酷吏邱神勣家狗生子無首,當項有孔如口,晝夜鳴吠,俄失所在。神功元年,安國獻兩首犬。首多者,上不一也。元宗天寶十一載,李林甫晨起盥飾將朝,取書囊視之,中有物如鼠,躍於地即變爲狗,壯大雄目,張牙視林甫,林甫射之,中,霅然有聲,隨箭沒。武宗貞元七年,趙州柏鄉民李崇真家黃犬乳犢。憲宗會昌三年,定州深澤令家狗生角。宣宗大中初,狗生角。京房曰:“執政失將害之應。”又曰:“君子危陷,則狗生角。”懿宗咸通中,會稽有狗生而不能吠,擊之無聲。狗職吠以守禦,其不能者,衆鎮守者不能禦寇之兆。
成汭爲荊南節度使,城中犬皆夜吠,曰者向隱以爲城郭將邱墟。僖宗中和二年秋,丹徒狗與彘交。占曰:“諸侯有謀害國者。”
宋高宗紹興六年四月,中京大雪雷震,羣犬數十爭赴土河而死,可救者纔二三。戎狄,犬類也。戎狄亂華,將自斃也。寧宗慶元二年,撫州有犬人,坐於郡守治事之坐。後守臣林廷彦卒於官。
○下體生上之痾
西漢景帝時,梁孝王北獵梁山,有獻牛,足出背上,王惡之。六月中,病熱,六日薨。張晏曰:“足當處下,所以輔身也。象孝王行朝而千上也。北者,陰也,又在梁山,明爲梁也。牛者,丑之畜,衝在六月。北方數六,故六月六日王薨也。”
北周武帝保定三年,有牛足生於背。
唐懿宗咸通十四年七月,宋州襄邑有獵者得雉,五足,三足出背上。足出於背,下干上之象。五足者,衆也。
○羽蟲之異
契,母曰簡狄,有娀氏之女,爲帝嚳次妃。三人行浴,見元鳥墜其卵,簡狄取吞之,因孕生契。
姜嫄爲帝嚳元妃,履鉅人跡而生稷,以爲不祥,棄之,置渠中冰上,飛鳥以其翼覆薦之。姜嫄以爲神,乃收養之。
高宗祭成湯,有蜚雉登鼎耳而雊。劉歆以爲羽蟲之孽。鼎,宗廟之器,野鳥自外來,入爲宗廟器主,是繼嗣將易也。一曰,鼎,三公象,以耳行。野鳥居鼎耳,小人將居公位,敗宗廟之祀。武丁恐駭,謀於忠賢,修德而正事,故能攘其妖,致百年之壽。
周武王伐紂,師渡孟津,既濟,有火自上復於下,至於王屋,流爲烏,其色赤,其聲魄云。馬融曰:“王屋,王所居屋。流,衍也。魄然,安定意也。”鄭元曰:“《書說》云烏有孝名。武王卒父大業,故烏瑞臻。赤者,周之正色也。”《索隱》曰:按《今文泰誓》“流爲雕”。雕,摯鳥也。馬融云“明武王能伐紂”。
《春秋》昭公二十五年“夏,有鴝鵒來巢。”劉歆以爲羽蟲之孽,其色黑,又黑祥也,視不明聽不聰之罰也。劉向以爲蜚有𧌒不言來者,氣所生,所謂眚也師古曰:“此蜚,謂負蠜也,其爲蟲臭。𧌒,短狐,即今所謂水弩也。隱元年有蜚,莊十八年有𧌒。蜚音翡。𧌒音域。蜚亦作昚,其音同耳。”;鴝鵒言來者,氣所致,所謂祥也。鴝鵒,夷狄穴藏之禽,來至中國,不穴而巢,陰居陽位師古曰:“今之鴝鵒,中國皆有,依《周官》而言,但不逾濟水耳。《左氏》以爲魯所常無,異而書之。而此云夷狄禽來,未喻其意。又此鳥本亦巢居,不皆穴處也。書巢者,著其居止字乳,不即去也。”,象季氏將逐昭公,去宮室而居外野也。鴝鵒白羽,旱之祥;穴居而好水,黑色,爲至急之應也。天戒若曰,既失衆,不可急暴;急暴,陰將持節陽以逐爾,去宮室而居外野矣。昭不悟,而舉兵圍季氏,爲季氏所敗,出犇於齊,遂死於外野。董仲舒指略同。𧌒赧王二十九年,宋有雀生鸇于城之陬。史占之曰:“占,小而生大,必霸天下。”宋康王喜,起兵滅滕,伐薛,東敗齊,南敗楚,西敗魏,與齊、魏爲敵。欲霸之亟成,射天笞地,斬社稷而焚滅之。又爲長夜之飲。天下之人謂之“桀宋”。齊湣王起兵伐之,民散,城不守。宋王奔魏,死于溫。
漢景帝三年十一月,有白頸烏與黑烏羣鬭楚國呂縣,白頸不勝,墮泗水中,死者數千。劉向以爲近白黑祥。時楚王戊暴逆無道,與吳王謀反。烏羣鬭者,師戰之象。白頸者小,明小者敗也。墮於水,將死水地。其後王戊反,兵敗走,爲人所殺。京房《易傳》曰:“逆親親,厥妖白黑烏鬭於國。”武帝太始三年二月,行幸東海,獲赤雁,作《朱雁之歌》。昭帝始元元年春二月,黃鵠下建章宮太液池中。臣瓚曰:“時漢用土德,服色尚黃,鵠色皆白,而今更黃,以爲土德之瑞,故紀之也。”師古曰:“非也。黃鵠,大鳥,一舉千里者,非白鵠也。”
元鳳元年,有烏與鵲鬭燕王宮池上,烏墮池死,近黑祥也。時燕王旦謀爲亂,遂不改悟,伏辜而死。楚、燕皆骨肉藩臣,以驕怨而謀逆,俱有烏鵲鬭死之祥,行同而占合,此天人之明表也。燕一烏鵲鬭於宮中而黑者死,楚以萬數鬭於野外而白者死,象燕陰謀未發,獨王自殺於宮,故一烏水色者死。楚亢陽舉兵,軍師大敗於野,故衆烏金色者死,天道精微之效也。京房《易傳》曰:“專征劫殺,厥妖烏鵲鬭。”昭帝時,有鵜鶘或曰秃鶖師古曰:“鵜鶘即汙澤也,一名淘河,腹下胡大如數升囊,好羣入澤中,抒水食魚,因名秃鶖,亦水鳥也。鵜音大奚反。鶘音胡。鶖音秋。”,集昌邑王殿下,王使人射殺之。劉向以爲水鳥青色,青祥也。時王馳騁無度,慢侮大臣,不敬至尊,有服妖之象師古曰:“謂多治仄注冠,又以冠奴也。”,故青祥見也。野鳥入處,宮室將空。王不悟,卒以亡。
京房《易傳》曰:“辟退有德,厥咎狂厥妖水鳥集於國中。”宣帝元康三年春,以神雀數集泰山,賜諸侯王、丞相以下金,令郎從官,帛吏民爵,女子牛酒,鰥寡孤獨高年帛。六月,詔曰:“前年夏,神爵集雍晉灼曰:《漢注》大如鸚爵,黃喉,白頸,黑背,腹斑文也。“。今五色鳥以萬數飛過屬縣三輔諸縣也,翺翔而舞,欲集未下。其令三輔毋得以春夏擿巢探卵,彈射飛鳥。具爲令。”四年三月,神爵五采以萬數集長樂、未央、北宮、高寢、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苑。
京兆尹張敞舍鶡雀飛集丞相府,丞相黃霸以爲神雀,議欲以聞。敞奏霸曰:“長吏守丞對時,臣敞舍有鶡雀飛止丞相府屋上,丞相以下見者數百人。邊臣多知鶡雀者,問之,皆陽不知。丞相圖,議上,奏:‘圖謀也曰臣聞上計長吏守丞以興化條,皇天報下神雀。’後知從臣敞舍來,乃止。郡國吏竊笑丞相仁厚有知略,微信奇怪也東坡、致堂論見《鳳凰門》。”
成帝河平元年二月庚子,泰山山桑谷有烝鴟也,音緣焚其巢。男子孫通等聞山中羣鳥烝鵲聲,往視,見其巢然古然字,盡墮地中,有三烝鷇燒死鳥子新生而哺者曰鷇。。樹大四圍,巢去地五丈五尺。太守以聞。烝色黑,近黑祥,貪虐之類也。《易》曰:“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泰山,岱宗,五嶽之長,王者易姓告代之處也。天戒若曰,勿近貪虐之人,聽其賊謀,將生焚巢自害其子絕世易姓之禍。其後趙飛燕得幸,立爲皇后,姊妹專寵,後宮有子者殺之,並殺其母。帝崩,后坐誅。此焚巢殺子後號咷之應也。一曰,王莽貪虐而任社稷之重,卒成易姓之禍云。京房《易傳》曰:“人主暴虐,鳥焚其舍。”
鴻嘉二年三月,博士行大射禮,有飛雉集於庭,歷階登堂而雊。後雉又集太常、宗正、丞相、御史大夫、大司馬車騎將軍之府,又集未央承明殿屋上。時大司馬車騎將軍王音、待詔寵等上言:“天地之氣,以類相應師古曰:“以經術待詔,其人名寵,不記姓。流俗書本‘寵’上輒加‘孫’字,非也。”,譴告人君,甚微而著。雉者聽察,先聞雷聲,故《月令》以紀氣師古曰:“謂季冬之月云‘雉雊鷄乳’也。”。經載高宗雊雉之異師古曰:“巳解於上。”,以明轉禍爲福之騐。今雉以博士行禮之日大衆聚會,飛集於庭,歷階登堂,萬衆睢睢師古曰:“睢睢,仰目視貌也。音呼椎反。”,驚怪連日。徑歷三公之府,太常宗正典宗廟骨肉之官,然後入宮。其宿留告曉人,具備深切師古曰:“宿音先就反。留音力救反。”,雖人道相戒,何以過是!宜謀於賢知,克己復禮,以求天意,繼嗣可立,災變可銷也。”綏和二年三月,天水平襄有燕生爵,哺食至大,俱飛去。京房《易傳》曰:“賊臣在國,厥咎燕生爵,諸侯銷。”一曰,生非其類,子不嗣世。
後漢明帝永平十一年,獲白雉。十七年,神雀五色翔集京師。章帝元和二年,幸泰山,柴告岱宗。有黃鵠三十西南來,經祠壇上,東北過宮屋,翺翔昇降。
桓帝永壽元年,白烏見齊國。靈帝中平三年八月,懷陵上有萬餘爵,先極悲鳴,巳亂鬭相殺,皆斷頭,懸著樹枝枳棘。到六年,靈帝崩,大將軍何進以內寵外嬖,積惡日久,欲悉糾黜,以隆更始冗政,而太后持疑,事久不決。進從中出,於省內見殺,因是有司蕩滌虔劉,後祿而尊厚者無餘矣。夫陵者,高大之象也。
天戒若曰,諸懷爵祿而尊厚者,還自相害至滅亡也《古今注》曰:“建武九年,六郡八縣鼠食稼。”《張璠紀》曰:“初平元年三月,獻帝初入未央宮,翟雉飛入未央宮。獲之。”《獻帝春秋》曰:“建安七年,五色大鳥集魏郡,衆鳥數千隨之。”《魏志》曰:“二十三年,秃鶖集鄴宮文昌殿後池。”。獻帝建安二十三年,秃鶖鳥集鄴宮文昌殿後池。明年,魏武王薨。
蜀後主建興九年十月,江陽至江州有鳥從江南飛渡江北,不能達,墮水死者以千數。時諸葛亮連年動衆,志吞中夏,而終死渭南,所圖不遂。又諸將分爭,頗喪徒旅。鳥北飛不能達墮水死者,皆有其象也。亮竟不能過渭,是其應也。
魏文帝黃初元年四月,饒安縣言白雉見。未央宮中又有燕生鷹,口爪俱赤。
此與商紂、宋隱同象。三年,又集雒陽芳林園池。四年五月,有鵜鶘題胡二音鳥集靈芝池。按劉向說,此羽蟲之孽,又青祥也。詔曰:“此詩人所謂汙澤者也。《曹詩》‘刺共音恭公遠君子,近小人。’今豈有賢智之士,處於下位,否則斯鳥胡爲而至哉?其博舉天下雋德茂才、獨行君子,以答曹人之刺。”於是楊彪、管寧之徒,咸見薦舉。此所謂睹妖知懼者也。雖然,猶不能優容亮直,而多溺偏私矣。京房《易傳》曰:“辟退有德,厥妖水鳥集於國中。”七年,燕又集雒陽芳林園池,與三年同。其夏,文帝崩。明帝景初元年,陵霄闕始搆,有鵲巢其上。鵲體白黑雜色。此羽蟲之孽,又白黑祥也。帝以問高堂隆,對曰:
“《詩》云‘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今興起宮室,而鵲來巢,此宮室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天戒若曰,宮室未成,將以他姓制御之,不可不深慮也。”於是帝改容動色。又有燕生鉅鷇苦候反於衛國李蓋家。形若鷹,吻似燕。此羽蟲之孽,又赤眚也。高堂隆曰:“此魏室之大異,防鷹揚之臣於蕭墻之內。”其後宣帝起誅曹爽,遂有魏室。景初末,又集芳林園池。巳前再至,輒有大喪,帝惡之。
其年,明帝崩。
吳孫權赤烏元年,以有赤鳥之祥改元。十一年八月,白鳩見於章安。十二年四月,有兩烏銜鵲墮東館,權使領丞相朱據燎鵲以祭。按劉歆說,此羽蟲之孽,又黑祥也。視不明、聽不聰之罰也。是時權意溢德衰,信讒好殺,二子將危,將相俱殆,睹妖不悟,加之以燎,昧道之甚者也。明年,太子和廢,魯王霸賜死,朱據左遷,陸議憂卒,是其應也。東館,典教之府,鵲墮東館,又天意乎?太元二年正月,封前太子和爲南陽王,遣之長沙,有鵲巢其帆檣凡墻二音。和故官僚聞之。皆憂慘,以爲檣木傾危,非久安之象。是後果不得其死。孫亮建興二年十一月,有大鳥五見於春申,吳人以爲鳳凰。明年,改元爲五鳳。漢桓帝時,有五色大鳥,司馬彪云:“政道衰缺,無以致鳳,乃羽蟲孽耳。”孫亮未有德政,孫峻驕暴方甚,此與桓帝同事也。按《瑞應圖》,大鳥似鳳而爲孽者非一,宜皆是也。孫休永安三年,西陵言赤烏見。六年,白燕見於慈湖,赤雀見於豫章。
晉武帝泰始四年八月,有翟雉飛上閶闔門。天戒若曰,閶闔門非雉所止,猶殷宗雉登鼎耳之戒也。惠帝永康元年,趙王倫謀篡,京師得異鳥,莫能名。倫使人持出,周旋城邑市以問人。積日,宮西有小兒見之,遂自言曰:“服留鳥翳。”持者即還白倫。倫使更求,又見之,仍將入宮,密籠鳥,並閉小兒戶中,明日視之,悉不見。此羽蟲之孽。時趙王倫有目瘤之疾,言服留者,謂倫留將服其罪也。尋而倫誅。趙王倫篡位,鶉入太極殿,雉集東堂。天戒若曰,太極東堂皆朝享聽政之所,而鶉雉同日集之者,趙王倫不當居此位也。《詩》云“鵲之彊,彊鶉之奔,奔人之無良,我以爲君。”其此之謂乎!尋而倫滅。孝懷帝永嘉元年二月,洛陽東北步廣里地陷,有蒼白二色鵝出,蒼者飛翔衝天,白者止焉。此羽蟲之孽,又黑白祥也。董養曰:“步廣,周之狄泉,盟會地也。白者,金色,國之行也。
蒼爲胡象,其可盡言乎?”是後,劉元海、石勒相繼亂華。明帝太寧三年八月庚戌,有大鳥二,蒼黑色,翼廣一丈四尺,其一集司徒府,射而殺之,其一集市北家人舍,亦獲焉。此羽蟲之孽也,又黑祥也。及閏月戊子而帝崩,後遂有蘇峻、祖約之亂。成帝咸和二年正月,有五鷗鳥集殿庭,北又白祥也。是時庾亮苟違衆謀,將召蘇峻,有言不從之咎,故白祥先見也。三年二月,峻果作亂,宮殿焚毀,化爲汙萊烏來二音,此其應也。咸康八年七月,有白鷺集殿屋。是時康帝始即位,不永之祥也。後涉再期而帝崩。按劉向曰:“野鳥入處,宮室將空。”此其應也。海西初以興寧三年二月即位,有野雉集於相風。此羽蟲之孽也。尋爲桓溫所廢也。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六月,鵲巢太極東頭鴟尾,又巢國子學堂西頭。十八年,東宮始成,十九年正月,鵲又巢其西門。此殆與魏景初同占。學堂,風教之所聚;西頭,又金行之祥。及帝崩後,安皇嗣位,桓元遂篡,風教乃頹,金行不競之象也。安帝雍熙三年,龍驤將軍朱猗於離反戍壽陽。婢炊飯,忽有羣烏集竈,競來啄啖,婢驅逐不去。有獵狗咋殺兩烏,餘烏因共啄殺狗,又啖其肉,唯餘骨存。此亦羽蟲之孽,又黑祥也。明年六月,猗死,此其應也。
石虎饗羣臣於太武殿前,有白雁百餘集於馬道南,命射之,無所獲。太史令趙攬以爲“白雁集庭,宮室將空”。揚州送黃鵠雛五,頸長一丈,聲聞十餘里,泛之於元武池。
宋孝武帝大明七年十一月,大閱水師於中江,有白雀二集華蓋。
梁武帝中大同元年,邵陵王綸在南徐州,坐廳事,有野鳥如烝數百飛屋梁上,彈射不中,俄頃失所在。京房《易飛候》曰:“野鳥入君室,其邑虛,君亡之他方。”後綸爲湘東王所襲,竟致奔亡,爲西魏所殺。
侯景在梁,將受錫命,陳備物於庭。有野鳥如山雀,赤觜,集於冊書之上,鵂鶹鳴於殿。與中大同元年同占。景尋敗,將亡入海中,爲羊鵾所殺。
陳後主時,蔣山有衆鳥鼓翼而鳴曰:“奈何帝。”京房《易飛候》曰:“鳥鳴門闕,如人音,邑且亡。”蔣山,吳之望也。鳥於上鳴,吳邑空虛之象。及陳亡,建康爲墟。又陳未亡時,有一足鳥集於殿庭,以觜畫地成文,曰:“獨足上高臺,盛草變爲灰。”獨足者,叔寶獨行無衆之應。盛草成灰者,陳政蕪穢,被隋火德所焚除也。叔寶至長安,館於都水臺上,高臺之義也。
魏太武太延元年,白燕集於盛樂舊都,元鳥隨之以千數;白雉三集於平陽太祖之廟。
北齊孝昭帝即位之後,有雉飛上御座。占同中大同元年。又有鳥止於後園,其色赤,形似鴨而有九頭。其年帝崩。武成胡后,生後主初,有梟升後帳而鳴。
梟,不孝之鳥,不祥之應也。後主嗣位,胡后淫亂事彰,遂幽后於北宮焉。後主天統三年九月,萬春鳥集仙都苑。京房《易飛候》曰:“非常之鳥,來宿於邑中,邑有兵。”周師入鄴之應也。武平七年,有鸛巢太極殿,又巢并州嘉陽殿。雉集晉陽宮御坐,獲之。京房《易飛候》曰:“鳥無故巢居君門及殿屋上,邑且虛。”其年國滅。
北周靜帝大象二年二月,有秃鶖集洛陽宮太極殿。其年帝崩,後宮常虛。
隋文帝開皇初,梁主蕭琮新起後,有鴻鳥集其帳隅。未幾,琮入朝,被留於長安。梁國遂廢。煬帝大業四年,蜀郡獲三足烏。八年,帝征遼東,次大頓,見二大烏,高丈餘,皜身朱足,游泳自若。上異之,命工圖寫,並立銘頌。十二年二月甲子夜,有二大鳥似雕,飛入大業殿,止於御幄,至明而去。大業末,京師宮室中,恆有鴻雁之類無數,翔集其間。俄而長安不守。十三年十一月,烏鵲巢帝帳幄,驅不能止。帝尋逢弑。
唐高祖武德初,隋將堯君素守蒲州,有鵲巢其炮機。太宗貞觀十六年,立晉王爲太子。雌雉集太極殿前,雄雉集東宮顯德殿前。太極,三朝所會也。帝以問褚遂良,對曰:“昔秦文公時,有童子化爲雉,雌者鳴於陳倉,雄者鳴於南陽。
童子曰:‘得雄者王,得雌者霸。’文公遂以爲寶鷄祠。漢光武得雄,遂起南陽有四海。陛下舊封秦王,故雄雉見秦地,所以彰明德也。”上悅。十七年春,齊王祐爲齊州刺史,好畜鴨,有貍嚙鴨,頭斷者四十餘。高宗永徽四年,宋州人蔡道基舍傍有獸高丈餘,頭類羊,一角,鹿形,馬蹄,牛尾,五色,有翅。占曰:
“鳥如畜形者,有大兵。”五年七月辛巳,萬年宮有小鳥如雀,生子大如鳲鳩。
調露元年,鳴鵽羣飛入塞,相繼蔽野。至二年正月,還復北飛,至靈夏北,悉墮地而死,視之皆無首。武后文明後,天下屢奏雌鷄化爲雄,或半化者。
中宗景龍四年六月辛巳朔,烏集太極殿梁,驅之不去。元宗開元十三年十一月戊子,雄雉馴飛泰山齋宮內。封禪,所以告成功,祀事無重於此者,而野鳥馴飛,不忌禁衛,不祥。二十五年四月,濮州兩烏、兩鵲、兩鴝鵒同巢。隴州鵲哺慈烏。
二十八年四月庚辰,慈烏巢宣政殿拱。辛巳,又巢宣政殿拱。天寶十三載,葉縣有鵲巢於車轍中。不巢木而巢地,失其所也。肅宗至德二載三月,安祿山將武令珣圍南陽,有鵲巢於城中炮機者三,雛成乃去。代宗大曆八年九月,武功獲大鳥,肉翅狐首,四足有爪,長四尺餘,毛赤如蝙蝠,羣鳥隨而噪之。近羽蟲孽也。
十三年五月,左羽林軍有鴝鵒乳鵲二。德宗貞元四年三月,中書省梧桐樹有鵲以泥爲巢。鵲巢知歲次,於羽蟲爲有知,今以泥露巢,遇風雨壞矣。
是歲夏,鄭、汴境內烏皆羣飛,集魏博田緒、淄青李約境,銜木爲城,高二三尺,方十里。緒、惡而焚之,信宿又然,烏口皆流血。九年春,許州鵲哺烏雛。十年四月,有大鳥飛集宮中,食雜骨數日,獲之,不食死。六月辛未晦,水鳥集左藏庫。七月,懷州奏獲白鵲二。十一年二月,同州進五色鷹。八月,潞州進白鶻。
十一月,潭州進赤烏。十二年七月,河陽進鴝鵒二。十三年,懷州鵾鵊巢內有黃鵲往來哺食。十四年秋,有異鳥,色青,類鳩、鵲,見於宋州郊外,所止之處,羣鳥翼衛,朝夕嗛稻梁以哺之,睢陽人適野聚觀者旬日。十八年六月,烏集徐州之滕縣,嗛柴爲城,中有白烏一,碧烏一。憲宗元和元年,常州鵲巢於平地。四年十二月,羣鳥夜集於太行山上。十三年春,淄青府署及城中烏、鵲互取其雛,各以哺子,更相搏擊,不能禁。穆宗長慶元年六月,鄆州奏,雷澤縣界有烏巢,因風墜二雛,鵲引而哺之。敬宗寶曆元年十月丙申,羣烏夜鳴。
文宗開成元年閏五月丙戌,烏集唐安寺,逾月散。雀集元法寺,燕集蕭望之家。
二年三月,真興門外鵲巢於古冢。鵲巢知避歲,而古占又以高下水旱,今不巢於木而穴於冢,不祥。是秋,突厥鳥自塞北羣飛入塞。五年六月,有秃鶖羣飛集禁苑。鶖,水鳥也。武宗會昌元年,潞州長子有白頸烏與鵲鬭。宣宗大中十年三月,舒州吳塘堰有衆禽成巢,闊七尺,高一尺。水禽山鳥,無不馴狎。中有如人面、綠毛、紺爪觜者,其聲曰“甘”,人謂之甘蟲。占曰:“有鳥非常,來宿于邑中,國有兵,人相食。”懿宗咸通七年,涇州靈臺百里戍有雀生燕,至大俱飛去。京房《易傳》曰:“賊臣在國,厥妖燕生雀。”雀生燕同說。十一年夏,雉集河內縣署。咸通中,吳、越有異鳥極大,四目三足,鳴山林,其聲曰“羅平”。占曰:“國有兵,人相食。”僖宗乾符四年春,廬江縣北鵲巢於地。六年夏,鴟、雉集於偃師南樓及縣署。劉向說:“野鳥入處,宮室將空。”廣明元年春,絳州翼城縣有鵂鶹鳥羣飛集縣署,衆鳥逐而噪之。光啟元年、二年,復如之。鵂鶹,一名訓狐。中和元年三月,陳留有烏變爲鵲。二年,有鵲變爲烏。古者以烏卜軍之勝負。烏變爲鵲,民從賊之象。鵲復變爲烏,賊復爲民之象。三年,新安縣吏家捕得雉養之,與鷄馴,月餘相與鬭死。四年,臨淮漣水民家鷹化爲鵝,而弗能游。鷹以鷙而擊,武臣象也。鵝雖毛羽清潔,而飛不能遠,無搏擊之用,充庖廚而已。光啟元年十二月,陝州平陸集津山有雉二首向背而連頸者,棲集津倉廡後,數月,羣雉數百來鬭殺之。二年正月,閿鄉、湖城野雉及鳶夜鳴。七月,中條山鵲焚其巢。京房《易傳》曰:“人君暴虐,鳥焚其巢。”
三年十月,慈州仵城梟與鴟鬭相殺。昭宗光化二年,幽州節度使劉仁恭屠貝州去,夜有鵂鶹鳥十數飛入帳中,逐去復來。昭宗時,有秃鶖鳥巢寢殿隅,帝親射殺之。天復二年,帝在鳳翔,十一月丁巳,日南至,夜驟風,有烏數千,迄明飛噪,數日不止。自車駕在岐,常有鳥數萬棲殿前諸樹,岐人謂之神鴉。三年,宣州有鳥如雉而大,尾有火光如散星,集於戟門,明日大火,曹局皆盡,惟兵械存。
後唐明帝天成二年五月,懷州進白鵲。六月,兗州進三足烏。廢帝清泰元年十月,辛未巳時,有雉金色,自南飛入中書,止於政事堂屋脊上。吏驅之不去,良久,飛入於民家,得之其年李愚、劉昫並罷相。
後晉高祖天福八年三月,有白烏棲於作坊桐樹。
後漢高祖乾祐三年五月,太原進白烏。
後周太祖廣順三年六月,河南、河北諸州,旬日內無烏,既而聚澤、潞之間山谷中,集於林木,壓樹枝皆折是年,人疾疫甚衆,至顯德元年,河東劉崇爲周師所敗,伏屍血,流故先萌其兆。世宗顯德元年二月,潞州高平縣有鵲巢於縣郭之南平地,巢中七八雛。三年,潁州進白烏。
宋太祖乾德六年,西川兵馬都監張延通獻白鵲。太宗太平興國五年七月,秘書丞郭延釗獻紫鵲。九年,江陵獻綠鵲。易州獻紅山鵲,潁州獻白雉,西京獻白鳩。至道元年四月,知通利軍錢昭序獲赤烏以獻,上曰:“烏色正如渥丹,正火德之應也。”貝州獻白鵪鶉,越州獻白鴝鵒。九月,京師自旦至西,羣烏百餘萬,飛翔有聲如風,識者云“突厥雀”,亦云“蕃雀”。真宗咸平二年八月,黃州羣鷄夜鳴,至冬不止。大中祥符二年春,昇州見黃雀羣飛蔽日,有從空墜者。占主民有役事。是歲火。延州天建節道場,有禽素質脩毛,赤咮丹趾,集壇側槐樹,醮罷方去。是秋,有禽白質丹咮,飛止禁中殿隅,逐之,至天書殿而隱。
三年三月,禁中有禽止殿檻,馴擾無畏,宮人以袂捧而獻,採毛脩頸,惟飲水,不粒食。五年七月乙酉,建安軍鑄聖像所啟道場,神雀五色、修尾黃喙,集塑像上。九月庚辰,復有神雀,丹咮黃腹,背翅青綠,集玉皇殿幕,馴擾不驚。六年十月,代州五台山有吉祥鳥見,形翅甚大,其飛也,四黃鳥導之,四鵲從之。
泰山興工,有鳥狀烏,咮趾皆赤,役夫稍憩,即飛鳴作起之聲,衆工見其來,畚鍤爭進,將晡而去,日以爲常,目以爲催工鳥。仁宗寶元元年二月乙酉,興州長舉縣有鵲,羽毛潔白,觜腳紅,不類常鵲。英宗治平三年五月,太子右贊善大夫陳世脩獻白烏。神宗熙寧七年六月乙未,廣州言,增城縣鳳凰見。元豐三年八月戊寅,趙州平棘縣獲白鵲。九月丙午,趙州獲白烏。六年七月壬申,丹州生白雀。徽宗政和三年九月,大饗明堂,有鶴迴翔堂上,明日,又翔於上清宮。是時,所在言瑞鶴,宰臣等表賀不可勝紀。宣和元年九月戊午,蔡京等表賀赤烏,又賀白鵲。政和後,禁苑多爲林居野店,又聚珍禽、野獸、麈鹿、鴐鵝、禽鳥數百實其中。至宣和間,每秋風夜靜,禽鳥之音四徹,宛若深山大澤陂野之間,識者以爲不祥。宣和末,南郊禮畢,御郊宮端誠殿。天未明,百辟方稱賀,忽有鴞正鳴於殿屋,若與贊拜聲相應和,聞者駭之。時巳報女真背盟,未逾月,內禪。
明年有青城之難。高宗建炎三年,上在揚州,二月辛亥,早朝,有翠羽,飛鳴行殿三匝,一再止於宰臣汪伯彦朝冠。冠者,尊服,飛鳥踐之不祥。翠羽,又青祥也。劉向以爲“野鳥入處,宮室將空”。一曰敗亡之應。是日虜兵入揚州,有倉卒渡江之變。後二十日,伯彦罷相,尋坐貶。四年五月丁巳,虜兵圍陝府,鳶鴉數萬飛噪城上,與戰聲相亂。虜將婁宿曰:“城當陷,急攻之。”遂失守,近羽孽也。七年,梟鳴於劉豫後苑,又羣鳥鳴於內庭,如曰:“休也”。豫惡之,募人獲一梟者予錢五千。是歲,豫廢,僞齊亡。十七年二月,有白鳥六集於高禖壇上。近羽孽也。宰臣沈該以瑞奏。二十七年,饒州鄱陽縣有妖鳥,鳧身鷄尾,長喙方足赤目,止於民屋數日,彈矢不能中。亦羽孽也。孝宗乾道六年,邵武軍泰寧縣有爵飛鳴,立死於瑞寧佛刹香鼎。先是紹興初,是邑有爵立死於丹霞佛刹之鼎,皆羽孽也。釋子因釋其妖謂之雀化。寧宗慶元三年春,池州銅陵縣鴛鴦雄。化雌近羽孽也。
○鳳凰
虞舜簫《韶》九成,鳳凰來儀《韶》,舜樂名。言簫見細樂之備。雄曰鳳,雌曰凰,靈鳥也。儀,有容儀。備樂九奏而致鳳凰,則餘鳥獸不待九而率舞。
漢昭帝始元三年冬十月,鳳凰集東海,遣使者祠其處。宣帝本始元年五月,鳳凰集膠東、千乘。四年五月,鳳凰集北海安邱、淳于。地節二年四月,鳳凰集魯郡,羣鳥從之。元康二年三月,以鳳凰集,賜天下吏民爵,女子牛酒,鰥寡高年帛。神爵二年,鳳凰集京師,羣鳥從者以萬數。四年冬十月,鳳凰十一集杜陵。十二月,鳳凰集上林。五鳳三年,鸞鳳集長樂宮東闕中樹上,飛下止地,文章五色。
東坡蘇氏曰:《黃霸傳》言,時鳳凰神爵數集郡國,潁川尤多,天子以霸治行長者,下詔稱揚。此可疑也。霸以鶡爲神爵,不知潁川之鳳以何物爲之邪?
致堂胡氏曰:孝宣之世,誠安且治矣。然方之堯、舜、成、康,可封刑措之俗,無乃尚遠有不及乎,鳳凰何爲而屢至哉?自本始逮黃龍二十五年間,天變則日食、星孛、大雨雹,地變則四十九郡同日震,山崩,壞宗廟,殺人民。以人事論之,趙、蓋、楊、韓四良臣無罪而死,元康二年中,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二百四十二人。魏相以爲大故者,不論他年。然則世雖安治,亦多舛逆,不得稱太平決矣。鳳凰表太平之瑞也,何爲而至哉?宣帝繼武帝之後,撫養百姓,不興兵革,親致康阜,其心自喜,必有窺見微意者,故爭言祥瑞以侈耀之。雖然,所謂鳳者,非也,何以明之?黃霸以鶡爲神爵,而神爵年號非有他異焉,乃爲鳳凰而名之。然則其時公以鶡爲神爵,神爵爲鳳凰,則鳳凰羣集,非鶡而何?雖明治安而未及古,正使有鳳尚不足貴,況非鳳邪?此可破千載之疑而發一笑,爲後世自欺之戒也。或曰,漢權歸外家,自王鳳始,殆天以告爾,然則尤當警懼者也。
後漢章帝元和三年正月,鳳凰集肥城。五月詔曰:“乃者鳳凰、黃龍,鸞鳥比集七郡孫之柔《瑞應圖》曰:“鸞鳥者,赤神之精,鳳凰之佐。鷄身而毛色赤被五綵,鳴中五音。人君進退有度,親疏有序,則至也。”比,頻也,或一郡再見。其賜天下吏民爵及帛有差。”安帝延光三年,新豐上言鳳凰集西界亭今新豐縣西原有鳳凰原,俗傳云:“即此時鳳凰所集之處也。”。二月戊子,有五色大鳥集濟南臺縣。十月,又集新豐。時以爲鳳凰陽明之應,故非明主則隱不見。凡五色大鳥似鳳者,多羽蟲之孽。是時安帝信中常侍樊豐、江京、阿母王聖及外屬耿寶等讒言,免太尉楊震,廢太子爲濟陰王,不悊之異也。章帝末,號鳳凰百四十九見。時直臣何敞以爲羽孽似鳳,翺翔殿屋,不察也臣昭曰:“巳論之於《敞傳》。”。記者以爲其後章帝崩,以爲騐。按宣帝、明帝時,五色鳥羣翔殿屋,賈逵以爲胡降徵。帝多善政,雖有過,不及至衰缺,末年胡降二十萬口,爾其騐也。帝之時,羌胡外叛,讒慝內興,羽孽之時也。《樂葉圖徵》說五鳳皆五色,爲瑞者一,爲孽者四《葉圖徵》曰:“似鳳有四,並爲妖:一曰鷫鸘,鳩喙,圓目,身義戴信嬰禮膺仁負智,至則旱疫之感也;二曰發明,烏喙,大頸,翼大,身仁,戴智嬰義膺信負禮,至則喪之感也;三曰焦明,長喙,疏翼,圓尾,身義戴信嬰仁膺智負禮,至則水之感也;四曰幽昌,銳目,小頭,大身,細足,脛若鱗葉,身智戴信負禮膺仁,至則旱之感也。”《國語》曰:“周之興也,鸑鷟鳴岐。”《說文》曰:“五方神鳥,東方曰發明,南方曰焦明,西方曰鷫鸘,北方曰幽昌,中央曰鳳凰。”。桓帝元嘉元年十一月,五色大鳥見濟陰巳氏。時以爲鳳凰。此時政治衰缺,梁冀秉政阿枉,上幸亳後,皆羽孽時也臣昭按:魏朗對策,桓帝時雉入太常、宗正府。朗說見本傳注。靈帝光和四年秋,五色大鳥見於新城,衆鳥隨之,時以爲鳳凰。時靈帝不恤政事,常侍、黃門專權,羽孽之時也。衆鳥之性,見非常斑駁,好聚觀之,至於小爵希見梟者,虣見猶聚。
魏文帝黃初元年八月,石邑縣言鳳凰集。
吳孫權黃武四年,蒼梧言鳳凰見。黃龍元年,夏口、武昌並言鳳凰見。孫亮建興二年,有大鳥五見於春申,吳人以爲鳳凰詳見《羽蟲門》。孫皓建衡三年,西苑言鳳凰集,見明年改元鳳凰。
晉武帝泰始元年,郡國言鳳凰見凡六。二年,鳳凰六見。五年,鳳凰見於趙國。穆帝升平四年二月,鳳凰將九雛見於豐城。十一月,鳳凰復見於豐城,羣鳥隨之。五年,鳳凰見於沔北。
宋文帝元嘉十四年正月戊戌,鳳凰二見於都下,衆鳥隨之,改其地曰鳳凰里。
周武帝天和元年七月,梁州上言,鳳凰集楓樹,衆鳥列侍以萬數。
唐武后長壽三年十一月,陳州上言,苑邱縣鳳凰集,衆鳥數萬前後翊從,行列齊整,色別爲羣。後三日,改元儀鳳。
蜀王建元年,鳳凰見萬歲縣。
漢劉晟時,鳳凰見邕州。
宋太宗端拱元年八月,有鳳凰集廣州清遠縣廨舍柏樹,高六尺,衆鳥隨之,向東北去。真宗景德元年五月,白州有三鳳自南來,入城中,羣禽周繞,至萬歲寺前,棲百尺木龍樹上,身長九尺,高五尺,其文五色,冠如金杯。神宗熙寧七年六月乙,未廣州言增城縣鳳凰見。
○鷄禍
《春秋左氏傳》周景王時,大夫賓起見雄鷄自斷其尾。劉向以爲近鷄禍也。
時王有愛子子朝,王與賓陰謀欲立之。田於北山,將因兵衆殺適子之黨,未及而崩。王子爭國,王室大亂。其後,賓起誅死,子朝奔楚而敗。京房《易傳》曰:
“有始無終,厥妖雄鷄自斷其尾。”
漢宣帝黃龍元年,未央殿輅軨中雌鷄化爲雄輅與路同。軨音零。廄名也,毛衣變化而不鳴,不將,無距將謂率領其羣。距,鷄附足骨,鬭時所用刺之。元帝初元中,丞相府史家雌鷄伏子,漸化爲雄,冠距鳴將。永光中,有獻雄鷄生角者。京房《易傳》曰:“鷄知時,知時者當死。”房以爲己知時,恐當之。劉向以爲房失鷄占。鷄,小畜,主司時,起居人爲人起居之節,小臣執事爲政之象也。言小臣將秉君威,以害正事,猶石顯也。竟寧元年,顯伏辜,此其騐也。或曰,顯何足以當此?昔武王伐殷,誓師曰:“‘牝鷄無晨;牝鷄之晨,惟家之索。’今殷王受惟婦言是用。”由是論之,黃龍、初元、永光鷄變,廼國家之占,妃后妃象也。黃龍元年,宣帝崩,元帝立,王妃將爲后,故是歲未央殿雌鷄化雄,明其占在正宮也。不鳴不將無距,貴始萌而尊未成也。初元元年,立王妃爲后後,以后父丞相少史王禁爲陽平侯,明年立皇后子爲太子。故應是,丞相府史家雌鷄化爲雄,其占即丞相少史之女也。伏子者,明己有子也。冠距鳴將者,尊己成也。永光二年,禁薨,子鳳嗣侯。元帝崩,成帝遂委政於元舅。王氏之權自鳳始,故於鳳始受爵位時,雄鷄有角,明視作威專君害上危國者,從此人始也。京房《易傳》曰:“賢者居明夷之世,知時而傷,或衆在位,厥妖鷄生角。時主獨。”又曰:“婦人顓政,國不靜;牝鷄雄鳴,主不榮。”故房以爲己亦在占中矣。
後漢靈帝光和元年,南宮侍中寺雌鷄欲化雄,一身毛皆似雄,但頭冠尚未變。
詔以問議郎蔡邕,邕對曰:“貌之不恭,則有鷄禍。臣竊推之,頭,元首,人君之象;今鷄一身己變,未至於頭,而上知之,是將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應之不精,政無所改,頭冠或成,爲患滋大。”是後張角作亂稱黃巾,破壞四方。
魏明帝景初二年,廷尉府中雌鷄化爲雄,不鳴不將。干寶曰:“是歲宣帝平遼東,百姓始有與能之義,此其象也。”然晉三後並以人臣終,而不鳴不將,又天意也。
晉惠帝元康六年,陳國有鷄生雄鷄無翅,既大,墜坑而死。王隱以爲:“雄者,允嗣子之象。坑者,母象。今鷄生無翅,墜坑而死,此子無羽翼,爲母所陷害乎?”於後賈后誣殺愍懷,此其應也。泰安中,周颺音起家雌鷄逃承霤中,六七日而下,奮翼鳴將,獨毛不變。其後有陳敏之事,敏雖控制江表,終無紀綱文章,殆其象也。卒爲颺所滅。鷄禍見颺家,又天意也。京房《易傳》曰:“牝鷄雄鳴,主不榮。”元帝太興中,王敦鎮武昌,有雌鷄化爲雄。天戒若曰,雌化爲雄,臣陵其上。其後王敦再攻京師。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廣陵高平閻嵩家雌鷄生無右翅,彭城人劉象之家鷄有三足。京房《易傳》曰:“君用婦人言,則鷄生妖。”是時,主相並用尼媼烏堯反之言,寵賜過厚,故妖象見焉。安帝隆安元年八月,琅邪王道子家青雌鷄化爲赤雄鷄,不鳴不將。桓元將篡,不能成業之象。四年,荊州有鷄生角,角尋墮落。是時桓元始擅西夏,狂慢不肅,故有鷄禍。天戒若曰,角,兵象;尋墮落者,暫起不終之妖也。後皆應也。元興二年,衡陽有雌鷄化爲雄,八十日而冠萎。天戒若曰,衡陽,桓元楚國之邦略也。
及桓元篡位,果八十日而敗,此其應也。
隋文帝開皇中,有人上書,言頻歲已來,鷄鳴不鼓翅,類腋下有物而妨之,翮不得舉,肘腋之臣,當爲變矣。書奏不省。京房《易飛候》曰:“鷄鳴不鼓翅,國有大害。”其後大臣多被夷滅,諸王廢黜,太子幽廢。煬帝大業初,天下鷄多夜鳴。京房《易飛候》曰:“鷄夜鳴,急令。”又云:“昏而鳴,百姓有事;人定鳴,多戰;夜半鳴,流血漫漫。”及中年已後,軍國多務,用度不足,於是急令暴賦,責成守宰,百姓不聊生矣,各起而爲盜,戰爭不息,屍骸被野。
唐武后垂拱三年七月,冀州雌鷄化爲雄。永昌元年,明州、松州各有雌鷄化爲雄。中宗景龍二年春,滑州匡城縣民家鷄有三足。京房《易傳》占曰:“君用婦言,則鷄生妖。”元宗好鬭鷄,貴臣、外戚皆尚之,貧臣或弄木鷄。識者以爲:
鷄,酉屬,帝王之歲;鬭者,兵象。近鷄禍。宣宗大中八年九月,考城縣民家雄鷄化爲雌,伏子而雄鳴。雄化爲雌,王室將卑之象,反雌伏也。漢宣帝時,有此異,至元帝而王氏始萌,蓋馴致其禍也。懿宗咸通六年七月,徐州彭城民家鷄生角。角,兵象;鷄,小畜,猶賤類也。
宋高宗紹興初,陳州民蓄鷄忽人言。近鷄禍也。後河南爲僞齊所據。時松陽縣民家鷄生三足,與《唐志》景龍中鷄禍同占。縣治有鷄伏卵,毛生殼外。近鷄禍,亦毛孽也。孝宗乾道六年,衢州西安縣官塘有物怪,鷄首人身,高丈餘,晝見於野。寧宗慶元三年,饒州壘舍鷄卵出蛇。近鷄孽,亦蛇孽也。徽州婺源縣張村民家雌鷄化爲雄,烹之,形冠距而腹卵孕。同里洪氏家雄鷄伏子,中一雛有三足。
○龍蛇之異
夏孔甲之時,天降二龍,有雌雄,孔甲不能食,未得豢龍氏豢,養也。穀食曰豢。陶唐既衰,其後有劉累,學擾龍擾音柔,馴也,能順養得其嗜欲
於豢龍氏,以事孔甲。孔甲賜其姓曰御龍氏,更豕韋之後。龍一雌死,潛醢,以食夏后。夏后享之,既而使求之,懼而遷去。史記夏后氏之衰,有二龍止於夏庭,而言“余,褒之二君也褒,古國名”。夏帝卜殺之,去之,止之,莫吉;卜請其漦而藏之,乃吉應劭曰:“漦,沬也。”鄭氏曰:“漦音牛《齒臺》之《齒臺》。”師古曰:“去謂驅逐也,止謂拘留也。去音邱呂反。漦音醜之反。”。
於是佈幣策告之師古曰:“奠幣爲禮,讀策詞而告之也。說者以爲策者粸米,蓋失之矣。”。龍亡而漦在,乃匱去之師古曰:“匱,匱也。去,藏也。匱音讀。去音邱呂反。”其後夏亡,傳匱於殷、周,三代莫發,至厲王末,發而觀之,漦流於庭,不可除也。厲王使婦人蠃而讙之應劭曰:“羣呼曰讙。”師古曰:“讙音先到反。”,漦化爲元黿韋昭曰:“元,黑,黿,晰蜴也,蜇蜴也,似蛇而有足。”師古曰:“黿似鱉而大,非蛇及蜇蜴。”,入後宮。
處妾遇之而孕師古曰:“處妾,宮中之童女。”。”生子,懼而棄之。宣王立,女童謠曰:“檿弧萁服,實亡周國服虔曰:“檿,檿桑也。”師古曰:“女童謠,閭里之童女爲歌謠也。檿,山桑之有點文者也。木弓曰弧。服,盛箭者,即今之步叉也。萁,草似荻而細,織之爲服也。檿音一簟反。萁音基。荻音敵。”。”後有夫婦鬻是器者,宣王使執而僇之師古曰:“鬻,賣也,音戈六反。”。既去,見處妾所棄妖子,聞其夜號,哀而收之,遂亡奔褒。後褒人有罪,入妖子以贖,是爲褒姒,幽王見而受之,生子伯服。王廢申后及太子宜臼,而立褒姒、伯服代之。廢后之父申侯與繒西畎戎共攻殺幽王師古曰:“畎戎即犬戎,亦曰昆夷。”。《詩》曰:“赫赫宗周,褒姒滅之師古曰:“《小雅正月》之詩也。赫赫,盛貌也。宗周,鎬京也。滅,滅也,音呼悅反。”。”劉向以爲夏后季世,周之幽、厲,皆誖亂逆天師古曰:“誖,惑也,音布內反。”。”故有龍黿之怪,近龍蛇孽也。漦,血也,一曰沬也。檿弧,桑弓也。萁服,蓋以萁草爲箭服,近射妖也。女童謠者,禍將生於女,國以兵寇亡也師古曰:“因婦以致兵寇也。”。
《左氏傳》魯莊公時,有內蛇與外蛇鬭鄭南門中,內蛇死。劉向以爲近蛇孽也。先是,鄭厲公劫相祭仲,逐兄昭公代立。後厲公出奔,昭公復入。死,子儀代立。厲公自外劫大夫傅瑕,使僇子儀。此外蛇殺內蛇之象也。蛇死六年,而厲公立。莊公問申繻曰:“猶有妖乎?”對曰:“人之所忌,其氣焰以取之,妖由人興也。人亡衅焉,妖不自作。人棄常,故有妖。”京房《易傳》曰:“立嗣子疑,厥妖蛇居國門鬭。”文公十六年夏,有蛇自泉宮出泉宮,即泉臺,入於國,如先君之數。劉向以爲近蛇孽也。泉宮在囿中,公母姜氏曾居之,蛇從之出,象宮將不居也。《詩》曰:“維虺維蛇,女子之祥。”又蛇入國,國將有女憂也。秋,公母薨。公惡之,乃毀泉臺。後二年公薨,公子遂殺文之二子而立宣公。文公夫人大歸於齊。昭公十九年,龍鬭於鄭時門之外洧淵。劉向以爲近龍孽也。鄭以小國攝乎晉、楚之間,重以強吳。時子產任政,內惠於民,外善辭令,以交三國,鄭卒亡患,能以德消變之效也。京房《易傳》曰:“衆心不安,厥妖龍鬭。”
漢高祖母媼常息大澤之陂休息而寢也,夢與神遇。是時雷電晦冥,父太公往視,則見交龍其上。已而娠,遂產高祖。高祖爲亭長,送徒驪山。被酒,夜經澤中,有大蛇當徑,乃拔劍斬蛇,蛇分兩頭詳見《人異門》。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旦,有兩龍見於蘭陵延東里溫陵井中,至乙亥夜去。劉向以爲龍貴象而困於庶人井中,象諸侯將有幽執之禍。其後呂太后幽殺三趙王,諸呂亦終誅滅。
京房《易傳》曰:“有德將害,厥妖龍見井中。”又曰:“行刑暴惡,黑龍井出。”
文帝十五年,黃龍見於成紀。武帝太始四年七月,趙有蛇從郭外入,與邑中蛇鬭孝文廟下,邑中蛇死。二年秋,有衛太子事,事自趙人江充起。宣帝甘露元年,黃龍見新豐。成帝鴻嘉元年冬,黃龍見真定。
後漢光武建武十二年六月,黃龍見東河。章帝建初五年,有八黃龍見於泉陵伏侯《古今注》曰:“見零陵泉陵湘水中,相與戲。其二大如馬,有角;六枚大如駒,無角。”。安帝延光元年,九真言黃龍見武功。三年,歷城、琅邪言黃龍見。時安帝聽讒,免太尉楊震,楊晨自殺。又帝獨有一子,以爲太子,信讒廢之。是皇不中,故有龍孽,時多用佞媚,故以爲瑞應。明年正月,東郡又言黃龍二見濮陽。桓帝建和元年,沛國言黃龍見譙。元嘉二年,濟陰言黃龍見句陽,金城言黃龍見允街。桓帝即位,有大蛇見德陽殿上,雒陽市令淳于翼曰:“蛇有鱗,甲兵之象也。見於省中,將有椒房大臣受甲兵之誅也。”其後梁冀以逆誅。延熹七年六月壬子,河內野王山上有龍死,長可數十丈《袁山松書》曰:“長可百餘丈。”。裴楷以爲夫龍者爲帝王瑞,《易》論大人。天鳳中,黃山宮有死龍,漢兵誅莽而世祖復興,此易代之徵也。至建安二十五年,魏文帝代漢臣昭曰:“夫屈伸躍見,變化無方,非顯死之體,橫強之畜。《易》況大聖,賓類君道。野王之異,豈桓帝將崩之表乎?妖等占殊,其例斯衆。苟欲附會以同天鳳,則帝陟三主,年逾五十,此爲迂闊,將恐非徵矣。”。永康元年八月,巴郡言黃龍見。時吏傅堅以郡欲上言,內白事以爲走卒戲語,不可。
太守不聽。嘗見堅語云:“時民以天熱,欲就池浴,見池水濁,因戲相恐‘此中有黃龍’,語遂行人間。聞郡,欲以爲美,故言。”時史以書帝紀,桓帝時政治衰缺,而所在多言瑞應,皆此類也。又先儒言:瑞興非時,則爲妖孽,而民訛言生龍語,皆龍孽也。靈帝建寧二年夏,青蛇見御座軒前。張奐上疏言:“陳蕃、竇氏未被明宥,妖眚之來,皆爲此也。”《敦煌實錄》曰:“蛇長六尺,夜於御前當軒而見。”熹平元年甲午,青蛇見御座上。是時靈帝委任宦者,王室微弱。五年,沛國言黃龍見譙。光祿大夫橋元問太史令單颺:“此何祥也?”曰:“其國後當有王者興。不及五十年,亦當復見。天事恆象,此其應也。”內黃殷登默而記之,至四十五年,登尚在,時延康元年,魏王丕嗣位,三月,黃龍見譙,登聞之,曰:“單颺之言,其騐兹乎!”
魏明帝青龍元年正月甲申,青龍見郟之摩陂井中。凡瑞興非時,則爲妖孽,況困於井,非嘉祥矣。魏以改年,非也。干寶曰:“自明帝終魏世,青龍、黃龍見者,皆其主廢興之應也。魏土運,青木色,而不勝於金。黃得位,青失位之象也。青龍多見者,君德國運內相克伐也。故高貴鄉公卒敗於兵。”按劉向說,龍貴象而困井中,諸侯將有幽執之禍也。魏世,龍莫不在井,此居上者逼制之應。
高貴鄉公著《潛龍詩》,即此旨也。高貴鄉公正元元年戊戌,黃龍見於鄴井中。
甘露元年正月辛丑,青龍見軹縣井中。六月乙丑,青龍見元城縣界井中。二年二月,青龍見溫縣井中。三年,黃龍、青龍俱見頓邱、冠軍、陽夏縣界井中。
四年正月,黃龍二見寧陵縣界井中。元帝景元元年十二月甲申,黃龍見華容縣井中。三年二月,龍見軹縣井中。
吳孫權黃武元年,鄱陽言黃龍見。黃龍元年,夏口、武昌並言黃龍見。權即皇帝位,改元。赤烏五年,海鹽言黃龍見。九年,雲陽言黃龍見。孫休永安四年九月,布山言白龍見。五年,始新言黃龍見。六年,泉陵言黃龍見。
又,長沙言青龍見。孫皓天冊中,龍乳於長沙人家,啖鷄雛。京房《易傳》曰:
“龍乳人家,王者爲庶人。”其後皓降晉。
晉武帝泰始元年,郡國言白龍見凡二。二年,青龍十見,黃龍九見。三年,白龍二見弘農澠池。五年,青龍二見於滎陽,白龍二見於趙國。六年,白龍二見於東筦。咸寧二年六月,白龍二見新興井中,又見武庫井中。十一月,白龍二見於梁國。太康元年,白龍三見於永昌。二年,白龍二見於濟南。五年,白龍見京兆。九年,青龍、黃龍各一見於魯國。又龍見武庫井中。帝觀之,有喜色。百僚將賀,劉毅獨表曰:“昔龍漦俟滋反夏庭,禍發周室;龍見鄭門,子產不賀。”帝答曰:“朕德政未修,未有以應受嘉祥。”遂不賀也。孫盛曰:“龍,水物也,何與於人,子產言之當矣。但非其所處,實爲妖災。夫龍以飛翔顯見爲瑞,今則潛伏幽處,非休祥也。漢惠帝二年,兩龍見蘭陵井中,本志以爲其後趙王幽死之象。武庫者,帝王威御之器所寶藏也,屋宇邃密,非龍所處。
是後七年,藩王相害,二十八年,果有二胡僭竊神器。二逆皆字曰龍,此之表異,爲有證矣。”愍帝建興二年十一月,枹罕羌妓產一龍子,色似錦文,常就母乳,遙見神光,少得就視。此亦皇極不建,於是帝竟淪沒。
呂纂末,龍出東廂井中,到其殿前蟠臥,比旦失之。俄又有黑龍升其宮門。
咸以爲美瑞。或曰:“龍者陰類,出入有時,今而屢見,必有下人謀上之變。”後纂果爲呂超所殺。
武帝咸寧中,司徒府有二大蛇,長十許丈,居聽事平橑音老上而人不知,但數年怪府中數失小兒及豬犬之屬。後有一蛇夜出,被刃傷不能去,乃覺之,發徒攻擊,移時乃死。夫司徒五教之府,此皇極不建,故蛇孽見之。漢靈帝時,蛇見御座,楊賜以爲帝溺於色之應也。魏代宮人猥多,晉又過之,燕遊是湎,此其孽也。《詩》云“維虺維蛇,女子之祥”也。惠帝元康五年三月癸巳,臨淄有大蛇,長十餘丈,負二小蛇入城北門,迳從市入漢城陽景王祠中不見。天戒若曰,昔漢景王有定傾之功,而不厲節忠慎,以至失職奪功之辱。今齊王冏不悟,雖建興復之功,而驕陵取禍,此其徵也。明帝太寧初,武昌有大蛇,常居故神祠空樹中,每出頭從人受食。京房《易傳》曰:“蛇見於邑,不出三年有大兵,國有大憂。”尋有王敦之逆。恭帝元熙元年冬,東方黑龍四登於天。《易傳》曰:
“冬龍見,天子亡社稷,大人受命。”
慕容皝時,有黑龍、白龍各一見於龍山,皝率羣寮觀之,去龍二百步,祭以太牢。二龍交首嬉翔,解角而去。皝大悅,赦其境內,號新宮曰和龍。
宋高祖微時,行止時見二小龍附翼,樵漁山澤,同侶或亦觀焉。及貴,龍形更大。後伐荻新洲,見大蛇長數丈,射之,傷。明日復至洲,里聞有杵臼聲,及往覘之,見有童子數人皆著青衣,於榛中搗藥。問其故,答曰:“我王爲劉寄奴所射,合散傅之。”帝曰:“王神何不殺之?”答曰:“寄奴王者不死,不可殺也。”帝叱之,皆散,仍收藥而反。文帝發江陵,有黑龍躍負上所乘舟,左右莫不失色,上謂王曇首曰:“此乃夏禹所以受命,吾何德以堪之。”至都,羣臣勸進,即位。
齊東昏侯永元三年七月丙辰,龍鬭於建康淮,激水五里。
梁武帝天監二年,北梁州潭中有龍鬭,濆霧數里。龍蛇之孽。《洪範五行傳》曰:“龍,獸之難害者也。天之類,君之象。天氣害,君道傷,則龍亦害。鬭者兵革之象也。”京房《易飛候》曰:“衆心不安,厥妖龍鬭。”是時帝初即位,而有陳伯之、劉季連之亂,國內危懼。普通五年六月,龍鬭於曲阿王陂,因西行,至建陵城,所經之處,樹木折開數十丈。與天監二年同占。經建陵而樹木折者,國有兵革之禍,園陵殘毀之象。時帝專以講論爲務,不崇耕戰,將輕而卒惰。君道既傷,故有龍鬭之應。帝殊不悟。至太清元年,黎州水中又有龍鬭,波浪湧起,雲霧四合,而見白龍南走,黑龍隨之。其年,侯景以兵來降,帝納之而無備,國人皆懼。俄而難作,帝以憂崩。犬同十年夏,有龍夜因雷而墮延陵人家井中。
明旦視之,大如驢。將以戟刺之,俄見庭中及室中各有大蛇,如數百斛船,家人奔走。《洪範五行傳》曰:“龍,陽類,貴象也。上則在天,下則在地,不當見庶人邑里室家。井中,幽深之象也,諸侯且有幽執之禍,皇不建之咎也。”後侯景反,果幽殺簡文於酒庫,宗室王侯皆幽死。中大同元年,有大蛇鬭曲阿縣建陵隧中,其一被傷奔走。元帝承聖二年,有兩龍見湘州西江。三年三月,主衣庫見黑蛇長丈許,數十小蛇隨之,舉頭高丈餘南望,俄失所在。帝又與宮人幸元洲苑,復見大蛇盤屈如前,羣小蛇繞之,並黑色。帝惡之,宮人曰:“此非怪也,恐是錢龍。”帝敕所司即日取數千萬錢鎮於蛇處以厭之,因謀法會,赦囚徒,振窮乏,退居棲心省。又蛇從屋墜落帝帽上,忽然便失。又龍光殿上所御肩輿復見小蛇縈屈輿中,以頭駕夾膝前金龍頭上,見人走去,逐之不及。城壕中龍騰出,煥爛五色,竦躍入雲,六七小龍相隨飛去。羣魚騰躍,墜死於陸道。龍處爲窟若數百斛圌。舊大城上常有紫氣,至時稍復消歇。先時有二龍自南郡城西昇天,百姓聚觀,五綵分明。江陵故老竊相泣曰:“昔年龍出建康淮,而天下大亂,今復有焉,禍至無日矣。”帝聞而惡之,逾年遘禍。
陳武帝討侯景,軍頓西昌,有龍見水濱,高五丈,五尺鮮曜,軍人觀者數萬人。永定三年正月丁酉夜,大雪,及旦,太極殿前有龍跡現。宣帝太建十一年正月,龍見南兗州池中。與梁大同十年同占。未幾,後主嗣位,荒淫至於亡國爲俘。
後主末年,有青龍出建陽門,井湧霧。又見大蛇地中分,首尾各走。
東魏孝靜帝太平二年,龍見并州人家井中。武定元年,有大蛇見虎牢城。時高仲密以虎牢叛附西魏,神武爲西兵所窘。
北齊文宣天保九年,有龍長七八丈,見齊州大堂。占同大同十年。明帝崩,太子殷立,常山王演廢而害之。武成河清元年,龍見濟州浴堂中。占同天保九年。
二年,齊州上言,濟河水口見八龍昇天。後主天統四年,貴鄉人伐枯桑,得一黃龍,折腳,死於孔中。齊稱木德。龍,君象。木枯龍死,不祥之甚。其年武帝崩。武平三年,龍見邯鄲井中,其氣五色屬天。又見汲郡佛寺涸井中。占同河清元年。後主竟降周,後被誅。七年,并州招遠樓下有赤蛇與黑蛇鬭,數日,赤蛇死。赤,齊尚色。黑,周尚色。鬭死,滅亡之象也。後主任用邪佞,與周師連兵於晉州之下,委軍於孽臣高阿郍肱,竟起敵人,皇不建之咎也。後主遂爲周師所虜。
琅琊王儼壞北宮中白馬浮圖,石趙時澄公所建。見白蛇長數丈,迴旋失所在。
時儼專誅失中之咎也。見變不知戒,以及於難。
後周武帝建德五年,黑龍墜於亳州而死。龍,君之象。黑,周所尚色。墜死,不祥。後二歲,帝崩,太子立。靜帝大象元年,有黑龍與赤龍鬭於汴州水側,黑龍死。次年,宣帝崩,靜帝立,禪於隋。
隋文帝仁壽四年,龍見代州總管府井中。其龍或變爲鐵馬甲士彎弓上射之象。
變爲鐵馬,近馬禍也。彎弓上射,又近射妖。諸侯將有兵革之變,致幽囚也。後漢王諒坐反誅。
唐太宗貞觀八年七月,隴右大蛇屢見。蛇,女子之象。大者,有所象也。又汾州青龍白龍見。白龍吐物在空中,光明如火,墮地地陷,掘之得元金,廣尺,長七寸。高宗顯慶二年五月庚寅,有五龍見於岐州之皇后泉。睿宗先天二年六月,京師朝堂塼下有大蛇出,長丈餘,有大蝦蟆如盤,而目赤如火,相與鬭,俄而蛇入於大樹,蝦蟆入於草。蛇、蝦蟆,皆陰類;朝堂出,非其所也。元宗開元四年六月,彬州馬嶺山下有白蛇與黑蛇鬭,白蛇長六七尺,吞黑蛇入腹,口眼血流,黑蛇長丈餘,頭穿白蛇腹出,俱死。天寶中,洛陽有鉅蛇,高丈餘,長百尺,出芒山下,胡僧無畏見之曰:“此欲決水瀦洛城。”即以天竺法咒之,數日蛇死。十四載七月,有二龍鬭於南陽城西。《易坤》:“上六,龍戰于野。”《文言》曰:“陰疑于陽必戰。”肅宗至德元載八月朔,成都丈人廟有肉角蛇見。
二載三月,有蛇鬭於南陽門之外,一蛇死,一蛇上城。德宗建中二年夏,趙州寧晉縣沙河北有棠樹甚茂,民祠之爲神。有蛇數百千自東西來,趨北岸者聚棠樹下,爲二積,留南岸者爲一積,俄有徑寸龜三,繞行,積虵盡死,而後各登其積。野人以告。蛇腹皆有瘡,若矢所中。刺史康日知圖其事,奉三龜來獻。四年九月戊寅,有龍見於汝州城壕。龍,大人象,其潛也淵,其飛也天。城壕,失其所也。貞元十八年八月,滄州言白龍見。貞元末,資州得龍丈餘,西川節度使韋臯匣而獻之,百姓縱觀,三日,爲煙所薰而死。憲宗元和十年四月,滑州言青龍見於新開河。文宗太和二年六月丁丑,西北有龍鬭。三年,成都門外有龍與牛鬭。開成元年,宮中有衆蛇相與鬭。僖宗乾符三年三月,奉天鎮上言,金龍晝見,自河昇天。光啟二年冬,鄜州洛交有蛇見於縣署,復見於州署。
蛇,冬則蟄。《易》曰:“龍蛇之蟄,以存身也。”昭宗光化三年九月,杭州有龍鬭於浙江,水溢,壞民廬舍。占同天寶十四載。
蜀王建元年,萬歲縣黃龍見。武定三年八月,有龍五十見洵陽水中。永平二年十二月,黃龍見富義江。又見大昌池。
宋太祖從周世祖征淮南,戰於江亭,有龍自水中向太祖奮躍。識者驚異,以爲出潛之兆。乾德五年,京師雨,有黑龍見尾於雲際,自西北趨東南。占主大水。明年,州府二十四水,壞田廬。六年四月,單州單父縣民王姓家龍起井中,暴風雨漂廬舍,失族屬,及壞舊鎮廨舍三百五十餘區,大木皆拔。開寶七年六月,隷州有火自空墜於城北門樓,有物抱東柱,如龍,金色,足三尺許,其氣甚腥。旦視之,壁上有煙痕,爪跡三十六。太宗太平興國二年五月,白龍見寧州要冊龍廟池中,長數十丈,東向吐青白雲,見者千餘人。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八月,青蛇出無爲軍廨,長數尺許。三年,內侍任文慶奉詔於茅山設醮,禱郭真人池,取雙龍以歸。長二寸許,鱗極細,腹如玳瑁,置手中,仰覆無懼,中路風雨失一。五月,內出以示近臣,令文慶送還茅山。至華陽宮,投池中,俄於岸側樹上觀二龍,一乃放還者,一乃所失者。六年五月,迎奉聖祖至穀熟縣,於聖祖舟中幢節上得小龍二,如茅山池中,畜於禁中。己巳方午,忽失一,守者求之不獲。是夜,聞雷聲,有光如火照淨閣。翼日,失者復至。即遣使送還茅山。六月,趙州言:“聖像玉石舟度河之石橋,時河水淺澀,有黑龍鼓浪進舟,凡歷二灘悉然。舟既度,河流復故。”詔遣官即其所致祭。上清宮先天節道場香奩中獲小龍,背有金彩三道,尾有翠文寸餘。八月,建昌軍部民家麻姑山仙都觀設醮。
己巳五鼓,有龍出玉皇殿西北醮壇下,昇中天,迥視,長數尺,金色,隱隱有雷聲,聞數里。神宗熙寧二年,建州民楊緯言:“元年三月,大雷雨,所居之處,有黃龍見,下獲一木,如龍而形未具。七月,雷雨如初,復有龍飛其上。及霽,木龍尾、翼、足皆具,歸合舊木,宛然一體。”圖象以進。徽宗宣和元年夏,雨連晝夜凡數日。及霽,開封縣前茶肆中有異物如犬大,蹲踞臥榻下。細視之,身僅六七尺,色蒼黑,其首類驢,兩頰作魚頷而色正綠,頂有角,生極長,於其際始分兩歧,聲如牛鳴,與世所繪龍無異。茶肆近軍器作坊,兵卒來觀,共殺食之。已而京城大水。訛言龍復仇云。高宗紹興初,朱勝非出守江州,過梁山,龍入其舟,纔長數寸,赤背綠腹,白尾黑爪甲,有聲,目有光。近龍孽也。時行都柴垛橋旌忠廟有三蛇出沒庭廡,大者盈尺,方鱗金色,首脊有金錢,遇霽,或變化數百於蕉卉間。廟徙而蛇孽亦絕。五年,金虜泠山有二龍死,冷氣腥焰襲人。其一無角,其一額有深穴如斧鑿痕。虜酋吳乞買欲截其首,或言不祥乃止。
吳乞買卒以是歲死。七年五月乙酉,汴京有龍撼宣德門,滅“宣德”二字。劉豫亟命葺之。君,龍象也。宣德,帝居也,非豫所宜僭。撼,滅亡象也。是歲,僞齊亡。八年夏,金虜熙州濼水有蒼龍見,明曰爲黃龍,以爪擎嬰兒爲戲者三日,有帝者服,乘白馬,六蟾蜍在其前。是歲,虜伐蒙,爲蒙所敗,此龍孽之尤異者也。十一年四月,潭州衡山縣西北淨居巖,有蛇長二丈,身圓數尺,黑色而方文,震死,山水大至。先是,山氣遇夜輒昏昧,蛇斃而夜色始明。十六年,溫州平陽縣古刹老松有巢蛇食鸛鶻,擊蛇,蛇分三。時黃巖縣蛇孽亦如之。二十五年六月,江州湖口縣有赤龍橫水中如山,風浪大作,寒氣肅然,覆舟數十艘,士卒溺者數百人。三十年春,撫州宜黃縣有大蛇見於丞治,長二丈。捕之,縱數里外,俄復至者數四。京房《易傳》曰:“蛇見於邑,三年有大兵。”孝宗乾道五年七月乙亥,隆興府武寧縣龍鬭於西北,大雨,俄頃迅雷起東南,二龍奔逃,墜珠如輪,其地復塘村,牧童得之。是邑境連歲有水災。《易》、《坤》:“上六,龍戰于野。”《文言》曰:“陰疑于陽必戰。”與《唐志》天寶十四載同占。
《春秋》書龍鬭于洧淵,亦水祥也。光宗紹熙五年七月辛酉,饒州紫樞坊二犬共搏一蛇,俄頃三者俱斃亦蛇。孽也。
○魚異
周武王伐紂至孟津,渡河,中流,白魚躍入王舟中魚者,介鱗之物,兵象也。白者,殷家之正色,言殷之兵象與周之家也,武王俯取以祭。
秦始皇八年,河魚大上。劉向以爲近魚孽也。時始皇弟長安君將兵擊趙,反,死屯留,軍吏皆斬,遷其民於臨洮長安軍至屯留而謀反,乃賜死,殺其兵,遷其民。明年有嫪毒之誅。魚陰類,民象,逆流而上者,民將不從其君令爲逆行也。在天文,魚星中河而處,車騎滿野。至於二世,暴虐愈甚,終用危亡。京房《易傳》曰:“衆逆同志,厥妖河魚逆流上。”三十七年,東巡,並海上,至之罘,見鉅魚,射殺一魚。
漢宣帝神爵元年,幸河東,祠后土。東濟大河,天氣清淨,神魚舞河。成帝鴻嘉四年秋,雨魚於信都,長五寸以下。永始元年春,北海出大魚,長六丈,高一丈,四枚。哀帝建平三年,東萊平度出大魚,長八丈,高丈一尺,七枚,皆死。京房《易傳》曰:“海數見鉅魚,邪人進,賢人疏。”
後漢靈帝熹平二年,東萊海出大魚二枚,長八九丈,高二丈餘。明年,中山王暢、任城王博並薨京房《易傳》曰:“海出鉅魚,邪人進,賢人疏。”臣昭謂此占符靈帝之世,鉅魚之出,豈爲二王之妖也!。
魏齊王嘉平四年五月,有二魚集於武庫屋上。此魚孽也。王肅曰:“魚生於水,而亢於屋,介鱗之物,失所其也。邊將其殆有棄甲之變乎?”後果有東關之敗。干寶以爲高貴鄉公兵禍之應。二說皆與班固旨同。
晉武帝太康中,有鯉魚二見武庫屋上。干寶以爲:“武庫兵府,魚有鱗甲,亦兵類也。魚極陰,屋上太陽,魚見屋上,象至陰以兵革之禍干太陽也。”至惠帝初,誅楊駿,廢太后,矢交館閣。元康末,賈后謗殺太子,尋亦誅廢。十年之間,母后之難再興,是其應也。自是禍亂搆矣。京房《易傳》曰:“魚去水,飛入道路,兵且作。”
梁武帝大同十年,帝幸朱方,至四巉中,及元武湖,魚皆驤首見於上,若望乘輿者。帝入宮而沒。《洪範五行傳》:“魚陰類也,下人象。又有鱗甲,兵之應。”下人將舉兵圍宮,而睥睨乘輿之象。其後果有侯景之亂。
後周靜帝大象元年六月,陽武有鯉魚乘空而鬭,猶臣下興起,小人從之而鬭也。明年帝崩,國失政。尉迥起兵相州,高祖遣兵擊敗之。
隋文帝開皇十七年,大興城西南四里有袁村,設佛會。有老翁,皓首,白裙襦衣,來食而去。衆莫識,追而觀之,行二里許,不復見。但有一陂,中有白魚,長丈餘,小魚從者無數。人爭射之,或弓折弦斷。後竟中之,剖其腹,得粳飯,始知此魚向老翁也。後數日,漕渠暴溢,射人皆溺死。煬帝大業十二年,淮陽郡驅人入子城,鑿斷羅郎郭。至女垣之下,有穴,其中得鯉魚,長七尺餘。昔魏嘉平四年,魚集武庫屋上。王肅以爲魚生於水,而亢於屋,水之物失其所也。邊將殆有棄甲之變。後果有東關之敗。是時,長白山賊,寇掠河南,月餘,賊至城下。
郡兵拒之,反爲所敗,男女死者萬餘人。
唐武后如意中,濟源路敬淳家水碾柱將壞,易之爲薪,中有鮎魚長尺餘,猶生。近魚孽也。中宗神龍中,渭水有蝦蟆大如鼎,里人聚觀,數日而失。歲大水。元宗開元四年,安南都護府江中有大蛇,首尾橫出兩岸,經日而腐,寸寸自斷。數日,江魚盡死,蔽江而下,十十五五相附著,江水臭。憲宗元和十四年二月,晝,有魚長尺餘,墜於鄆州市,良久乃死。魚失水而墜於市,敗滅之象也。文宗開成二年三月壬申,有大魚長六丈,自海入淮,至濠州招義,民殺之。近魚孽也。僖宗乾符六年,氾水河魚逆流而上,至垣曲、平陸界。魚民,象逆流而上,民不從君令也。光啟二年,揚州雨魚。占如元和十四年。
宋太宗至道元年十二月,廣州大魚擊海水而出。魚死,長六丈三尺,高丈餘。
徽宗政和二年,內出魚,純赤色,蔡京等乞付史館,拜表稱賀。七年夏中,有二魚落殿中省廳屋上。高宗建炎初,越州應天寺有石眼,纔方數寸,深不可探,舊號“鰻井”,有魚如鰻,有鱗有耳,尾有刃跡。每鰻出,則郡有水旱癘疫。近魚孽也。紹興十八年,漳州漳浦縣崇照鹽場海岸連有鉅魚,高數丈,旁海人割取肉數百車,至剜目乃覺,轉鬣而旁艦皆覆。又漁人獲魚,長二丈餘,重數千斤,剖之,腹橫人骼,膚髮如生。京房《易傳》曰:“海見鉅魚,邪人進,賢人疏。”二十年四月,秀州海鹽縣海洋有鉅鰍,羣鰕從之,聲如謳歌。抵岸偃沙上,猶揚鬐撥剌,其高齊縣門樓,其長百丈。縣民臠肉,轉鬣壓死十數人。頷骨長二丈五尺,與前孽同占。孝宗乾道六年,行都北關有鮎魚,色黑,腹下出人手於兩旁,各具五指。七年十一月丁亥,洞庭湖鉅黿走沙擁舟,身廣長皆丈餘,升舟,以首足壓重艦沒水。鼂熙十三年二月庚申,錢塘龍山江岸有大魚如象,隨潮汐復逝。十六年六月甲辰,錢塘旁江居民得魚,備五色,鯽首鯉身。民詭言夢得魚,覺而在手猶躍。事聞,有司令縱之。寧宗慶元三年二月,饒州景德鎮漁人得魚,頳尾鯉鱗而首異常魚。鎮之老人言其不祥,紹興二年嘗出,後爲水災。蓋是歲五月,鎮果大水,皆魚孽也。嘉定十七年,海壞畿縣鹽官地數十里。先是,有鉅魚橫海岸,民臠食之,海患凡六年而平。
○鼂異
禹治水時,神龜自洛出,負文而列於背,赤文朱字,其數皆九,禹因而第之,以爲九疇。
宋元王二年,江使神龜於河,至於泉陽,漁者豫且舉網得而囚之《索隱》曰:“且音子余切。泉陽人,網元龜者。”,置於籠中。夜半,龜來見夢於宋元王曰:“我爲江使於河,而幕網當吾路。泉陽豫且得我,我不能去。身在患中,莫可告語。王有德義,故來告訴。”元王惕然而悟。乃召博士衛平而問之《索隱》曰:“宋元君之臣也。”曰:“今寡人夢見一丈夫,延頸而長頭,衣元繡之衣而乘輜車,來見夢於寡人曰:‘我爲江使於河,而幕網當吾路。泉陽豫且得我,我不能去。身在患中,莫可告語。王有德義,故來告訴。’是何物也?”衛平乃援式而起徐廣曰:“式音敕。”,仰天而視月之光,觀斗所指,定日處鄉。規矩爲輔,副以權衡。四維已定,八卦相望。視其吉凶,介蟲先見。乃對元王曰:“今昔壬子,《索隱》曰:“今昔猶昨夜也。以今日言之,謂昨夜爲今昔。”宿在牽牛。河水大會,鬼神相謀。漢正南北,《正義》曰:“漢天河。”江、河因期,南風新至,江使先來。白雲壅漢,萬物盡留。斗柄指日,使者當囚。
元服而乘輜車,其名爲龜。王急使人問而求之。”王曰:“善。”於是王乃使人馳而往問泉陽令曰:“漁者幾何家?名誰爲豫且?豫且得龜,見夢於王,王故使我求之。”泉陽令乃使吏按籍視圖,水上漁者五十五家,上流之廬,名爲豫且。
泉陽令曰:“諾。”乃與使者馳而問豫且曰:“今昔汝漁何得?”豫且曰:“夜半時舉網得龜《莊子》曰:“得白龜圓五尺。”。使者曰:“今龜安在?”曰:“在籠中。”使者曰:“王知子得龜,故使我求之。”豫且曰:“諾。”即繫龜而出之籠中,獻使者。使者載行,出於泉陽之門。正晝無見,風雨晦冥。雲蓋其上,五綵青黃。雲雨並起,風將而行。入於端門,見於東廂。身如流水,潤澤有光。望見元王,延頸而前,三步而止,縮頸而却,復其故處。元王見而怪之,問衛平曰:“龜見寡人,延頸而前,以何望也?縮頸而復,是何當也?”衛平對曰:“龜在患中,而終昔囚,王有德義,使人活之。今延頸而前,以當謝也,縮頸而却,欲急去也。”元王曰:“善哉!神至於此乎,不可久留,趣駕送龜,勿令失期。”衛平對曰:“龜者是天下之寶也,先得此龜者爲天子,且十言十當,十戰十勝。生於深淵,長於黃土,知天之道,明於上古。遊三千歲,不出其域。安平靜正,動不用力。壽蔽天地,莫知其極。與物變化,四時變色,居而白匿,伏而不食。春倉夏黃,秋白冬黑。明於陰陽,審於刑德。先知利害,察於禍福。
以言而當,以戰而勝,王能寶之,諸侯盡服。王勿遣也,以安社稷。”元王曰:
“龜甚神靈,降於上天,陷於深淵。在患難中,以我爲賢,德厚而忠信,故來告寡人。寡人若不遣也,是漁者也。漁者利其肉,寡人貪其力,下爲不仁,上爲無德。君臣無禮,何從有福?寡人不忍,奈何不遣?”衛平對曰:“不然。臣聞盛德不報,重寄不歸;天與不受,天奪之寶。今龜周流天下,還復其所,上至蒼天,下薄泥塗,還徧九州,未嘗愧辱,無所稽留。今至泉陽,漁者得而囚之,江、河必怒,務求報仇。自以爲侵,因神與謀。淫雨不霽,水不可治。若爲枯旱,風而揚埃,蝗蟲暴生,百姓失時。王行仁義,其罰必來。此無他故,其祟在龜。後雖悔之,豈有及哉!王勿遣也。”於是元王向日而謝《索隱》曰:“蓋欲神之以謝天之賜。向日者,天之光明著見者也。”,再拜而受。擇日齋戒,甲乙最良。乃刑白雉,及與驪羊,以血灌龜,於壇中央。以刀剝之,身全不傷。脯酒禮之,橫其腹腸。荊支卜之,必制其創。理達於理,文相錯迎。使工占之,所言盡當。
邦福重寶徐廣曰:“福音副,藏也。”,聞於傍鄉。殺牛取革,被鄭之桐徐廣曰:“牛革桐爲鼓也。”。草木畢分,化爲甲兵。戰勝攻取,莫如元王。
元王之時,衛平相宋,宋最彊,龜之力也。故云神至能見夢於元王,而不自出漁者之籠。身能十言盡當,不能通使於河,還報於江。賢能令人戰勝攻取,不能自留於刀鋒,免剝刺之患。聖能先知亟見,而不能令衛平無言。
魏陳留王咸寧二年二月,朐䏰縣獻靈龜,歸於相府。
晉咸康中,豫州刺史毛寶戍邾,有一軍人於武昌市買得白龜,長五尺,置甕中養之,漸大,放江中。後邾城遭石虎攻陷,赴江者莫不沈溺,所養龜人,被甲投水中,覺如墮一石上,須臾視之,乃是先所放白龜。既抵岸,回顧而去。
苻堅時,高陸人穿井得龜,大三尺,皆有八卦。堅命太卜池養之粟。後死,藏其骨於太廟。其夜,廟丞高虜夢龜謂之曰:“我本出將歸江南,遭時不遇,隕命秦庭。”又有人夢中謂虜曰:“龜三千六百歲而終,終必妖興,亡國之徵也。”
隋文帝開皇中,掖庭宮每夜有人來挑宮人,宮司以聞。帝曰:“門衛甚嚴,人何從入,當是妖精耳。”因戒宮人曰:“若逢,但斬之。”其後有物如人來登床,宮人抽刀斬之,若中枯骨。其物落床而走,宮人逐之,因入池而沒。明日,帝涸池,得一龜,徑尺餘,上有刀跡。殺之,遂絕。龜者水居而靈,陰謀之象,晉王諂媚宮掖求嗣之應云。
唐武后大足初,虔州獲龜,六眼,一夕而失。肅宗上元二年,有鼉聚於揚州城門上,節度使鄧景山以問族弟珽,對曰:“鼉,介物,兵象也。”德宗貞元三年,潤州魚鱉蔽江而下,皆無首。文宗太和三年,魏博管內有蟲,狀如龜,其鳴晝夜不絕。近龜孽也。
秦宗權在蔡州,州中忽地裂,有石出,高五六尺,廣袤丈餘,正如大龜。
宋太宗太平興國二年二月,鑿金明池,既掘地,有龜出,殆逾萬數。太平興國間,永州、益州、饒州、萬安、永州、新州俱獻六目龜;廬州獻龜,大如掌,綠毛覆甲,潤澤可愛,蘇州獻白龜大如錢,其色瑩潔;兗州、衛州獻金龜餘不及錄。。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四月,有黑龜甚衆,沿汴水下。龜,介族。黑,北方色。是歲,契丹國母卒。仁宗至和元年二月癸亥,信州貢綠毛龜。嘉祐八年十月,鼎州芝草叢生,下得異龜。徽宗大觀元年閏十月丙戌,都水使者趙霆行河,得兩首龜以爲瑞。蔡京信之,曰:“此齊小白所謂象罔見之而霸者也。”鄭居中曰:“首豈容有二,而京主之,意不可測。”帝命棄龜。政和四年,端州進六目龜。五年,博州進白龜。宣和四年,雄州地大震,元武見於州之正寢,有龜大如錢,蛇若朱漆箸,相逐而行。宣撫焚香再拜,以銀奩貯二物,俄而死。
高宗紹興八年五月,汴京太康縣大雷雨,下冰龜數十里,隨大小皆龜形,具手足卦文。龜,猶歸也。龜,又介物,兵象也。冰,有消釋之象。此汴京將復歸而釋兵也。時秦檜主和,議罷兵,自是神州陸沈。孝宗乾道五年,舒州民獻龜,駢生二首,不能伸縮。郡守張棟縱之潛山。近龜孽也。寧宗嘉定十四年春,楚州境上龜大小死者蔽野。後十年,歸正人李全叛死。又龜者,介蟲也。是時,被介胄死者何可勝數。
○蟲異
漢武帝元鼎五年秋,蛙與蝦蟇羣鬭。時四將軍衆十萬征南越,開九郡蛙,黽也,似蝦蟇而長腳,其色青。元帝建昭元年八月,有白蛾羣飛蔽日,從東都門至軹道師古曰:“蛾,若今之蠶蛾類是也。”。成帝建始元年六月,有青蠅無萬數言其極多,雖欲以萬數之而不可得。集未央宮殿中朝者坐公卿以下朝會坐也。
後漢光武建武三年,野蠶成繭。
吳孫權黃龍二年,有野蠶成繭如卵。
晉武帝太康四年,會稽彭蜞及蟹皆化鼠,甚衆,復大食稻爲災。惠帝元康中,洛陽南山有虻武庚反作聲,曰“韓屍屍”。識者曰:“韓氏將屍也,言屍屍者,盡死也。”其後韓謐誅而韓族殲焉,此青祥也。
苻堅將爲赦,與王猛、苻融密議於露堂,悉屏左右,堅親爲赦文,猛、融供進紙墨。有一大蒼蠅自牖間,鳴聲甚大,集於筆端,驅而復來。俄而長安街巷市里人相告曰:“官今大赦。”有司以聞。堅謂融、猛曰:“禁中無耳屬之理,事何從泄也?”於是敕外窮推之,咸言有一小兒衣黑衣,大呼於市曰:“官今大赦。”須臾不見。堅嘆曰:“其蒼蠅乎?聲狀非常,吾固惡之。”
梁武帝天監十一年,新昌、濟陽二郡野蠶成繭。太清二年,益州市有飛螽萬羣,螫人死。
周靜帝大象元年八月,所在螘羣鬭,各四五尺,死十七八。
唐太宗貞觀十二年六月,滁州言野蠶成繭於山阜。十三年,野蠶食槲葉,成繭大如柰,其色綠,凡收六千五百七十石。至十四年,又收八千三百石。元宗天寶五載九月,太原奏文水縣冬蠶成繭。德宗貞元十四年四月,江西溪澗魚頭皆戴蚯蚓。穆宗長慶四年五月,淄青奏,登州蓬萊山谷間約四十里,野蠶成繭,其絲可織。文宗太和元年,鄭注篋中藥化爲蠅數萬飛去。十月,陳、許奏界內野蠶自生桑上,三徧成繭,連綿九十里,百姓收拾得,並抽繰得絲綿,並織成紬絹。開成二年,京城有蟻聚長五六十步,闊五尺至一丈,厚五寸至一尺。
宋太祖乾德四年八月,京兆府野蠶成繭,其絲纖潤可愛。開寶六年,漢陽軍獻蛤,有文隱起成龍,長五寸許,金色鱗甲皎然。七年正月,齊州獻野蠶繭二萬枚。五月,開封府陽武縣民程鐸家發蠶簇,有繭聯屬自成被。七月,開封府封邱縣民家野蠶成繭。真宗大中祥符元年五月,開封府酸棗縣民程矩家蠶繭自成被,色輕黃,重密緻柔滑,非人功可及。五年五月,藤州鐔津縣野蠶成繭。是州不產絲此蠶,食山柘而成,緘絲以獻。六年八月,亳州譙縣民李賁園桑野蠶成繭,奉祀經度制置使丁謂採蠶繰繰絮以獻。仁宗景祐四年五月,滑州靈河縣民黃慶家蠶自成被,長二丈五尺,闊四尺。嘉祐二年十月,深州言野蠶成繭,被於原野。哲宗元祐六年閏八月,定州七縣野蠶成繭。七年五月,濰州北海縣蠶自織如絹,成領帶。元符元年七月,真定府藁城縣野蠶成繭。八月,真定府行唐縣野蠶成繭。九月,祁州深澤縣野蠶成繭,織紝成萬疋。二年六月,房州房陵縣野蠶成繭。徽宗政和元年九月,河南府野蠶成繭。四年,湘州野蠶成繭。五年,南京野蠶成繭,織紬五疋,綿四十兩,聖繭十五兩。
○蝗蟲蜚蝝蝻
《春秋》桓公五年“秋,螽”師古曰:“螽即阜螽,即今之蝩蟲也。螽音終。蝩音之庸反。”。劉歆以爲貪虐取民則螽,介蟲之孽也,與魚同占。劉向以爲介蟲之孽屬言不從。是歲公獲二國之聘,取鼎易邑師古曰:“二國,宋、鄭也。宋以郜鼎賂公,鄭以泰山之田易許田也。”,興役起城師古曰:“謂五年夏城祝邱也。”。諸螽略皆從董仲舒說云。莊公二十九年“有蜚”。劉歆以爲負蠜也,性不食穀,食穀爲災,介蟲之孽師古曰:“蜚音扶味反。蠜音煩。”。劉向以爲蜚色青,近青眚也,非中國所有。南越盛暑,男女同川澤,淫風所生,爲蟲臭惡師古曰:“蜚者,中國所有,非南越之蟲,未詳向所說。”。是時莊公取齊淫女爲夫人,既入,淫於兩叔,故蜚至。天戒若曰,今誅絕之尚及,不將生臭惡,聞於四方。莊不悟,其後夫人與二叔作亂,二嗣以殺師古曰:“二嗣,謂子般及閔公也。”,卒皆被辜師古曰:“謂二叔、哀姜皆不得其死也。己解於上。”。董仲舒指略同。僖公十五年“八月,螽。”劉向以爲先是僖有咸之會,後城緣陵。是歲復以兵爲牡邱會,使公孫敖帥師,及諸大夫救徐,兵比三年在外。文公三年“秋,雨螽于宋。”劉向以爲先是宋殺大夫而無罪,有暴虐賦斂之應。《穀梁傳》曰上下皆合,言甚上下皆合,螽之多。董仲舒以爲宋三世內取三世,謂襄、成、昭也。內取於國之大夫也。取讀曰娶,大夫專恣,殺生不中,故螽先死而至。劉歆以爲螽爲穀災,卒遇賊陰,墜而死也。八年“十月,螽”。時公伐邾取須朐,城郚。宣公六年“八月,螽”。劉向以爲先是宣伐莒向,後比再如齊,謀伐萊。十三年“秋,螽”。公孫歸父會齊伐萊。十五年“秋,螽”。宣亡熟歲,數有軍旅。“冬,蝝生師古曰:“《爾雅》曰:‘蝝,蝮蜪’。說者以爲螽蝗之類。蝮音蒲北反。蜪徒高反。”。”劉歆以爲蝝,蠹之有翼者,孟康曰:“螕蠹,音蚍蜉。”食穀爲災,黑眚也。董仲舒、劉向以爲蝝,螟始生也。一曰螟始生。是時民患上力役,解於公田解讀曰懈。宣是時初稅亩。稅亩,就民田亩擇美者稅其什一,亂先王制而爲貪利,故應是而蝝生,屬蠃蟲之孽。襄公七年“八月,螽”。劉向以爲先是襄興師救陳,滕子、郯子、小邾子皆來朝。夏,城費。哀公十二年,“十二月,螽”。是時哀用田賦師古曰:“言重斂也。解在《刑法志》”。劉向以爲春用田賦,冬而螽。十三年“九月,螽。十二月,螽”。比三螽,虐取於民之效也師古曰:“比,頻也。”。劉歆以爲周十二月,夏十月也,火星既伏,蟄蟲皆畢,天之見變,因物類之宜,不得以螽,是歲再失閏也。周九月,夏七月,故傳曰“火猶西流,司曆過也。”
秦始皇四年十月,蝗蟲自東方來,蔽天。
漢景帝中三年秋,蝗。先是匈奴寇邊,中尉不害魏不害將車騎纔官士屯高柳。四年夏,蝗。武帝建元五年五月,大蝗。元光五年秋,螟。六年秋,蝗。先是,五將軍衆三十萬伏馬邑,欲襲單于。是歲,四將軍征匈奴。元鼎五年秋,蝗。是歲,四將軍征南粵及西南夷,開十餘郡。元封六年秋,蝗。先是,兩將軍征朝鮮,開三郡。太初元年夏,蝗從東方飛至燉煌。三年秋,復蝗。元年貳師將軍征大宛,天下奉其役連年。征和三年秋,蝗。四年夏,蝗。先是一年,三將軍衆十餘萬征匈奴,貳師七萬人沒不還。平帝元始二年秋,蝗,徧天下。時王莽秉政。
王莽地皇三年夏,蝗從東方來,蜚蔽天,至長安,入未央宮,緣殿閤,草木盡。
後漢光武二十八年,郡國共八十蝗。二十九年四月,威武、酒泉、清河、京兆、魏郡、弘農蝗。三十一年,郡國大蝗。明帝永平四年,酒泉大蝗,從塞外入。十五年,蝗起泰山,彌行兗、豫。和帝永元四年,蝗。八年五月,河內、陳留蝗。九月,京都蝗。九年,蝗從夏至秋。先是西羌數反,遣將軍將北軍五校征之。安帝永初四年夏,蝗。是時西羌寇亂,軍衆征距,連十餘《讖》曰:“主失禮煩苛,則旱之,魚螺變爲蝗蟲。”。五年夏,九州蝗《京房占》曰:“天生萬物百穀,以給民用。天地之性人爲貴。今蝗蟲四起,此爲國多邪人,朝無忠臣,蟲與民爭食,居位食祿如蟲矣。不救,致兵起,其救也,舉有道置於位,命諸侯試明經,此消災也。”。六年三月,去蝗處復蝗子生《古今注》曰:“郡國四十八蝗。”。七年夏,蝗。元初元年夏,郡國五蝗。二年夏,郡國二十蝗。延光元年六月,郡國蝗。順帝永建五年,郡國十二蝗。是時鮮卑寇朔方,用衆征之。永和元年秋,偃師蝗。去冬,烏桓寇沙南,用衆征之。桓帝永興元年七月,郡國三十二蝗。是時梁冀秉政無謀獻,苟貪權作虐《春秋考異郵》曰:“貪擾生蝗。”。二年六月,京都蝗。永壽三年六月,京都蝗。延禧元年五月,京都蝗臣昭按:劉歆傳“皆逆天時,聽不聰之禍也。”養奮對策曰:“佞邪以不正食祿饗所致。”《謝沈書》曰:“九年,揚州六郡連水、旱、蝗害也。”。靈帝熹平六年夏,七州蝗。先是,鮮卑前後三十餘犯塞,是歲護烏桓校尉夏育、破鮮卑中郎將田晏、使匈奴中郎將臧旻將南單于以下,三道並出討鮮卑。大司農經用不足,殷斂郡國,以給軍糧。
三將無功,還者少半。光和元年詔策問曰:“連年蝗蟲至冬踴,其咎焉在?”蔡邕對曰:“臣聞《易傳》曰:‘大作不時,天降災,厥咎蝗蟲來。’《河圖•秘徵篇》曰:‘帝貪則政暴而吏酷,酷則誅深必殺,主蝗蟲。’蝗蟲,貪苛之所致也。”是時百官遷徙,皆私上禮西園以爲府蔡邕對曰:“蝗蟲出,息不急之作,省賦斂之費,進清廉,黜貪虐,分損承安,居省別藏,以贍國用,則其救也。《易》曰‘得臣無家’,言有天下者何私家之有!”。獻帝興平元年夏,大蝗。是時天下大亂。建安二年五月,蝗。
魏文帝黃初三年七月,冀州大蝗,人饑。按蔡邕說,蝗者,在上貪苛之所致也。是時孫權歸順,帝因其有西陵之役,舉大衆襲之,權遂背叛也。
晉武帝泰始十年六月,蝗。是時荀、賈任政,疾害公直。惠帝永寧元年,郡國六蝗。懷帝永嘉四年五月,大蝗,自幽、并、司、冀至於秦、雍,草木牛馬毛鬣皆盡。是時天下兵亂,漁獵黔黎,存亡所寄,惟司馬越、苟晞而已,競爲暴刻,經略無章,故有此孽。愍帝建興四年五月,大蝗。去歲劉曜頻攻北地、馮翊,《走匊》允等悉衆禦之,卒爲劉曜所破,西京遂潰。五年,帝在平陽,司、冀、青、雍螽。元帝太興元年六月,蘭陵合鄉蝗,害禾稼。乙未,東莞蝗蟲縱橫三百里,害苗稼。七月,東海、彭城、下邳、淮西郡蝗蟲害禾豆。八月,冀、青、徐、三州蝗,食生草盡,至於二年。是時中州淪喪,暴亂滋甚也。二年五月,淮陵、臨淮、淮南、安豐、廬江等五郡蝗蟲食秋麥。是月癸丑,徐州及揚州江西諸郡蝗,吳郡百姓多餓死。去年,王敦並領荊州,苛暴之衅自此興矣。孝武帝太元十五年八月,兗州蝗。是時慕容氏逼河南,征戍不已,故有斯孽。十六年五月,飛蝗從南來,集堂邑縣界,害苗稼。是年春,發江州兵營甲士三千人,家口六七千,配護軍及東宮,後尋散亡殆盡。又邊將連有征役,故有斯孽。
劉聰末年,河東大蝗,唯不食黍豆。鄞準率部人收而埋之,哭聲聞於十餘里,後乃鑽土飛出,復食黍豆。石虎時,河朔大蝗,初穿地而生,二旬則化狀若蠶,七八日而臥,四日蛻而飛,彌亙百草,唯不食三豆及麻。苻健時,蝗蟲大起,自華陰至隴山,食百草無遺,牛馬相啖毛。
宋文帝元嘉三年秋,旱且蝗。
梁武帝大同初,大蝗,籬門松柏葉皆盡。京房《易飛候》曰:“食祿不益聖化,天視以蟲。蟲無益於人而食萬物也。”時公卿皆以虛澹爲美,不親職事,無益食物之應也。
北齊文宣天保八年,河北六州、河南十二州蝗,畿人皆祭之。時外築長城,內修三臺,役者不止。九年,山東又蝗。十年,幽州大蝗。河清二年,并、汾、晉、東雍、南汾五州蟲旱傷稼。
後周武帝建德二年,關中大蝗。
隋文帝開皇十六年,并州蝗。時秦孝王俊裒刻百姓,盛修邸第,後獲譴死。
唐高祖武德六年,夏州蝗。蝗之殘民,若無功而祿者然,皆貪撓之所生。先儒以爲人主失禮煩苛則旱,魚螺變爲蟲蝗,故以爲魚孽。太宗貞觀二年六月,京畿旱蝗。太宗在苑中掇蝗祝之曰:“人以穀爲命,百姓有過,在予一人,但當蝕我,無害百姓。”將吞之,侍臣懼帝致疾,遽以爲諫,帝曰:“所冀移災朕躬,何疾之避?”遂吞之。是歲,蝗不爲災。三年五月,徐州蝗。秋,德、戴、廓等州蝗。四年秋,觀、兗、遼等州蝗。二十一年秋,渠、泉二州蝗。高宗永徽元年,夔、絳、雍、同等州蝗。秋,陳州蝗。永淳元年三月,京畿蝗。無麥苗。
六月,雍、岐、隴等州蝗。武后長壽二年,臺、建等州蝗。元宗開元三年七月,河南、河北蝗。四年夏,山東蝗,食稼,聲如風雨。二十五年,貝州蝗。有白鳥數千萬,羣飛食之,一夕而盡,禾稼不傷。代宗廣德二年秋,蝗,關輔尤甚,斗米千錢。德宗興元元年秋,螟蝗自山而東際於海,晦天蔽野,草木皆盡。
貞元元年夏,蝗,自東海,西盡河、隴,羣飛蔽天,旬日不息,所至草木葉及畜毛靡有孑遺,餓殣枕道,民蒸蝗,曝,颺去翅足而食之。憲宗元和元年夏,鎮冀、等州蝗,穆宗長慶三年秋,洪州螟蝗害稼八萬頃。文宗開成元年夏,鎮州、河中蝗,害稼。二年六月,魏博、昭義、淄青、滄州、兗海、河南蝗。三年秋,河南、河北鎮定等州蝗,草木葉皆盡。五年夏,幽、魏、博、鄆、曹、濮、滄、齊、德、淄、青、兗、海、河陽、淮南、虢、陳、許、汝等州螟蝗害稼。占曰:“國多邪人,朝無忠臣,居位食祿,如蟲與民爭食,故比年蟲蝗。”武宗會昌元年七月,關東、山南鄧唐等州蝗。宣宗大中八年七月,劍南東州蝗。懿宗咸通三年六月,淮南、河南蝗。六年八月,東都、同華陝虢等州蝗。七年夏,東都、同、華、陝、虢及京畿蝗。九年,江淮、關內及東都蝗。十年夏,陝、虢等州蝗。不絀無德,虐取於民之罰。僖宗乾符二年,蝗自東而西蔽天。光啟元年秋,蝗自東方來,羣飛蔽天。二年,荊、襄蝗,斗米錢三千,人相食。淮南蝗,自西來,行而不飛,浮水緣城入揚州府署,竹樹幢節,一夕如翦,幡幟畫像,皆齧去其首,撲不能止。旬日,自相食盡。
後梁太祖開平元年六月,許、陳、汝、蔡、潁五州蝝生,有野禽羣飛蔽空,食之皆盡。
後唐莊宗同光三年九月,鎮州奏飛蝗害稼。
晉高祖天福七年四月,山東、河南、關西諸郡蝗,害稼。至八年四月,天下諸道州飛蝗害稼,草木葉皆盡。詔州縣長吏捕蝗。華州節度使楊彦珣、雍州節度使趙瑩命百姓捕蝗一斗,以祿粟一斗賞之時蝗旱相繼,人民流遷,饑者盈路,關西餓殍尤甚,死者十有七八。朝廷以軍食不充,分命使臣諸道括借粟麥。晉氏自此衰矣。
後漢隱帝乾祐元年七月,青、鄆、兗、齊、濮、沂、密、邢、曹,皆言蝝生。開封府奏陽武、雍邱、襄邑等縣蝗,開封尹侯益遣人以酒肴致祭,尋爲鴝鵒食之皆盡敕禁羅弋鵒鵒,以其有吞蝗之異也。二年五月,博州奏有蝝生,化爲蝶飛去。宋州奏,蝗一夕抱草而死。差官祭之,復命尚書侍郎段希堯祭東嶽,太府卿劉皥祭中嶽,皆慮蟲螟爲災故也。
宋太祖建隆元年七月,澶州蝗。二年五月,濮州范縣蝗。三年七月,兗、濟、德、磁、洺五州有蝝生。真定府、深州蝻蟲生。四年六月,澶、濮、曹、絳等州有蝗。懷州蝗生。乾德二年四月,相州蝻蟲食桑。五月,趙州昭慶縣有蝗,東西四十里,南北二十里。是夏,河南、河北、陝西諸州皆蝗。三年七月,諸路有蝗。淄州民韓贊斷手指以祭。
開寶二年八月,真定府、冀、磁州蝗。太宗太平興國二年六月,磁州有黑蟲羣飛食桑,夜出晝隱,食葉殆盡。閏七月,衛州蝻蟲生。六年七月,河南府、宋州蝗。七年四月,唐州北陽縣蝻蟲生,有飛鳥食之盡。河南府、滑州蝻蟲生。五月,大名府、陝州、陳州蝗。七月,鄆州陽穀縣蝻蟲生。九年七月,泗州蝝蟲食桑。雍熙二年四月,天長軍蝝蟲食苗。三年七月,濮州鄄城縣有蝗俄自死。鼂化元年四月,鄆州中都縣蝻蟲生。七月,單州碭山縣蝗。曹州濟陰縣有蝗自北來,飛亙天,有聲。二年三月,亳州蝻蟲生,遇雨而死。六月,淄、澶、濮州,乾寧軍並蝗生。七月,寧邊軍有蝻,滄州蝻蟲食苗,棣州有飛蝗自北來,害稼。三年六月甲申,京師有蝗起東北趣西南,蔽空如雲翳日。七月,貝、許、滄、沂、蔡、汝、商、兗、單等州,淮陽、平定、靜戎軍蝗俄抱草自死。
至道二年六月,亳、宿、密州蝗生,食苗。七月,許州長葛、陽翟二縣有蝻蟲食苗。齊州歷城、長青等縣有蝗。三年七月,單州蝻蟲生。真宗景德元年八月,陝、濱、棣州蟲害稼。二年六月,京東諸州蝻蟲生。三年八月,德、博州蝝生。四年九月,陳州宛邱縣、鄆州東河須城二縣蝗。大中祥符二年五月,雄州蝻蝗食苗。三年六月,開封府咸平、尉氏二縣蝻蟲生。四年六月,開封府祥符縣有蝗。七月,河南府及京東蝗生,食苗葉。八月,開封府祥符、咸平、中牟、陳留、雍邱、封邱六縣蝗生。九年六月,京畿、京東西、河北路蝗蝻繼生,彌覆郊野,食民田殆盡,入公私廬舍。七月辛亥,過京師,羣飛翳空,至淮南,趣河東,及霜寒始斃。天禧元年二月,開封府、京東西、河北、河東、陝西、江、淮兩浙、荊湖百三十州軍蝗蝻復生,多去歲蟄者。和州蝗生卵如稻粒而細。
六月,江、淮大風,多吹蝗入江海,或抱草木僵死。二年四月,江陰軍蝻蟲生。
仁宗天聖五年七月丙午,邢、洺州蝗。甲寅,趙州蝗,不食苗。是歲,京兆府旱蝗。六年五月己卯,河北、京東蝗。明道元年十月中甲寅,濠州蝗。二年七月庚辰,開封界、京東西、河北、河東、陝西蝗。景祐元年六月乙卯,開封府、淄州蝗,諸路募民掘蝗子萬餘石。寶元元年六月,曹、濮、單三州蝗。慶曆四年春,淮南旱蝗。是歲,京師飛蝗蔽天。神宗熙寧元年,秀州蝗。五年,河北大蝗。六年四月,河北諸路蝗。是歲江寧府飛蝗自江北來。七年夏,開封府界及河北路蝗。七月,咸平縣鴝鵒食蝗。八年八月,淮西蝗,陳、潁州蔽野。九年夏,開封府畿、京東、河北、陝西蝗。五月,京湖南路地生黑蟲,化蛾飛去。
全州生黑蟲食苗,黃雀來食之,皆盡。元豐四年六月,河北蝗。秋,開封府界蝗。
五年夏,又蝗。六年夏,又蝗。五年,沂州蝗。哲宗元符元年八月,高郵軍言飛蝗抱草死。徽宗崇寧元年夏,開封府界、京東、河北淮南等路蝗。二年,諸路蝗,令有司酺祭。三年、四年,連歲大蝗,其飛蔽日,來自山東及府界,惟河北尤甚。宣和三年,諸路蝗。高宗建炎二年六月,京師、淮甸大蝗,令長吏修酺祭。紹興二十九年七月,盱眙軍、楚州處界三十里,蝗爲風所墜,風止,復飛回淮北,虜知天佑,自是不敢桀。三十二年六月,江東、淮南北郡國蝗,飛入湖州境,聲如風雨,自癸巳至於七月丙申,飛徧畿縣,餘杭、仁和、錢塘皆蝗。丙午,蝗入京城。八月,山東大蝗江、淮諸道乏食,令發廩萬石以振。
癸丑,頒祭酺禮式。孝宗隆興元年七月,大蝗辛丑,詔羣臣言闕失。八月丙子,上降次貶食,詔諸道暴察冤,振災蠲賦,重匿災之罰,休息江、淮、襄、蜀科調,民忘兇年。八月壬申、癸酉,飛蝗過都蔽天日,徽、宣、湖三州及浙東郡縣害稼遂下捕蝗之令。九月,京東大蝗,襄、隨蝗甚,民爲乏食。二年夏,畿縣餘杭大蝗令漕臣察獄蒞捕。。乾道元年六月,淮西蝗,憲臣姚岳貢死蝗爲瑞,上斥其佞,坐黜。鼂熙三年八月,淮北飛蝗楚州,盱眙軍界,如雲陣風雷者逾時,遇大雨皆死,稼用不害。九年六月,滁州全椒縣、和州歷陽烏江縣蝗。
乙卯,飛蝗過都,遇大雨,墮仁和界蘆蕩茅穗令徙瘞之。七月,淮甸大蝗,其、揚、泰州窖撲蝗五千斛,餘郡或日捕數十車,羣飛絕江,墮鎮江府,皆害稼令淮、浙郡國捕除。十年六月,淮、浙舊蝗遺育害稼。十四年七月,畿縣仁和蝗蝗始生,令捕除之,不爲災。光宗紹熙二年七月,泰州蝗自高郵縣。五年八月,楚、和州蝗。寧宗嘉泰二年,浙西大蝗,自丹陽入武進,若煙霧蔽天,其墮亙十餘里,常之三縣捕八千餘石,湖之長興捕數百石。時浙東近郡亦蝗。開禧三年夏秋旱,大蝗羣飛蔽天。先是,浙西郡縣首種不入,或種豆粟,皆既於蝗。《漢志》言魯宣公秋螽,以爲宣無熟歲,數有軍旅。又漢武帝比年秋蝗,興師征四夷之應。時韓侂胄開邊,兵禍連結,故有此孽也。嘉定元年五月,江、浙大蝗乙丑,上懼災,損膳露禱。六月乙酉,有事於圜丘方澤,且祭酺。七月,又酺,頒酺式於郡國。二年四月,又蝗下捕蝗令。五月丁酉,令諸郡修酺祀。六月辛未,飛蝗入畿縣令守臣修酺祭。七年六月,浙郡蝗。八年四月,北境飛蝗越淮而南,江、淮郡蝗,食禾苗,山林草木皆盡。乙卯,飛蝗入畿縣。已亥,祭酺,令蝗郡如式以祭。是歲,自夏徂秋,蝗患不息,諸道捕蝗者,以千萬石計,饑民競捕,官以粟易之。九年五月,浙東蝗。丁己,令郡國酺祭令諸道部使者督捕之。是歲,薦饑,官以粟易蝗者,計千百斛及冬校比而賞罰之。十年四月,楚州蝗。
○螟虸鼂蟲
《春秋》隱公五年“秋,螟”。董仲舒、劉向以爲時公觀漁於棠,貪利之應也,劉歆又以爲逆臧僖伯之諫,貪利區霿,以生蠃蟲之孽也。八年“九月,螟”。
時鄭伯以邴將易許田,有貪利心。京房《易傳》曰:“臣安祿兹謂貪,厥災蟲,蟲食根。德無常兹謂煩,蟲食葉。不絀無德,蟲食本。與東作爭,兹謂不時,蟲食節。蔽惡生孽,蟲食心。”莊公二年“秋,螟”。董仲舒、劉向以爲先是衛侯朔出奔齊,齊侯會諸侯納朔,許諸侯賂。齊人歸衛寶,魯受之,貪利應也。
漢文帝後六年秋,螟。是歲,匈奴大入上郡、雲中,烽火通長安,遣三將軍屯邊,三將屯京師。
後漢章帝七、八年間,郡縣大螟,傷稼語在《魯公傳》,而紀不錄。時章帝用竇皇后讒,害宋、梁二貴人,廢皇太子。靈帝熹平四年六月,弘農、三輔螟蟲爲害。時靈帝用中常侍曹節等讒言,禁錮名士,謂之黨人。中平二年七月,三輔螟蟲爲害。
晉武帝咸寧元年七月,郡國螟。九月,青州又螟。是月,郡國有青蟲食禾稼。
四年,司、冀、兗、豫、荊、揚郡國二十螟。九年八月,郡國二十四螟。九月,蟲又傷秋稼。時帝聽讒諛,寵任賈充、楊駿,故有蟲蝗之災,不絀無德之罰。惠帝元康三年九月,帶方等六縣螟,食禾葉盡。永寧元年七月,梁、益、涼三州螟。
時齊王冏執政,貪苛之應。十月,南安、巴西、江陽、太原、新興、北海青蟲食禾葉,甚者十傷五六。十二月,郡國六螟。
唐太宗貞觀二十一年八月,萊州螟。元宗開元二十一年八月,榆關虸蚄蟲害稼,入平州界,有羣雀來食之,一日而盡。二十六年,榆關虸蚄蟲害稼,羣雀來食之。天寶三載,青州紫蟲食田,有鳥食之。代宗廣德元年秋,虸蚄蟲害稼,關中尤甚,斗粟千錢。穆宗長慶四年,絳州虸蚄蟲害稼。文宗太和元年秋,河東、同虢等州虸蚄蟲害稼。四年,河南黑蟲食田。宋太祖建隆二年九月,華州渭南縣虸蚄蟲害稼。乾德六年七月,階州虸蚄蟲生。太宗太平興國二年七月,邢州钜鹿、沙河二縣步屈蟲食桑麥殆盡。五年七月,濰州虸蚄蟲生,食稼殆盡。七年九月,邠州虸蚄蟲生,食稼。端拱二年七月,施州虸蚄蟲生,害稼。真宗大中祥符四年八月,兗州虸蚄蟲生,有蟲青色隨齧之,化爲水。仁宗天聖五年五月戊辰,磁州蟲食桑。
六年庚戌,同、華等州旱,虸蚄蟲食苗。高宗紹興元年秋,紹興府、湖州螟;浙東、西郡國螟,多爲穀災。二年,臺州螟。二十九年秋,浙東、江東西郡縣螟。三十年十月,江、浙郡國螟蝝。孝宗乾道三年八月,江東郡縣螟螣,淮、浙諸路多以青蟲食穀穗爲災。六年秋,浙、西、江東螟蟲爲害。九年秋,吉贛州,臨江南安軍皆有螟。淳熙二年秋,浙、江、淮郡縣間有螟害。四年秋,昭州螟。五年,昭州薦有螟螣。七年秋,永州螟。八年秋,江州螟。
十二年八月,平江府有蟲聚於禾穗,惟油可墮,一夕,大雨盡滌。十四年秋,江州、興國軍螟。十六年秋,溫州螟。寧宗慶元三年秋,浙東蕭山、山陰縣,婺州,浙西富陽、鹽官、淳安、永興縣,嘉興府皆螟。四年秋,江東鉛山縣蟲食穀,田無遺穗。嘉定十四年,明、臺、溫、婺、衢蟊螣爲災。十五年秋,贛州螟。十六年秋,永、道州螟。
○鼠妖
《春秋》成公七年“正月,鼷鼠食郊牛角師古曰:“鼷,小鼠也,即今所謂甘鼠者。音奚。”;改卜牛,又食其角。“劉向以爲近青祥,亦牛禍也,不敬而傋霿之所致也。昔周公制禮樂,成周道,故成王命魯郊祀天地,以尊周公。
至成公時,三家始顓政,魯將從此衰。天愍周公之德,痛其將有敗亡之禍,故於郊祭而見或云。鼠,小蟲,性盜竊,鼷又其小者也。牛,大畜,祭天尊物也。角,兵象,在上,君威也。小小鼷鼠,食至尊之牛角,象季氏乃陪臣盜竊之人,將執國命以傷君威而害周公之祀也。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天重語之也重音直用反。成公怠慢昏亂,遂君臣更執於晉。至於襄公,晉爲溴梁之會,天下大夫皆奪其君政溴梁之會,諸侯皆在,而魯叔孫豹、晉荀偃、宋向戍、衛甯殖、鄭公孫蠆、小邾之大夫盟,是奪其君政也。其後三家逐昭公,卒死於外,幾絕周公之祀,董仲舒以爲鼷鼠食郊牛,皆養牲不謹也。京房《易傳》曰:“祭天不謹,厥妖鼷鼠齧郊牛角。”定公十五年“正月,鼷鼠食郊牛,牛死。”劉向以爲定公知季氏逐昭公,罪惡如彼,親見孔子爲夾谷之會,齊人歸鄆、讙、龜陰之田,聖德如此,反用季桓子,淫於女樂,而退孔子,無道甚矣。是歲五月,定公薨,牛死之應。京房《易傳》曰:“子不子,鼠食其郊牛。”哀公元年“正月,鼷鼠食郊牛。”劉向以爲天意汲汲於用聖人,逐三家,故復見戒也。哀不寤,身奔於越。
漢昭帝元鳳元年九月,燕有黃鼠銜其尾舞王宮端門中宮之正門,王往視之,鼠舞如故。王使吏以酒脯祠,舞不休,一日一夜死。近黃祥,時燕刺王旦謀反將死之象也。其月,發覺伏辜。京房《易傳》曰:“誅不原情,厥妖鼠舞門師古曰:“不原情者,不得其本情。”。”成帝建始四年九月,長安城南有鼠銜黃蒿、柏葉,上民冢柏及榆樹上爲巢,桐柏尤多師古曰:“桐柏,本亭名,衛思后於其地葬也。”。巢中無子,皆有乾鼠矢數十。時議臣以爲恐有水災。鼠,盜竊小蟲,夜出晝匿,今晝去穴而登木,象賤人將居顯貴之位也。桐柏,衛后園所在也。其後,趙皇后自微賤登至尊,與衛后同類。趙后終無子而爲害。
明年,有鳶焚巢,殺子之異也師古曰:“鳶,鴟也,音弋全反。”。天象仍見,甚可畏也仍,頻也。一曰,皆王莽竊位之象云。京房《易傳》曰:“臣私祿罔辟李奇曰:“辟,君也。擅私爵祿,誣罔其君。”,厥妖鼠巢。”
魏齊王正始中,中山王周南爲襄邑長。有鼠從穴出,語曰:“王周南,爾以某日死。”周南不應,鼠還穴。後至期,更冠幘皂衣出,語曰:“周南,汝日中當死。”又不應,鼠復入穴。斯須更出,語如向。日適欲中,鼠入,須臾復出,出入,轉更數,語如前。日適中,鼠曰:“周南,汝不應,我復何道!言絕,顛蹶而死,即失衣冠。取視,具如常鼠。按班固以爲黃祥。時曹爽專政,競爲比周,故鼠作變也。
晉太康時,彭蜞化爲鼠見《蟲異門》。
陳後主禎明二年四月,羣鼠無數,自蔡州岸入石頭淮,至青塘兩岸,數日死,隨流出江。近青祥也。京房《易飛候》曰:“鼠無故羣居不穴衆聚者,其君死。”未幾亡國。
唐高祖武德元年秋,李密、王世充隔洛水相拒,密營中鼠,一夕渡水盡去。
占曰:“鼠無故皆夜去,邑有兵。”太宗貞觀十三年,建州鼠害稼。二十一年,渝州鼠害稼。高宗顯慶三年,長孫無忌第有大鼠見於庭,月餘出入無常,後忽然死。龍朔元年十一月,洛州貓鼠同處。鼠隱伏象盜竊,貓職捕咬,而反與同,象司盜者廢職容奸。弘道初,梁州倉有大鼠長二尺餘,爲貓所咬,數百鼠反咬貓。少選,聚萬餘鼠,州遣人捕擊殺之,餘皆散去。中宗景龍元年,基州鼠害稼。睿宗景雲中,有蛇鼠鬭於右威衛營東街槐樹,蛇爲鼠所傷。鬭者,兵象。元宗開元二年,韶州鼠害稼,千萬餘羣。天寶元年十月,魏郡有貓鼠同乳,甚於同處。代宗大曆十三年六月,隴右節度使朱泚,於兵家得貓鼠同乳以獻。懿宗咸通十二年,汾州孝義縣民家鼠多茹蒿芻巢樹上。鼠穴居,去穴登木,賤人將貴之象。僖宗乾符三年秋,河東諸州多鼠,穴屋,壞衣,三月止。
鼠,盜也,天戒若曰:“將有盜矣。”昭宗乾寧末,陝州有蛇鼠鬭於南門之內,蛇死而鼠亡去。
後唐潞王清泰三年三月,有蛇鼠鬭於師子門外,鼠殺蛇。其年十二月,晉高祖起兵於太原。
宋太祖建隆元年夏,相、金、均、房、商五州鼠食苗。二年正月,商州鼠食苗。太宗太平興國七年十一月,岳州鼠害稼。九月,京西民獻白鼠二。高宗紹興十六年,廣州清遠縣、韶州翁源縣、英德府真陽縣鼠食稼,千萬爲羣。時廣東久旱,凡羽鱗皆化爲鼠,有獲鼠於田者,腹猶蛇文,漁者夜設網,旦視數百鱗皆鼠。自夏徂秋,爲患數月方息,歲爲饑。孝宗乾道九年,隆興府鼠害稼,千萬爲羣,甚於螟蝗。鼂熙五年八月,淮東通、泰、楚、高郵黑鼠食禾,田無遺穗,淮民大饑。時江陵府十五里外,羣鼠以千萬計,蔽塞通逵,其色黑白青黃相雜,與人並行,爲車駕所踐死者不可勝計,凡三月乃息。紹興四年,饒州民家二小鼠食牛角,三徙牛卒不免,角穿肉瘠以斃。《春秋》書鼷鼠食牛角,京房《易傳》曰:“祭天不謹,爲郊牛也。”不與民牛同占,特鼠妖爾。慶元元年六月,鄱陽縣民家一貓帶數十鼠,行止食息皆同,如母子相哺者,民殺貓而鼠砥其血。
鼠象盜,貓職捕,而反相與同處,司盜廢職之象也。唐龍朔洛州貓鼠同占。
○總敘
黃帝方制天下,立爲萬國。《易》稱“首出庶物,萬國咸寧”。少皥氏之衰,其後制度無聞。
顓帝之所建,帝嚳受之,創制九州,統領萬國雍、荊、豫、梁、冀、青、徐、兗、揚。北至於幽陵幽州,南至於交趾交州,西至於流沙在張掖居延縣,東至於蟠木東海中山也,日月所照,莫不砥屬砥,平也,四遠皆平而來服屬。
唐堯遭洪水,而天下分絕,使禹平水土,還爲九州,如舊制:五百里甸服,五百里侯服,五百里綏服,五百里要服,五百里荒服詳及注並見《封建考》。
東漸於海,西被於流沙,朔、南暨,聲教訖於四海。
蔡氏五服說見封建考。
虞舜攝帝位,分爲十二州雍、荊、豫、梁、冀、幽、并、青、營、徐、兗、揚,故《虞書》云“肇十有二州”是也。
夏氏革命,又爲九州。塗山之會,亦云萬國,四百年間,遞相兼併。
商湯受命,其能存者三千餘國。亦爲九州,分統天下。載祀六百。
周初,尚有千八百國。而分天下爲九畿: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曰侯畿亦曰服,又外曰甸畿,又外曰男畿,又外曰采畿,又外曰衛畿,又外曰蠻畿,又外曰夷畿要服也,又外曰鎮畿,又外曰藩畿荒服也。詳及注並見《封建考》。
至成王時,亦曰九州,屬職方氏揚、荊、豫、青、兗、幽、冀、并。其後諸侯相並,有千二百國。及平王東遷,迄獲麟之末,二百四十二年間,諸侯征伐,更相吞滅,不可勝數,而見於《春秋》經、傳者,百有七十國焉百三十九國知土地所在,三十一國不知其處也。蠻夷戎狄,不在其數。逮乎下分地里,上配天象,所定躔次,總標十二。及周之末,唯有七國秦昭王時,西周盡獻其地邑三十六,口三萬,受獻而歸其人。至莊襄王滅東西周國,七城而已。
唐氏周九服唐五服異同說見封建考。
秦制,天下爲四十郡。其地則西臨洮而北沙漠,東縈南帶,皆臨大海。
漢興,以秦地太大,加置郡國。其後開越攘胡,土字彌廣,改雍曰涼,梁曰益,又置徐州,復禹之舊號,置交初爲交趾,後爲交州。北有朔方初爲朔方,後爲并州,凡爲十三州部刺史司隷、并、荊、豫、揚、冀、幽、兗、徐、益、青、交、涼,而不常理。至哀、平之際,凡新置郡、國六十三,與秦四十,合百三。縣、邑千三百十四,道三十二,侯國三百四十一。地東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萬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此漢之極盛也。
後漢光武以官多役煩,乃並省郡、國十,縣、道、侯四百餘所。其後亦爲十三州部:司隷治河南今河南府,豫治譙今鄼縣,兗治昌邑今魯郡金鄉縣,徐治郯郯音談。今臨淮郡下邳縣,青治臨淄今北海郡縣,涼治隴今天水郡隴城縣,並治晉陽今太原府,冀治鄗許各反。今趙郡高邑縣,幽治薊今范陽郡,揚治歷陽今郡縣,益治雒今永昌郡,荊治漢壽今武陵郡武陵縣,交治廣信今蒼梧郡蒼梧縣。漸復加置郡、國。至於靈、獻,凡百有五焉,縣、道、侯國千一百八十桓帝永興初,有鄉三千六百八十二,亭萬二千四百二十。東樂浪郡,西燉煌郡,南日南郡,北雁門郡,西南永昌郡,四履之盛,亦如前漢。
魏氏據中原,有州十三:司隷、荊、豫、兗、青、徐、涼、秦、冀、幽、并、揚、雍揚治壽春,今郡;徐治彭城,今郡;荊治襄陽,今郡;涼治武威,今郡;餘並依前式。有郡、國六十八。東自廣陵文帝黃初六年親征,幸廣陵故城。及旋師,留張遼屯江都。齊王嘉平後屬吳,即今郡、壽春母邱儉、諸葛誕皆鎮之、合肥明帝青龍元年,滿寵於合肥西北三十里築新城,吳軍頻攻不拔,即今廬江郡。故魏明帝云:“先帝東置合肥,南守襄陽,西固祁山,賊來輒破於三城之下者,地有所必爭是也。”、沔口建安十五年,文聘爲江夏太守,鎮焉。其後吳軍頻攻不拔。青龍後屬吳,即今濮陽郡、西陽黃初中,令滿寵將守之,今齊安郡、襄陽建安二十四年,徐晃守之,蜀將關羽攻,不下,重兵以備吳江、淮之間,徐鎮兵處,夏無人居。青龍之中,孫權遣數千家佃於江北,爲滿寵破也;西自隴西今郡是、南安今隴西郡隴西縣。齊王嘉平五年,蜀將姜維來伐,攻隴西、南安,皆不克、祁山明帝太和二年,蜀將諸葛亮攻祁山城,不拔,今同谷郡長道縣東十里、漢陽明帝青龍三年,蜀將諸葛亮來伐,遣兵備於此,即今天水郡、陳倉建安二十四年,因蜀將破夏侯妙纔於漢中,遂令張郃守陳倉。太和二年,諸葛亮以數萬人攻陳倉,將軍郝昭以千人守二十餘日,不拔,在今縣東二十里故城是。攻郿不克,在今縣東北十五里故郿城是。並今扶風郡,重兵以備蜀。
蜀主全制巴蜀,置益治成都,今郡、梁治漢中,今郡二州,有郡二十二,以漢中建安末,破魏將夏侯妙纔後,遂有漢川,以魏延鎮守,後蔣琬、姜維相繼鎮於此,即今郡地、興勢後主延熙七年,將軍王平守之,魏大將軍曹爽攻,不克。今洋州郡興道縣也、白帝先主章武元年屯之,遂爲重鎮。後主建興十五年,吳將全琮來攻,不克。即今雲安郡,並爲重鎮。
吳主北據江,南盡海,置交治龍編,今安南府、廣孫權置,治番禺,今南海郡、荊治南郡,今江陵郡、郢治江夏,即今郡、揚治建業,今丹陽郡江寧縣五州,有郡四十有三。以建平自孫權黃武初,破蜀先主後得之。孫皓天紀四年,晉軍沿流來伐,守將吳彦請增兵,皓不從。今巴東郡、西陵建安二十四年,蜀將關羽北討魏將于禁等於襄陽,陸遜爲宜都守,鎮此。黃武初,蜀先主來,遜大破之,後步闡、陸抗並鎮焉。即今夷陵郡是也、樂鄉吳孫皓建衡三年,陸抗所築樂鄉城,後朱然修之戍焉。晉王濬攻樂鄉,獲水軍督陸景,平西將軍施洪以城降。在今江陵郡松滋縣東、南郡自建安末克關羽後,蜀將糜芳來降,遂得之。孫皓鳳皇元年,將張咸、任延並守之。晉軍平吳,當陽侯杜元凱趨於此。即今江陵郡、巴邱建安十九年魯肅、孫皓寶鼎元年萬彧並鎮守。即今巴陵郡、夏口建安十三年,孫權征黃祖,克之,後遂置兵鎮。孫皓天紀元年,孫慎守之。及晉平吳,將軍胡奮趨於此。即今江夏郡是、武昌孫權甘露元年,城武昌,陸遜、諸葛恪鎮守。及晉平吳,將軍王戎趨於此。即今江夏郡是、皖城建安十九年,孫權克之。赤烏四年,諸葛恪屯此。今同安郡。皖音患、牛渚圻孫皓天紀末,何植鎮守。晉平吳,大將王渾趨於此。即今宣城郡當塗縣採石也、濡須塢建安十七年築,後曹公頻來攻,不克。在今歷陽縣西南百八十里,並爲重鎮。其後得沔口孫權嘉禾後,陸遜、諸葛瑾屯守、邾城赤烏四年,陸遜常以三萬兵戍之。今齊安郡東西界,臨江與江夏郡武昌相對、廣陵孫亮建興三年,衛尉馮朝城廣陵。自三國鼎立,更相侵伐,互有勝負,疆境之守,彼此不常,纔得遽失,則不暇存也。今略紀其久經屯鎮及要害之地焉其守將亦略紀其知名者,餘不可徧舉,他亦類此。
晉武帝太康元年平吳,分爲十九州部:置司州,治洛陽今河南府;兗治廩邱今濮陽郡雷澤縣是;豫治項今淮陽郡項城是;冀治房子今趙郡是;並治晉陽;青治臨淄;徐治彭城;荊初治襄陽,後治江陵今郡;揚初治壽春,後治建業;涼治武威,分三輔爲雍,治京兆今府;分隴山之西爲秦,治上邽今天水郡縣,益治成都;分巴、漢之地爲梁,治南鄭今漢中郡縣;分雲南爲寧,治雲南今郡,幽治涿今范陽郡范陽縣;分遼東爲平,治昌黎今安東府;交治龍編今安南府;分合浦之北爲廣,治番禺。又增置郡、國二十有二,凡州百五十有六,縣千一百有九,以爲冠帶之國,盡秦、漢之土。
及永嘉南渡,境宇殊狹,九州之地有其二焉。初,元帝命祖逖鎮雍邱建武初,逖北伐,便屯雍邱。今陳留郡縣,逖死,北境漸蹙大興四年逖死。於是荊、豫自淮北,今汝南、汝陰、南陽等郡以北、青、兗四州今東萊、東牟、高密、北海、淄川、濟南等郡地及徐州之半今彭城、琅琊等郡,陷劉曜、石勒,以合肥戴若思鎮守之、淮陰劉隗鎮守,即今山陽郡縣、壽陽祖約鎮守,後又陷於石勒,季龍死後復之,即今壽春郡也、泗口劉遐鎮守,即今臨淮郡宿遷縣、角城安帝義熙中置,亦在宿遷縣界爲重鎮。成帝時,鄼守將退屯襄陽咸和初,魏諺屯鄼,爲劉曜將黃秀所逼而退守襄陽。後亦陷石勒,尋復之。庾翼、朱序皆鎮於此,又爲苻堅將苻丕所陷,尋復之。即今郡。穆帝時,平蜀漢永和三年,桓溫西討,擒李勢,復梁、益之地梁川則漢川,益則蜀川是。又遣軍西入關,至灞上十年,桓溫討苻健於今京兆府萬年縣白鹿原,戰敗。再北伐,一至洛陽永和十二年,溫討慕容俊,破其將姚襄於伊水,時襄巳降,一至枋頭廢帝太和三年,溫又討慕容暐,敗還。今汲郡衛縣界。枋音方,所得郡縣,軍旋又失。洎苻堅東平慕容暐太和五年,西南陷蜀漢,西北克姑臧孝武太和五年,張天錫敗。今武威郡是,則漢水、長淮以北,悉爲堅有。及堅敗太和八年,再復梁九年,將郭寶平梁州、益蜀郡太守任權斬苻堅益州刺史李平,益州平、青、徐、兗、豫、司之地。其後青、兗陷於慕容德安帝隆安三年,德據之,殺幽州刺史辟閭渾,時鎮廣固,即今北海郡,豫、司陷於姚興隆安三年,以彭城爲北境藩扞朱序鎮守。後益、梁陷於譙縱義熙初陷。每因劉、石、苻、姚衰亂之際,則進兵屯戍在於漢中、襄陽、彭城,然大抵上明今江陵郡松滋縣、江陵、夏口、武昌、合肥、壽陽、淮陰,常爲晉氏鎮守其刺史所治,皆置州兵,雖有不經攻圍,互是重鎮,他皆類比。
義熙以後,又復青、兗、司、豫、梁、益之地,而政移於宋矣。
宋武北平廣固晉安帝義熙六年,平慕容超,得青州之地。廣固即今北海,西定梁、益九年,朱齡石平譙縱,又克長安十三年親征,平姚泓,盡得河南之地。長安尋爲赫連勃勃所陷,至廢帝滎陽王景平中,武牢以西,復陷後魏。
今大較以孝武大明爲正,凡二十有二州。揚治建業,南徐治京口今丹陽郡丹徒縣。徐治彭城南兗治廣陵,兗治瑕今魯郡縣,南豫治歷陽,豫治汝南今汝南郡汝南縣,江治潯陽今郡縣,青治臨淄初治歷城,今濟南郡縣。後治廣固;後又移治臨淄,即今縣是,冀治歷城,司治義陽今郡,荊治南郡,郢治江夏今郡,湘治臨湘今長沙郡,雍治襄陽今郡,梁治南鄭,秦亦治南鄭,益治成都今蜀郡,寧治建寧今雲南郡,廣治南海,交治龍編,越治臨鄣今合浦郡。自東晉成帝,中原流民多南渡,遂於江、漢、淮之間僑立州郡,以撫其民。中間並省、廢置,離合非一,不能詳制焉。紀其所治經久者,他皆類此。郡凡二百三十有八,縣千一百七十有九。初,文帝元嘉中,遣將北伐,水軍入河,克魏碻磝、滑臺、武牢、洛陽四城碻磝即今濟陽郡城,滑臺今靈昌郡城,武牢今氾水縣,洛陽今故洛陽城。碻音口交反。磝音敖,其後又失。又分軍北伐,西軍克弘農、開方二城並今弘農郡,以東攻滑臺不克,而平碻磝,守之,尋皆敗退元嘉二十七年,王玄謨於滑臺敗歸。時柳元景拔弘農、開方,及元謨敗,亦棄而歸。於是後魏主太武總師,經彭城、臨江,屯於瓜步今廣陵郡六合縣東,退攻盱眙,不拔而旋臧質守之,魏師攻圍三旬不下。今淮陽郡縣。明帝時,後魏又南侵淮北,青、冀、徐、兗四州及豫州西境,悉陷沒太始二年,徐州刺史薛安都引魏軍,自是沈文秀東陽城、崔道固歷城,並爲魏將慕容白曜所陷。安都以彭城、常珍奇以懸瓠並降魏。懸瓠,今汝南郡城。則長淮爲北境,僑徐、兗於淮南淮陰立兗州,鍾離立徐州,立青、冀二州,寄治贛榆今東海郡東海縣。贛,古淡反。其後十年餘而宋亡,然初強盛也,南鄭、襄陽、懸瓠元嘉二十六年,後魏主太武率兵攻圍汝南,太守憲等距四十餘日,魏人積屍與城齊,不拔而退、彭城、歷城、東陽南廢帝景平初,築夔鎮守,後魏攻圍數旬不克。即今北海郡治東城,皆爲宋藩扞。
齊氏淮北之地所以全少,青州治朐山今東海郡。朐音衢,冀治渦口今臨淮郡連水縣,豫治壽春豫州自東晉以後,或治淮南,或治淮北,不常其所,今舉其要害之地,北兗治淮陰,北徐治鍾離,又置巴東,治巴今雲安郡。
其餘州郡,悉因宋代,州二十有三,郡三百九十有五,縣千四百七十有四。其後頻爲後魏所侵,至東昏永元初,沔北諸郡,相繼敗沒今南陽郡地。又遣軍北伐,敗於馬圈,退屯盆城魏馬圈城去襄陽三百里,時陳顯達攻圍四十餘日不拔,魏援師至,敗還。在今襄陽郡界,又失壽春永元二年,豫州刺史裴叔業以城反入魏。後三年,齊亡齊氏七主,凡二十四年,內難繁興,不遑外略。及東昏暴虐,北境彌蹙也。始全盛也,時南鄭明帝建武二年,後魏大將元英來伐,梁州刺史蕭懿守拒,攻圍百餘日不下、樊城今襄陽郡安養縣。建武中,後魏主孝文率兵十萬,數旬攻圍,將曾武拒,不下、襄陽、義陽、壽春高帝又建鎮,謂垣崇祖曰:“兵衝要地,切備魏師。”俄而魏將王肅以師二十萬至,敗而歸、淮陽、角城明帝初,後魏南侵,以李安仁戍之、漣口、朐山爲重鎮。
梁氏州郡,多沿舊制。天監中,州二十有三,郡三百五十,縣千二十有五。
其後更有析置,大同中,州百有七,郡縣亦稱於此。自侯景逆亂,建康傾陷,墳籍散逸,不可得而詳焉。初,武帝受禪,數年即失漢川及淮西之地天監三年,梁州刺史夏侯道遷以本部叛降後魏,自劍閣以北並陷沒。又魏將元英破將軍馬仙琕於義陽,失地。其後,諸將頻年與魏軍交戰於淮南、淮北,互有勝負自天監四年以後,將張惠紹克魏宿遷城,韋叡克合肥,裴邃克翟邱城,朐山城,尋皆敗,唯合肥獨存。雖得懸瓠,彭城,俄而又失天監六年,魏軍主白皂生、豫州刺史胡遜以懸瓠,普通六年,徐州刺史元法興以彭城並內屬,無何,悉復於魏。又克壽春普通七年,將夏侯亶、元植等克之,獲魏揚州刺史李憲。自齊東昏永元二年陷後魏,至是凡二十七年,南朝始復。大通初,大舉北伐,城鎮相次克平,直至洛陽,蹔爲梁有大通元年,魏將爾朱榮害胡太后及少主,魏朝大亂,遣將陳慶之率軍送元顥爲魏主,入河陽,六句五日,爾朱榮來攻,慶之渡河,守北中府城,數日顥敗,慶之亦奔退,所得之地,尋亦失之。中府地,即今河陽北城是。其後,又復漢中大同中,將蘭欽克之。自天監二年失漢川,凡經四十三年却復。至東魏,將侯景以河南地降,逆亂相尋,有名無實。及景平後,江北之地,悉陷高齊,漢川、蜀川沒於西魏太清初,侯景以十三州來降,旋爲東魏將慕容紹宗所敗。二年,景舉兵反,圍建康,陷之。及景平後,元帝承聖初,齊將辛術南伐,盡復淮南、江北之地,得傳國璽,反於齊。三年,西魏將達奚武陷漢川,尉遲迥陷蜀川,其漢川經九年復失。大抵雍州今襄州、下溠音槎戍漢東郡棗陽縣東南、夏口、白苟堆大同中,東魏靜帝遣將堯雄爲南境守將,雄曰:“白苟堆,梁之北面重鎮,請備之。”在今汝南郡真陽縣、硤石城今汝陰郡下蔡縣、合州即合肥、鍾離將康絢鎮守之、淮陰、朐山爲重鎮天監三年,角城戍主柴慶宗以角城;十一年,東莞太守劉晰以朐山,並降入魏。
陳氏比於梁代,土宇彌蹙,西不得蜀漢,北失淮肥,以長江爲境文帝天嘉初,湘川之地爲周軍所陷;二年,侯瑱克平之。湘川,今澧陽、武陵、長沙、衡陽等郡之地也。有州四十有二地轉狹而州益多,暨後周郡又數倍多於前代,故不可詳,郡百有九,縣四百三十有八。宣帝太建中,頻年北伐,諸將累捷,盡復淮南之地將吳明徹,於壽春城斬高齊將王琳。更經略淮北,大破齊軍於呂梁。及旋師,屬高齊亡國,又總軍北伐,至呂梁,周軍來拒,又大破之自太建五年北伐,七年破齊軍,九年又破周將梁士彦,悉得梁淮北城鎮下邳、朐山。
旋爲周軍所敗,悉虜其衆時梁士彦守彭城,明徹來攻未下。十年,周將王軌來伐,明徹退師,全軍沒於清口,自是江北之地,盡沒於周,又以上江爲界十二年,周大將司馬消難以淮西地來降,又遣將周羅侯攻克新野,尋並失之。及隋軍來伐,遣將守狼尾灘後主禎明三年,戚聽守之。今夷陵郡宜都縣界、荊門將仲肅據之,亦宜都界、安蜀城將顧覺鎮之,亦夷陵郡、公安將陳紀鎮之,今江陵郡縣,巴陵以下,並風靡退散信州道大總管、清河公楊素自峽中舟師東下,東方守將相繼而破。信州即今雲安郡也。隋軍自採石隋將韓擒虎襲陷之、京口賀若弼襲陷之渡江而平之。
後魏起自北方,至道武,率兵下山東,攻拔慕容寶中山今博陵郡唐昌縣,遂有河北之地,於是遷都平城今雲中郡。慕容氏喪敗,遣將南略地,至於滑臺、許昌今潁川郡、彭城。明元帝太常中,始於滑臺、許昌置兵鎮守道武天興中,長孫肥等克滑臺、許昌,尋不能守,至是始有之。太武帝時,又得蒲坂今河東郡、長安、統萬始光中,遣軍伐赫連昌,克蒲坡及長安,又克統萬,後遂滅赫連。統萬即赫連所都,今朔方郡是。神紝中,宋師來伐碻磝今濟陽郡城、滑臺、武牢今河南府氾水縣是,戍將皆不守,尋並復之神紝三年,宋將到彦之、王仲德等陷滑臺、武牢、洛陽,遣安頡、叔孫建等擊敗走之。太延以後,東平遼東,西平姑臧三年,東伐馮氏;五年,西伐沮渠,並滅之,於是西至流沙,東接高麗,所未得者,漢中及南陽、懸瓠、彭城、青州之南而巳。其後,帝自南征,遂臨瓜步,宋淮北城鎮守將,多有敗沒太平真君十一年,因宋將王玄謨來侵,克碻磝城,戍將濟州刺史王買德棄城而走,宋師至滑臺敗,帝乘勝至江上。獻文天安初,自河之南,長淮之北,皆爲魏有時因宋晉安王子勳之亂,遣將慕容白曜略地,破宋將沈文秀,畢衆敬、薛安都、崔道固、常珍奇,遂有其地。孝文遷都洛陽太和十九年徙都,頻歲親征,皆渡淮、沔二十年,屯八公山;三十年,屯新野及樊城。宣武初,又得壽春景明初,齊將裴叔業以壽春來降,後至明帝孝昌二年,又陷入梁;續收漢川,至於劍閣,兼得淮西之地正始初,梁將夏侯道遷以漢中降,又元英破梁將馬仙琕於義陽,遂有其地。莊帝時,梁軍洛陽數旬,敗走永安初,因爾朱榮害胡太后、少帝之亂,梁將陳慶之送元顥爲魏主。爾後內難相繼,不暇外略,三四年後,分爲東、西魏矣,皆權臣擅命具周、齊事中。自永安末年,爾朱世隆稱兵入洛,圖籍散亡,不可詳記。今按舊史云,管州百十有一,郡五百十有九,縣千三百五十有二按魏收史所載州郡,是東魏靜帝武定中,其時洛陽以西及關中、梁、益之地,悉屬西魏,收猶總而編之。自太武以後,漸更強盛,東征西伐,克定中原。屬宋明以後及於齊、梁,國土漸蹙,自守不暇,雖時有侵掠,而退不旋踵,故魏之城鎮,少被攻圍,因利進取,不常所守也。
北齊神武東魏天平末,大舉西伐,至蒲津靜帝天平四年,三道伐西魏,齊神武自總大衆至蒲津,竇泰自風陵濟河,至潼關,高敖曹入武關,陷上洛,以泰軍敗沒,並旋師。風陵在潼關北岸相對。西魏乘勝攻陷陝州周文帝率李弼等東征,下陝州,擒刺史李祥伯。即今陝郡。神武西至沙苑其年冬,大敗而歸。今馮翊郡界。西軍又乘勝襲陷洛陽西魏將獨孤如願據金墉。明帝,西師又至於河陰今洛陽縣北,時拒守河陽城潘相樂守北城,即據此。高永樂守南城,即今城。後周文帝親征,不克,西師敗歸大象元年,周文帝親征,敗還。如願亦棄金墉遁走,神武遂毀其城。其後,神武攻圍西魏玉壁,不克興元四年,西魏將王思政守之。今絳郡稷山縣。西師來伐,至於邙山武定初,周文帝親征,神武禦之,敗。殺周將王雄後。神武又圍玉壁,不克武定四年,西魏將韋孝寬守之。文襄遣將圍潁川,拔之自武定五年冬攻圍,至明年六月城陷。於是河南自洛陽之西,河北自晉州之西今平陽郡,悉入西魏。文宣之世,命將略地,南際於江矣天保二年,屬侯景亂梁,遣辛術南討,遂得傳國璽;又過江得梁夏口。後二國通和,旋師矣。武成河清中,築戍於軹關河清二年,遣斛律光築之。今河南府濟源界。其年,周軍至洛陽,敗還晉公護統軍將楊標等至軹關敗走。後主武平中,陳軍來侵,盡失淮南之地武平五年以後,陳將吳明徹頻歲來侵,淮南城鎮皆不守,諸將累敗。周師攻拔河陰大城周武親征,有疾,班師。幼主崇化末,西師攻拔晉州今平陽縣,因之國滅齊都於鄴,即今郡縣。自東、西魏之後,天下三分,梁、陳有江東,宇文有關西,高氏據河北,有州九十有七,郡百六十,縣三百六十有五文宣天寶七年,巳並省州三,郡百五十三,縣五百八十九,鎮二,戍二十六。當齊神武之時,與周文帝抗敵,十三四年間,凡四出師,大舉西伐,周師東討者三焉略舉齊神武、周文帝統師親征,諸將攻戰則不絕紀。自文宣之後,纔守境而已。大抵西則姚襄城今文城郡西城,姚襄所築。西臨黃河,控帶龍門之險,周、齊交爭之地。後主武平二年,大將斛律光破周兵於城,遂立鎮焉、洪洞今平陽郡縣北故城,控據惡險。崇化末,周師既克晉州,其城王張元靜以城降周、晉州、武平關三關並今絳郡正平縣界、柏崖城侯景所築,今河清縣西、軹關、河陽,南則武牢陸子章增築城守、洛陽、北荊門今陸津縣東北故城是、孔城防今伊關縣東南故城是、汝南郡今臨汝郡梁縣南、魯城今汝南郡魯山縣東北,置兵以防周寇自洛陽之南,襄城、汝陰、汝南以北,皆齊有。及陳師侵軼,數歲齊亡,南境要害,未遑制置也。
周文帝西魏大統中,東魏師至蒲津文帝大統二年,齊神武親征至蒲津,以竇泰死,退軍。文帝東征,克陝州,兼得宜陽郡、邵郡邵郡,今絳郡垣縣。宜陽郡,今福昌縣。東師又至沙苑其年冬,齊神武親征,大敗,走。後文帝東征,至河陰,先勝後敗大統四年,殺魏將高敖曹也,築城於玉壁大統八年,將王思政築之,齊神武攻圍不克。至十二年,韋孝寬守之,齊神武又攻圍六旬,不克。文帝又至邙山,先勝後敗大統九年,得梁雍州十六年,梁雍州刺史岳陽王虓舉州內附。廢帝初,克平漢中梁侯景逆亂,遣達奚武克之,又遣軍平蜀將尉遲迥克之。文帝西征至姑臧,後又平江陵齊王廓後元初,于謹平之,殺梁元帝。自是疆理西有姑臧,西南有全蜀,南至於江矣明帝武成二年,將賀若敦克陳湘川之地,三年失之。今澧陽、武陵、長沙、衡陽等地是。
其河南自洛陽之東之北,河東自平陽之界,屬於高齊。至武帝建德中東征,拔齊晉州城,尋又東征,破齊師於晉州城下建德五年,攻拔晉州,使梁士彦守之。齊後主來攻,三旬餘不拔。六年,又破齊後主軍。乘勝平齊。後遣軍破陳軍於呂梁將王軌破陳將吳明徹,悉虜其衆也,其東南之境,盡於長沙。通計州二百十有一,郡五百八,縣千二十有四。當全盛戰爭之際,則玉壁初王思政守,後韋孝寬守,東軍攻不拔,遂置勳州、邵郡、齊子領今王屋縣東二十里周、齊分界處、通洛防故函關城,武帝寶定中改名。在今新安縣東、黃櫨、三城今永寧縣西北、宜陽郡、陝州、土劃今長水郡西北二十五里、三荊將獨孤信略定北荊州,即今伊陽縣。東荊州後改名淮州,今淮安郡。荊州今南陽縣、三鴉鎮今汝州魯山縣西南,名平高城,置兵以備東軍。
隋文帝開皇三年,遷都大興城即今成,遂廢諸郡,以州治民自三代以前爲九州,兩漢加置十三州。晉、宋之後,析漸多。至於魏、齊、後周,雖割據鼎立,天下分裂,其於州郡,乃倍兩漢之地。隋氏以官繁民弊,遂廢五百餘郡,而以州治民,名則因循,職事同於郡守,無復刺舉之任。自九載廓定江表,尋以戶口滋多,析置州縣。煬帝大業初,移洛陽城即今之城;又征林邑,更置三州。既而並省諸州。三年,改州爲郡,乃置司隷、刺史,分部巡察本史不分別所領諸郡。五年,平定吐谷渾,更置四郡。大凡郡百九十,縣千二百五十五。東西九千三百里,南北萬四千八百一十五里,東南皆至於海,西至且末隋氏西境惟得今燉煌郡以東。且,子余反,北至五原即今九原郡。按,隋氏北境唯至於河,隋氏之盛,極於此矣。
唐武德初,改郡爲州太守爲刺史。其邊鎮及襟帶之地,置總管府以領軍戎。
至七年,改總管府爲都督府。自因隋季分割州府,倍多前代。貞觀初,並省州縣,始於山河形便,分爲十道:一曰關內道,二曰河南道,三曰河東道,四曰河北道,五曰山南道,六曰隴右道,七月淮南道,八曰江西道,九曰劍南道,十曰嶺南道。
既北殄突厥頡利,西平高昌,東西九千五百十里,南北萬六千九百十八里。高宗平高麗、百濟,得海東數千餘里,旋爲新羅、韎曷所侵,失之。又開四鎮,即西境拓數千里,于闐、疏勒、龜兹、焉耆諸國矣。景雲二年,又分置二十四都督府,分統諸州,時議以權重不便,尋罷之。開元二十一年,分爲十五道,置採訪使,以檢察非法:京畿治西京城內、都畿治東都、關內多以京官遙領、河南治陳留郡、河東治河東郡、河北治魏郡、隴右治西平郡、山南東治襄陽郡、山南西治漢中郡、劍南治蜀郡、淮南治廣陵郡。
江南東治吳郡、江南西治豫章郡、黔中治黔中郡、嶺南治南海郡。
又於邊境置節度、經略使,式遏四夷節度使十,經略守捉使三。大凡鎮兵四十九萬人,戎馬八萬餘匹。每歲經費:衣賜則千二十萬匹段,軍倉則百九十萬石,大凡千二百十萬開元、天寶每歲邊用不過二百萬。其地東至安東都護府,西至安西都護府,南至日南郡,北至單于都護府,南北如前漢之盛,東則不及,西則過之,漢之東境有樂浪郡,西境有燉煌郡。今東極安東府,則漢遼東郡也。其漢之玄菟、樂浪二郡,並在遼東郡之東,今悉爲東夷之地矣。今西極安西府,其伊吾、交河、北庭、安西,則漢代戎胡所據,皆未得而詳。天寶初,又改州爲郡,刺史爲太守。大凡郡府三百二十有八,縣千五百七十有三,羈縻州郡不在數中。其後范陽盜起,中國用兵,而河西、隴右不守,陷於吐蕃。至大中、咸通,始復隴右。乾符以後,天下大亂,至於唐亡。
梁初,天下別爲十國,南有吳、浙、荊、湖、閩、漢,西有岐、蜀,北有燕、晉,而朱氏所有六十九州以爲梁。
莊宗初起并、代,取幽、滄,有州三十五,其後又取梁魏、博等十有六州,合五十一州以滅梁。岐王稱臣,又得其州七。同光破蜀,巳而復失,惟得秦、鳳、階、成四州,而營、平二州陷於契丹,其增置之州一,合一百二十三州以爲唐。
石氏入立,獻十有六州於契丹,而得蜀金州,又增置之州一,合百九州以爲晉。
劉氏之初,秦、鳳、階、成復入於蜀,隱帝時,增置之州一,合一百六州以爲漢。
郭氏代漢,十州入於劉旻,世宗取秦、鳳、階、成、瀛、莫及淮南十四州,又增置之州五而廢者三,合一百十八州以爲周。宋因之。此中國之大略也。其餘外屬者,彊弱相並,不常其得失。至於周末,閩巳先亡,而在者七國。自江以南二十一州爲南唐,自劍以南及山南西道四十六州爲蜀,自湖南、北十州爲楚,自浙東、西十三州爲吳越,自嶺南、北四十七州爲南漢,自太原以北十州爲東漢,而荊、歸、峽三州爲南平。合中國所有,二百六十八州,而軍不在焉。
宋太祖皇帝受周禪,凡州、府、軍、監一百三十九,縣六百六十一,戶九十六萬七千三百五十三。建隆四年,荊南高繼沖來朝,得州、府三江陵府、歸峽,縣一十七,戶一十四萬二千三百;是年,平湖南,得州一十五,監一潭、衡、邵、郴、道、永、全、岳、澧、朗、溥、辰、錦、溪、敘、桂陽監,縣六十六,戶九萬七千三百八十八。乾德三年,平蜀,得州、府四十六益、彭、郿、嘉、邛、蜀、綿、漢、資、簡、梓、遂、黎、雅、陵、戎、瀘、維、茂、昌、榮、果、閬、渠、合、龍、普、利、興、文、巴、劍、蓬、壁、夔、忠、萬、集、開、渝、涪、黔、施、達、洋、興元府,縣二百四十,戶五十三萬四千二十九。開寶四年,平廣南,得州六十廣、韶、潮、循、封、端、英、連、雄、恭、惠、康、恩、春、寵、勤、新、高、潘、雷、羅、辨、桂、賀、昭、梧、蒙、龔、象、富、融、宜、柳、嚴、思唐、邕、澄、貴、蠻、橫、賓、欽、尋、容、牢、白、廉、黨、繡、鬱林、滕、竇、義、禺、順、瓊、崖、儋、萬安、振,縣二百一十四,戶一十七萬二百六十三。八年,平江南,得州一十九,軍三昇、宣、歙、池、洪、潤、常、鄂、筠、饒、信、虔、吉、袁、撫、江、汀、建、劍,江陰、雄遠、建昌軍,縣一百八,戶六十五萬五千六十五。太宗太平興國二年八月,盡罷天下節鎮所領支郡唐及五代節鎮皆有支郡。國初平湖南,始令潭、朗數郡直屬京,長吏得自奏事。乾德元年,以隴州、義州直屬京。二年,又以階、成、乾三州屬京。其後,大縣屯兵亦有直屬京者,興元府二泉縣是也。五年,又析慶州、商州;開寶二年,又析歸、峽,四年,又析澤州、通遠軍,並屬京。以邠、寧、原、渭、鄜、坊、延、丹、陝、虢、襄、均、房、復、鄧、唐、澶、濮、宋、亳、鄆、齊、滄、德、曹、單、青、淄、兗、沂、貝、冀、滑、衛、鎮、深、趙、定、祁等十八鎮所領郡皆直屬京,天下藩鎮除羈縻州,無復領支郡矣。三年,陳洪進獻其地,得州二漳、泉,縣十四,戶一十五萬一千九百七十八;是年,錢俶亦獻其所管,得州一十三,軍一杭、蘇、越、湖、衢、婺、臺、明、溫、秀、處、睦、福、衣錦軍,縣八十六,戶五十五萬六百八十四。四年,平太原,得州十,軍一并、汾、嵐、憲、忻、代、遼、沁、隆、石州,寶興軍,縣四十一,戶三萬五千二百二十。七是年,李繼捧來朝,得州四,縣八夏、銀、綏、宥。雍熙元年,復以四州授繼捧,自後不領於職方。時天下上閏年圖,州、府、軍、幾於四百。上令以絹百匹合而畫之,爲天下圖。至道三年,分天下爲十五路,其後又增三路。一曰京東路,領府二,州十五,軍四,監二。二曰京西路,府一、州十六、軍二太平興國三年,分京西轉運爲二司:孟、滑、衛、陳、潁、許、蔡、汝等州爲一路;襄、均、房、復、郢、金、隨、安、鄧、唐等州信陽軍爲一路,後復並。三曰河北路,府三、州二十三、軍十二太平興國初,分河北南路。雍熙中,又分爲東、西路,後並焉。雍熙四年,易州陷虜。四曰河東路,州二十,軍六,監二。五曰陝西路,府三、州二十五、軍四、監三太平興國二年,分陝西轉運爲陝西河北、陝西河南兩路,又有陝府西北路,後並焉。咸平五年,靈州清遠軍皆陷。六曰淮南路,州十八、軍三、監二太平興國初,分淮南爲東、西路,後並。七曰江南東路,府一、州七、軍二。八曰江南西路,州六、軍四太平興國初,分江南東、西路,後並焉。天禧四年,分爲兩路。
九曰荊湖南路,州七、監一。十曰荊湖北路,府一、州十、軍二。十一曰兩浙路,州十四、軍一。十二曰福建路,州六、軍二太平興國初,爲兩浙西南路,後改焉。十三曰益州路,州十五、軍一。十四曰梓州路,州十一、軍二。十五曰利州路,府一、州十。十六曰夔州路,州九、軍二、監一國初平劍南西川,但爲西川路。開寶六年,始分陝西路。咸平四年,又分川陝爲四路。十七曰廣南東路,州十六。十八曰廣南西路,州二十一、軍二。天下凡十八路,州、府、軍、監三百二十二凡京府三、次府八、州二百五十二、軍四十六、監一十三。乾德元年,令天下防禦、團練、刺史州有都督額者並停,仍爲上州,縣一千二百六十二舊制,縣除赤、次赤、畿、次畿外,三千戶已上爲望,二千戶巳上爲緊,一千戶已上爲上,五百戶巳上爲中,不滿五百戶爲中下。建隆元年,令自上縣以上,例加千戶,一千戶以上爲中,不滿千戶爲中下,三歲取諸道戶口以昇降之。
地東南皆至於海,西盡巴僰,北際中山,東西六千四百八十五里,南北一萬一千六百二十里。皇祐五年,以曹、陳、許、鄭、滑五州爲輔郡,隷畿內,置京畿轉運使以總之,至和二年罷。嘉祐四年,改益州路爲成都府路。治平四年,府、州、軍、監增置五,縣損者五十三。熙寧始務辟國,未及改元,種諤先取綏州,韓絳繼取銀州,王韶取熙河,章惇取懿、洽,謝景溫取徽、誠,熊本取南平,郭逵取廣源,最後李憲取蘭州,沈括取葭蘆、米脂、浮圖、安疆等寨。雖嘗以河東邊界七百里地乞遼人,而當時王安石議曰:“吾將欲取之,寧姑予之。”逮元祐更張,舉葭蘆等四寨給賜夏人,而分畫久弗能定。紹聖遂罷分畫,督諸路各乘勢攻討進築。自三年秋八月訖元符二年冬,凡陝西、河東建州一安西,軍二晉寧、綏德,關三龍平、會寧、金城,城九安西、平夏、威戎、興平、定邊、威羌、金湯、白豹、會川,寨二十六平羌、平戎、殄羌、暖泉、米脂、克戎、安疆、橫山、綏遠、寧羌、靈平、高平、西平、新泉、蕩羌、通峽、天都、臨羌、定戎、龕谷、大和、通泰、寧河、彌川、寧遠、神泉、烏龍,堡十開光、通塞、石門、通會、大和、通泰、寧河、彌川、寧川、三交,又取青唐鄯、邈川湟、寧塞廓、龍支宗哥等城,武節赫然見矣。建中靖國悉還吐蕃故壤,稍舒民力。崇寧亟變前議,專以紹述爲事,蔡京始任童貫、王厚,更取湟、鄯、廓三州二十餘壘。陶節夫、鍾傅、邢恕、胡宗回、曾孝序之徒,又相與鑿空架虛,馳騖乎元符封域之表。訖於重和,既立靖夏涇原、制戎鄜延、制羌西寧三城,雖夏人浸衰,而吾民力亦弊。西事粗定,北事踵起。蓋自崇寧以來,益、梓、夔、黔、廣西、荊湖南北疊相視效,斥大土宇,鮮有寧歲,凡所建州、軍、關、城、塞、堡,紛然殆不可勝記。最後建燕山、雲中兩路,甫閱三歲,而禍變遽作矣。宣和二年,始遣趙良嗣使金,約夾攻契丹,取燕雲舊地。四年五月,童貫帥師與遼人戰失利,退保雄州。九月,再舉遼,高鳳、郭藥師以易州、涿州降,乃謀襲燕,遼人禦之,師潰於盧溝。金使來議割燕山地。初,朝廷與女真約,但求石晉故地,初不思平、營、灤三州非晉賂,乃劉仁恭以遺契丹,故女真不肯割,蓋王黼疏繆如此。至是趙良嗣、馬擴見阿骨打於奉聖州,金以今歲出兵失期爲言,且曰:“今更不論元約,特與燕京六州、二十四縣。”六州,謂薊、景、檀、順、涿、易也。良嗣謂“元約山前、山後十七州。”十七州者,幽、涿、檀、薊、順、營、平、灤、蔚、朔、雲、應、新、嬀、儒、武、寰也。良嗣與辨論數四,卒不從。十二月,金人入燕。五年春,金使來。遣趙良嗣報聘,並求三州之地。阿骨打曰:“平、灤等州必欲取,並燕京不與汝家矣。
燕京用我兵力攻下,其租賦當歸我。”乃議以銀絹充之而再求平、灤,阿骨打曰:“平、灤欲作邊鎮,不可得也。”四月,金人來歸燕京;六月,且索米二十萬石,王黼遂許以遼人舊歲幣四十萬之數外,每歲更添燕山等六州代稅錢一百萬緡。我又索平、營二州,則曰:“海上元約,只及石晉之地。”又索雲中一路,則曰:“雲中久爲我有,中國安得有之!”中國亦無如之何,姑欲得燕山,且掩挫敗之醜,以塞中外之議。燕山之地,易州西北乃金坡關,昌平之西乃居庸關,順州之北乃古北關,景州東北乃松亭關,平州之東乃榆關,榆關之東乃金人之來路,凡此數關蓋天所以限蕃漢也。一夫守之,可以當百,朝廷之制地若得諸關,則燕山之境可保矣。然關內之地平、灤營三州,自後唐爲契丹阿保機陷之。後改平州爲遼興府,以營、灤二州隷之,號爲平州路。至石晉之初,阿保機子邪律德光又得燕山檀、順、景、薊、涿、易諸郡,建燕山爲燕京,以鎋六郡,號爲燕京路,而與平州自成兩路。始,朝廷自海上議割地,但云燕、雲兩路而巳。蓋初謂燕山之路,盡得關內之地,殊不知關內之地,平州與燕山異路也。由是破遼之後,金人復得平州路,金人既據平州,則關內之地,蕃漢雜處,故斡離不至自平州入寇,此當時議割燕雲不明地理之誤也。及童貫、蔡攸入燕,燕之金帛、子女、職官、民戶,爲金人席卷而東,朝廷捐歲幣數百萬,所得空城而已。粘罕猶欲止割涿、易,阿骨打曰:“海上之盟,不可忘也。我死,汝則爲之。”五月,遼張瑴據平州來降。十一月,金人陷平州。初,金人納夏羌之請,割拓跋故地雲中二千里遺之,止以朔、武二州歸我。至是,夏人舉兵侵朔、武地界,譚稹禦之不退。又金人以朝廷納張瑴,出怨言;又以借糧許而不時給,乃以兵攻應、蔚,逐守臣;又陷飛狐、靈邱兩縣。七年十二月,遂大舉入寇。靖康元年正月,犯京師,遣使來欲割中山、太原、河間三鎮之地,乃退師。冬,再入寇,京師失守。
二年春,兩宮北狩。五月,高宗即位於南京,改元建炎。黃潛善等復主和議,用靖康誓書,畫河爲界,乃令刑部不得謄登極赦文下河東、北兩路。十月,上幸揚州,虜分三道入寇,攻陷山東、陝西、河南。五年春入寇,陷淮、泗、揚、楚等州,上如杭州。三年,虜分河間、真定二府爲河北東、西兩路,平陽、太原二府爲河東南、北兩路。冬,分道寇江,陷杭、越等州,上自明州航海。五月虜退。十月,張浚及虜戰於富平不利,虜以劉豫僭位於大名府,僞號齊,以舊河爲界。
紹興元年,張浚退屯閬州,盡失陝西地,但餘階、成、泯、鳳、洮五郡及鳳翔府之和尚原,隴州之方山原而巳。七年,虜廢劉豫。九年,歸我陝西、河南故地。
十年,虜分四道入寇,劉琦敗之於順昌。是秋,岳飛兵至朱仙鎮,距東京四十五里。詔班師,於是潁昌懷寧、鄭蔡諸州皆復陷虜。十二年,再定和議,割唐、鄧二州歸虜,以淮中流爲界;又割商州、秦州之半,存上津、豐陽、天水三邑及隴西成紀餘地,棄和尚原、方山原,以大散關爲界,內得興趙原,爲控扼之所。十四年,鄭剛中請以利州路分東、西,以興元府、利閬澤巴劍、大安軍七郡爲東路,治興元;興、階、成、西和、文、龍、鳳七州爲西路,治興州。三十一年,虜亮逾盟入寇,既而亮爲其下所殺。三十二年,吳璘復大散關,興州路得秦、隴、環、原、熙、河、蘭、會、洮州,積石、鎮戎、德順軍凡十二郡;金州路得商、虢、陝、華凡四郡,獨虜以重兵拒鳳翔,故大散關之兵未得進;淮、襄諸軍復得海、泗、唐、鄧、陳、蔡、許、汝、嵩、壽等十州。繼而旋失之,但得海、泗、唐、鄧四州而巳。是歲,帝內禪,孝宗即位,詔吳璘罷德順軍屯戍,並於秦州以里安泊,璘棄軍而退。隆興二年,和議成,割所復海、泗、唐、鄧四州及商、秦等地歸於虜,疆界悉如紹興之舊。開禧韓侂胄啟衅開邊,致虜師渡淮,侵破諸郡,吳曦遂據西蜀以叛。韓、吳既誅,和好如舊,侵疆俱復。嘉定而後,金人被兵中原,擾亂山東、河北,間有據土地內附者,然旋得旋失,故不復紀錄云。
九州之區域,在昔顓頊及於陶唐,分而爲九,其制最大顓帝制九州,堯時洪水絕,使禹治水,還爲九州。舜分爲十二州,夏、商並爲九州。按周之本制,起於顓頊,辨其疆界,始於《禹貢》,今分別地理,故以爲首。雍州西據黑水,東距西河黑水今張掖郡,西河則龍門之河。今京兆、華陰、馮翊、扶風、汧陽、新平、安定、彭原、安化、平涼、靈武、五原、寧朔、洛交、中部、延安、咸寧、上郡、銀川、新秦、朔方、九原、榆林、安北、天水、隴西、金城、會寧、安鄉、臨洮、和政、寧塞、西平、武威、張掖、酒泉、晉昌、燉煌等郡地。豫州西南至荊山,北距河荊山在今襄陽郡南,其北境至於河。今河南府、陝郡之南境、弘農、臨汝、滎陽、陳留、睢陽、濟陰、譙郡、潁川、淮陽、汝陰、汝南、淮安、襄陽、武當、漢東等郡地。冀州唐虞之都,以餘州所至,則是其境西境雍州,南境豫州,東境兗州,皆以河爲界。河自今文城、絳郡西龍門南流至華陰,東過今汲郡黎陽縣東大峽山,又東入於海。今河內、汲郡、鄴都、廣平、钜鹿、信都、趙郡、常山、博陵、河間、文安、饒陽、上谷、范陽、順義、歸化、歸德、嬀川、漁陽、密雲、北平、柳城、河東、絳郡、陝郡之北境,平陽、高平、上黨、樂平、陽城、太寧、文城、西河、太原、昌化、樓煩、雁門、定襄、安邊、馬邑、雲中、單于等郡地。兗州舊爲濟、河之間孔安國云:“東南據濟,西北距河。”。
青州東北據海,西距岱岱,泰山也,在今魯郡界。自泰山之東至於海。今北海、濟南、淄川、東萊、東牟、高密、安東等郡即其地。徐州東據海,北至岱,南及淮自泰山之南,淮之北,海之西也。今彭城、臨淮、魯郡、東海、琅琊等郡地是。梁州東據華山之陽,西距黑水華山之南,今華陰之西南。黑水出張掖郡,南流入海。即巴蜀之地皆是也。今上洛、漢中、洋川、安康、房陵、通川、潾山、南平、涪陵、南川、瀘川、清化、始寧、咸安、符陽、巴川、南賓、南浦、閬中、南充、安岳、盛山、雲安、犍爲、陽安、仁壽、通義、和義、資陽、南溪、河池、武都、同谷、順政、懷道、同昌、陰平、油江、交川、合川、益昌、普安、巴西、梓潼、遂寧、蜀郡、德陽、濛陽、唐安、臨邛、廬山、通化、越巂、雲南、洪源等郡地。揚州北據淮,東南距海北自淮之南,東南拒於海,閩中以北地。今廣陵、淮陰、鍾離、壽春、永陽、歷陽、廬江、同安、蘄春、弋陽、宣城、丹陽、晉陵、吳郡、吳興、餘杭、新定、新安、會稽、餘姚、臨海、縉雲、永嘉、東陽、信安、鄱陽、潯陽之東境,豫章、臨川、廬陵、宜春、南康、建安、長樂、清源、漳浦、臨汀、潮陽郡地。自晉以來,歷代史皆云,五嶺之南至於海,並是《禹貢》揚州之地。按:《禹貢》物產貢道,《職方》山藪川浸,皆不及五嶺之外。又按:荊州南境至衡山之陽,若五嶺之南在九州封域,則以鄰接,宜屬荊州,豈有捨荊而屬揚,斯不然矣,此則近史之誤也。則嶺南之地,非九州境。荊州北據荊山,南及衡山之陽荊山在今襄陽郡界,南至今衡陽郡桂嶺之北,皆是也。今江陵、夷陵、巴東、景陵、富永、安陸、齊安、漢陽、江夏、義陽、潯陽之西境、長沙、巴陵、衡陽、零陵、江華、桂陽、連山、邵陽、武陵、澧陽、黔中、寧夷、涪川、廬溪、廬陽、靈溪、潭陽、清江、播川、義泉、夜郎、龍溪、溱溪等郡地。其雍州西境,流沙之西,荊州南境,五嶺之南,所置郡縣,並非九州封域之內也。今辨《禹貢》九州並南越之地,歷代郡國,析於其中。其有本非州之區域,則以鄰接附入云爾如冀州伊吾、交河、北庭、安西,梁州臨翼、歸誠、靜川、恭化、維川、蓬山、雲山。
夾漈鄭氏曰:州縣之設,有時而更,山川之形,千古不易,所以《禹貢》分州,必以山川定經界,使兗州可移,而濟、河之兗不能移;使梁州可遷,而華陽黑水之梁州不能遷。是故《禹貢》爲萬世不易之書。後之爲史者,主於州縣,故州縣移易,而其書遂廢矣。
按:禹九州之後,虞分爲十二州,周《職方》之九州,又與禹異。兩漢爲十三州,置刺史以統郡,歷代因之。其後置郡益多,而土宇益狹,且所隷之州,隋與晉異,晉與漢殊,於是禹跡之九州,益不可復考矣。是以斷代爲書,不可聯屬,夾漈所謂州縣移易,其書遂廢者是也。獨杜氏《通典》,以歷代郡國析於禹九州之中,條理明備,今從之。然杜書州郡,皆唐天寶以前。唐之中世以迄於宋,沿革多矣,故今所敘州郡,則皆以《宋史》爲據,推而上之,以考歷代之沿革。
至冀之幽、朔,雍之銀、夏,南粵之交趾,元未嘗入宋職方,而史所不載者,則追考前代之史,以備其闕。而於每州總論之下,復各爲一圖。先以春秋時諸國之可考者,分入九州,次則及秦、漢、晉、隋、唐、宋所分郡縣,考其地理,悉以附禹九州之下。而漢以來,各州刺史、州牧所領之郡,其不合禹九州者,悉改而正之如魯郡,在禹跡爲徐州,而漢則屬豫州所領;陳留郡,在禹跡爲豫州,而晉則屬兗州所領之類,今悉改從禹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