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雷州颶風,壞廩庫、民舍七百區。九年八月,白州颶風,壞州廨、民舍。端拱二年,京師暴風起東北,塵沙曀日,人不相辨。鼂化二年五月,通利軍大風害稼。三年六月丁丑,黑風自西北起,天地晦暝,雷震,有頃乃止。先是,都下大熱,疫死者衆,及此風至,疾疫遂止。至道二年八月,潮州颶風,壞州廨、營寨,漂刀魚舟。真宗咸平元年八月,涪州大風,壞城舍。四年八月丙子,京師暴風。景德二年六月甲午,大風吹沙折木。八月,福州海上有颶風,壞屋舍。三年七月丙寅,京師大風。四年三月甲寅夕,京師大風,黃塵蔽日,自大名府歷京畿,害桑稼,唐州尤甚。大中祥符二年四月乙未,大風起京師西北,連日不止。九月,無爲軍城北暴風雨,晝晦不可辨,拔木,壞城門、營壘、民舍,壓死千餘人。遣內侍張景宣馳驛恤視,壞屋者無出來年夏租,壓死者家賜米一斛,無主者官瘞之。五年八月,京師大風。七年二月戊辰,京師大風,揚沙礫。是日,百官習儀恭謝壇,有隨僕者。六年六月辛亥,京師大風起已位,吹沙揚塵。
天禧二年正月,永州大風,發屋拔木,數日止。三年五月,徐州利國監大風起西南,壞廬舍二百餘區,壓死十二人。四年四月丁亥,大風起西北,飛沙折木,晝晦,數刻止。五月乙卯,大風起西北有聲,折木吹沙,黃塵蔽天。按占,並主陰謀奸邪。是秋,內侍周懷政坐妖亂伏誅。仁宗天聖六年二月庚辰,大風,晝暝。九年十二月辛酉,大風三日。景祐元年九月甲寅夜漏上,風自丑起有聲,擺木鳴條。二年六月戊寅平明,風自未來。占者以爲百穀豐衍之候。康定元年,大風,晝暝,經刻乃復。皇祐四年七月丁巳,大風拔木。神宗熙寧四年二月辛巳,京東自濮州至河北旁邊,大風異常,百姓驚恐。四月癸亥,京師大風霾。六年四月,北京館陶縣黑風。九年十一月,潮州海陽、潮陽二縣颶風,海潮害民田稼。十年六月,恩州武城縣大風,壞縣廨,知縣李愈妻、主簿寇宗奭妻之母壓死。七月,溫州大風雨,漂城樓、官舍。元豐四年六月,邕州颶風,壞城樓、官私廬舍。七月甲午夜,泰州海風作,繼以大雨,浸州城,壞公私廬舍數千間。又通州靜海縣大風雨,毀官私廬舍二千七百六十三楹。潤州丹陽縣大風雨,溺居民,毀廬舍。丹徒縣大風潮,飄蕩沿江廬舍,損田稼。五年八月,朱崖軍颶風,毀廬舍。哲宗元祐八年二月末,京師風霾,大寒。是歲,福建、兩浙海風駕潮,害民田。紹聖元年秋,蘇、湖、秀等州海風害民田。欽宗靖康元年正月望夜,大風起西北有聲,吹沙走石,盡明日乃止。二月戊申,大風起東北,揚塵翳空。三月己巳夜五更,大風乍慢乍急,聲如叫怒。十一月丁亥,大風發屋折木。閏十一月甲寅,大風起北方,雪繼作,積數尺,連夜不停。二年正月己亥,天氣昏曀,狂風迅發,竟日夜,西北陰雲中如有火光,長二丈餘,闊數尺,時時見;庚戌,大風雨。二月乙酉,大風折木,晚尤甚。三月丁酉,風霾;己亥,大風。四月庚申朔,大風吹石折木;辛酉,北風益甚,苦寒。高宗建炎元年二月乙酉,大風拔木。紹興二十八年七月壬戌,平江府大風雨駕潮,漂溺數百里,壞田廬。
三十二年七月戊申、大風拔木。溫州大風,壞屋覆舟。孝宗隆興元年,浙東、西郡國風水傷稼。二年八月,大風雨,飄蕩田廬。乾道二年八月丁亥,溫州大風雨駕海潮,殺人覆舟,壞廬舍。五年十月,臺州大風水,壞田廬。八年六月丙辰,惠州颶風,壞海艦三十餘。時樞密院調廣東經略司水軍,四艦覆其三,死者百三十餘人。鼂熙三年六月,大風連日。四年九月,明州大風駕潮,壞定海、鄞縣海岸七千六百餘丈及田廬、軍壘。六月乙巳夜,福州福清縣、興化軍大風雨,壞官舍、民居、倉庫及海口鎮,人多死者。六年十一月,鄂州大風覆舟,溺人甚衆。七年二月,江陵府大風,焚溺岸舟,死者尤衆。十年八月辛酉,雷州颶風大作,駕海潮飄溢殺人,林木田禾皆折。光宗紹熙二年二月癸酉,溫州瑞安縣大風,仆屋拔木殺人。四年七月,興化軍海風害稼。五年七月乙亥,行都大風拔木,壞舟甚衆;紹興府、秀州大風駕海潮,害稼。秋,明州颶風駕海潮,害稼。十月甲戌,行都大風拔木。寧宗慶元二年六月壬申,臺州暴風雨駕海潮,壞田屋。六年夏,常風,當夏而寒。嘉定二年七月壬辰,臺州大風雨駕海潮,壞屋殺人。三年八月癸酉,大風連日,大木皆拔,折禾穗,墮果實。上露禱,至於丙子乃息。後御史朝陵於紹興府,歸奏風壞陵殿宮墻六十餘所、折陵木二千餘株。六年十二月,餘姚縣風潮壞海堤,亙八鄉。七年正月庚辰,江州燈夕,黑雲暴風暮作,郡治遊人相踐,死於門者二十餘人。十一月二日甲寅,大風。十六年秋,大風拔木害稼。十七年秋,福州颶風大作,壞田損稼。冬,鄂州暴風,壞戰艦二百餘;壽昌軍壞戰艦六十餘;江州、興國軍亦如之。
○恆陰
漢昭帝元平元年四月崩,亡嗣,立昌邑王賀,賀即位,天陰,晝夜不見日月。
賀欲出,光祿大夫夏侯勝當車諫曰:“天久陰而不雨,臣下有謀上者,陛下欲何之?”賀怒,縛勝以屬吏師古曰:“屬,委也,音之欲反。”,吏白大將軍霍光。光時與車騎將軍張安世謀欲廢賀。光讓安世,以爲泄語,安世實不泄,召問勝。勝上《洪範五行傳》曰:“‘皇之不極,厥罰常陰,時則有下人伐上。’不敢察察言臣瓚曰:“不敢察察明言之。”,故云臣下有謀。“光、安世讀之,大驚,以此益重經術士。後數日卒共廢賀,此常陰之明效也。”京房《易傳》曰:
“有蜺、蒙、霧。霧,上下合也。蒙如塵雲。蜺,日旁氣也。其占曰:“后妃有專,蜺再重,赤而專,至衡旱孟康曰:“專,員也。若五月再重,赤而員,至十一月旱也。”。妻不壹順,黑蜺四背,又白蜺雙出日中。妻以貴高夫,兹謂擅陽,蜺四方,日光不陽,解而溫服虔曰:“蒙氣解而溫。”。內取兹謂禽服虔曰:“人君內淫於骨肉也。”臣瓚曰:“人君取於國中也”師古曰:“取,如《禮記》‘聚麀’之聚。瓚說非。”,蜺如禽,在日旁。以尊降妃,兹謂薄嗣,蜺直而塞,六辰廼除,夜星見而赤韋昭曰:“六辰,謂從卯至申。”。
女不變始,兹謂乘夫孟康曰:“始高貴於夫,終行此不變也。”,蜺白在日側,黑蜺果之,氣正直師古曰:“果謂干之也。”。妻不順正,兹謂擅陽,蜺中窺貫而外專。夫妻不嚴兹謂媟韋昭曰:“媟言媟慢也。”師古曰:“音先列反。”。蜺與日會。婦人擅國兹謂頃師古曰:“頃謂曰傾。”,蜺白貫日中,赤蜺四背服虔曰:“蜺背日。”。適不答兹謂不次服虔曰:“言適妻不見答也。”臣瓚曰:“夫不接妻爲不答。”師古曰:“適讀曰嫡。答,報也。言妻有承順之心,不見報答也。一曰,答,對也,言不以恩意接對之。”,蜺直在左,蜺交在右。取於不專,兹謂危嗣,蜺抱日兩未及。君淫外兹謂亡,蜺氣左日交於外。取不達兹謂不知,蜺白奪明而大溫,溫而雨。師古曰:“取讀曰聚。”尊卑不別兹謂媟,蜺三出三巳,三辰除韋昭曰:“若從寅至辰也。蜺旦見西,晏則雨。”,除則日出且雨。臣私祿及親,兹謂罔辟韋昭曰:“辟,君也。”師古曰:“辟音壁。其下並同。”,厥異蒙,其蒙先大溫,己蒙起,日不見。行善不請於上,兹謂作福,蒙一日五起五解。辟不下謀,臣辟異道,兹謂不見,上蒙下霧,風三變而俱解。立嗣子疑,兹謂動欲,蒙赤,日不明。德不序兹謂不聰,蒙,日不明,溫而民病。德不試,空言祿師古曰:“試,用也。”,兹謂主窳臣夭孟康曰:“謂君惰窳,用人不以次第,爲夭也。”師古曰:“窳音庾。”,蒙起而白。君樂逸人兹謂放,蒙,日青,黑雲夾日,左右前後行過日。公不任職,兹謂怙祿,蒙三日,又大風五日,蒙不解。利邪以食,兹謂閉上,蒙大起,白雲如山行蔽日。公懼不言道,兹謂閉下,蒙大起,日不見,若雨不雨,至十二日解,而有大雲蔽日。祿生於下,兹謂誣君,蒙微而小雨,巳乃大雨。下相攘善,兹謂盜明,蒙黃濁。下陳功,求於上,兹謂不知,蒙,微而赤,風鳴條,解復蒙。下專刑兹謂分威,蒙而日不得明。大臣厭小臣兹謂蔽,蒙微,日不明,若解不解,大風發,赤雲起而蔽日。衆不惡惡兹謂閉,蒙,尊卦用事孟康曰:“尊卦,《乾》、《坤》也。”臣瓚曰:“京房謂方伯卦,《震》、《兌》、《坎》、《離》也。”師古曰:“孟說是也。”,三日而起,日不見。漏言亡喜,兹謂下厝用師古曰:“厝音千各反。”,蒙微,日無光,有雨雲,雨不降。廢忠惑佞兹謂亡,蒙,天先清而暴,蒙微而日不明。有逸民兹謂不明,蒙濁,奪日光。公不任職,兹謂不詘,蒙白,三辰止,則日青,青而寒,寒必雨。忠臣進善君不試,兹謂遏師古曰:“試,用也,蒙,先小雨,雨己蒙起,微而日不明。惑衆在位,兹謂覆國,蒙微而日不明,一溫一寒,風揚塵。知佞厚之兹謂庳,蒙甚而溫。君臣故弼兹謂悖師古曰:“弼猶相戾也。悖,惑也。”,厥災風雨霧,風拔木,亂五穀,已而大霧。庶正蔽惡,兹謂生孽災,厥異霧。”此皆陰雲之類云。
後漢順帝陽嘉二年,郎顗上書云:“正月以來,陰闇連日。久陰不雨,亂氣也。得賢不用,猶久陰不雨也。”
吳孫亮太平三年,自八月沉陰不雨四十餘日。是時將誅孫綝,謀泄。九月戊午,綝以兵圍宮,廢帝爲會稽王。此常陰之罰也。孫皓寶鼎元年十二月,太史奏久陰不雨,將有陰謀,孫皓驚懼。時陸凱等謀因其謁廟廢之。及出,留平領兵前驅,凱先語平,平不許,是以不果。皓既肆虐,羣下多懷異圖,終至降亡。
隋文帝開皇二十年十月,久陰不雨。劉向曰:“王者失中,臣下蔽君明,則雲陰。”時獨孤后與楊素譖太子勇,廢之。
唐武后長壽元年九月戊戌,黃霧四塞。霧者,百邪之氣,爲陰冒陽,本於地而應於天也。黃爲土,土爲中宮。長安四年,自九月霖雨陰晦,至於神龍元年正月。中宗神龍二年三月乙巳,黃霧四塞。景龍二年八月甲戌,黃霧昏濁不雨。
三年正月丁卯,黃霧四塞。十一月甲寅,日入後,昏霧四塞,經二日乃止。占曰:“霧連日不解,其國昏亂。”元宗開元五年正月戊辰,昏霧四塞。天寶十四載冬三月,常霧昏暗,十步外不見人,是謂晝昏。占曰:“有破國。”肅宗至德二載四月,賊將武令珣圍南陽,白霧四塞。上元元年閏四月,大霧。占曰:“兵起。”德宗貞元十年三月乙亥,黃霧四塞,日無光。二十年秋,連月陰霪。憲宗元和十五年正月庚辰至於丙申,晝常陰晦,微雨雪,夜則晴霽。
占曰:“晝霧夜晴、臣志得申。”懿宗咸通九年十一月,龐勳圍徐州,甲辰,大霧昏塞,至於丙午。十四年七月,靈州陰晦。僖宗乾符六年秋,多雲霧晦冥,日旦及禺申乃解。光啟元年秋,河東大雲霧。明年夏,晝陰積六十日。二年十一月,淮南陰晦雨雪,至明年二月不解。昭宗景福二年夏,連陰四十餘日,霧。光化四年冬,昭宗在東內,武德門煙霧四塞,門外日色皎然。
宋高宗建炎三年六月,久陰,上謂輔臣曰:“占爲陰盛,下有陰謀。”語在《常雨》。紹興三年,自正月陰晦,陽光不舒者四十餘日。八年三月乙卯,晝蒙。京房《易傳》曰:“霧,上下合也。蒙如塵雲。”四月,積雨方止,氛霧四塞,晝日無光,近常陰也。孝宗隆興二年六月,沈陰不解者月餘。乾道二年十一月,天久晦陰。五年正月甲申,晝蒙。六年五月,連陰。六月,日青無光。
鼂熙六年十一月乙丑,晝蒙;十三年正月丁亥,亦如之。寧宗慶元六年十二月辛卯,嘉定三年正月丙午,十年正月乙未,十三年三月壬辰,皆晝蒙。
○夜妖
《春秋》僖公十五年“九月己卯晦,震夷伯之廟師古曰:“夷伯,司空無駭之後,本魯公族也,號展氏。”。”劉向以爲,晦,暝也;震,雷也。夷伯,世大夫,正晝雷,其廟獨冥師古曰:“冥,暗也。”。天戒若曰,勿使大夫世官,將專事暝晦。明年,公子季友卒,果世官師古曰:“謂季友之孫行父仍執政專國,自此以後常爲卿。”政在季氏。至成公十“六年正月甲午晦,”正晝皆暝,陰爲陽,臣制君也。成公不寤,其冬季氏殺公子偃師古曰:“爲季文子所殺也。巳解於上。”。季氏萌於僖公師古曰:“萌,謂草木始生也。言其始有威權。”,大於成公,此其應也。董仲舒以爲夷伯,季氏之孚也師古曰:“孚,信也。所信任之臣也。”,陪臣不當有廟。震者雷也,晦暝,雷擊其廟,明當絕去僭差之類也。向又以爲此皆所謂夜妖者也。劉歆以爲《春秋》及朔言朔,及晦言晦,人道所不及,則天震之。展氏有隱慝,故天加誅於其祖夷伯之廟以譴告之也。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晉侯及楚子、鄭伯戰于鄢陵”。
皆月晦云。
漢高祖二年,東伐楚,入彭城。項羽以精兵擊漢軍,大破之,圍漢王三匝。
大風起,揚沙石,晝晦,楚軍大亂,漢王得與數十騎遁去。
魏高貴鄉公正元二年正月戊戌,景帝討母邱儉,大風晦暝,行者皆頓伏,近夜妖也。劉向曰:“晝晦而暝,陰爲陽,臣制君也。”元帝景元三年十月,京師大震,晝晦。此夜妖也。劉向《春秋說》云:“天戒若曰,勿使大夫世官,將令專事。暝晦,公室卑矣。”魏見此妖,晉有天下之應也。
晉武帝泰始三年三月丁未,晝昏。懷帝永嘉四年十一月辛卯,晝昏,至於庚子。此夜妖也。後年,劉曜寇洛川,王師頻爲賊所敗,帝蒙塵於平陽。孝武帝太元十三年十二月乙未,大風晦暝。其後帝崩,而諸侯違命,干戈內侮,權奪於元顯,禍成於桓元。
苻堅時,大風晝暝,恆星皆見,太史以爲西南國亡。明年,堅陷蜀。
梁元帝承聖二年十月丁卯,大風,晝暝,天地昏暗。近夜妖也。京房《易飛候》曰:“羽日風,天下昏,人大疾。不然,多寇盜。”三年爲西魏所滅。
陳後主禎明三年正月朔旦,雲霧晦暝,入鼻酸辛。後主昏昧,近夜妖也。時北軍臨江,柳莊、任蠻奴並進中款,後主惑佞臣孔範之言,而昏闇不能用,以至覆亡。
東魏孝靜武定四年冬,大霧六日,晝夜不解。《洪範五行傳》曰:“晝而晦冥若夜者,陰侵陽,臣將侵君之象也。”明年,元瑾、劉思逸謀殺大將軍之應。
北周靜帝大象二年,尉迥敗於相川。坑其黨與數萬人於遊豫園。其處每聞鬼夜哭聲。《洪範五行傳》曰:“哭者死亡之表,近夜妖也。鬼而夜哭者,將有死亡之應。”京房《易飛候》曰:“鬼夜哭,國將亡。”明,年周氏王公皆見殺,周室亦亡。
隋文帝仁壽中,仁壽宮及長城之下數聞鬼哭。尋而獻后及帝相次而崩於仁壽宮。煬帝大業八年,楊元感作亂於東都。尚書樊子蓋,坑其黨與長夏門外,前後數萬。洎於末年,數聞其處鬼哭,有呻吟之聲。與前同占。其後,王世充害越王侗於洛陽。
唐文宗太和九年十一月戊辰,晝晦。懿宗咸通七年九月辛卯朔,天闇。僖宗乾符二年二月,宣武境內黑風,雨土。昭宗天祐元年閏四月乙未朔,大風,雨土。
後周世宗顯德六年六月辛卯、辰巳間,京師天地晦暝,澍雨驟降,雨中有腥氣。其日世宗崩。
宋太宗端拱二年,京師暴風起東北,塵沙曀日,人不相辨。鼂化三年六月丁丑,黑風自西北起,天地晦冥,雷震,有頃乃止。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九月,無爲軍城北暴風雨,晝晦不可辨,拔木,壞城門、營壘、民舍。仁宗天聖六年二月庚辰,大風晝暝。康定元年三月丙子,大風晝暝,經刻乃復。嘉祐八年十一月丙午,大風霾。英宗治平二年二月乙巳,大風晝晦。四年正月庚辰朔,大風霾。是日,羣臣上尊號,廷中仗衛皆不能整。時帝不豫,越七日崩。神宗熙寧四年四月,京師大風霾。欽宗靖康二年正月己亥,天氣昏曀,風迅發竟日。
丁未,霧氣四塞,人對面不相視。高宗建炎元年三月丁酉,汴京風霾,日無光。
劉向曰:“正晝而暝,陰爲陽,臣制君也。”是日,張邦昌僭位。二年七月癸未,風雨,晝晦。是日,東京留守宗澤薨。十一月甲子,北京大霧四塞。是夕,城陷。三年三月,上發溫州航海,乙丑,御舟次松門,海中白霧,晝晦。近夜妖也。紹興八年三月甲寅,晝晦。是日光,陰霧四塞。乙卯,晝夜雲氣昧濁。
十一年,主管成都等路茶事馮康國言:“三月庚申,虜居長安,晝晦,面不相睹。
虜亡之象也。”孝宗乾道五年正月甲申,晝霾四塞。鼂熙五年四月丁丑,塵霾晝晦,日無光。寧宗慶元元年二月己卯,晝暝,四方昏塞。三年二月丁卯,晝晦,昏霧四塞。嘉定十年正月乙未,晝霾。二月癸巳,日蒙無光。
○雷震
成王時,秋大熟未獲,天大雷電以風,禾盡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
秦始皇五年冬,雷。
漢惠帝五年冬十月,雷。景帝六年十二月,雷,霖雨。昭帝元鳳五年十一月,大雷。
王莽始建國二年十二月,雷。
後漢光武建武七年,遼東冬雷,草木實。和帝元興元年冬十一月壬午,郡國四冬雷。時皇子數不遂,皆隱之民間。是歲,宮車晏駕,殤帝生百餘日,立以爲君;帝兄平原王有疾不立,卒,皆夭無嗣。殤帝延平元年九月乙亥,陳留雷,有石隕地四。安帝永初六年十月丙戌,郡國六冬雷《京房占》曰:“天冬雷,地必震。”又曰:“教令擾。”又曰:“雷以十一月起黃鐘,二月大聲,八月闔藏。此以春夏殺無辜,不須冬刑致災。蟄蟲出行,不救之,則冬溫風,以其來年疾病。其救也,恤幼孤,振不足,議獄刑,貰謫罰,災則消矣。”《古今注》曰:“明帝永平七年十月丙子,越巂雷。”。七年十月戊子,郡國三冬雷。元初元年十月癸巳,郡國三冬雷。三年十月辛亥,汝南、樂浪冬雷。四年十月辛酉,郡國五冬雷。六年十月丙子,郡國五冬雷。永寧元年十月,郡國七冬雷。建元元年十月,郡國七冬雷。延光四年,郡國十九冬雷。是時太后攝政,上無所與。太后既崩,阿母王聖及皇后兄閻顯兄弟更秉威權,上遂不親萬機,從容寬仁任臣下。《古今注》曰:“順帝永和四年四月戊午,雷震擊高廟、世祖廟外槐樹。”桓帝建和三年六月乙卯,雷震憲陵寢屋。先是梁太后聽兄冀枉殺李固、杜喬。靈帝熹平六年冬十月,東萊冬雷。中平四年十二月晦,雨水,大雷電,雹。獻帝初平三年五月丙申,無雲而雷。四年五月癸酉,無雲而雷。
魏明帝景初中,洛陽城東橋、城西洛水浮橋桓楹,同日三處俱時震。尋又震西城上候風木飛烏。時勞役大起,帝尋晏駕。
吳孫權赤烏八年夏,震宮門柱,又擊南津大橋桓楹。
孫亮建興元年十二月朔,大風震電。是月,又雷雨。義同前說。亮終廢。
晉武帝太康六年十二月甲申朔,淮南郡震電。七年十二月已亥,毗陵雷電,南沙司鹽都尉戴亮以聞。十年十二月癸卯,廬江、建安雷電大雨。惠帝永康元年六月癸卯,震崇陽陵標西南五百步,標破爲七十片。是時賈后陷害鼎輔,寵樹私戚。與漢桓帝時震憲陵寢同事也。后終誅滅。永興二年十月丁丑,雷震。
懷帝永嘉四年十月,震電。愍帝建興元年十月戊午,會稽大雨震電。己巳夜,赤氣曜於西北,是夕,大雨震電。庚午,大雪。按劉向說,“雷以二月出,八月入”。今此月震電者,陽不閉藏也。既發泄而明日便大雪,皆失節之異也。是時劉淵僭號平陽,李雄稱制於蜀,九州幅裂,西京孤微。爲君失時之象也。赤氣赤祥也。元帝太興元年十一月乙卯,暴雨雷電。永昌二年七月丙子朔,雷震太極殿柱。十二月,會稽、吳郡雷震電。成帝咸和元年十月己巳,會稽郡大雨震。
三年六月辛卯,臨海大雷,破郡府內小屋柱十枚,殺人。九月二日壬午立冬,會稽雷電。四年十一月,吳郡、會稽震電。穆帝永和七年十月壬午,雷雨震電。
升平元年十一月庚戌,雷;乙丑,又雷。五年十月庚午,東南方雷。孝武帝太元五年六月甲寅,雷震含章殿四柱,並殺內侍二人。十年十二月,雷聲在南方。十四年七月甲寅,雷震,燒宣陽門西柱。安帝隆安二年九月壬辰,雷雨。元興三年,永安皇后至自巴陵,將設儀導入宮,天雷震,人馬各一俱殪於計反
焉。義熙四年十一月辛卯朔,西北方疾風發;癸丑,雷。六月甲寅,雷震太廟,破東鴟尾,徹柱,又震太子西池合堂。是時,帝不親烝嘗,故天震之,明簡宗廟也。西池是明帝爲太子時所造次,故號太子池。及安帝多病患,無嗣,故天震之,明無後也。六年正月甲寅,雷,又雪。十二月壬辰,大雷。九年十一月甲戌,雷;乙亥,又雷。
陳宣帝大建元年七月,大雨,震萬安陵華表,又震慧日寺刹,瓦官寺重閣門下一女子震死。京方《易飛候》曰:“雷雨霹靂邱陵者,逆先人令;爲火殺人者,人君用讒言殺正人。”時蔡景歷以奸邪任用,又僕射陸繕以讒毀獲譴,發病而死。
十年三月,震武庫。時帝好兵,頻年北伐,內外虛竭,將士勞弊。既克淮南,又進圖彭、汴,毛喜切諫,不納。由是吳明徹諸軍皆沒,遂失淮南之地。武庫者,兵器之所聚也,而震之,天戒若曰,宜戢兵以安百姓。帝不悟,又大興軍旅。其年六月,又震太皇寺刹,莊嚴寺露槃、重陽閣東樓、鴻臚府門。太皇、莊嚴二寺,陳國奉佛之所,重陽閣每所遊宴,鴻臚賓客禮儀之所在,而同歲震者,天戒若曰,國威巳喪,不務修德,後必有恃佛道,耽宴樂,棄禮儀而亡國者。陳之君臣竟不悟,至後主之代,災異屢起,懼而於太皇寺捨身爲奴,以祈冥助,不恤國政,耽酒色,棄禮法,不修鄰好,以取敗亡。
北齊後主武平元年夏,震丞相段孝先南門柱。京房《易傳》曰:“震及貴臣門及屋者,不出三年,佞臣被誅。”後歲,和士開被戮。
唐太宗貞觀十一年四月甲子,震乾元殿前槐樹。震耀,天之威怒,以象殺戮;槐,古者三公所樹也。武后延載元年六月,淮南偃師縣李村村有震電入民家,地震裂,闊丈餘,長十五里,深不可測,所裂處井廁相通,或沖冢墓,柩出平地無損。李,國姓;震電,威刑之象;地,陰類也。證聖元年正月丁酉,雷。雷者陽聲,出非其時,臣竊君柄之象。長安四年五月丁亥,震雷,大風拔木,人有震死者。代宗永泰元年二月甲子夜,震霆。自是無雷,至六月甲申乃雷。大曆十年四月甲申,雷電,暴風拔木飄瓦,人有震死者,京畿害稼者七縣。德宗建中元年九月乙卯,雷。四年四月丙子,東都畿汝節度使哥舒曜攻李希烈,進軍至潁橋,大雨震電,人不能言者十三四,馬驢多死。貞元十四年五月己酉夏至,始雷。
憲宗元和十一年冬,雷。穆宗長慶二年六月乙丑,大風震電,落太廟鴟尾,破御史臺樹。文宗太和八年七月辛酉,定陵臺大雨,震,廡下地裂二十有六步。占曰:“士庶分離,大臣專恣,不救大敗。”武宗會昌三年五月甲午,始雷。懿宗咸通四年十二月,震雷。僖宗乾符二年十二月,震雷,雨雹。昭宗乾寧四年,李茂貞遣將符道昭攻成都,至廣漢,震雷,有石隕於帳前。
宋太祖建隆三年四月癸巳,宿州日無雨,雷霆暴作,軍校傅韜震死。是夜夜半,風雷起於京師。開封縣署役夫劉延嗣、萬進震死,頃之進復蘇,言有煙焰自牖入室,因駭仆,徧體焦灼。乾德二年正月辛巳,雷聲起京師西南,東行有電。五月戊戌,大名府大雨,雷震焚槀聚。四年七月,海州雷震長吏廳,土木多圯,傷刺史梁彦超。開寶七年六月,易州雷震,死耀武軍士八人。八年八月,邛州延貴鎮震死民費貴及其四子。太宗太平興國二年七月,瀛州景城縣霆震死牛商馮乂。端拱二年八月,興化軍民劉政震死,有文在焜中曰“大不孝”。九月丙午夜半,雷聲起京師西北。鼂化三年七月,泗州大風雨,震僧伽塔柱。至道元年三月甲戌,京師雷未發聲。召司天監丞趙昭益問之,答云:“按占,雷不發聲,寬政之應也。”七月,泗州大風雨,雷震僧伽塔及壞鐘樓。真宗咸平元年正月戊寅,京師西北有雷電。十一月,瀛州、順安軍並東北有雷。三年十月,黃州西北雷聲如盛夏時。十一月,真定府東南雷。四年十月乙巳,京師西南雷電。閏十二月,大名府雷。五年九月辛亥,京師雷。六年十一月甲午,京師暴雷震,司天言:“國家發號佈德,未及黎庶。”時議改元肆赦,詔宰相增廣條目,採民病悉除之。景德三年九月丙寅夕,京師大震電。大中祥符元年正月癸未,京師西北雷。五年十二月己巳,京師西北雷電。九年五月,殿侍張信奉南海祝版乘驛至唐州,震死。徽宗大觀三年十月戊子,大雷電,雨。高宗紹興五年十月丁巳,雷。六年十月丙午,雷。九年十月丁卯雷。十一年十一月己酉,雷。十五年十月辛卯,雷。十二月甲寅,雷。十六年,溫州大雷電,龍翔寺震死者六人。十九年十月甲寅,雷。二十一年二月辛未,南安軍大雷電,大庾縣治震死者四人。十一月辛未夜,震雷。十二月癸酉,雷。二十二年十二月戊寅、己卯,雷。二十六年十二月甲子,雷。孝宗乾道二年十一月戊辰,日南至,大震雷癸酉,策免相叶顒、魏杞。七年正月丙戌,雷,自是迄夏無雷。鼂熙十二年十一月戊午,雷。十二月丁丑,雷。十三年正月,雷;後三十五日,有雪。十四年十一月,冬雷。十六年七月,大雷震太廟齋殿。光宗紹熙二年正月,雷雪。三年正月庚戌,朔雷。四年十一月己卯,日南至;辛巳,雷。五年十月,大雷震。寧宗慶元元年春,無雷。開禧三年十月辛未,雷。嘉定三年十月,雷。五年七月,雷雨震太廟鴟吻。十月,冬雷。六年閏九月,雷電。十年正月朔,雷。十一年九月辛巳,明堂禮成,肆赦,雷電。十四年、十六年,俱冬雷。
○物自鳴
即《五行志》所謂鼓妖也,無形有聲,無雲而雷,謂之鼓妖。今所載凡不當鳴而鳴者,皆入焉。
《左傳》僖公三十二年十二月己卯,晉文公卒,庚辰,將殯於曲沃,出絳,柩有聲如牛。劉向以爲近鼓妖也。喪,兇事;聲如牛,怒象也。將有急怒之謀,以生兵革之禍。時秦穆公遣兵襲鄭,晉要之崤阸,以敗其師。晉不惟舊,而聽虐謀,結怨強國,四被秦寇,禍流數世,兇惡之效也。
考王十三年,晉無雲而雷。威烈王三年十一月,晉有火下於北方,其聲如鼓。
秦二世元年,天無雲而雷。劉向以爲雷當託於雲,猶君託於臣,陰陽之合也。
二世不恤下,下民怨叛。是歲陳勝起,趙高作亂,秦遂亡。一曰,《易•震》爲雷,爲貌不恭也。
漢成帝元延元年四月丁酉,無雲而有雷,聲光耀耀,四面下至地,止。哀帝建平二年四月乙亥朔,御史大夫朱博爲丞相,少府趙元爲御史大夫,臨延登受策,有大聲如鐘鳴師古曰:“延入而登殿也。《漢舊儀》云丞相御史大夫初拜,皇帝延登親詔也。”。殿中郎吏陛者皆聞焉。師古曰:“陛者,謂執兵列於階側。”上以問黃門侍郎揚雄、李尋,尋對曰:“《洪範》所謂鼓妖也。師法以爲人君不聰,爲衆所惑,空名得進,則有聲無形,不知所從生。其傳曰歲月日之中,則正卿受之。今以四月日加辰巳有異,是爲中焉。正卿謂執政大臣也。宜退丞相、御史,以應天變。然雖不退,不出期年,其人自蒙其咎師古曰:“期年,十二月也。蒙猶被也。期音基。”。”揚雄亦以爲鼓妖,聽失之象也。朱博爲人彊毅多權謀,宜將不宜相,恐有兇惡亟疾之怒師古曰:“亟,急也,音居力反。”。八月,博、元坐爲奸謀,博自殺,元減死論。京房《易傳》曰:“令不修木,下不安,金無故自動,若有音。”延壽元年九月,孝元廟殿門銅龜蛇鋪首鳴如淳曰:“門鋪首作龜蛇之形而鳴呼也。門之鋪首,所以銜環者也。”。
王莽天鳳三年十月戊辰,王路朱鳥門鳴,晝夜不絕,崔發等曰:“虞帝辟四門,達四聰。門鳴者,明當修先聖之禮,招四方之士也。”於是令羣臣皆賀,所舉四行從朱鳥門入而對策焉。
後漢獻帝建安七八年中,長沙醴陵有大山常大鳴如牛呴聲,積數年。後豫章賊攻沒醴陵縣,殺掠吏民。
晉惠帝元康元年三月,有聲若牛,出許昌城。十二月,廢愍懷太子,幽於許宮。明年,賈后遣黃門孫憲殺太子,擊以藥杵,聲聞於外,是其應也。
蘇峻在歷陽,外營將軍鼓自鳴,如人弄鼓者。峻手自破之,曰:“我鄉土時有此,則城空矣。”俄而作亂夷滅。此聽不聰之罰也。
石季龍末,洛陽城西北九里,石牛在青石趺甫於反上,忽鳴,聲聞四十里。季龍遣人打落兩耳及尾,鐵釘釘上音丁,下都定反四腳。尋而季龍死。
孝武太元十五年三月己酉朔,東北方有聲如雷。按劉向說,以爲“雷當託於雲,猶君託於臣。無雲而雷,此君不恤於下,下人將叛之象也。”及帝崩而天下漸亂,孫恩、桓元交陵京邑。
吳興長城夏架山有石鼓,長丈餘,面徑三尺所,下有盤石爲足,鳴則聲如金鼓,三吳有兵。至安帝隆安中大鳴,後有孫恩之亂。
齊武帝永明十一年七月,上不豫,徙御延昌殿,始登階而殿屋鳴吒,上惡之,至八月,崩。
梁武帝天監四年十一月,天清朗,西南有電光,有雷聲二。《洪範•五行傳》曰:“雷霆託於雲,猶君託於人也。君不恤天下,故人怨叛。”是歲,交州刺史李凱反。十九年九月,西北隱隱有聲如雷,赤氣下至地。是歲,盜殺東莞、琅琊二郡守,以昫山引魏軍。中大通六年十二月,西南有聲如雷。其年北梁州刺史蘭欽舉兵反。
陳宣帝太建二年十二月,西北有聲如雷。其年湘州刺史華皎舉兵反。
北齊文宣天保四年四月,西南有聲如雷。時帝不恤天下,興師旅。
後周武帝建德六年正月,西方有聲如雷。未幾,吐谷渾寇邊。
隋文帝開皇十四年正月旦,廓州連雲山有聲如雷。時五羌反叛侵邊。二十年無雲而雷。京房《易飛候》曰:“國將易君,下人不靜,小人先命。國兇,有兵甲。”後數歲,帝崩,漢王諒舉兵反。是年十一月,京都大風,地大震,鼓皆應。淨刹寺鐘三鳴,佛殿門鎖自開,銅像自出戶外。鐘鼓自鳴者,近鼓妖也。揚雄以爲人君不聰,爲衆所惑,空名得進,則鼓妖見。時獨孤后干政,楊素權傾人主。帝聽二人之讒,黜高熲,廢太子勇,晉王釣虛名而見立。煬帝大業中,滏陽石鼓頻歲鳴。其後,天下大亂,兵戎並起。
唐高祖武德二年三月,太行山聖人崖有聲。占曰:“有寇至。”三年二月丁丑,京師西南有聲如崩山。近鼓妖也。說者以爲,人君不聰,爲衆所惑,則有聲無形,不知所從生。武后天授元年九月,檢校內史宗秦客庭日,無雲而震。近鼓妖也。元宗開元二十八年六月,吐蕃圍安戎城,斷水路,城東山鳴石坼,湧泉二。德宗貞元十三年六月丙寅,天晦,街鼓不鳴。僖宗中和二年十月,西北方無雲而雷。昭宗天復三年十月甲午,有大聲出於宣武節度使廳事。近鼓妖也。
後唐莊宗同光三年九月丁未夜,徧天陰雲,北方有聲如雷,雉皆雊,俗呼曰“天狗墜”。
宋高宗紹興七年五月,汴京無雲而雷,是歲僞齊亡。三十年十月庚戌,晝漏半,無雲而雷;癸亥,日過中,無雲而雷。孝宗淳熙十四年六月甲申昧爽,上將禱雨太一宮,乘輿未駕,有大聲發自內,及於和寧門,人馬辟易相踐藉,有失巾屨者。近鼓妖也。光宗紹熙二年,溫州瑞安縣感應侯廟鼓自鳴,後日邑有鉅寇舁鼓去。先是,鼓上有書曰:“鼓響,盜長;鼓壞,盜敗。”寇果以旬日就僇,與《晉志》隆安石鼓鳴、孫恩同占。
○物自動
即《五行志》所謂木沴金也。志中惟載金石自動,今所載凡非動物而自動者,皆入焉。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金震,木動之也。時周室衰微,號令不從,以亂金氣。鼎者,宗廟之寶器。宗廟將遷,故震動也。是歲,晉三卿韓、魏、趙分晉地,王命以爲諸侯。其後秦遂滅周,而取九鼎。九鼎之震,木沴金,失衆心。
漢成帝元延元年正月,長安章城門門牡自亡晉灼曰:“西出南頭第一門也。牡是出籥者。”師古曰:“牡所以下閉者也,亦以鐵爲之,非出籥也。”,京房《易傳》曰:“饑而不損兹謂泰,厥災水,木厥咎牡亡。”《妖辭》曰:“關動牡飛,辟爲亡道臣爲非,厥咎亂臣謀篡《易妖變傳》辭。”故谷永對曰:“章城門通路寢之路,函谷關距山東之險,城門關守國之固,固將去焉,故牡飛也。”平帝元始元年二月乙未,義陵寢神衣在柙中哀帝陵也,丙申旦,衣在外床上,寢令以急變聞。祠以太牢。
王莽地皇元年七月,社陵便殿乘輿虎文衣廢藏在室匣中者出,自樹立堂上,良久乃委地。吏卒見者以聞,莽惡之。
魏齊王正始末,河南尹李勝治廳事,有小材激墮,撾受符石彪頭,斷之。此木沴金也。勝後旬日而敗。
晉惠帝元康八年五月,郊禖壇石中破爲二。此木沴金也。郊禖壇,求子之神位,無故自毀,太子將危之妖也。明年,愍懷廢死。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謝安出鎮廣陵,始發石頭,金鼓無故自破。木沴金之異也。天戒若曰,安徒揚經略之聲,終無其實,鉦鼓不用之象也。月餘,以疾還而薨。
梁武帝大同十二年,曲阿建陵隧口石騏驎動。木沴金也。動者,遷移之象。
天戒若曰,園陵無主,石驎將爲人所移也。後竟國亡。太清元年,帝捨身光嚴重雲殿,遊仙化生皆震動三日乃止。當時謂之祥瑞,識者以爲非動而動,在《洪範》爲妖,以此石虎之敗,殿壁畫人頸皆縮入頭之類。又送辟邪二於建陵,左雙角者至陵所,右獨角者將引於車上,振躍者三,車兩轅俱折。因換車,未至陵二里所,又躍者三,每一振則車側人莫不聳奮,去地三四尺,車輪陷入土三寸。木沴金也。劉向曰:“失衆心,令不行,言不從,以亂金氣也。石爲陰,臣象也。臣將爲變之應。”武帝暮年,君臣唯講經談元,朝綱紊亂,令不行,言不從之咎也。其後致侯景之亂。元帝承聖二年正月己卯,江夏宮南門籥牡飛。
北齊武成河清四年,殿上石自起,兩兩相擊。眭孟以爲石陰類,下人象,殿上石自起者,左右親人離叛之應也。及周師東伐,寵臣尉相願、乞扶貴和兄弟之徒,皆叛入周。
周武帝建德元年,濮陽郡有石像,郡官令載向府,將刮取金。在道自躍投地,如此者再,乃以大繩縛著車壁,又絕繩而下。時帝既滅齊,又事淮南,征伐不息,百姓疲敝,失衆心之應也。
唐武后長壽中,東都天宮寺泥像皆流汗霡霂。中宗神龍中,東都白馬寺鐵像頭無故自落於殿門外。元宗天寶五載四月,宰臣李適之常列鼎俎具膳羞,中夜,鼎躍相鬭不解,鼎耳及足皆折。穆宗長慶中,新都大道觀泥人生鬚數寸,拔之復生。
後晉出帝開運元年七月一日夜,大雷雨,明德門內井亭有石槽,槽有龍首,其夕漂行數步而龍首斷焉。識者云:“石,國姓也,而龍首既斷,大不吉之象。”晉祚果終開運。
宋太祖乾德五年十一月,許州開元觀老君像自動。時知州宋偓以聞。六年正月,簡州普通院毗盧佛像自動。神宗元豐元年,邕州佛像動搖。初,像嘗動而交人入寇,又動而州大火。其後儂智高叛,復動,於是知州錢師孟投之江中。高宗紹興二年,宣州有鐵佛像,坐高丈餘,自動疊前疊却,若傴而就人者數日,既而郡有火。火勝金,火氣盛,金失其性而爲變怪也。二十年二月,溫州戒福寺有銅佛像頂珠自動,光彩激射,終日不少停,數日火作,寺焚。與宣州鐵佛同占,皆火沴金也。孝宗淳熙九年春,德興縣民家有鏡自飛舞,與日光相射。
○物自壞
即《五行志》所謂金沴木也。
《春秋》文公十三年,“太室屋壞”。近金沴木,木動也。先是,冬,僖公薨,十六月乃作主。後六月,又吉禘於太廟而致僖公。《左氏》說曰:登僖於閔上,逆祀也。又未三年而吉禘,前後亂賢父聖祖之大禮。太室屋壞,象魯自是而陵夷,將墮周公之祀也。
漢景帝三年十二月,吳二城門自傾,大船自覆。劉向以爲近金沴木,木動也。
先是,吳王濞以太子死於漢,稱疾不朝,陰與楚王戊謀爲逆亂。城猶國也,其一門名曰楚門,一門曰魚門。吳地以船爲家,以魚爲食。天戒若曰,與楚所謀,傾國覆家。吳王不寤,正月,與楚俱起兵,身死國亡。京房《易傳》曰:“上下咸誖,厥妖城門壞師古曰:“誖,惑也,音布內反。”。”
宣帝時,大司馬霍禹所居第門自壞。時禹內不順,外不敬,見戒不改,卒受滅亡之誅。哀帝時,大司馬董賢第門自壞。時賢以私愛居大位,賞賜無度,驕慢不敬,大失臣道,見戒不改。後賢夫妻自殺,家徙合浦。
後漢桓帝延熹五年,太學門無故自壞。裴楷以爲太學前疑所居本傳楷書無“前疑”之言也,其門自壞,文德將喪,教化廢也。是後天下遂至喪亂。桓帝永康元年十月壬戌,南宮平城門內屋自壞。金沴木,木動也。其十二月,宮車晏駕。靈帝光和元年,南宮平城門內屋、武庫屋及外東垣屋前後頓壞。蔡邕對曰:“平城門,正陽之門,與宮連,郊祀法駕所由從,出門之最尊者也。武庫,禁兵所藏。東垣,庫之外障。《易傳》曰:‘小人在位,上下咸悖,厥妖城門內崩。’《潛潭巴》曰:‘宮瓦自墮,諸侯強陵主。’此皆小人之顯位亂法之咎也。”其後黃巾賊先起東方,庫兵大動。皇后同父兄何進爲大將軍,同母弟苗爲車騎將軍,兄弟並貴盛,皆統兵在京都。其後進欲誅廢中官,爲中常侍張讓、段珪等所殺,兵戰宮中闕下,更相誅滅,天下兵大起。三年二月,公府駐駕廡自壞,南北三十餘間。中平二年二月癸亥,廣陽城門外上屋自壞。獻帝初平二年三月,長安宣平城門外屋無故自壞。至三年夏,司徒王允使中郎將呂布殺太師董卓,夷三族《袁山松書》曰:“李傕等攻破長安城,害允等。”。興平元年十月,長安巿門無故自壞。至二年春,李傕、郭氾鬭長安中,傕迫劫天子,移置傕塢,盡燒宮室殿宇、城門、官府、民舍,放兵寇抄公卿以下。
魏文帝黃初七年正月,幸許昌,城南門無故自崩,帝心惡之,遂不入,還洛陽。此金沴木,木之動也。五月,宮車晏駕。京房《易傳》曰:“上下咸悖,厥妖城門壞。”
晉武帝太康五年五月,宣帝廟地陷,梁折。八年正月,太廟殿又陷,改作,廟基及泉。其年九月,遂更營新廟,遠致名材,雜以銅柱,至十年四月乃成。十一月庚寅,梁又折。天戒若曰,地陷者,分離之象,梁折,木不曲直也。明年,帝崩,王室遂亂。惠帝太安二年,成都王穎使陸機率衆向京師,擊長沙王乂,軍始引而牙竿折,俄而戰敗,機誅,穎奔死。元帝太興二年六月,吳郡米廡無故自壞。天戒若曰,夫米廡,貨糴之屋,無故自壞,此五穀踴貴,所以無糴賣也。
是歲遂大饑,死者千人焉。明帝太寧元年,周筵自歸王敦,既立其宅宇,所起五間六梁,一時躍出墜地,餘桁猶亙柱頭。此金沴木也。明年五月,錢鳳謀亂,遂族滅筵,而湖熟尋亦爲墟矣。安帝元興元年五月丙子,會稽王世子元顯將討桓元,建牙竿於揚州南門,其東者難立,良久乃正。近沴妖也。而元顯尋爲元所擒。三年五月,樂賢堂壞。時帝嚚眊,無樂賢之心,故此堂見沴。義熙九年五月,國子聖堂壞。天戒若曰,聖堂,禮樂之本,無故壞,業祚將墜之象。未及十年而禪位焉。
陳文帝天嘉六年秋七月,儀賢堂無故自壓。近金沴木也。時帝盛修宮室,百姓失業,故木失其性。後主禎明元年六月,宮內水殿若有刀鋸斫伐之聲,其殿因無故而倒。七月,朱雀船又無故自沉。時後主盛修園囿,不虔宗廟。水殿者,遊宴之所,朱雀船者,國門之大路,無故自壞,天戒若曰,宮室毀,津路絕。後竟爲隋所滅,宗廟爲墟。
後齊孝昭帝將誅楊愔,乘車向省,入東門,幰竿無故自折。帝甚惡之,歲餘而崩。武成河清三年,長廣郡廳事梁忽剝若人狀,太守惡而削去之,明日復然。
長廣,帝本封也;本爲變,不祥之兆。其年帝崩。後主武平七年秋,穆后將入晉陽,向北宮辭胡太后。至宮內門,所乘七寶車無故陷入於地,牛沒四足。是歲齊滅,后被虜於長安。
後周武帝建德六年,青城門無故自崩。青者,東方色,春宮之象也。時皇太子無威儀禮節,青城門無故自崩者,皇太子不勝在之應。帝不悟。明年,太子嗣立,果爲無道。周室危亡,實自此始。
隋煬帝大業中,齊王暕於東都起第,新搆寢堂,其栿無故而折。時上無太子,天下皆以暕次當立,公卿屬望。暕遂驕恣,呼術者令相,又爲厭勝之事。堂栿無故自折,木失其性,奸謀之應也。天見變以戒之,暕不悟,後竟得罪於帝。
唐高祖武德元年八月戊戌,突厥始畢可汗衙帳無故自壞。中宗即位,金鷄竿折。樹鷄竿,所以肆赦,始登大號而鷄竿折,不祥。神龍中,有羣狐入御史大夫李承嘉第,其堂無故壞;又秉筆而管直裂,易之又裂。元宗開元五年正月癸卯,太廟四室壞。天寶十四載,哥舒翰帥師守潼關,前軍啟行,牙門旗至坊門,觸落槍刃,衆以爲不祥。代宗永泰二年三月辛酉,中書敕庫壞。德宗貞元四年正月庚戌朔,德宗御含元殿受朝賀,質明,殿階及欄檻三十餘間自壞,衛士死者十餘人。捨元路寢,大朝會之所御也;正月朔,一歲之元。王者之事,天所以儆者重矣。文宗太和九年,鄭注爲鳳翔節度使,將之鎮,出開遠門,旗竿折。僖宗光啟初,揚州府署門屋自壞。故隋之行臺門也,制度甚宏麗云。
宋高宗紹興三年八月辛亥,尚書省後樓屋無故自壞。
○人異
按傳曰:“皇之不極,厥罰常陰,時則有下人伐上之痾。”昌邑王時,霍光將議廢立,而夏侯勝援此以諫王出遊,光與張安世疑謀已泄,而驚異其說。然則所謂下人伐上之痾,乃犯上反叛之謂。然歷代史志只謂之人痾,而所載者則形體之妖異,或舉動言語之狂惑,或化爲異物,或已死復生,殊不及叛逆之事。蓋人痾者,妖也;叛逆者,其應也。又下而犯上,臣而背君,其妖孰甚焉!故總謂之人痾云。
《春秋》文公十一年,“敗狄于咸師古曰:“咸,魯地也。”。《穀梁》、《公羊傳》曰,長狄師古曰:“防風之後,漆姓也,國號鄋暪。鄋音所求反。暪莫干反。”兄弟三人,一者之魯師古曰:“僑如也。來伐魯,爲叔孫得臣所獲。”,一者之齊師古曰:“榮如也。齊襄公二年伐齊,爲王子成父所獲。”,一者之晉。師古曰:“焚如也。宣十五年,晉滅潞國而獲之。”
皆殺之,身橫九畮師古曰:“畮,古亩字。”;斷其首而載之,肩見於軾師古曰:“軾,車前橫木。”。何以書?記異也。劉向以爲是時周室衰微,三國爲大,可責者也。天戒若曰,不行禮義,大爲夷狄之行,將致危亡。其後三國皆有篡弑之禍師古曰:“謂魯文公薨,襄仲弑惡及視而立宣公;齊連稱、管至父弑襄公而立無知;晉欒書、中行偃弑厲公而立悼公。”,近下人伐上之痾也。劉歆以爲人變,屬黃祥。一曰,屬蠃蟲之孽。一曰,天地之性人爲貴,凡人爲變,皆屬皇極下人伐上之痾云。京房《易傳》曰:“君暴亂,疾有道,厥妖長狄入國。”又曰:“豐其屋,下獨苦師古曰:“豐其屋,《易》、《豐卦》上六爻辭。豐,大也。”。長狄生,世主虜。”
史記,魏襄王十三年,魏有女子化爲丈夫。京房《易傳》曰:“女子化爲丈夫,兹謂陰昌,賤人爲王;丈夫化爲女子,兹謂陰勝,厥咎亡。”一曰,男化爲女,宮刑濫也如淳曰:“宮刑之行大濫也。”;女化男,婦政行也。
赧王三十一年,齊有人當闕而哭者,求之不得,去則聞其聲。時燕昭王伐齊,齊湣王出奔,爲楚將淖齒所弑。史記秦始皇帝二十六年,有大人長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見於臨洮師古曰:“隴西之縣也。音吐高反。”。
天戒若曰,勿大爲夷狄之行,將受其禍。是歲,始皇初併六國,反喜以爲瑞,銷天下兵器,作金人十二以象之。遂自賢聖,燔《詩》、《書》,阬儒士;奢淫暴虐,務欲廣地;南戍五嶺,北築長城以備胡越師古曰:“五嶺,解在《張耳陳餘傳》。”,塹山填谷,西起臨洮,東至遼東,徑數千里。故大人見於臨洮,明禍亂之起。後十四年而秦亡,亡自戍卒陳勝發。
秦始皇三十六年,鄭客從關東來,至華陰,望見素車白馬從華山上下,知其非人,道住止而待之。遂至,持璧與客曰:“爲我遺滈池君長安西北有滈池,君則池神也。江神告之。”因言“今年祖龍死祖,始也。龍,人君象。謂始皇也。”忽不見。客奉璧,始皇使御史視之,即二十八年過江所湛璧也,默然良久,曰:“山鬼不過知一歲事也。”
漢高祖爲亭長,送徒驪山,被酒,夜經澤中,有大蛇當徑,乃拔劍斬蛇。後人來至蛇所,有一老嫗夜哭,人問之,曰:“吾子,白帝子也,化爲蛇,當道,今者赤帝子斬之,故哭。”人以嫗爲不誠,欲苦之,嫗因忽不見。後人告高祖,高祖心獨喜,自負。諸從者日益畏之。景帝二年九月,膠東下密人年七十餘,生角,角有毛。時膠東、膠西、濟南、齊四王有舉兵反謀,謀由吳王濞起,連楚、趙凡七國。下密,縣居四齊之中;角,兵象,上鄉者也;老人,吳王象也;年七十,七國象也。天戒若曰,人不當生角,猶諸侯不當舉兵以鄉京師也;禍從老人生,七國俱敗云。京房《易傳》曰:“冢宰專政,厥妖人生角。”武帝征和元年,上居建章宮,見一男子帶劍入中龍華門,疑其異人,命收之。男子捐劍走,逐之弗獲。上怒,斬門候。冬十一月,發三輔騎士大搜上林,閉長安城門索,十一日乃解。巫蠱始起。哀帝建平中,豫章有男子化爲女子,嫁爲人婦,生一子。長安陳鳳言此陽變爲陰,將亡繼嗣,自相生之象。一曰,嫁爲人婦生一子者,將復一世乃絕。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陽方與女子田無嗇生子師古曰:“方與者,山陽之縣也。女子姓田,名無嗇。方與音房豫。”。先未生二月,兒啼腹中,及生,不舉,葬之陌上,三日,人過聞啼聲,母掘收養。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廣牧女子趙春病死師古曰:“廣牧,朔方之縣也。姓趙,名春。”,斂棺積六日師古曰:“斂音力贍反。棺音工喚反。”,出在棺外,自言見夫死父,曰:“年二十七,不當死。”太守譚以聞。京房《易傳》曰:“‘幹父之蠱,有子,考無咎韋昭曰:“蠱,事也。子能正父之事,是爲有子,故考不爲咎累。”師古曰:“《易》、《蠱卦》初六爻辭也。”。’子三年不改父道,思慕不皇,亦重見先人之非師古曰:“言久有不善之事,當速改之,若唯思慕而已,無所變易,是重顯先人之非也。一曰,三年之內,但思慕而已,不暇見父之非,故不改也。重音直用反。”,不則爲私,厥妖人死復生。”一曰,至陰爲陽,下人爲上。六月,長安女子有生兒,兩頭異頸面相鄉,四臂共胸俱前鄉師古曰:“鄉讀曰鄉。”,尻上有目長二寸所。京房《易傳》曰:“‘睽孤,見豕負塗師古曰:“《易》、《睽卦》上九爻辭也。睽孤,乖刺之意也。塗,泥也。睽音苦擕反。”’,厥妖人生兩頭。下相攘善,妖亦同。人若六畜首目在下,兹謂亡上,正將變更。凡妖之作,以譴失正,各象其類。二首,下不一也;足多,所任邪也;足少,下不勝任,或不任下也。凡下體生於上,不敬也;上體生於下,媟瀆也;生非其類,淫亂也;人生而大,上速成也;生而能言,好虛也。
羣妖推此類,不改乃成兇也。”
王莽始建國二年,甄豐子尋坐僞作符命誅,黨與死者數百人。尋手理有“天子”字,莽解其臂入視之,曰:“此一大子也,或一六子也。六者,戮也。明尋父子當戮死也。”是歲,池陽縣有小人景,長尺餘,或乘車馬,或步行,操持萬物,大小多相稱車馬及物皆稱人之形。,三日止。天鳳四年,連率韓博上言:“有奇士,長丈,大十圍,來至臣府,曰欲奮擊胡虜。謂鉅毋霸,出於蓬萊東南,五城西北昭如海瀕昭如,海名也。軺車不能載,三馬不能勝。即日以大車四馬,建虎旗,載霸詣闕。霸臥則枕鼓,以鐵箸食。乞迎之於道,京師門戶不容者,開高大之,以視百蠻。”
後漢靈帝建寧三年春,河內婦食夫,河南夫食婦臣昭曰:“以夫之尊,在河之陽,而陰承體卑,吞食尊陽,將非君道昏弱,無居剛之德,遂爲陰細之人所能消毀乎?夫爲家之主,而乃自食正內之人。時宋皇后將立,而靈帝一聽閹宦,無所厝心,宋后終廢。天戒若曰,徒隨嬖豎之意,夫啖其妻乎?”。二年,雒陽上西門外女子生兒,兩頭,異肩共胸,俱前向,以爲不祥,墮地棄之。自此之後,朝廷霿亂,政在私門,上下無別,二頭之象。後董卓弑太后,被以不孝之名,放廢天子,後復害之。漢元以來,禍莫逾此。四年,魏郡男子張博送鐵盧詣太官,博上書室殿山居屋後宮禁,落屋讙呼。上收縛考問,辭“忽不自覺知臣昭曰:“魏人入宮,既奪漢之徵,至後宮而讙呼,終亦禍廢母后。”。”中平元年六月壬申,雒陽男子劉倉居上西門外,妻生男,兩頭共身。靈帝時,江夏黃氏之母,浴而化爲黿,入於深淵,其後時出見。初浴簪一銀釵,及見,猶在其首臣昭曰:“黃者,代漢之色。女人,臣妾之體。化爲黿,黿者元也。入於深淵,水實制火。夫君德尊陽,利見九五,飛在於天,乃備光盛。俯等龜黿,有愧潛躍;首從戴釵,卑弱未盡。”。獻帝初平中,長沙有人姓桓氏,死,棺斂月餘,其母聞棺中聲,發之,遂生。占曰:“至陰爲陽,下人爲上。”其後曹公由庶士起。建安四年二月,武陵充縣女子李娥,年六十餘,物故,其家以杉木槥斂,墓於城外數里上,己十四日,有行者聞冢中有聲,便語其家。其家往視聞聲,便發出,遂活。七年,越巂有男子化爲女子。時周羣上言,哀帝時亦有此異,將有易代之事。至二十五年,獻帝封於山陽。建安中,女子生男,兩頭共身。
魏文帝黃初初,清河宋士宗母化爲鱉,入水。明帝太和三年,曹休部曲邱奚農女死復生。時有開周世冢,得殉葬女子,數日而有氣,數月而能言,郭太后愛養之。又,太原人發冢破棺,棺中有一生婦人,問其本事,不知也。視其墓木,可三十歲。按京房《易傳》曰:“至陰爲陽,下人爲上。”宣帝起之象也。漢平帝、獻帝並有此異,占以爲王莽、曹操之證。青龍元年,并州刺史畢軌送漢故渡遼將軍范明友鮮卑奴,年三百五十歲,而言品飲食如常人。奴云:“霍顯,光後小妻。明友妻,光前妻女。”時京邑有一人,失其姓名,食啖兼十許人,遂肥不能動。其父曾作遠方長吏,官徒送彼縣,令故義傳供食之,一二年中,一鄉輒爲之儉。三年中,壽春農民妻自言爲天神所下,命爲登女。當營衛帝室,蠲邪納福。飲人以水,及以洗創,或多愈者。於是立館後宮,下詔稱揚,甚見優寵。
及景初二年,帝疾,飲水無騐,以致大漸,於是斬焉。元帝咸寧二年八月,襄武縣言,有大人見,長三丈餘,跡長三尺二寸,髮白,著黃巾、黃單衣,拄杖,呼王始語曰:“今當太平。”晉尋代魏。
吳孫休時,烏程人有得困病,及瘥,能以鄉言者,言於此而聞於彼。自其所聽之,不覺其聲之大也。自遠聽之,如人對言,不覺聲之自遠來也。聲之所往,隨其所向,遠者所過十數里。其鄰人有責息於外,歷年不還,乃假之使爲責讓,懼以禍福。負物者以爲鬼神,即顛倒畀之,其人亦自不知所以然也。
按此事《晉史》置之言不從條下,然此妖異也,故今移置之人痾門云。
孫休永安四年,安吳氏陳焦死七日復生,穿冢出。干寶曰:“此與漢宣帝同事。烏程侯皓承廢故之家,得位之祥也。”孫皓寶鼎元年,丹陽宣騫母,時年八十,因浴化爲黿。兄弟閉戶衛之,掘堂上作一大坎,實水其中。黿入坎遊戲,一二日恆延頸外望,伺戶小開,便輪轉自躍,入於遠潭,遂不復還。此與漢靈帝時黃氏母事同。吳亡之象也。
晉武帝泰始五年,元城人年七十,生角。殆趙王倫篡亂之象也。咸寧二年十二月,琅邪人顏畿病死,棺斂已久,家人咸夢畿謂己曰:“我當復生,可急開棺。”遂出之。漸能飲食屈伸視瞻,不能行語。二年復死。京房《易傳》曰:
“至陰爲陽,下人爲上,厥妖人死復生。”其後劉、石僭逆,遂亡晉室,下爲上之應也。惠帝元康中,安豐有女子周世寧,八歲,漸化爲男子,至十七八而氣性成。京房《易傳》曰:“女子化爲丈夫,兹謂陰昌,賤人爲王。”此亦劉、石覆蕩天下之妖也。元康中,梁國女子許嫁,己受禮聘,尋而其夫戍長安,經年不歸。女家更以適人,女不樂行,其父母逼強,不得巳去,尋病亡。後其夫還,問其女所在,其家具說之。其夫迳至女墓,不勝哀情,便發冢開棺,女遂活,因與歸家。後婿聞知,詣官爭之,所在不能決。秘書郎王導議曰:“此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斷之,宜還前夫。”朝廷從其議。惠帝世,杜錫家葬,而婢誤不得出。後十年,開冢祔葬,而婢尚生。始如瞑,有頃漸覺。問之,自謂再宿爾。初,婢之理年十五六,及開冢更生,猶十五六也,嫁之有子。
光熙元年,會稽謝真生子,頭大而有髮,兩蹠之石反反向上,有男女兩體。生便作丈夫聲,經一日死。此皇之不極,下人伐上之痾,於是諸王有僭亂之象也。惠帝之世,京洛有人兼男女體,亦能兩用人道,而性尤淫,此亂氣所生。
自咸寧、太康之後,男寵大興,甚於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相倣傚,或至夫婦離絕,多生怨曠。故男女氣亂,而妖形之作也。懷帝永嘉元年,吳郡吳縣萬祥婢生子,鳥頭,兩足馬蹄,一手,無毛,尾黃色,大如枕。此亦人妖,亂之象也。五年五月,枹罕令嚴根妓產一龍,一女,一鵝。京房《易傳》曰:
“人生他物,非人所見者,皆爲天下大兵。”是時,帝承惠皇之後,四海沸騰,尋而陷於平陽,爲逆胡所害,此其徵也。愍帝建興四年,新蔡縣吏任僑妻產二女,腹與心相合,自焜以上,臍以下,各分。此蓋天下未一之妖也。時內史呂會上言:
“按《瑞應圖》,異根同體謂之連理,異亩同穎謂之嘉禾。草木之異,猶以爲瑞,今二人同心,《易》稱‘二人同心,其利斷金’。蓋四海同心之瑞也。”時皆哂之。俄而四海分崩,帝亦淪沒。元帝太興初,有女子其陰在腹,當臍下,自中國來至江東,其性淫而不產。又有女子陰在首,渡在揚州,性亦淫。京房《易傳》曰:“人生子,陰在首,天下大亂;在腹,天下有事;在背,天下無後。”於時王敦據上流,將欲爲亂,是其徵。三年十二月,尚書騶謝平妻生女,墮地濞濞匹備反有聲,須臾便死。鼻目皆在頂上,面處如項,口有齒,都連爲一,胸如鱉,手足爪如鳥爪,皆下勾。此亦“人生他物,非人所見者”。後二年,有石頭之敗。明帝太寧二年七月,丹陽江寧侯紀妻死,經三日復生。成帝咸康五年四月,下邳民王和僑居暨居未反陽,息女可年二十,自云上天來還,得徵瑞印綬,當母天下。晉陵太守以爲妖,收付獄。至十一月,有人持柘之夜反杖絳衣詣止車門,口列爲聖人使求見天子。門候受辭,辭稱姓呂名賜,其言王和女可右足下有七星,星皆有毛,長七寸,天今命可爲天下母。奏聞,即伏誅,並下晉陵誅可。康帝建元二年十月,衛將軍營督過望所領兵陳瀆女臺,有文在其足,曰“天下之母”,灸之愈明。京都諠譁,有司收繫以聞。俄自建康縣獄亡去。
明年,帝崩,獻后臨朝,此其祥也。孝武帝寧康初,南郡州陵女唐氏漸化爲丈夫。安帝義熙七年,無錫人趙未年八歲,一旦暴長八尺,髭鬚上即移反,下相俞反蔚音尉然,三日而死。義熙中,東陽人莫氏生女不養,埋之數日,於土中啼,取養遂活。義熙末,豫章吳平人有二陽道、重累生。
恭帝元熙元年,建安人陽道無頭,正平,本下作女人形體。
劉聰子約死,一指猶暖,遂不殯殮。及蘇,言見元海於不周山,經五日,而遂復從至崑崙山,三日而復返於不周,見諸王公卿將相死者悉在,宮室甚壯麗,號曰蒙珠離國。元海謂約曰:“東北有遮須夷國,無主久,待汝父爲之。汝父後三年當來,來後國中大亂相殺害,居家死亡略盡,但可永明輩十數人在耳。汝宜還,後年當來,見汝不久。”約拜辭而回,道過一國曰猗尼渠餘國,引約入宮,與約皮囊一枚,曰:“爲吾遺漢皇帝。”約辭而歸,謂約曰:“劉郎後年來必見過,當以小女妻之。”約歸,置皮囊於機上。俄而蘇,使左右機上取皮囊開視之,有一方白玉,題文曰:“猗尼渠餘國天王敬信遮須夷國天王,歲在攝提,當相見也。”馳使呈聰,聰曰:“若審如此,吾不懼死也。”及聰死,與此玉並葬焉。
苻健時,新平有長人見,語百姓張靖曰:“苻氏應天受命,今當太平,外面者歸中而安泰。”問姓名,弗答,俄而不見。新平令以聞,健以爲妖,下靖獄。會大雨霖,河、渭溢,浦津監寇登得一屐於河,長七尺三寸,人跡稱之,指長尺餘,文深一寸。健嘆曰:“覆載之中何所不有,張靖所見定不虛也。”乃赦之。
宋明帝泰豫元年正月丁巳,鉅人跡見西池冰上。
梁武帝時,海中浮鵠山,去餘姚岸可千餘里,上有女人年三百歲,有女官道士四五百人,年並出百,但在山學道。遣使獻紅席,帝方捨身時,其使適至,云此草常有紅鳥居下,故以爲名。觀其圖狀,則鸞鳥也。時又有男子不知何許人,於大衆中自割身以飼饑鳥,血流徧體,而顏色不變。又沙門智泉鐵鈎挂體,以燃千燈,一日一夜,端坐不動。太清元年,丹陽有莫氏妻,生男,眼在頂上,大如兩歲兒。墮地而言曰:“兒是旱疫鬼,不得住。”母曰:“汝當令我得過。”疫鬼曰:“有上官,何得自由。母可急作絳帽,故當無憂。”母不暇作帽。以絳繫髮.自是旱疫者二年。揚、徐、兗、豫尤甚。莫氏鄉鄰,多以絳免,他土效之無騐。鼂文大寶二年,京口人於藏兒,年五歲,登城西南角大樓,打鼓作《長江擂》。鼓,兵象也。時侯景亂江南。元帝承聖元年十二月,天門山獲野人,出山三日而死。
陳武帝永定三年,有人長三丈,見羅浮山,通身潔白,衣服楚麗。京房《易傳》曰:“長人見,亡。”後二歲,帝崩。後主爲太子時,有婦人突入東宮而大言曰:“畢國主。”後主立而祚終之應也。至德三年八月,建康人家婢死,埋之九日而更生。有牧牛人聞而出之。禎明二年,有神自稱老子,遊於都下,與人對語而不見形,言吉凶多騐,得酒輒釂之,經三四年乃去。有船下,忽聞人言曰:“明年亂。”視之,得死嬰兒,長三尺而無頭,明年陳亡。
後魏太武大延元年,有鄙婦人持方寸玉印詣潞縣侯孫家,既而亡去,莫知所在。印有三字,爲龍鳥之形,要妙奇巧,不類人跡,文曰“旱疫平”。
後齊文宣天保中,臨漳有婦人產子,二頭共體。是後政由奸佞,上下無別,兩頭之應也。武成河清四年,有神見於後園萬壽堂前山穴中,其體壯大,不辨其面,兩齒絕白,長出於脣,帝直宿嬪御已下七百人咸見焉。帝又夢之。後主武平五年,大旱,晉陽得死魃,長二尺,面頂各二目。帝聞之,使刻木爲其形以獻。
後周武帝保定三年,有人產子,男陰在背上如尾,兩足指如獸爪。陰不當生於背而生者,陰陽反覆,君臣顛倒之象也。人足不當有爪而有者,將致攫人之變也。時晉公護專政,征伐自己,陰懷篡逆。帝誅之。武帝時,有強練者,佯狂,持一瓢至晉蕩公護門而擊破之,曰:“身尚可,子苦矣。”時護專政,因朝太后,帝擊殺之。發兵捕其諸子,皆備楚毒而死。強練又行乞於市,人或遺之粟麥,輒以無底受之,因大笑曰:“盛空。”未幾,周滅,高祖移都,長安城爲墟矣。
隋高祖開皇六年,霍州有老翁化爲猛獸。七年,相州有桑門變爲蛇,尾繞樹而自抽,長二丈許。仁壽四年,有人長數丈,見於應門,其跡長四尺五寸。
其年帝崩。
煬帝大業元年,雁門人房回安,母年百歲,額上生角,長二寸。《洪範五行傳》曰:“婦人,陰象也。角,兵象也。下反上之應。”是後天下果大亂,陰戎圍帝於雁門。四年,雁門宋谷村有婦人生一肉卵,大如斗,埋之。後數日,所埋處雲霧盡合,從地雷震而上,視之洞穴,失卵所在。六年,趙郡李來王家,有婢產一物,大如卵。七年正月朔旦,有盜衣白練裙襦,手持香花,自稱彌勒佛出世,入建國門,奪衛士仗,將爲亂。齊王暕遇而斬之。後三年,楊元感作亂,引兵圍洛陽,戰敗乃伏誅。八年,有澄公者,若狂人,於東都大叫唱賊。帝聞而惡之。明年,元感作亂,舉兵圍洛陽。至十二年,澄公又大叫賊。李密逼東都,孟讓燒豐東都巿而去。九年,帝在高陽。唐縣人宋子賢,善爲幻術。每夜,樓上有光明,能變作佛形,自稱彌勒出世。又懸大鏡於堂上,紙素上畫爲虵爲獸及人形。有人來禮謁者,轉側其鏡,遣觀來生形像。或映見紙上他形,子賢輒告云:“此罪業也,當更禮念。”又令禮謁,乃轉人形京之。遠近惑信,日數百千人。
遂潛謀作亂,將爲無遮佛會,因舉兵,欲襲擊乘輿。事泄,鷹揚郎將以兵捕之。
夜至其所,繞其所居,但見火坑,兵不敢進。郎將曰:“此地素無坑,止妖妄耳。”及進,無復火矣。遂擒斬之,並坐其黨與千餘家。其後復有桑門向海明,於扶風自稱彌勒佛出世,潛謀逆亂。人有歸心者,輒獲吉夢。由是人皆惑之,三輔之士,翕然稱爲大聖。因舉兵反,衆至數萬。官軍擊破之。京房《易飛候》曰:“妖言動衆者,兹謂不信。路無人行。不出三年,起兵。”自是天下大亂,路無人行。
唐高祖武德四年,太原尼志覺死,十日而蘇。太宗貞觀十九年,衛州人劉道安頭生肉角,隱見不常,因以惑衆,伏誅。角,兵象;肉,不可以觸者。高宗永徽六年,淄州高苑民吳威妻、嘉州民辛道護妻皆一產四男。凡物反常則爲妖,亦陰氣盛則母道壯也。顯慶三年,普州有人化爲虎。虎,猛噬而不仁。儀鳳三年四月,涇州獻二小兒,連心異體。初,鶉觚縣衛士胡萬年妻吳生一男一女,其胸相連,餘各異體,乃析之,則皆死;又產,復然,俱男也,遂育之,至是四歲,以獻於朝。永隆元年,長安獲女魃,長尺有二寸,其狀怪異。詩曰:“旱魃爲虐,如惔如焚。”是歲秋,不雨,至於明年正月。二年九月,萬年縣女子劉凝靜衣白衣,從者數人,升太史令廳,問比有何災異,令執之以聞。是夜,彗星見。
太史司天文、歷候,王者所以奉若天道、恭授民時者,非女子所當問。武后載初中,涪州民范端化爲虎。神功元年二月庚子,有人走入端門,又入則天門,至通天宮,閽及仗衛不之覺。時來俊臣婢產肉塊如二升器,剖之有赤蟲,須臾化爲蜂,螫人而去。久視二年正月,成州有大人跡見。長安中,郴州左史因病化爲虎,欲食其嫂,擒之,乃人也,雖未全化,而虎毛生矣。睿宗太極元年,狂人段萬謙潛入承天門,登太極殿,升御床,自稱天子,且言:“我李安國也,人相我年三十二當爲天子。”元宗開元二十三年四月,冀州獻長人李家寵,八尺有五寸。代宗大曆十年二月,昭應婦人張產一男二女。德宗貞元八年正月丁亥,許州人李狗兒持杖上含元殿擊欄檻,伏誅。十年四月,恆州有鉅人跡見。十五年正月戊申,狂人劉忠詣銀臺,稱白起令上表,天下有火災。十七年十一月,翰林待詔戴少平死十有六日而蘇。是歲,宣州南陵縣丞李嶷死,己殯三十日而蘇。
憲宗元和二年,商州洪崖治役夫將化爲虎,衆以水沃之,不果化。穆宗長慶四年三月,民徐忠信潛入浴堂門。敬宗寶曆二年十二月,延州人賀文妻一產四男。文宗太和二年十月,狂人劉德廣入含元殿。懿宗咸通七年,渭州有人生角寸許。占曰:“天下有兵。”十三年四月,太原晉陽民家有嬰兒,兩頭異頸,四手聯足。此天下不一之妖。是歲,民皇甫及年十四,暴長七尺,餘長啜大嚼,三倍如初,歲餘死。僖宗乾符六年秋,蜀郡婦人尹生子首如豕,目在腋下。占曰:“君失道。”光啟元年,隰州溫泉民家有死者,既葬且半月,行人聞聲呼地下,其家發之,則復生,歲餘乃死。二年春,鳳翔郿縣女子未齔化爲丈夫,旬日而死。京房《易傳》曰:“兹謂陰昌,賊人爲王。”昭宗大順元年六月,資州兵王全義妻如孕,覺物漸下入股,至足大拇,痛甚,拆而生珠如彈丸,漸長大如杯。天祐二年五月,潁州汝陰民彭文妻一產三男。
蜀王建元年,鉅人見青城山。
南漢劉鋹時,南海民妻生子,兩首四臂。
宋自太祖建隆元年至真宗天禧四年,郡縣上言民妻產三男者凡一百九,產四男者凡三,產一男三女者二,產二男一女者一。太祖建隆三年,齊州、晉州大旱,民家多生魃。太宗太平興國九年,揚州揚子縣民妻生男,毛被體半寸餘,面長,頂高,鳶肩,眉毫粗密,近髮際有毛兩道,軟長眼,微紫脣,紅厚耳鼻,大類胡僧。至三歲,畫圖以獻。鼂化元年八月,汾州悉達院僧智嚴頭生角,可長三寸。真宗天禧四年七月,衡州耒陽縣民張中妻產三男,其一額有白痣方寸餘,上生白髮。仁宗天聖至英宗治平,婦人生四男者二,生三男者四十四,生二男一女者一。說者曰:“天下安寧,人民蕃息之騐也。”
神宗熙寧元年,距元豐七年,郡邑民家生三男者八十四,生四男者一,二男一女者一。元豐八年至哲宗元符二年,生三男者十八,生四男者二,三男一女者一。元符三年至欽宗靖康,生三男者十九,四男者一。徽宗宣和六年,都城有賣青果男子,孕而誕子,蓐母不能收,易七人,始免而逃去。又有酒肆號豐樂樓,酒保朱氏子之妻,可四十餘,楚州人,忽生髭,長僅六七寸,蔬秀而美,宛然一男子,特詔度爲女道士。高宗紹興三年,建康府桐林灣人產兒,肉角有齒。
角,兵象;肉,不可以觸者。是歲,人多產鱗毛,皆人痾也。二十年八月,洋州真符縣民家一產三男。孝宗隆興元年,建康民流寓行都產子,二首具羽毛之形。乾道五年,衡、湘間有人化爲虎者。與《唐志》顯慶三年人痾同占。餘杭縣民婦產子。青而毛,二肉角,又有二家婦產子,毛角亦如之,皆連體兩面相鄉鄉與鄉同。三家纔相去一二里,痾氣同所鍾也。又潮州城西婦孕過期產兒,如指大,五體皆具者百餘,蠕蠕能動。人痾之異也。鼂熙十年,鄱陽南鄉民產子,兩肘各有二臂,長十五歲,每鬭則六臂並運。十三年,行都有人死十四日復生。十一月辛未,鄧家巷民婦產肉塊三,其一直目而橫口。十四年六月,臨安府浦頭民產子,生而能言,四日,暴長四尺。光宗紹熙元年,平江府崑山縣石工採石而山摧,工壓焉。三年六月,他工採石鄰山,聞其聲呼,相應答如平生。報其家,鑿石出之,見其妻,喜曰:“久閉乍風,肌如裂。”俄頃,聲微噤不語,化爲石人,貌如生。寧宗慶元元年,饒州樂平民產子,人體,有尾。永州民產兒,首有角,腋有肉翅。二年七月,隆興府進賢縣民產子亦如之,而面有三目。嘉定元年四月,鎮江後軍妻生子,一身二首四臂。《晉志》謂中原分裂,應此人痾也。後數年,金人失中原。
○詩異
《春秋左氏傳》:晉獻公時,童謠曰:“丙之晨,龍尾伏辰,袀服振振,取虢之旂師古曰:“徒歌曰謠。袀服,黑衣。振振,初服之貌也。袀音均,又音弋春反。振只人反。”。鶉之賁賁,天策焞焞,火中成軍,虢公其犇師古曰:“賁音奔。焞音吐敦反,又音敦。犇,古奔字。”。”是時虢爲小國,介夏陽之厄,怙虞國之助師古曰:“介,隔也。”,抗衡於晉,有炕陽之節,失臣下之心。晉獻伐之,問於卜偃曰:“吾其濟乎師古曰:“卜偃,晉大夫主卜者。”?”偃以童謠對曰:“克之。十月朔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鶉火中,必此時也。”冬十二月丙子朔,晉師滅虢,虢公醜犇周。周十二月,夏十月也。言天者以夏正。史記晉惠公時童謠曰:“恭太子更葬兮,後十四年,晉亦不昌,昌乃在其兄。”是時惠公賴秦力而立,立而背秦,內殺二大夫師古曰:“謂里克、丕鄭。”,國人不說師古曰:“說讀曰悅。”。及更葬其兄恭太子申生而不敬,故詩妖作也。後與秦戰,爲秦所獲,立十四年而死。
晉人絕之,更立其兄重耳,是爲文公,遂伯諸侯師古曰:“伯讀曰霸。”。
《左氏傳》文、成之世童謠曰:“鴝之鵒之,公出辱之師古曰:“鴝音劬。鵒音欲。”。”鴝鵒之羽,公在外野,往餽之馬師古曰:“餽亦餽字。”
鴝鵒跦跦,公在乾侯臣瓚曰:“乾侯,在魏郡斥邱縣。”師古曰:“跦跦,跳行貌也。跦音誅,乾音干。”,徵褰與襦師古曰:“徵,求也。褰,袴也。言公出外求袴襦之服。”。鴝鵒之巢,遠哉搖搖師古曰:“搖搖,不安之貌。”,裯父喪勞,宋父以驕師古曰:“父讀曰甫。甫者,男子之通號,故云裯甫、宋甫也。言昭公欲去季氏,不遂而出,故曰喪勞。定公無德於下,坐致君位,故曰以驕。”鴝鵒鴝鵒,往歌來哭師古曰:“謂昭公生時出奔,死乃以喪歸之。”。”至昭公時,有鴝鵒來巢。公攻季氏,敗,出奔齊,居外野,次乾侯。八年,死于外,歸葬魯。昭公名裯。公子宋立,是爲定公。
漢元帝時童謠曰:“井水溢,滅竈煙,灌玉堂,流金門。”至成帝建始二年三月戊子,北宮中井泉稍上,溢出南流,象春秋時先有鴝鵒之謠,而後有來巢之騐。井水,陰也;竈煙,陽也;玉堂、金門,至尊之居,象陰盛而滅陽,竊有宮室之應也。王莽生於元帝初元四年,至成帝封侯,爲三公輔政,因以篡位。成帝時童謠曰:“燕燕尾涎涎師古曰:“涎涎,光澤貌,音徒見反。”,張公子,時相見。木門倉琅根,燕飛來,啄皇孫,皇孫死,燕啄矢。”其後帝爲微行出遊,常與富平侯張放俱稱富平侯家人,過河陽主作樂,見舞者趙飛燕而幸之,故曰燕燕尾涎涎,美好貌也。張公子謂富平侯也。木門倉琅根,謂宮銅鍰,師古曰:“門之鋪首及銅鍰也。銅色青,故曰倉琅。鋪首銜鐶,故謂之根。鍰讀與環同。”
言將尊貴也。後遂立爲皇后。弟昭儀賊害後宮皇子,卒皆伏辜,所謂“燕飛來,啄皇孫,皇孫死,燕啄矢”者也。成帝時歌謠又曰:“邪徑敗良田,讒口亂善人。
桂樹華不實,黃爵巢其顛。古爲人所羨,今爲人所憐。”桂,赤色,漢家象。華不實,無繼嗣也。王莽自謂黃,象黃爵巢其顛也。
王莽末,天水童謠曰:“出吳門,望緹羣。見一蹇人,言欲上天。令天可上,地上安得民!”時隗囂初起兵於天水,後意稍廣,欲爲天子,遂破滅。囂少病蹇。
吳門,冀郭門名也。緹羣,山名也。
後漢更始時,南陽有童謠曰:“諧不諧,在赤眉。得不得,在河北。”是時更始在長安,世祖爲大司馬平定河北。後更始爲赤眉所殺,世祖自河北興。世祖建武元年,帝先在長安時同舍生彊華自關中奉《赤伏符》,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鬭野,四七之際火爲主四七,二十八年也。自高祖至光武初起,合二百二十八年,即四七之際也。漢火德,故火爲主也。”羣臣奏以爲受命之符。
光武乃命有司設壇場,以六月己未即皇帝位於鄗,改鄗爲高邑。建武六年,蜀有童謠曰:“黃牛白腹,五銖當復。”是時公孫述僭號於蜀,時人竊言王莽稱黃,述欲繼之,故稱白;五銖,漢家貨,明當復也。述遂誅滅。順帝之末,京都童謠曰:“直如弦,死道邊。曲如鈎,反封侯。”按順帝即世,孝質短祚,大將軍梁冀貪樹疏幼,久專國柄。太尉李固以清河王年長有德,欲立之。冀白太后,策免固而立桓帝。固是月幽斃於獄,暴屍道路,而胡廣、趙戒、袁湯俱封侯云。
桓帝初,天下童謠曰:“小麥青青大麥枯,誰當獲者婦與姑。丈夫何在西擊胡,吏買馬,君具車,請爲諸君鼓嚨胡。”按元嘉中涼州諸羌俱反,大爲民害。命將出衆,每戰常負,中國益發甲卒,麥多委棄,但有婦女收獲。吏買馬,君具車者,言調發重及有秩者也。請爲諸君鼓嚨胡者,不敢公言,私咽語。桓帝之初,京都童謠曰:“城上烏,尾畢逋。父爲吏,子爲徒。一徒死,百乘車。車班班,入河間。河間姹女工數錢,以錢爲室金爲堂。石上慊慊舂黃粱,梁下有懸鼓,我欲擊之丞卿怒。”按此皆謂爲政貪也。城上烏,尾畢逋者,處高利獨食,不與下共,謂人主多聚斂也。父爲吏,子爲徒者,言蠻夷將畔逆,父既爲軍吏,其子又爲卒徒往擊之也。一徒死,百乘車者,言前一人往討胡既死矣,後又遣百乘車往臣昭曰:“志家此釋豈未盡乎?往徒一死,何用百乘?其後騐意爲靈帝作。此言一徒,似斥桓帝,帝貴任羣閹,參委機政,左右前後莫非刑人,有同囚徒之長,故言寄一徒也。且又弟則廢黜,身無嗣,魁然單獨,非一而何?百乘車者,乃國之君。解犢後徵,王膺斯數,繼以班班,尤得以類焉。”。車班班,入河間者,言上將崩,乘輿班班入河間迎靈帝也應劭釋此句云:“徵靈帝者,輪班擁節入河間也。”。河間姹女工數錢一本作“妖女”,以錢爲室金爲堂者,靈帝既立,其母永樂太后好聚金以爲堂也。石上慊慊舂黃粱者,言永樂雖積金錢,慊慊常苦不足,使人舂黃梁而食之。粱下有懸鼓,我欲擊之丞卿怒者,言永樂主教靈帝,使賣官受錢,所祿非其人,天下忠篤之士怨望欲,擊懸鼓以求見,丞卿主鼓者,亦復諂順,怒而止我也。桓帝之初,京都童謠曰:“遊平賣印自有平,不辟豪賢及大姓。”按到延熹之末,鄧皇后以譴自殺,乃以竇貴人代之,其父名武字遊平,拜城門校尉。及太后攝政,爲大將軍,與太傅陳蕃合心戮力,惟德是建,印綬所加,咸得其人,豪賢大姓,皆絕望矣。桓帝之末,京都童謠曰:“茅田一頃中有井,四方纖纖不可整。嚼復嚼,今年尚可後年鐃《風俗通》作“譊”。”按《易》曰:“拔茅茹以其匯,征吉。”茅喻羣賢也。井者,法也。時中常侍管霸等專作威福,禁錮黨人。茅田一頃者,言羣賢衆多也。中有井者,言雖厄窮,不失法度也。四方纖纖不可整者言,奸慝大熾,不可整理。嚼復嚼者,京都飲酒相強之辭。言肉食者鄙,不恤王政,徒耽宴飲歌呼而已也。今年尚可者,言但禁錮。後年鐃者,陳、竇被誅,天下大壞。桓帝之末,京都童謠曰:“白蓋小車何延延。河間來合諧,河間來合諧。”按解犢亭屬饒陽河間縣。居無幾,桓帝崩,使者與解犢侯皆白蓋車從河間來。延延,衆貌也。靈帝之末,京都童謠曰:“侯非侯,王非王,千乘萬騎上北芒。”按到中平六年,史侯登躡至尊,獻帝未有爵號,爲中常侍段珪等數十人所執,公卿百官皆隨其後,到河上,乃得來還。此爲非侯非王上北芒者也《英雄記》曰:“京都謠歌咸言‘河臘叢進’,獻帝臘月生也。《風俗通》曰:‘烏臘烏臘。’”按逆民董卓滔天虐民,窮兇極惡,關東舉兵欲共誅之,轉相顧望,莫肯先進,處處停兵數十萬,若烏臘蟲,相隨橫取之矣。靈帝中平中,京都歌曰:“承樂世董逃,遊四郭董逃,蒙天恩董逃,帶金紫董逃,行謝恩董逃,整車騎董逃,垂欲發董逃,與中辭董逃,出西門董逃,瞻宮殿董逃,望京城董逃,日夜絕董逃,心摧傷董逃楊孚《卓傳》曰:“卓改爲董安”。”按“董”謂董卓也,言雖跋扈,縱其殘暴,終歸逃竄,至於滅族也《風俗通》曰:“卓以董逃之歌主爲己發,大禁絕之,死者千數。”靈帝之末,禮樂崩壞,賞刑失中,毀譽無騐,競飾僞服,以蕩典制,遠近翕然,咸名後生放聲者爲時人。有識者竊言:舊曰世人,次曰俗人,今更曰時人,此天促其期也。其間無幾,天下大壞也。獻帝踐祚之初,京都童謠曰:“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按“千里草”爲董,“十日卜”爲卓。凡別字之體,皆從上起,左右離合,無有從下發端者也。今二字如此者,天意若曰,卓自下摩上,以臣陵君也。“青青”者,暴盛之貌也。“不得生”者,亦旋破亡獻帝初童謠曰:“燕南垂,趙北際,中央不合大如礪,唯有此中可避世。”公孫瓚以爲易地當之,遂徙鎮焉,乃修城積穀,以待天下之變。建安二年,袁紹攻瓚,大敗,縊其姊妹妻子,引火自焚。紹兵趣登臺斬之。初,瓚破黃巾,殺劉虞,乘勝南下,侵據齊地,雄威大振,而不能開廓遠圖,欲以堅城觀時,坐聽圍戮,斯亦自易地而去世也。建安初,荊州童謠曰:“八九年間始欲衰,至十三年無孑遺。”言自中興以來,荊州無破亂,及劉表爲牧,又豐樂,至此逮八九年。當始衰者,謂劉表衰當死,諸將並零落也。十三年無孑遺者,言十三年表又當死,民當移諸冀州也干寶《搜神記》曰:“是時華容有女子忽啼呼云:‘有大喪!’言語過差,縣以爲妖言,繫獄百餘日,忽於獄中哭曰:‘劉荊州今日死’。華容去州數日,即遣馬吏騐視,表果死。縣乃出之。續又歌吟曰:‘不意李立爲貴人’。後無幾,曹公平荊州,以涿郡李立,字建賢,爲荊州刺吏。”。
魏明帝太和中,京師歌《兜鈴曹子》,其唱曰:“其奈汝曹何。”此詩妖也。
其後曹爽見誅,曹氏遂衰。景初初,童謠曰:“阿公阿公駕馬車,不意阿公東渡河,阿公來還當奈何!”及宣帝遼東歸,至白屋,當還鎮長安。會帝疾篤,急召之,乃乘追鋒車東渡河,終如童謠之言。齊王嘉平中,有謠曰:“白馬素車西南馳,其誰乘者朱虎騎。”朱虎者,楚王小字也。王淩、令狐愚聞此謠,謀立彪。事發,淩等伏誅,彪賜死。
吳孫亮初,童謠曰:“吁汝恪,何若若,蘆葦單衣蔑鈎絡,於何相求常子閣。”常子閣者,反語石子𤦇也。鈎絡,鈎帶也。及諸葛恪死,果以葦席裹身,蔑束其腰,投石子𤦇。後聽恪故吏收斂,求之此𤦇云。孫亮初,公安有白鼉徒何反鳴,童謠曰:“白鼉鳴,龜背平。南郡城中可長生,守死不去義無成。”南郡城可長生者,有急,易以逃也。明年,諸葛恪敗,弟融鎮公安,亦見襲。融刮古刹反金印龜服之而死。鼉有鱗介,甲兵之象,又白祥也。孫休永安二年,將守質子羣聚嬉戲,有異小兒忽來言曰:“三公鋤,司馬如。”又曰:“我非人,熒惑星也。”言畢上昇,仰視若曳一疋練,有頃沒。干寶曰:“後四年而蜀亡,六年而魏廢,二十一年而吳平。”於是九服歸晉。魏與吳、蜀並滅國,三公鋤,司馬如之謂也。孫皓遣使者祭石印山下妖祠,使者因以丹書巖曰:“楚九州渚,吳九州都。揚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矣。”皓聞之,意益張,曰:“從太皇帝至朕四世,太平之主非朕復誰!”恣虐逾甚,尋以降亡,近詩妖也。孫皓天紀中,童謠曰:“阿童復阿童,銜刀遊渡江。不畏岸上獸,但畏水中龍。”武帝聞之,加王濬龍驤將軍。及征吳,江西衆軍無過者,而王濬先定秣陵。
晉武帝太康元年平吳後,江南童謠曰:“局縮肉,數橫目,中國當敗吳當復。”又曰:“宮門柱,且莫朽,吳當復,在三十年後。”又曰:“鷄鳴不拊音撫
翼,吳復不用力。”於時吳人皆謂在孫氏子孫,故竊發爲亂者相繼。按“橫目”者四字,自吳亡至元帝興幾四十年,元帝興於江東,皆如童謠之言焉。元帝懦乃亂反,本作“儒”而少斷,局縮肉者,有所斥也。太康末,京洛爲《折楊柳》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辭,終以擒獲斬截之事。是時三楊貴盛而被族滅,太后廢黜,幽死中宮,折楊柳之應也。惠帝永熙中,河內溫縣有人如狂,造書曰:“光光文長,大戟爲墻。毒藥雖行,戟還自傷。”又曰:“兩火沒地,哀哉秋蘭。
歸形街郵,終爲人嘆。”及楊駿居內府,以戟爲衛,死時又爲戟所害傷。楊后被廢,賈后絕其膳八日而崩,葬街郵亭北,百姓哀之也。兩火,武帝諱;蘭,楊后字也。其時又有童謠曰:“二月末,三月初,荊筆楊板行詔書,宮中大馬幾作驢。”此時楊駿專權,楚王用事,故言“荊筆楊板”。二人不誅,則君臣禮悖,故云“幾作驢”。元康中,京、洛童謠曰:“南風起,吹白沙,遙望魯國何嵯昨何反峨五歌反,千歲髑髏獨婁二音生齒牙。”又曰:“城東馬子莫嚨盧紅反哅音凶,比至來年纏汝鬘。”南風,賈后字也。白,晉行也。
沙門,太子小名也。魯,賈謐國也。言賈后將與謐爲亂,以危太子,而趙王因衅咀慈呂反嚼在爵反豪賢,以成篡奪,不得其死之應也。元康中,天下商農通著大鄣諸良反日,時童謠曰:“屠音塗蘇鄣日覆兩耳,當見瞎許鎋反兒作天子。”及趙王倫篡位,其目實眇焉。趙王倫既篡,洛中童謠曰:
“獸從北來鼻頭汗,龍從南來登城看,水從西來河灌灌。”數月而齊王、成都、河間義兵同會誅倫。按成都西藩而在鄴,故曰“獸從北來”;齊東藩而在許,故曰“龍從南來”;河間水源而在關中,故曰“水從西來”。齊留輔政,居於宮西,又有無君心,故言“登城看”也。泰安中,童謠曰:“五馬遊渡江,一馬化爲龍。”後中原大亂,宗藩多絕,唯琅邪、汝南、西陽、南頓、彭城同至江東,而元帝嗣統矣。
司馬越還洛,有童謠曰:“洛中大鼠長尺二,若不早去大狗至。”及苟晞將破汲桑,又謠曰:“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爲苟作。”由是越惡晞,奪其兗州,隙難遂搆焉。愍帝初,有童謠曰:“天子何在豆田中。”至建興四年,帝降劉曜,在城東豆田壁中。建興中,江南謠歌曰:“訇呼宏反如白坑破,合集持作甒音武。揚州破換敗,吳興覆瓿音部《婁瓦》盧鬭反”按“白”者晉行,坑器有口,屬甕,瓦甕質剛,亦金之類也。“訇如白坑破”者,言二都傾覆,王室大壞也。“合集持作甒”者,元帝鳩集遺餘,以主社稷,未能克復中原,但偏王江南,故其諭也。及石頭之事,六軍大潰,兵人鈔掠京邑,爰及二宮。
其後三年,錢鳳復攻京邑,阻水而守,相持月餘日,焚燒城邑,井堙音因木刊矣。鳳等敗退,沈充將其黨還吳興,官軍踵之,蹈藉郡縣。充父子授首,黨與誅者以百數。所謂“揚州破換敗,吳興覆瓿《婁瓦》”,瓿《婁瓦》,瓦器,又小於甒也。明帝太寧初,童謠曰:“惻惻力力,放馬山側。大馬死,小馬餓,高山崩,石自破。”及明帝崩,成帝幼,爲蘇峻所逼,遷於石頭,御膳不足。此大“馬死,小馬餓”也。高山,峻也,又言峻尋死。石,峻弟蘇石也。峻死後,石據石頭,尋爲諸公所破,復是崩山石破之應也。成帝之末,又有童謠曰:“潏潏苦盍反
何隆隆,駕車八梓宮。”少日而宮車晏駕。咸康二年十二月,河北謠云:“麥入土,殺石武”。後如謠言。
庾亮初鎮武昌,出至石頭,百姓於岸上歌曰:“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飛鳥。
庾公還揚州,白馬牽旒旐。”又曰:“庾公初上時,翩翩如飛烏。庾公還揚州,白馬牽旒蘇。”後連徵不入,及薨於鎮,以喪還都葬,皆如謠言。
穆帝升平中,童兒輩忽歌於道曰《阿子聞》,曲終輒云:“阿子汝聞不?”無幾而帝崩,太后哭之曰:“阿子汝聞不?”升平未,俗間忽作《廉歌》,有扈謙者聞之曰:“廉者,臨也。歌云‘白門廉,宮庭廉’,內外悉臨,國家其大諱乎?”少時而穆帝晏駕。哀帝隆和初,童謠曰:“升平不滿斗,隆和那得久!桓公入石頭,陛下徒跣走。”朝廷聞而惡之,改年曰興寧。人復歌曰:“雖復改興寧,亦復無聊生。”哀帝尋崩,升平五年,而穆帝崩。不滿斗,升平不至十年也。
海西公太和中,百姓歌曰:“青青御路楊,白馬紫遊繮。汝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漿。”識者曰:“白者,金行。馬者,國族。紫爲奪正之色,明以紫間朱也。”海西公尋廢,其三子並非海西公之子,縊一賜反以馬繮君良反。死之明日,南方獻甘露焉。太和末,童謠曰:“犁牛耕御路,白門種小麥。”及海西公被廢,百姓耕其門以種小麥,遂如謠言。海西公初生皇子,百姓歌云:“鳳凰生一雛,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馬駒,今定成龍子。”其歌甚美,其旨甚微。海西公不男,使左右向龍與內侍接,生子以爲己子。
桓石民爲荊州,鎮上明,百姓忽歌曰《黃曇音覃子》,曲中又曰:“黃曇英,揚州大佛來上明。”頃之而桓石民死,王忱氏林反爲荊州。黃曇子乃是王忱字也。忱小字佛大,是“大佛來上明”也。
孝武帝太元末,京口謠曰:“黃雌鷄,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衣,衣被拉颯上盧合反,下蘇合反棲。”尋而王恭起兵誅王國寶,旋爲劉牢之所敗,故言“拉颯棲”也。
會稽王道子於東府造土山,名曰靈秀山。無幾而孫恩作亂,再踐會稽。會稽,道子所封。靈秀,恩之字也。
庾楷鎮歷陽,百姓歌曰:“重羅黎,重羅黎,使君南上無還時。”後楷南奔。
殷仲堪在荊州,童謠曰:“芒籠目,繩縛腹。殷當敗,桓當復。”未幾而仲堪敗,桓元遂有荊州。
王恭鎮京口,舉兵誅王國寶,百姓謠云:“昔年食白飯,今年食麥孚音孚。
天公誅謫汝,教汝捻乃葉反嚨喉。嚨喉喝於介反,嘶聲復喝,京口敗復敗。”識者曰:“昔年食白飯,言得志也。今年食麥孚,孚粗穢,其精已去,明將敗也,天公將加譴謫而誅之也。捻嚨喉,氣不通,死之祥也。敗復敗,丁寧之辭也。”恭尋死,京都又大行欬疾,而喉並喝焉。王恭在京口,百姓間忽云:
“黃頭小兒欲作賊,阿公在城,下指縛得。”又云:“黃頭小人欲作亂,賴得金刀作蕃扞。”黃字上恭字頭也,小人恭字下也,尋如謠言者焉。
安帝隆安中,百姓忽作《懊憹》上鳥浩反,下奴浩反之歌,其曲曰:
“草生可攬結,女兒可攬擷。”尋而桓元篡位,義旗以三月二日埽定京都,誅之。
元之宮女及逆黨之家子女妓妾悉爲軍賞,東及歐、越,北流淮、泗,皆人有所獲。
故言時則草可結,事則女可擷也。
桓元既篡,童謠曰:“草生及馬腹,烏啄丁角反桓元目。”及元敗,走至江陵,時正五月中,誅如其期焉。安帝義熙初,童謠曰:“官家養蘆化爲荻徒歷反,蘆生不止自成積。”其時官養盧龍,寵以金紫,奉以名州,養之極也。而龍不能懷我好音,舉兵內伐,遂成讎敵也。“蘆生不止自成積”,及盧龍之敗,斬伐其黨,猶如草木以成積也。
盧龍據廣州,人爲之謠曰:“蘆生漫漫竟天半。”後擁上流數州之地,內逼京輦,應“天半”之言。義熙三年,小兒相逢於道,輒舉其兩手曰“盧健健”,次曰“鬭嘆鬭嘆”,末曰“翁年老翁年老”。當時莫知所謂,其後盧龍內逼,舟艦胡黯反蓋川,“健健”之謂也。既至查浦,屢克期欲與官鬭,“鬭嘆”之應也。“翁年老”,羣公有期頤之慶,知妖逆之徒自然消殄也。其時復有謠言曰:
“盧橙橙直耕反逐水流,東風忽如起,那得入石頭!”盧龍果敗,不得入石頭也。
苻生時,長安謠曰:“東海大魚化爲龍,男便爲王女爲公,問在何所洛門東。”生誅其侍中、太師魚遵及其子孫。後苻堅殺生而代之,堅封東海,時爲龍驤將軍,第在洛門東。苻堅初,童謠曰:“阿堅牽連三十年,後若欲敗時,當在江湖邊。”及堅在位凡三十年,敗於淝水,是其應也。又謠語云:“河水清復清,苻詔死新城。”及堅爲姚萇所殺,死於新城。復謠歌云:“魚羊田鬭當滅秦。”識者以爲“魚羊,鮮也;田鬭,卑也,堅自號秦,言滅之者鮮卑也。”其羣臣諫堅,令盡誅鮮卑,不從。及淮南敗還,初爲慕容沖所攻,卒爲姚萇所殺。
梁武帝天監三年六月八日,武帝講於重雲殿,沙門志公忽然鳷歌樂,須臾悲泣,因賦五言詩:“樂哉三十餘,悲哉五十里。但看八十三,子地祅災起。佞臣作欺妄,賊臣滅君子。若不信吾語,龍時侯賊起。且至馬中間,銜悲不見喜。”梁自天監至於大同,三十餘年,江表無事。至太清二年,臺城陷,帝享國四十八年,所言“五十里”也。太清元年八月十三,而侯景自懸瓠來降,在丹陽之北,子地。帝惑朱異之言以納景。景之作亂,始自戊辰之歲。至午年,帝憂崩。十年四月八日,志公於大會中又作詩曰:“兀尾狗子始著狂,欲死不死齧人傷,須臾之間自滅亡。患在汝陰死三湘,橫屍一旦無人藏”。侯景小字狗子。初自懸瓠來降,懸瓠則古之汝南也。巴陵南有地名三湘,即景奔敗之所。天監中,茅山隱士陶弘景爲五言詩曰:“夷甫任散誕,平叔坐談空。不意昭陽殿,忽作單于宮。”及大同之季,公卿唯以談元爲務。夷甫、平叔,朝賢也。侯景作亂,遂居昭陽殿。
大同中,童謠曰:“青絲白馬壽陽來。”其後侯景破丹陽,乘白馬,以青絲爲羈勒。梁末童謠云:“可憐巴馬子,一日行千里。不見馬上郎,但見黃塵起。黃塵汙人衣,皂莢相料理。”及僧辨滅,羣臣以謠言奏聞,曰:“僧辨本乘巴馬以擊侯景,馬上郎,王字也。塵謂陳也。”而不解“皂莢”之謂。既而陳滅於隋,說者謂江東謂羖羊角爲皂莢,隋氏姓楊,楊,羊也,言終滅於隋云。
陳初有童謠曰:“黃斑青驄馬,發自壽陽涘。來時冬氣末,去日春風始。”其後陳主果爲韓擒虎所敗,擒本名擒虎,“黃斑”之謂也。破建康之始,復乘青驄馬,往反時節皆相應。時江南盛歌王獻之《桃葉》之詞曰:“桃葉復桃葉,度江不用楫,但度無所苦,我自迎接汝。”晉王伐陳之始,置營桃葉山下,及韓擒虎渡江,大將任蠻奴至新林以導北軍之應。後主造齊雲觀,國人歌之曰:“齊雲觀,寇來無際畔。”功未畢而爲隋師所虜。禎明初,後主作新歌,詞甚哀怨,令後宮美人習而歌之。其辭曰:“玉樹後庭花,花開不復久。”時人以歌讖,此其不久兆也。後主在東宮時,有婦人突入唱曰“畢國主”。有鳥一足,集其殿庭,以嘴畫地成文,曰:“獨足上高臺盛草變爲灰,欲知我家處,朱門當水開”。解者以爲獨足者蓋指後主獨行無衆,盛草言荒穢,隋承火運,草得火而灰。及至京師,與家屬館於都水臺,所謂上高臺當水也。其言皆騐。
東魏孝靜武定中,有童謠云:“百尺高竿摧折,水裏燃燈澄滅。”高者,齊姓也。澄,文襄名。五年,神武崩,摧折之應。七年,文襄遇盜所害,澄滅之徵也。
北齊神武始移都於鄴,時有童謠云:“可憐青雀子,飛入鄴城裏。作窠猶未成,舉頭失鄉里。寄書與婦母,好看新婦子。”魏孝靜帝,清河王之子也。后則神武之女。鄴都宮室未備,即逢禪代,作窠未成之效也。孝靜尋崩,文宣以后爲太原長公主,降於楊愔。時婁后尚在,故言寄書與婦母。新婦子者,斥后也。文宣天保中,陸法和入國,書其屋壁曰:“十年天子爲尚可,百日天子急如火,周年天子疊代坐。”時文宣帝享國十年而崩,廢帝嗣立百餘日,用替厥位,孝昭即位一年而崩。此其效也。又童謠曰:“一束藁,兩頭然,河邊羖䍽飛上天。”藁然兩頭,於文爲高。“河邊羖䍽”爲水邊洋,指文宣明也。後主武平元年,童謠曰:“狐截尾,你欲除我我除你。”其年四月,隴東王胡長仁謀遣刺客殺和士開,事露,反爲士開所譖死。二年,童謠曰:“和士開,七月三十日,將你向南臺。”小兒唱訖,一時拍手云:“殺却。”至七月二十五日,御史中丞、琅邪王儼執士開,送於南臺而斬之。是歲,又有童謠曰:“七月刈禾傷早,九月喫糕正好。十月洗蕩飯甕,十一月出却趙老。”七月士開被誅,九月琅邪王遇害,十一月趙彦深出爲西兗州刺史。武平末,童謠曰:“黃花勢欲落,清樽但滿酌。”時穆后母子淫僻,干預朝政,時人患之。穆后小字黃花,尋逢齊亡,欲落之應也。
鄴中又有童謠曰:“金作掃帚玉作杷,淨掃殿屋迎西家”。未幾,周師入鄴。
後周初有童謠曰:“白楊樹頭金鷄鳴,秪有阿舅無外甥。”靜帝隋氏之甥,既遜位而崩,諸舅強盛。宣帝與宮人夜中連臂蹋蹀而歌曰:“自知身命促,把燭夜行遊。”帝即位二年而崩。
隋文帝開皇十年,高祖幸并州,宴秦孝王及王子相。帝爲四言詩曰:“紅顏詎幾,玉貌須臾。一朝花落,白髮難除。明年後歲,誰有誰無。”明年而子相卒,十八年而秦孝王薨。煬帝大業十一年,帝自京師如東都,至長樂宮,飲酒大醉,因賦五言詩,其卒章句曰:“徒有歸飛心,無復因風力。”令美人再三吟詠,帝泣下泚襟,侍御者莫不欷歔。帝因幸江都,復作五言詩曰:“求歸不得去,真成遭個春。鳥聲爭勸酒,梅花笑殺人。”帝以三月被弑,即遭春之應也。是年盜賊蜂起,道路隔絕,帝懼,遂無還心。帝復夢二豎子歌曰:“住亦死,去亦死,未若乘船度江水。”由是築宮丹陽,將居焉,功未就而帝被殺。大業中,童謠曰:“桃李子,鴻鵠繞陽山,宛轉花林裏。莫浪語,誰道許。”其後李密坐楊元感之逆,爲吏所拘,在路逃叛,潛結羣盜,自陽城山而來,襲破洛口倉,後復屯兵苑內。莫浪語,密也。宇文化及自號許國,尋亦破滅。誰道許者,蓋驚疑之辭也。
唐竇建德未敗時,有謠曰:“豆入牛口,勢不得久。”太宗貞觀十四年,交河道行軍大總管侯君集伐高昌。先是其國中有童謠曰:“高昌兵馬如霜雪,漢家兵馬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回首自消滅。”高宗永徽後,民歌《武媚娘曲》。永徽末,里歌有《桑條韋也》、《女時韋也》樂。龍朔中,時人飲酒令曰:“子母相去離,連臺拗倒。”俗謂杯盤爲子母,又名盤爲臺。又里歌有《突厥鹽》。高宗自調露中欲封嵩山,屬突厥叛而止;後又欲封,以吐蕃入寇遂停。時童謠曰:
“嵩山凡幾層,不畏登不得,但恐不得登。三度徵兵馬,傍道打騰騰。”調露初,京城民謠有“側堂堂,橈堂堂”之言。太常丞李嗣真曰:“側者,不正;橈者,不安。自隋以來樂府有《堂堂曲》,再言堂者,唐再受命之象。”永淳元年七月,東都大雨,人多殍踣。先是童謠曰:“新禾不入箱,新麥不入場,迨及八九日,狗吠空垣墻。”永淳後,民歌曰:“楊柳漫頭駝。武后垂拱後,東都有《契苾兒歌》,皆淫艷之詞。契苾,張易之小字也。如意初,里歌曰:“黃獐黃獐草裏藏,彎弓射爾傷。”其後,王孝傑敗於黃獐谷。中宗神龍以後,民謠曰:“山南烏鵲窠,山北金駱駝,鐮柯不鑿孔,斧子不施柯。”山南,唐也。烏鵲窠者,人居寡也。山北,胡也。金駱駝者,虜獲而重載也。安樂公主於洛州造安樂寺,童謠曰:“可憐安樂寺,了了樹頭懸。”景龍中,民謠曰:“黃牸犢子挽紖斷,兩足踏地鞋《麻需》斷,城南黃牸犢子韋。”又有《阿緯娘歌》。時又謠曰:“可憐聖善寺,身著綠毛衣,牽來河裏飲,踏殺鯉魚兒。”元宗在潞州,有童謠曰:“羊頭山北作朝堂。”天寶中,有術士李遐周於元都觀院廡間爲詩曰:“燕市人皆去,函關馬不歸,人逢山下鬼,環上繫羅衣。”而人皆不悟,近詩妖也。又祿山未反時,童謠曰:“燕燕飛上天,天上女兒鋪白氈,氈上有千錢。”時幽州有謠曰:“舊來誇戴竿,今日不堪看,但看五月裏,清水河邊見契丹。”德宗時,或爲詩曰:“此水連涇水,雙眸血滿川,青牛逐朱虎,方號太平年。”近詩妖也。朱泚未敗前兩月,有童謠曰:“一隻著,兩頭朱,五六月,化爲蛆。”憲宗元和初,童謠曰:“打麥打麥三三三。”乃轉身曰:“舞了也。”宣宗大中末,京師小兒曡布漬水,紐之向日,謂之曰“拔暈”。懿宗咸通七年,童謠曰:“草青青,被嚴霜,鵲始後,看顛狂。”十四年,成都童謠曰:“咸通癸巳,出無所之,蛇去馬來,道路稍開,頭無片瓦,地有殘灰。”是歲,歲陰在巳,明年在午。巳,蛇也;午,馬也。僖宗時,童謠曰:“金色蝦蟆爭弩眼,翻却曹州天下反。”乾符六年,童謠曰:“八月無霜寒草青,將軍騎馬出空城,漢家天下西巡狩,猶向江東更索兵。”中和初,童謠曰:“黃巢走,泰山東,死在翁家翁。”
宋仁宗皇祐中,廣源蠻酋儂智高反,陷邕州時,謠言曰:“農家種,糴家收”。
後宣徽使狄青討平之。高宗紹興中,鼎、灃劇盜,夏誠、劉衡二寨據險不可破,二盜有口占,末云:“除是飛過洞庭湖。”後卒爲岳飛所破。二年,李綱帥長沙,道過建寧,有僧宗本題於邑治之壁曰:“東燒西燒,日月七七。”後數日,江西盜李敦仁入竟,焚其邑,乃七月七日也。二十五年春,秦熺謁告建康,遊茅山,題詩,版揭於華陽觀梁間。是晚視之,其側隱隱有白字可識,末云:“榮華富貴三春夢,顏色馨香一土堆。”是冬,檜死。孝宗淳熙中,河決入汴梁,宋間爲之語曰:“黃河災,天水來。”天水,國姓也。遺黎以爲恢復之兆。時淮西競歌汪秀才曲,曰:“騎驢渡江,過江不得。”又爲𤟬舞以和之。後舒城狂生汪格謀不軌,州兵入其家,縛之。其子拒殺,聚惡少數千爲亂,聲言渡江。事平,格亦伏誅。七年正月,行都餘杭門外墻壁有詩,其言頗涉怪,後廉得主名,杖遣之。
主管城北廂劉君暨以失察異言,坐削秩,其詩不錄。十四年,都城市井歌曰:“汝亦不來我家,我亦不來汝家。”流傅四方,莫詳其指,過紹熙二三年,其事始應於兩宮。鼂熙末,上以恢復之占訪莎衣道人何者,何授以歌詞,末云:“胡孫死,鬧啾啾,也須還我一百州。”後金酋葛王死,其孫璟立不以序,諸酋爭立內亂,志士以撫機爲惜。光宗紹熙三年,都城市井有取程頤《語錄》語雜以穢褻,盛行於市,朝廷知而禁之。後三年,僞學之禍乃作。寧宗慶元四年三月甲辰,有郵筩置詩謠達御前者,上諭宰臣究其事,詩亦不錄。嘉泰四年,越人盛歌《鐵彈子白塔湖曲》。是冬,有盜金十一者,號“鐵彈子”,聚衆剽掠,不可制。賊黨稍平,謬傳其鬭死白塔湖中,帥臣以聞。後覆出,獲之諸暨縣,始就僇。開禧二年,鄂州民謠:“塞上將軍少,城南從事多,宣威不可問,恢復竟如何。”時權臣開邊,鄂爲宣撫使置司,多辟親故幕賓,聚城南爲酣縱云。嘉定三年,都城巿井作歌詞,末皆曰“東君去後花無主”,朝廷惡而禁之。未幾,景獻太子薨。
○訛言
漢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京師相驚,言大水至。渭水虒上小女陳持弓年九歲師古曰:“虒上,地名也。音斯。”,走入橫城門,入未央宮尚方掖門,殿門門內諸衛戶者莫見,至句盾禁中而覺得師古曰:“句盾,少府之署。覺得,事覺而見執得也。”。民以水相驚者,陰氣盛也。小女而入宮殿中者,下人將因女寵宮室之象也。名曰持弓,有似周家檿弧之祥。《易》曰:“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師古曰:“《下繫》之辭也。”。”是時,帝母王太后弟鳳始爲上將,秉國政,天知其後將威天下而入宮室,故象先見也。其後,王氏兄弟父子五侯秉權,至莽卒篡天下,蓋陳氏之後云。京房《易傳》曰:“妖言動衆,兹謂不信,路將亡人,司馬死。”成帝綏和二年八月庚申,鄭通里男子王褒師古曰:“鄭縣之通里。”衣絳衣小冠,帶劍之北司馬門、殿東門師古曰:“入北司馬門,大入殿之東門也。”,上前殿,入非常室中如淳曰:“殿上室名。”,解帷組結佩之師古曰:“組,綬類,所以繫帷,又垂以爲飾也。佩帶之。”,招前殿署長業等曰:“天帝令我居此。”業等收縛栲問,褒故公車大誰卒應劭曰:“在司馬殿門掌讙呵者也。”服虔曰:“衛士之師也,著樊噲冠。”師古曰:“大誰者,主問非常之人,云姓名是誰也。而應氏乃以讙譁爲義,云大讙呵,不當厥理。後之學者輒改此書‘誰’字爲‘讙’,違本文矣。大誰本以誰何稱,因用名官,有大誰長。今此卒者,長所領士卒也。”,病狂易師古曰:“謂病狂而變易其常也。”,不自知入宮狀,下獄死。是時王莽爲大司馬,哀帝即位,莽乞骸骨就第,天知其必不退,故因是而見象也。姓名章服甚明,徑上前殿路寢,入室取組而佩之,稱天帝命,然時人莫察。後莽就國,天下冤之,哀帝徵莽還京師。明年帝崩,莽復大司馬,因是而篡國。哀帝建平四年正月,民驚走,持槀或棷一枚如淳曰:“棷,麻幹也。”師古曰:“槀,禾稈也,音工老反。棷音鄒,又則久反。”,轉相付與,曰行詔籌。道中相過逢多至千數,或被髮徒踐師古曰:“徒踐,謂徒跣也。”,或夜折關,或逾墻入,或乘車騎奔馳,以置驛傳行,經歷郡國二十六,至京師。其夏,京師郡國民聚會里巷阡陌,設張博具師古曰:“博戲之具。”,歌舞祠西王母。又傳書曰:“母告百姓,佩此書者不死。不信我言,視門樞下,當有白髮師古曰:“樞,門扇所由開閉者也,音昌于反。”。”至秋止。是時帝祖母傅太后驕,與政事師古曰:“與讀曰豫。”,故杜鄴對曰:“《春秋》災異,以指象爲言語。籌,所以紀數。民,陰,水類也。水以東流爲順走,而西行,反類逆上。象數度放溢,妄以相予,違忤民之心也。西王母,婦人之稱。傅奕,男子之事。於街巷阡陌,明離闑內師古曰:“闑,門撅也,音魚列反。”,與疆外師古曰:“與讀曰豫。”。臨事盤樂,亢陽之意。白髮,衰年之象,體尊性弱,難理易亂。門,人之所由;樞,其要也。居人之所由,制持其要也。其明甚著。今外家丁、傅並侍帷幄,佈於列位,有罪惡者不坐辜罰,亡功能者畢受官爵。皇甫、三桓,詩人所刺,《春秋》所譏,亡以甚此師古曰:“皇甫,周卿士之字也。周后嬖寵,而處職位,詩刺之。事見《小雅》、《十月之交》篇。”。指象昭昭,以覺聖朝,奈何不應!”後哀帝崩,成帝母王太后臨朝,王莽爲大司馬,誅滅丁、傅。
一曰丁、傅所亂者小,此異乃王太后、莽之應云。
按《訛言》惟《唐史》、《志》置之《詩妖》之後,諸史皆無之,惟錯見於《言不從》及《人痾》條下,今撮取其語言之妖異,類世俗所謂語讖者,立《訛言》一門云。
王莽始建國元年,長安狂女子碧呼道中碧,女子名也,曰:“高皇帝大怒,趣歸我國。不者,九月必殺汝!”莽收捕殺之。二年十一月,立國將軍建奏:“今月癸酉,不知何一男子遮臣建車前,自稱‘漢氏劉子輿,成帝下妻子也下妻猶小妻。劉氏當復,趣空宮趣音促。’收繫男子,即常安姓武字仲。
大逆無道,請論如法。”天鳳元年,民訛言黃龍墮死黃山宮中,百姓奔走往觀者有萬數。莽惡之師古曰:“莽自謂黃德,故惡此妖。”捕繫問語所從起,不能得。
後漢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民訛言相驚,司隷、并、冀州民人流移。時鄧太后專政。婦人以順爲道,夫死從子,今專主王事,此不從而僭也。靈帝熹平二年六月,雒陽民訛言虎賁寺東壁中有黃人,形容鬚眉良是,觀者數萬,省中悉,道路斷絕。到中平元年二月,張角兄弟起兵冀州,自號“黃天”,三十六方,四面出師,將帥星佈,吏士外屬,因其疲餧,幸而勝之。光和元年五月壬午,有人白衣欲入德陽門,辭“我梁伯夏,教上殿爲天子”。中黃門桓賢等呼門吏僕射,欲收縛,須臾還走,求索不得,不知姓名。蔡邕以爲類成帝時男子王褒入宮事,以往況今,將有狂狡之人欲爲王氏之謀,其事不成。其後張角稱“黃天”作亂,竟破壞。應劭曰:“《尚書》、《春秋左傳》,伯益佐禹治水,封於梁。
《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帝舜賜姓董氏。董氏之祖,與梁同焉。其後董卓自外入,廢帝殺后。梁本安定,而卓隴西人,俱涼州也。”袁山松曰:“張角一時狡亂,不足致此大異,斯乃曹氏滅漢之證。”梁即魏地之名,伯夏明於中夏,非溥天之稱。後主嗣位,譙周曰:“先主諱備,其訓具也;後主諱禪,其訓授也。
若言劉己具矣,當授與人,甚於晉穆侯、漢靈帝命子之祥也。”蜀果亡。
魏齊王嘉平初,東郡有訛言,云白馬河出妖馬,夜過官牧邊鳴呼,衆馬皆應,明日言其跡,大如斛,行數里,還入河。楚王彪本封白馬,兗州刺史令狐愚與王淩謀共立之,事泄俱死。
晉惠帝永寧初,齊王冏唱義兵,誅亂逆,乘輿反正。忽有婦人詣大司馬門求寄產,門者詰之,婦曰:“我截臍便去耳。”其後,冏果斬戮。永寧元年十二月甲子,有白頭公入齊王冏大司馬府,大呼曰:“有大兵起,不出甲子旬。”冏殺之。明年十二月戊辰,冏敗,即甲子旬也。泰安元年四月癸酉,有人自雲龍門入殿前,北面再拜曰:“我當作中書監。”即收斬之。干寶以爲“禁庭尊秘之處,今賤人迳入,而門殿不覺者,宮室將虛,而下人逾上之妖也。”是後帝北遷鄴,又遷長安,宮闕遂空焉。元帝永昌元年,大將軍王敦下據姑孰。百姓訛言蟲病,食人大孔,數日入腹,入腹則死。療之有方,當得白犬膽以爲藥。自淮、泗遂及京都,數日之間,百姓驚擾,人人皆自云己得蟲病。又云,始在外時,當燒鐵以灼之。於是翕然,被燒灼者十七八矣。而白犬暴貴,至相請奪,其價十倍。
或有自云能行燒鐵灼者,賃灼百姓,日得五六萬,憊而後己。四五日漸靜。說曰:
“夫裸蟲人類,而人爲之主。今云蟲食人,言本同臭類而相殘賊也。自下而上,明其逆也。必入腹者,言害由中出不由外也。犬有守衛之性,白者金色,而膽,用武之主也。帝王之運,王霸會於戊,戌主用兵。金者晉行,火燒鐵以療疾者,必去其類而來火與金合德,共除蟲害也。”按中興之際,大將軍本以腹心受伊、呂之任,而元帝末年,遂攻京邑,明帝諒闇,又有異謀。是以下逆上,腹心內爛也。及錢鳳、沈充等逆兵四合,而爲王師所挫,逾月而不能濟水。北中郎劉遐及淮陵內史蘇峻率淮、泗之衆以救朝廷,故其謠言首作於淮、泗也。朝廷卒以弱制強,罪人授首,是用白犬膽可救之效也。海西公時,庾晞四五年中喜爲挽歌,自搖大鈴爲倡,使左右齊和。又宴會,輒令倡伎作新安人歌舞離別之辭,其聲悲切。時人怪之,後亦果敗。孝武帝太元中,小兒以兩鐵相打於土中,名曰“鬭族”。後王國寶、王孝伯一姓之中,自相攻擊也。
桓元初改年爲大亨,遐邇讙音喧言曰“二月了”,故義謀以仲春發也。
元篡立,又改年爲建始,以與趙王倫同,又易永始,永始復是王莽受封之年也。
苻堅時,有人於明光殿大呼曰:“甲申乙酉,魚羊食人,悲哉無復遺。”堅命執之,俄而不見。秘書監朱肜等因請誅鮮卑,堅不從也。
宋明帝時,訛言東城天子出。其後建安王休仁鎮東府,帝懼,殺休仁,而常閉東府不居。明帝又屢幸,改“代”作“伐”,以厭王氣。又使子安成王代之。
及蒼梧王敗,安成王代立,咸言爲騐。術數者推之,齊高祖舊居武進東城裏,東城之言,其在此也。
齊武帝時,文惠太子立樓館於鍾山下,號曰“東田”,太子屢遊幸之。“東田”反語爲“顛童”也。武帝又於青溪立宮,號曰“舊宮”,反之“窮廄”也。
至鬱林王,果以輕狡而至於窮。又武帝時,小史姓皇名太子,武帝曰:“皇太子非名之謂。”於是移點於外,易名犬子。處士何點曰:“太子者,天地之所懸,三才之所繫,今化而爲犬,不得立矣。”既立文惠太子薨,鬱林、海陵相繼廢黜,此其騐也。文惠太子與才人共賦七言詩,句後輒云“愁和帝”。至東昏以暴虐殞,南康王寶融即位,禪於梁,以弑殞,謚和帝,其言乃騐焉。
梁武帝天監十三年六月,都下訛言有倀倀取人肝肺及血,以飴天狗。百姓大懼,二旬而止。大通五年十二月,都下訛言天子取人肝以飴天狗,大小相警,日晚便閉門持杖,數月乃止。
武陵王紀僭帝位,建元曰天正,永豐侯蕭撝曰:“王不克矣。昔桓元年號大亨,有識者以爲‘二月了’,而元之敗實在仲春。今曰天正,正之爲文‘一止’,其能久乎!”果一年而敗。
陳後主時,諸省官人多稱“省主”,北齊末亦有此稱。識者以爲主將見省之兆,未幾國亡。
北齊文宣帝時,太子殷當冠,詔令邢子纔爲制字。子纔字之曰正道。帝曰:
“正,一止也。吾兒其替乎?”子纔請改,帝不許,曰:“天也。”後卒爲常山王所廢殺。武成河清三年,晉陽訛言有鬼兵,百姓競擊銅鐵以捍之。後主武平七年,爲周師所敗,走至鄴,自稱太上皇,傳位太子恆,改元隆化。時人離合其字曰“降死”。竟降周而死。
周武帝改元爲宣政,梁主蕭巋離合其字爲“宇文亡日”。其年六月,帝崩。
隋文帝開皇初,梁主蕭琮改元廣運。江陵父老相謂曰:“運之爲字,軍走也。
吾君當爲軍所走乎?”後琮朝京師被拘留不反,梁國遂廢。文帝名皇太子曰勇,晉王曰英,秦王曰俊,蜀王曰秀。開皇初,有人上書言:“勇者一夫之用,又千人之秀爲英,萬人之秀爲俊。斯乃布衣之美稱,非帝王之嘉名也。”帝不省。時人呼楊姓多爲嬴者,或言於上曰:“楊英反爲嬴殃。”帝不懌,遽改之。其後勇、俊、秀皆被廢黜,煬帝終失天下,爲楊氏之殃。煬帝改元大業,識者惡之,曰:
“於字離合爲‘大苦來’也。”尋而天下喪亂,率土遭荼炭之酷。
唐太宗貞觀十七年七月,民訛言官遣倀倀殺人,以祭天狗。云其來也,身衣狗皮,鐵爪,每於闇中取人心肝而去。於是更相震怖,每夜驚擾,皆引弓劍自防,無兵器者剡竹爲之,郊外不敢獨行。太宗惡之,令通夜開諸坊門,宣旨慰諭,月餘乃止。武后時,民飲酒謳歌,曲終而不盡者,謂之“族鹽”。元宗開元二十七年十月,改作東都明堂,訛言官取小兒埋明堂下,以爲厭勝。村野兒童藏於山谷,都城騷然,或言兵至。元宗惡之,遣使慰諭,久之乃止。天寶三載二月辛亥,有星如月,墜於東南,墜後有聲,京師訛言官遣倀倀捕人,取肝以祭天狗,人頗恐懼,畿內尤甚。遣使安諭之。與貞觀十七年占同。天寶後,詩人多爲憂苦流寓之思,及寄興於江湖僧寺,而樂曲亦多以邊地爲名,有《伊州》、《甘州》、《涼州》等,至其曲徧繁聲,皆謂之“入破”。又有《胡旋舞》,本出康居,以旋轉便捷爲巧,時又尚之。破者,蓋破碎云。德宗建中三年秋,江、淮訛言有毛人食其心,人情大恐。朱泚既僭號,名其舊第曰潛龍宮,移內府珍貨實之。占者以爲《易》稱“潛龍勿用”,此敗祥也。文宗太和九年,京師訛言鄭注爲上合金丹,生取小兒心肝,密旨捕小兒無算。往往陰相告曰:“某處失幾兒矣。”方士言金丹可致神仙,蓋誕妄不經之語,或信而服之,則發熱多死,如其所云。捕小兒,無辜者,取其心肝,將有殺戮象。劉從諫未死時,潞州有狂人折腰於市曰:“石雄七千人至矣。”從諫捕斬之。懿宗咸通十四年秋,成都訛言有㹫母鬼夜入人家,民皆恐,夜則聚坐。或曰某家見鬼,眼晃然如燈焰,民益懼。黃巢未入京師時,都人以黃米及黑豆屑蒸食之,謂之“黃賊打黑賊”。僖宗時,里巷鬭者激怒,言:“任見右廂天子。”
晉高祖天福中,兩浙兒童聚戲,率以“趙”字爲語助,如言“得”,曰“趙得”;“可”,曰“趙可”。自是一國之人語言,無不以“趙”字兼之者。及晉末,趙延壽貴盛,浙人謂必應讖。後延壽爲北虜所縶,而謠言益盛,洎太祖受禪,始悟焉。天福末,宣州太平縣掘地得石,記云:“天子冀州人。”時李景據江表,名子曰冀,欲當之。及太祖開統,方悟冀州趙地也。出帝開運末,宋州宋城縣有異僧,常挾彈持銅丸走榛莽中如飛,指其地曰:“不二十年當有帝王由此建號。”
後周太祖廣順初,江南伏龜山圯,得石函,長二尺,廣八寸,中有鐵銘,云:
“維天監十四年秋八月,葬寶公於是。”銘背有引曰:“寶公嘗爲此偈,大書於版,白巾冪之。人欲讀者,必施數錢乃得,讀訖即冪之。是時,名臣陸倕、王筠、姚察而下皆莫知其旨。或問之,云在五百年後。至卒,乃鑄其偈同葬焉。”銘曰:“莫問江南事,江南自有憑。乘鷄登寶位,跨犬出金陵。子建司南位,安仁秉夜燈。東鄰家道闕,隨虎遇明興。”其字皆小篆,體勢完具,徐鉉、徐鍇、韓熙載皆不能解。及煜歸朝,好事者云:“煜以丁酉年生,辛酉年襲位,即鷄也;開寶八年甲戌,江南國滅,是跨犬也;當王師圍其城,而曹彬營其南,是子建司南位也;潘美營其北,是安仁秉夜燈也;其後太平興國戊寅歲,淮海王錢俶舉國入覲,即東鄰也;家道闕者,意無錢也;隨虎,戊寅年也。”世宗顯德六年二月癸巳,有一人敝衣冠闌入中書,升政事堂,據床而坐。堂吏叱之曰:“何人遣爾至此?”其人曰:“宋州官家教我來此。”吏具白其事於宰臣,宰臣密令遣之,尋不知所適。其年六月十九日,世宗崩。明年正月四日,大宋受命。
荊南高從誨鑿池於山亭下,得石匣,長尺餘,扃鐍甚固。從誨神之,屏左右,焚香啟匣,中得石,有文云:“此去遇龍即歇。”及建隆中,從誨孫繼沖入朝,改鎮徐州。“龍”、“隆”音相近。
宋太祖建隆中,京師士庶及樂工、少年競唱歌曰《五來子》,聲調清逸,徧於里巷。自建隆至開寶,凡平荊、湖、川、廣、江南五國,而中原混一矣。時西川孟昶賦斂無度,射利之家配率尤甚,既乏緡錢,唯仰在質物,乃競書簡扎揭於門曰:“今召主收贖。”又每歲除日,命翰林爲詞題桃符,正旦置寢門左右。末年,學士辛寅遜撰詞,昶以其非工,自命筆題云:“新年納餘慶,嘉節號長春。”昶以其年正月十一日降王師,即命呂餘慶知成都府,而“長春”乃太祖誕聖節名也。“召”與“趙”,“贖”與“蜀”同音。開寶初,廣南劉鋹令民家置貯水桶,號“防火大桶”。又鋹末年,童謠曰:“羊頭二四,白天雨至。”後王師以辛未年二月四日擒鋹,識者以爲國家以火德王,房爲宋分;羊,未神也;雨者,王師如時雨之義也;“防”“與”、“桶”與“統”同音。太宗太平興國中,京師童兒以木雕合子,中有竅,藏掖下,蹙之有聲,號爲“掖底鬧。”後盧多遜有罪投荒,人以爲讖,其在肘掖而干國典也。雍熙中,京師人破竹爲細縷,以五色紙爲胡蝶,綴其杪,兩兩相對,手撚之,遞相飛觸,謂之鬭胡蝶。其後,河、朔頻歲用兵。真宗天禧二年五月,西京民訛言有物如烏帽,夜飛入人家,又變爲犬狼狀。攫人。民多恐駭,每夕重閉深處,至持兵器驅逐者。六月乙巳,傳及京師,云能食人,里巷聚族環坐,叫噪達曙,軍營中尤甚,而實無狀,意其妖人所爲。有詔嚴捕,得數輩,訊之皆非。仁宗皇祐五年正月戊午,狄青敗儂智高於歸仁鋪。初,謠言“農家種,糴家收”。至是,智高果爲青所破。徽宗政和七年,詔修神保觀。俗所謂“二郎神”者,京師人素畏之,自春及夏,傾城男女負土以獻,揭榜通衢,云某人獻土;又有飾形作鬼使,巡門催納土者。或謂蔡京曰:“獻土納土,非佳語也。”後數日,有旨禁絕。宣和六年,御樓觀燈,時開封尹設次以彈壓於西觀下,上從六宮於其上,以觀天府之斷決者,簾幕深密,下無由知。衆中忽有人躍出,墨色布衣,若寺僧童行狀,以手畫簾,出指斥語。
執於觀下,上怒甚,令中使傳旨治之。箠掠亂下,又加炮烙,詢其誰何,略不一語,亦無痛楚之狀。又斷其足筋,俄施刀臠,血肉狼籍。上大不悅,爲罷一夕之懽,竟不得其何人,付獄盡之。七年八月,有都城東門外鬻菜夫至宣德門下,忽若迷罔,釋荷擔向門戟手,出悖詈語,且曰:“太祖皇帝、神宗皇帝使我來道,尚宜速改也。”邏卒捕之,下開封獄,一夕方省,則不知向之所爲者,乃於獄中盡之。高宗建炎二年十一月,駐蹕揚州,郊祀後數日,有狂人具衣冠,執香爐,擕絳囊,拜於行宮門外,自言:“天遣我爲官家兒。”書於囊紙,刻於右臂,皆是語。鞫之,不得姓名,上以其狂,釋不問。明年二月,金虜犯維揚。三月,有明受之變。紹興元年四月庚辰,閬州有狂僧縗絰哭於郡譙門曰:“今日佛下世。”且言且哭,實隆祐太后上仙日云。閬距行都萬里,逾月而遺詔至。十二月,越州連有火。後民訛言相驚,十六日當再有火。樞密院以軍法禁之,乃定。孝宗淳熙十四年正月,紹興府有狂人突入恩平郡王第,升堂踐王座曰:“我太上皇孫,來報訃音。”鞫訊,終不語。是冬,高宗晏駕。明年八月,王薨。光宗紹熙元年三月,行都市人夜以殺相驚奔迸者,久乃定。與《漢志》永初民相驚同占。二年十二月庚寅昧爽,成都府有人縗服入帳門,大呼閫帥京鏜姓名。後八年,鏜薨相位,蓋慶元六年。前五日,光宗晏駕。後四日,皇子沖溫邠王薨。時慈懿皇后梓宮在殯。寧宗慶元六年十月,瓊州訛言妖星流墮民舍郭七家,聲如雷。
通守曾豐、瓊山縣令移文往復,民獠驚喧。後皆坐絀。嘉泰二年六月,故循王張俊家火。後旬日,市井訛言相驚,有絳衣婦人爲火殃下墜,都民皆徙避,晝夜不遑寧處。此訛言也,禁之,後亦不火。
○服妖
《春秋左氏傳》閔公二年,晉獻公使太子申生出師,公衣之偏衣謂左右異色,其半象公之服,佩之金玦半環曰玦,以金爲之。狐突嘆曰:“時,事之徵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旗,表也。衣所以明貴賤,佩所以表中心。故敬其事,則命以始賞以春夏;服其身,則衣之純壹其色;用其衷,則佩之度珮玉者,君子之常服。今命以時卒,閟其事也卒,盡也。閟,閉也。謂十二月盡時也;衣以尨服,遠其躬也尨,雜色,謂偏衣也;佩以金玦,棄其衷也。服以遠之,時以閟之,尨涼冬殺,金寒玦離,胡可恃也涼,薄也。尨色不能純,故曰薄也。冬主殺氣,金行在西,是謂之寒。玦形半玦,故曰離!”梁餘子養曰:“帥師者,受命於廟,受脤於社,有常服矣御軍常服則韋弁。弗獲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㨨夷曰:“尨奇無常,金玦不復,君有心矣奇,奇怪非常意。復,反也。金玦猶決,去不復反意也。有心,言有害太子之心也。復,扶目反。”後四年,申生以讒自殺。近服妖也。鄭子臧好聚鷸冠鷸,今翠鳥也,鄭文公惡之,使盜殺之。劉向以爲近服妖也。
漢昭帝時,昌邑王賀遣中大夫之長安,多治仄注冠應劭曰:“今法冠是也。”李奇曰:“一曰高山冠,本齊冠也,謁者服之。”師古曰:“仄,古側字也。謂之側注者,言形側立而下注也。蔡邕云高九寸,鐵爲卷,非法冠及高山也。卷音去權反。”,以賜大臣,又以冠奴。劉向以爲近服妖也。時王賀狂悖師古曰:“悖,惑也。音布內反。”,聞天子不豫師古曰:“言有疾不悅豫也。《周書•顧命》曰:‘王有疾,不豫。’”,弋獵馳騁如故,與騶奴宰人遊居娛戲,驕慢不敬師古曰:“騶,廄御也。宰人,主膳者也。娛,樂也。戲音熺。”。
冠者尊服,奴者賤人,賀無故好作非常之冠,暴尊象也。以冠奴者,當自至尊墜至賤也師古曰:“墜,隨也。音直類反。”。其後帝崩,無子,漢大臣徵賀爲嗣。即位,狂亂無道,縛戮諫者夏侯勝等。於是大臣白皇太后,廢賀爲庶人。
賀爲王時,又見大白狗冠方山冠而無尾鄧展曰:“方山冠以五綵縠爲之,樂舞人所服。”,此服妖,亦犬旤也。賀以問郎中令龔遂,遂曰:“此天戒,言在仄者盡冠狗也師古曰:”言王左右侍側之人不識禮義,若狗而著冠者耳。冠音工喚反。其下亦同。“。去之則存,不去則亡矣。”賀既廢數年,宣帝封之爲列侯,復有罪,死不得置後,又犬旤無尾之效也。京房《易傳》曰:“行不順,厥咎人奴冠,天下亂,辟無適如淳曰:“辟,君也。適,適子也。”師古曰:“辟音壁。適讀曰嫡。”,妾子拜如淳曰:“無適子故也。”。”又曰:
“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冠出朝門。”成帝鴻嘉、永始之間,好爲微行出遊,選從期門郎有材力者及私奴客,多至十餘,少五六人,皆白衣袒幘師古曰:“袒幘,不加上冠。”,帶持弓劍。或乘小車,御者在茵上蘇林曰:“茵,車上蓐也。御者錯亂,更在茵上坐也。”師古曰:“車小,故御者不得回避,而在天子茵上也。茵音因。”,或皆騎,出入市里郊野,遠至旁縣。大臣車騎將軍王音及劉向等數以切諫。谷永諫曰:“陛下棄萬乘之至尊,樂家人之賤事;離深宮之固,挺身獨與小人晨夜相隨,烏集醉飽吏民之家,亂服共坐,溷肴亡別。
典門戶奉宿衛之臣執干戈衛空宮,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積數年矣。”
後漢更始諸將軍過雒陽者數十輩,皆幘而衣婦人衣繡擁𩭪。時智者見之,以爲服之不衷,身之災也,乃奔入邊郡避之。是服妖也。其後更始爲赤眉所殺。桓帝元嘉中,京都婦女作愁眉、啼妝、墮馬髻、折腰步、齲齒笑。所謂愁眉者,細而曲折。啼妝者,薄拭目下,若啼處。墮馬髻者,作一邊《梁冀別傳》曰:“冀婦女又有不聊生髻。”。折腰步者,足不在體下。齲齒笑者,若齒痛,樂不欣欣。始自大將軍梁冀家所爲,京都翕然,諸夏皆仿效。此近服妖也。梁冀二世上將,婚媾王室,大作威福,將危社稷。天戒若曰,兵馬將往收捕,婦女憂愁,踧眉啼泣,吏卒掣頓,折其腰脊,令髻傾邪,雖強語笑,無復氣味也。到延熹二年,舉宗誅夷。延熹中,梁冀誅後,京都幘顏短耳長,短上長下。時中常侍單超、左琯、徐璜、具瑗、唐衡在帝左右,縱其奸慝。海內慍曰:“一將軍死,五將軍出。”家有數侯,子弟列布州郡,賓客雜襲騰翥,上短下長,與梁冀同占。
到其八年,桓帝因日蝕之變,乃拜故司徒韓寅爲司隷校尉,以次誅鉏,京都正清。
臣昭按:“本傳,寅誅左琯貶具瑗,雖克折奸首,羣閹相蒙,京都未爲正清。”
延熹中,京都長者皆著木屐,婦女始嫁,至作漆畫五綵爲繫。此服妖也。到九年,黨事始發,傳黃門北寺,臨時惶惑,不能信天任命,多有逃走不就考者,九族拘繫,及所過歷,長少婦女皆被桎梏,應木屐之象也。靈帝建寧中,京都長者皆以葦方笥爲妝具,下士盡然。時有識者竊言:“葦方笥,郡國讞篋也;今珍用之,此天下人皆當有罪讞於理官也。”到光和三年癸丑赦令詔書,吏民依黨禁錮者赦除之,有不見文,他以類比疑者讞。於是諸有黨郡皆讞廷尉,人名悉入方笥中。靈帝好胡服、胡帳、胡床、胡坐、胡飯、胡箜篌、胡笛、胡舞,京都貴戚皆競爲之。此服妖也。其後董卓多擁胡兵,填塞街衢,虜掠宮掖,發掘園陵。靈帝於宮中西園駕四白驢,躬自操轡,驅馳周旋,以爲大樂。於是公卿貴戚轉相放效,至乘輜軿以爲騎從,互相侵奪,賈與馬齊。案《易》曰:“時乘六龍以御天行天。”者莫若龍,行地者莫如馬。《詩》曰:“四牡騤騤,載是常服。”檀車煌煌,四牡彭彭。“夫驢乃服重致遠,上下山谷,野人之所用耳,何有帝王君子而驂服之乎!遲鈍之畜,而今貴之。天意若曰,國且大亂,賢愚倒植,凡執政者皆如驢也。其後董卓陵虐王室,多援邊人以充本朝,胡夷異種,跨蹈中國。
熹平中,省內冠狗帶綬,以爲笑樂。有一狗突出,走入司徒府門,或見之者,莫不驚怪《袁山松書》曰:“光和四年,又於西園弄狗以配人也。”。京房《易傳》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冠出。”後靈帝寵用羣小,又於西園賣官。天戒若曰,在位多非其人,如狗而冠也。靈帝數遊戲於西園中,令後宮采女爲客舍主人,身爲商賈服。行至舍,采女下酒食,因共飲食以爲戲樂。此服妖也。其後天下大亂《風俗通》曰:“時京師賓婚嘉會,皆作《魁櫑》,酒酣之後,續以挽歌。”《魁儡》,喪家之樂。挽歌,執紼相偶和之者。天戒若曰,國家當急殄悴,諸貴樂皆死亡也。自靈帝崩後,京師壞滅,戶有兼屍,蟲而相食,《魁櫑》挽歌,斯之效也。獻帝建安中,男子之衣,好爲長躬而下甚短,女子好爲長裙而上甚短。時益州從事莫嗣以爲服妖,是陽無下而陰無上也,天下未欲平也。後還,遂大亂。
魏武帝以天下兇荒,資財匱乏,始擬古皮弁,裁縑帛爲白帢苦洽反,以易舊服。傅元曰:“白乃軍容,非國容也。”干寶以爲“縞素,兇喪之象也。”名之爲帢,毀辱之言也。蓋革代之後,劫殺之妖也。明帝日著繡帽,披縹敷紹反紈半袖,常以見直臣楊阜,阜諫曰:“此禮何法服邪?”帝默然。蓋近服妖也。夫縹,非禮之色,褻音薛服尚不以紅紫,況接臣下乎?人主親御非法之章,所謂自作孽不可禳也。帝既不享永年,身沒而祿去王室,後嗣不終,遂亡天下。景初元年,發銅鑄爲鉅人二,號曰“翁仲”,置之司馬門外。按古長人見,爲國亡。長狄見臨洮,爲秦亡之禍。始皇不悟,反以爲嘉祥,銅鑄人以象之。魏法亡國之器,而於義竟無取焉。蓋服妖也。尚書何晏好服婦人之服,傅元曰:“此服妖也。夫衣裳之制,所以定上下殊內外也。《大雅》云‘元袞赤舄,鈎膺鏤鍚’。歌其文也。《小雅》云‘有嚴有翼,共武之服。’詠其武也。若內外不殊,王制失敘,服妖既作,身隨之亡。末喜冠男子之冠,桀亡天下;何晏服婦人之服,亦亡其家。其咎均也。”
吳婦人修容者,急束其髮而劘音靡角過於耳,蓋其俗自操束太急,而廉隅失中之謂也。故吳之風俗,相驅以急,言論彈射,以刻薄相尚。孫休后,衣服之制,上長下短。又積領五六,而裳居一二。千寶曰:“上饒奢,下儉逼,上有餘下不足之妖也。”至孫皓,果奢暴恣情於上,而百姓彫困於下,卒以亡國。
晉武帝泰始初,衣服上儉下豐,著衣者皆厭䙅一宵反。此君衰弱,臣放縱,下掩上之象也。至元康末,婦人出兩襠,加乎交領之上,此內出外也。爲車乘者,苟貴輕細,又數變易其形,皆以白蔑爲純,蓋古喪車之遺象也。夫乘者,君子之器。蓋君子立心無恆,事不崇實也。干寶以爲晉之禍徵也。及惠帝踐祚,權制在於寵臣,下掩上之應也。至永嘉末,六宮才人,流冗沒於戎狄,內出外之應也。及天下撓亂,宰輔方伯,多負其任,又數改易,不崇實之應也。泰始之後,中國相尚用胡床、貊音陌槃,及爲羌煮、貊炙。貴人富室,必畜其器,吉亨嘉會,皆以爲先。太康中,又以氈爲帞與帕同,莫格反。《方言》:“帕頭,幧頭也。南楚、江淮之間曰帕頭,自關以西,秦、晉之郊曰絡頭。”《字書》:“帕,頭巾者也。幧,自消反。”頭及絡帶袴口。百姓相戲曰,中國必爲胡所破。夫氈毳此芮反產於胡,而天下以爲帞頭、帶身、袴口,胡既三制之矣,能無敗乎!至元康中,氐、羌互反,永嘉後,劉、石遂篡中都,自後四夷疊據華土,是服妖之應也。初作屐者,婦人頭圓,男子頭方,圓者順之義,所以別男女也。至太康初,婦人屐乃頭方,與男無別。此賈后專妒之徵也。
太康中,天下爲《晉世寧》之舞,手接杯盤而反覆之,歌曰“晉世寧,舞杯盤”。
識者曰:“夫樂生人心,所以觀事也。今按杯盤於手上而反覆之,至危之事也。
杯盤者,酒食之器,而名曰《晉世寧》,言晉世之士苟偷於酒食之間,而知不及遠,晉世之寧猶杯盤之在手也。”惠帝元康中,婦人之飾有五兵佩,又以金銀玳瑁之屬爲斧鉞戈戟,以當笄。干寶以爲“男女之別,國之大節,故服物異等,贄幣不同。今婦人而以兵器爲飾,此婦人妖之甚者,於是遂有賈后之事。”終亡天下。是時婦人結髮者既成,以繒急束其環,名曰擷胡結反子紒。始自中宮,天下化之。其後賈后廢害太子之應也。元康中,天下始相傚爲烏杖以柱掖,其後稍施其鐓徒猥切,住則植之。夫木,東方之行,金之臣也。杖者扶體之器,烏其頭者,尤便用也。必旁柱掖者,旁救之象也。施其金,住則植之,言因爲金能孤立也。及懷愍之世,王室多故,而此中都喪敗,元帝以藩臣樹德東方,維持天下,柱掖之應也。至社稷無主,海內歸之,遂承天命,建都江外,獨立之應也。元康、泰安之間,江、淮之域有敗屩音腳自聚於道,多者至四五十量,人或散投坑谷,明日視之,復如故。或云,見狸銜聚之。干寶以爲“夫屩者,人之賤服,處於勞辱,黔庶之象也。敗者,疲敝之象。道者,四方往來,所以交通王命也。今敗屩聚於道者,象黔庶罷病,將相聚爲亂,以絕王命也”。泰安中,發壬午兵,百姓怨叛。江夏張昌倡亂,荊、楚從之如流。於是革兵歲起,服妖也。
初,魏造白帢,橫縫其前以別後,名之曰“顏”,俗傳行之。至永嘉之間,稍去其縫,名“無顏帢”。而婦人束髮,其緩彌甚,紒之堅不能自立,髮被於額,目出而已。無顏者,愧之言也。覆額者,慚之貌也。其緩彌甚者,言天下亡禮與義,放縱情性,及其終極,至於大恥也。永嘉之後,二帝不反,天下醜焉。
孝懷帝永嘉中,士大夫競服生縑單衣。識者指之曰:“此則古者繐衰音崔,諸侯所以服天子也。今無故服之,殆有應乎!”其後遂有胡賊之亂,帝遇害焉。
元帝太興中,兵士以絳囊縛紒。識者曰:“紒者在首,爲乾,君道也。囊者坤,臣道也。今以朱囊縛紒,臣道上侵君之象也。”於是王敦陵上焉。
舊爲羽扇柄者,刻木象其骨形,列羽用十,取全數也。自中興初,王敦南征,始改爲長柄,下出可捉,而減其羽用八。識者尤之曰:“夫羽扇,翼之名也。創爲長柄者,將執其柄以制羽翼也。改十爲八者,將未備奪己備也。此殆敦之擅權以制朝廷之柄,又將以無德之材欲竊非據也。”是時,爲衣者又上短,帶纔至於掖,著帽者又以帶縛項。下逼上,上無地也。爲袴者直幅爲口,無殺,下大之象。尋而王敦謀逆,再攻京師。海西嗣位,忘設豹尾。天戒若曰,夫豹尾,儀服之主,大人所以豹變也。而海西豹變之日,非所宜忘而忘之。非主社稷之人,故忘其豹尾,示不終也。尋而被廢焉。孝武太元中,人不復著帩七遙反頭。天戒若曰,頭者元首,帩者助元首爲儀飾者也。今忽廢之,若人君獨立無輔佐,以至危亡也。至安帝,桓元乃篡位焉。舊爲屐者,齒皆達楄扶然反上,名曰“露卯”。太元中,忽不徹,名曰“陰卯”。識者以爲卯,謀也,必有陰謀之事。至烈宗末,驃騎參軍袁悅之始攬搆內外,隆安中遂謀詐相傾,以致大亂。太元中,公主婦女必緩鬢傾髻,以爲盛飾。用髲皮義反既多,不可恆戴,乃先於木及籠上裝之,名曰“假髻”,或名“假頭”。至於貧家,不能自辦,自號“無頭”,就人借頭。遂佈天下,亦服妖也。無幾時,孝武晏駕而天下騷動,刑戮無數,多喪其元,至於大殮力騐反,皆刻木及蠟或縛菰草爲頭,是假頭之應云。
桓元篡立,殿上施絳帳,鏤黃金爲顏,四角金龍銜五色羽葆音保流蘇。
羣下相謂曰:“頗類轜音而車。”尋而元敗,此服之妖也。
晉末皆冠小而衣裳博大,風流相放,輿臺成俗。識者曰:“上小而下大,此禪代之象也。”尋而宋受終焉。
齊武帝永明中,百姓忽著破後帽,始自建業,流於四遠,貴賤翕然服之。此服妖也。帽自蕭諶之家,其流遂遠,天意若曰,武穆文昭皆當滅,而諶亦誅死之效焉。又時以燕支爲朱衣,朝士皆服之,及明帝以宗子入篡,此又奪朱之效也。時又多以生紗爲帽,半其裙而折之,號曰“倚勸”。先是,人問語好云“擾攘建武”,至是朝士勸進,實爲忽遽,“倚勸”“擾攘”之言騐。東昏時百姓皆著下屋白紗帽,而反裙覆頂。東昏曰:“裙應在下,今更在上,不祥。”命斷之。
於是百姓皆反裙向下,此服妖也。帽者首之所寄,今而向下,天意若曰,元首方爲猥賤乎。東昏又令左右作逐鹿帽,形甚窄狹。後果有逐鹿之事。東昏宮裏又作散叛髮,反髻根向後,百姓爭學之,及東昏狂惑,天下散叛矣。東昏又與羣小別立帽,騫其口而舒兩翅,名曰“鳳度三橋”。裙向後,總而結之,名曰“反縛黃麗”。東昏與刀敕之徒親自著之,皆用金寶,鑿以璧璫。又作著調帽,鏤以金玉,間以孔翠。此皆天意。梁武帝舊宅在三橋,而“鳳度”之名,鳳翔之騐也。“黃麗”者“黃離”,爲日而反縛之,東昏戮死之應也。“調”者,梁武帝至都而風俗和調。先是,百姓及朝士,皆以方帛填焜,名曰“假兩”。此又服妖。假非正名也,儲兩而假之,明不得真也。東昏誅,其子廢爲庶人,假兩之意也。
北齊婁后臥疾,寢衣無故自舉,俄而后崩。文宣帝末年,衣錦綺,傅粉黛,數爲胡服,微行市里。粉黛者,婦人之飾,陽爲陰事,君變爲臣之象也。及帝崩,太子嗣位,被廢爲濟南王。又齊氏出自陰山,胡服者,將反初服也。錦綵非帝王之法服,微服者布衣之事,齊亡之效也。後主好令宮人以白越布折額,狀如髽幗;又爲白蓋。此二者,喪禍之服也。後主果爲周武帝所滅,父子同時被害。武平時,後主於苑內作貧兒村,親衣襤縷之服而行乞其間,以爲笑樂。多令人服烏衣,以相執縛。後主果爲周所敗,被虜於長安而死,妃后窮困,至以賣燭爲業。又婦人皆翦剔以著假髻,而危邪之狀如飛鳥,至於南面,則髻心正西。始自宮內爲之,被於四遠。天意若曰,元首翦落,危則當走西也。又爲刀子者,刃皆狹細,名曰盡勢。遊童戲者,好以兩手持繩,拂地而却上跳,且喝曰“高末”。高末之言,蓋高氏運祚之末也。
後周靜帝大象元年,服冕二十四旒,車服旗鼓,皆以二十四爲節。侍衛之官,服五色,雜以紅紫。令天下車以大木爲輪,不施輻。朝士不得佩綬,婦人墨妝黃眉。又造下帳,如送終之具,令五皇后各居其一,實宗廟祭器於前,帝親讀版而祭之。又將五輅載婦人,身率左右步從。又倒懸鷄及碎瓦於車上,觀其作聲,以爲笑樂。皆服妖也。帝尋暴崩,而政由於隋,周之法度,皆悉改易。
隋文帝開皇中,房陵王勇之在東宮,及宜陽公王世積家,婦人所服領巾制同槊幡軍幟。婦人爲陰,臣象也,而服兵幟,臣有兵禍之應矣。勇竟廢而遇害,世積坐伏誅。
唐初,宮人乘馬者,依周舊儀,著冪羅,全身障蔽,永徽後,乃用帷帽,施裙及頸,頗爲淺露,至神龍末,冪羅始絕,皆婦人預事之象。太尉長孫無忌以烏羊毛爲渾脫氈帽,人多效之,謂之“趙公渾脫”。近服妖也。高宗嘗內宴,太平公主紫衫、玉帶、皂羅折上巾,具紛礪七事,歌舞於帝前,帝與武后笑曰:
“女子不可爲武官,何爲此裝束?”近服妖也。武后時,嬖臣張易之爲母臧作七寶帳,有魚龍鸞鳳之形,仍爲象床、犀簟。安樂公主使尚方合百鳥毛織二裙,正視爲一色,傍視爲一色,日中爲一色,影中爲一色,而百鳥之狀皆見,以其一獻韋后。公主又以百獸毛爲韉面,韋后則集鳥毛爲之,皆具其鳥獸狀,工費鉅萬。公主初出降,益州獻單絲碧羅籠裙,縷金爲花鳥,細如絲髮,大如黍米,眼鼻觜甲皆備,了視者方見之。皆服妖也。自作毛裙,貴臣富家多效之,江、嶺奇禽異獸毛羽採之殆盡。韋后妹嘗爲豹頭枕以辟邪,白澤枕以辟魅,伏熊枕以宜男,亦服妖也。中宗景龍二年十一月,郊祀,韋后爲亞獻,以婦人爲齋娘,以祭祀之服執事。近服妖也。中宗賜宰臣宗楚客等巾子樣,其制高而踣,即帝在藩邸時冠也,故時人號“英王踣”。踣,顛仆也。元宗開元二十五年正月,道士尹愔爲諫議大夫,衣道士服視事。亦服妖也。天寶初,貴族及士民好爲胡服胡帽,婦人則簪步搖釵,衿袖窄小。楊貴妃常以假鬢爲首飾,而好服黃裙。近服妖也。時人爲之語曰:“義髻抛河裏,黃裙逐水流。”憲宗元和末,婦人爲圓鬟椎髻,不設鬢飾,不施朱粉,惟以烏膏注脣,狀似悲啼者。圓鬟者,上不自樹也;悲啼者,憂恤象也。文宗時,吳、越間織高頭草履,纖如綾縠,前代所無。履,下物也,織草爲之,又非正服,而被以文飾,蓋陰邪闒茸泰侈之象。僖宗乾符五年,雒陽人爲帽,皆冠軍士所冠者。又內臣有刻木象頭以裹幞頭,百官效之,工門如市,度木斫之曰:“此斫尚書頭,此斫將軍頭,此斫軍容頭。”近服妖也。僖宗時,內人束髮極急,及在成都,蜀婦人效之,時謂爲“囚髻”。
唐末,京都婦人梳髮以兩鬢抱面,狀如椎髻,時謂之“抛家髻”。又世俗尚以琉璃爲釵釧。近服妖也。抛家、流離,皆播遷之兆云。昭宗時,十六宅諸王以華侈相尚,巾幘各自爲制度,都人效之,則曰:“爲我作某王頭。”識者以爲不祥。
蜀王衍晚年,俗競爲小帽,僅覆其頂,俛首即墮,謂之“危腦帽”。衍以爲不祥,禁之。而衍好戴大帽,每微服出遊,民間以大帽識之,因令國中皆戴大帽。又好裹尖巾,其狀如錐。而後宮皆戴金蓮花冠,衣道士服,酒酣,免冠,其髻髽然,更施朱粉,號“醉妝”,國人皆效之。
宋太祖建隆初,時當蜀孟昶末年,婦女競治髮爲高髻,號“朝天髻”。未幾,昶入朝京師。江南李煜末年,有衛士秦友登壽昌堂榻,覆其鞋而坐,訊之,風狂不寤。識者云:“鞋,友履也。其李氏將覆於此地而爲秦所有乎?‘履’與‘李’、‘友’與‘有’同音,趙與秦同祖。”又煜宮中盛雨水染淺碧爲衣,號“天水碧”。未幾,爲王師所克,士女至京師猶有服者。天水,國姓之望也。太宗淳化三年,京師里巷婦人競翦黑光紙團靨,又裝鏤魚腮中骨,號“魚媚子”以飾面。
或曰,黑,水行;魚,水族,皆陰類也。面爲六陽之首,陰侵於陽,將有災。明年,京師秋冬積雨,衢路水深數尺。真宗景德四年春,京城小兒裂裳爲小旗繫竿首,相對揮颭。兵鬭之象也。是歲,宜州卒陳進爲亂,出師討平之。高宗紹興二十一年,行都豪貴競爲小青蓋,飾赤油火珠於蓋之尊,出都門外,傳呼於道。國朝以火德興,赤,火祥也。又珠者,乘輿服御飾昇龍用焉,臣庶以加於小蓋,近服妖,亦僭咎也。又都巿爲戲,加篦巾,披臥辣,執籐鞭,羣吹鷓鴣笛,撥葫蘆琴,效胡樂胡舞,長跪獻酒。時狄患僅定,上念境土未復,將用夏變夷,命有司禁止之。與漢靈帝時胡舞、唐天寶胡服同占,皆服妖也。二十三年,士庶家競以胎鹿皮制婦人冠,山民採捕胎鹿無遺九月庚子,言者以暴殄傷仁,遂申嚴景祐捕鹿之禁。紹興初,去宣和未遠,婦人服飾尚集翠羽爲之。與《唐志》百鳥毛織裙同占。二十七年,交趾貢翠羽數百,上命焚之通衢至是始立法亦禁之。光宗紹熙元年,里巷婦人初以琉璃釵爲首飾。《唐志》,琉璃釵釧有流離之兆,亦服妖也。後連年有饑流之厄。
○射妖
周宣王殺杜伯而無辜。後三年,王會諸侯,田於圃,日中起於道左,衣朱衣冠,操朱弓矢,射王,中心折脊而崩。
莊公十八年“秋,有蜮”。劉向以爲蜮生南越。越地多婦人,男女同川,淫女爲主,亂氣所生,故聖人名之曰蜮。蜮猶惑也。在水旁,能射人,射人有處,甚者至死以氣射人也。南方謂之短弧即射工也,亦呼水弩,近射妖,死亡之象也。時莊公將娶齊之淫女,故蜮生。後女淫於二叔叔牙,慶父,兩子見弑,夫人亦誅。劉歆以爲蜮盛暑所生,非自越來也。京房《易傳》曰:“忠臣進善君不試試,用也,厥妖國生蜮。”哀公時,有隼集陳廷而死,楛矢貫之楛,木名,堪爲箭笴,石砮砮,鏃也,長尺有咫。陳閔公使人問仲尼,對曰:“隼之來也遠矣!昔武王克商,通道百蠻,使各以方物來貢,肅慎貢楛矢肅慎,東北夷。,石砮長尺有咫。先王分異姓以遠方職。使毋亡服服,事也。,故分陳以肅慎矢。”試求之故府,果得之。劉向以爲隼近黑祥,貪暴類也;矢貫之,近射妖也;死於廷,國亡表也。象陳眊亂,不服事周,而行貪暴,將致遠夷之禍,爲所滅也。其後,陳卒爲楚所滅。
後漢靈帝光和中,雒陽男子夜龍以弓箭射北闕,吏收考問,辭“居貧負責,無所聊生,因買弓箭以射”。近射妖也《風俗通》曰:“龍從兄陽求臘錢,龍假取繁數,頗厭患之。陽與錢千,龍意不滿,欲破陽家,因持弓矢射元武門東闕。吏士呼問首服。詔龍以重論,陽不連坐。”。其後車騎將軍何苗,與兄大將軍進部兵還相猜疑,對相攻擊,戰於闕下。苗死兵敗,殺數千人,雒陽宮室內人燒盡。
蜀車騎將軍鄧芝征涪陵,見元猿緣山,手射中之。猿拔其箭,卷木葉塞其瘡。
芝曰:“嘻!吾違物之性,其將死矣。”俄而卒。此射妖也。一曰,猿母抱子,芝射中之,子爲拔箭,取木葉塞創。芝嘆息,投弩不中,自知當死。
晉恭帝爲琅琊王,好奇戲,嘗閉一馬於門內,令人射之,欲觀幾箭死。左右有諫者,曰:“馬,國姓也。今射之,不祥。”於是乃止,而馬己被十許箭矣。此蓋射妖也。俄而禪位云。
東魏孝靜武定四年,後齊神武作宰,親率諸軍攻西魏於玉壁。其年十一月,帝不豫,班師。將士震懼,皆曰:“韋孝寬以定功弩射殺丞相。”西魏下令國中曰:“勁弩一發,兇身自殞。”神武聞而惡之,其疾暴增。近射妖也。《洪範五行傳》曰:“射者,兵戎禍亂之象,氣逆天則禍亂將起。”神武行,殿中將軍曹魏諫曰:“王以死氣逆生氣,爲客不利,主人則可。”帝不從,頓軍五旬,頻戰沮衄。又聽孤虛之言,於城北斷汾水,起土山。其處天險千餘尺,功竟不就,死者七萬。氣逆天之咎也。其年帝崩。明年,王思政擾河南。
北齊武平,後主自并州還鄴,至八公嶺,夜與左右歌而行。有一人忽狂,發意後主以爲狐媚,伏草中,彎弓而射之,傷數人,幾中後主。後主執而斬之,其人不自覺也。狐而能媚,獸之妖妄也。帝時不恤國政,專與內人閹豎酣歌爲樂,或衣襤縷衣,行乞爲娛。此妖妄之象。人又射之,兵戎禍亂之應也。未幾而國滅。
宋理宗淳熙十四年正月,閹宦競以小弓矢射於殿廡爲戲,弓長尺餘,箭纔數寸。近射妖也。寧宗慶元五年,諸軍器械所造筒子弩、柳木牌以爲戲,木弩加以竹筩,蔽以方布,剔以角篦。時朝廷遣使閱習器械。射妖之戒若曰,除戎器皆兒戲也。後開禧卒有兵弗戢之禍。
○毛蟲之異
周穆王征犬戎,得四白狼四白鹿以歸。自是荒服者不至。
《春秋》莊公十七年“冬,多麋。”劉歆以爲毛蟲之孽爲災。劉向以爲麋色青,屬青祥。麋之爲言迷也,蓋牝獸之淫者。時莊公將取齊之淫女,天戒若曰,勿取齊女,淫而迷國。不悟,卒取之。其後淫于二叔慶父、叔牙,終皆誅死,幾亡社稷。董仲舒指略同。京房《易傳》曰:“廢正作淫,大不明,國多麋。”
漢明帝時,昌邑王賀聞人聲曰“熊”,視而見大熊。左右莫見,以問郎中龔遂,遂曰:“熊,山野之獸,而來入宮室,王獨見之,此天戒大王,恐宮室將空,危亡象也。”賀不改悟,後卒失國。
後漢章帝建初七年,獲白鹿。安帝延光三年,扶風言白鹿見雍。穎川言白鹿及白虎二見陽翟。順帝陽嘉元年十月中,望都、蒲陰狼殺童兒九十七人。時李固對策,引京房《易傳》曰:“君將無道,害將及人,去之深山全身,厥災狼食人。”陛下覺悟,比求隱滯,故狼災息。桓帝永興元年,張掖言白鹿見。延禧五年,驚馬逸象突入宮殿。永康元年,西河言白兔見。靈帝建寧中,羣狼數十頭入晉陽南城門齧人。光和三年正月,虎見樂平觀,又見憲陵上,齧衛士。
蔡邕封事曰:“‘政有苛暴,則虎狼食人。’”
魏明帝青龍四年,司馬懿獲白鹿,獻之。
吳孫權赤烏六年,新都言白虎見。九年五月,鄱陽言虎仁《瑞應圖》曰:“白虎仁者,王者不暴虐,則虎仁不害也。”。
晉武帝太康六年,南陽獻兩足貞。此毛蟲之孽也。識者爲其文曰:“武形有虧,金獸失儀,聖主應天,斯異何爲!”言兆亂也。京房《易傳》曰:“足少者,下不勝任也。”干寶以爲:“獸者陰精,居於陽,金獸也。南陽,火名也。金精入火而失其形,王室亂之妖也。”六,水數,言水數既極,火慝得作,而金受其敗也。至元康九年,始殺太子,距此十四年。二七十四,火始終相乘之數也。自帝受命,至愍懷之廢,凡三十五年焉。七年十一月丙辰,四角獸見於河間,河間王顒獲之以獻。天戒若曰,角者,兵象也,四者,四方之象,當有兵象起於四方。後河間王遂連四方之兵,作爲亂階,殆其應也。懷帝永嘉五年,蝘鼠出延陵。郭景純筮之曰:“此郡東之縣當有妖人欲稱制者,亦尋自死矣。”其後吳興徐馥作亂,殺太守袁琇,馥亦時滅,是其應也。成帝咸和六年正月丁巳,會州,郡秀孝於樂賢堂,有紝居筠反。見於前,獲之。孫盛以爲吉祥,夫秀孝,天下之彦士,樂賢堂,所以樂養賢也。自喪亂以後,風教陵夷,秀孝策試,四科之實。紝興於前,或斯故乎?哀帝龍和元年十月甲申,有麈入東海第,百姓讙言曰:“主入東海第。”識者怪之。及海西廢爲東海王,乃入其第。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癸巳,祠廟畢,有兔行廟堂上。天戒若曰,兔,野物也,而集宗廟之堂,不祥莫之甚焉。
石虎時,郡國前後送蒼麟十六,白鹿七。虎命司虞張曷柱調之,以駕芝蓋,列於充庭之乘。
苻堅末年,猛獸及狼食人,行路斷絕。
苻生既立,猛獸及狼大暴,晝則斷道,夜則發屋,惟害人而不食六畜,一年殺七百餘人。百姓苦之,皆聚而邑居,爲害滋甚,遂廢農業,內外洶懼。
慕容超祀南郊,將登壇,有獸大如馬,狀類鼠而色赤,集於圜丘之側,俄而不知所在。須臾大風暴起,天地晝昏,其行宮羽儀皆振裂。
宋文帝元嘉二十八年秋,猛獸入郭內爲災。
梁武帝天監六年三月,有三象入建鄴。中大同元年,邵陵王綸在南徐州臥內,方晝,有狸鬭於閣上,墮而獲之。至太清中侯景之亂,將兵援臺城,至鍾山,有蟄熊無何至,齧綸所乘馬。毛蟲之孽也。綸尋爲王僧辨所敗,亡南陽,爲西魏所殺。中大同中,每夜狐鳴闕下,數年乃止。京房《易飛候》曰:“野獸羣鳴,邑中且空虛。”俄而國亂,丹陽死喪略盡。元帝承聖元年十二月,淮南有野象數百,壞人室廬。宣城郡猛獸暴食人。
陳後主禎明中,狐入床下,捕之不獲。京房《易飛候》曰:“狐入君室,室不居。”未幾而國滅。
魏明元帝神瑞二年,射白熊於頹牛山,獲之。太武太延元年,白兔見於渤海。
東魏孝靜武定三年九月,豹入鄴城南門,格殺之。五年八月,豹又上銅爵臺。京房《易飛候》曰:“野獸入邑,及至朝廷若道,上官府門,有大害,君亡。”是歲東魏師敗於玉壁,神武遇疾崩。
北齊後主武平二年,有兔出廟社之中。京房《易飛候》曰:“兔入王室,其君亡。”按廟者,祖宗之神室也。後五歲,周師入鄴,後主東奔。三年,鄴都、并州並有狐媚,多截人髮。武平中,朔州府門外,無何有小兒腳跡,又擁土爲城雉之狀,時人怪而察之,乃狐媚所爲,漸流至并、鄴。與武定三年同占。是歲,南安王思好起兵於北朔,直指并州,爲官軍所敗。鄭子饒、羊法暠等復亂山東。武平末,并、鄴諸州多狼而食人。《洪範五行傳》曰:“狼貪暴之獸,大體以白色爲主,兵之表也。又似犬,近犬旤也。”京房《易傳》曰:“君將無道,害將及人,去之深山以全身。厥妖狼食人。”時帝任用小人,競爲貪暴,殘賊人物,食人之應。尋爲周軍所滅,兵之象也。
隋煬帝大業四年,張掖獲元狐。
唐高宗永徽中,河源軍有狼三,晝入軍門,射之,斃。永淳中,嵐、勝州兔害稼,千萬爲羣,食苗盡,兔亦不復見。元宗開元三年,有熊晝入揚州城。肅宗乾元二年十月,詔百官上勤政樓觀安西兵赴陝州,有狐出於樓上,獲之。代宗大曆四年八月己卯,虎入京師長壽坊宰臣元載家廟,射殺之。虎,西方之屬,威猛吞噬,刑戮之象。六年八月丁丑,獲白兔於太極殿之內廊。占曰:“國有憂。
白,喪祥也。”德宗建中三年九月己亥夜,白虎入宣陽里,傷人三,詰朝獲之。
貞元二年乙丑,有野鹿至含元殿前,獲之;壬申,又有鹿至含元殿前,獲之。
占曰:“有大喪。“四年三月癸亥,有鹿至京師西市門,獲之。八年正月,鄂州獻白鹿。憲宗元和十年五月,臨碧院使奏,壽昌殿南獲白鹿麑,進之。穆宗長慶二年五月,有自吐蕃至者,稱隴上自去歲以來,出異獸如猴,而腰尾皆長,色青,迅猛,見蕃人即捕而食之,遇漢人則否。開成四年四月,有獐出於太廟,獲之。昭宗天祐元年九月,汴州進白兔。
後漢隱帝乾祐二年五月,潁州進白兔。三年正月,有狐出明德門,獲之。比常狐毛長,腹剩二足。五月,太白進白兔。
後周世宗顯德三年,潁州進白兔。
南漢劉鋹時,有野獸觸宮中寢門。
宋太祖建隆三年五月,有象至黃州黃陂縣,匿林木中,食民苗稼,又至安、復、襄、唐州踐民田,頗爲患。遣使捕之。明年十二月,於鄧州南陽縣獲之,獻其齒革。乾德二年五月,有象至澧州安鄉、澧陽等縣,又有象涉江入岳州華容縣,直過闤闠。十月,又有象至澧州澧陽縣城北。五年有象自至京師羣臣表賀,以爲鉅獸由遠方而來,國家當撫有海南之兆也。未幾,廣南平。開寶八年四月,陝州平陸縣鷙獸傷,人遣使捕之,生獻數頭。十月,江陵府白晝虎入市,傷二人。太宗太平興國三年,果、閬、蓬、集州虎爲害,遣殿直張延鈞捕之,獲百數。俄而巴州七盤縣虎傷人,延鈞又獲七,以皮爲獻。七年,越州虎入蕭山縣民趙訓家,害八口。雍熙四年五月,有犀自黔南入萬州,民捕殺之,獲其皮角。
鼂化元年十月,桂州虎傷人,詔遣使捕之。至道元年六月,鳳州梁泉縣虎傷人。
二年九月,蘇州虎夜入福山寨,食守卒四人。真宗咸平二年十二月,黃州長折村二虎夜鬭,一死,食之殆半。占云:“守臣災。”明年,知州王禹偁卒。六年十月乙丑,有狐出皇城東北角樓,歷軍器庫至夾道,獲之。潭州獻白鹿,穎州獻白麑,單州獻白獐,開封府大唐縣獻黑兔,沂州獻紫兔。大中祥符元年五月,封禪經度制置使王欽若言,泰山舊多虎,自興功以來,雖屢見而未嘗傷人,悉相率入徂徠山而去。九年三月,杭州浙江側有虎入稅場,巡檢俞仁祐揮戈殺之。神宗熙寧元年九月,撫州獲白兔。十二月,嵐州獲白鹿。四年九月,廬州獲白兔。徽宗政和五年十二月,安化軍獲白兔。宣和元年二月,淄川獲黑兔。七年秋,有狐由艮岳直入御中,據御榻而坐,詔毀胡王廟。“狐”與“胡”同音。高宗紹興十年春,有野豕入海州,巿民刺殺之。時州陷虜,夏,鎮江軍帥王勝攻取之。
明,年和,戎以其郡屬虜,悉空其民渡江。後二十年,有二虎入城,人射斃之,虎亦搏人。明年,魏勝舉州來歸,亦徙民如昔。虎、豕,皆毛孽也。《漢志》龔遂曰:“野獸入宮室,宮室將空,危亡象也。”十一年,隨州大洪山有跛虎久爲人患。近毛孽也。十三年,南康縣雷雨,羣狸震死巖穴中,巖石爲碎。紹興中,句容縣有狸毛色如虎。孝宗乾道七年,潮州野象數百爲羣,秋成食稼,農設阱田間,象不得食,率其羣圍行道車馬,保伍積穀委之,乃解圍。鼂熙二年,江州馬當山羣狐掠人。十年,滁州有熊虎同入樵民舍,夜,自相搏死。光宗紹熙元年三月,臨安府民家貓生子,一首八足二尾。四年,鄂州武昌縣虎爲人患。虎,西方之屬,威猛吞噬,刑戮之象。五年八月,揚州獻白兔。侍御史章穎劾守臣錢之望以孽爲瑞,坐黜。占曰:“國有憂。”白,喪祥也。與唐大曆六年獲白兔同占。是歲,光宗皇帝晏駕。寧宗慶元三年,德興縣羣狐入民。舍皆毛孽也。
○麒麟騶虞
《春秋》哀公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大野在高平钜野東北,大澤是也,以爲不祥,以賜虞人。仲尼觀之,曰“麟也。”然後取之。《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非中國之獸。麟者,仁獸也。有王者則至,無王者則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麕而角者。孔子曰:‘孰爲來哉?’反袂拭面,涕沾袍,曰:‘吾道窮矣麟,太平之符,聖人之類。時得麟而死,此亦天告夫子將沒之徵,故云爾。’”《穀梁傳》:“西狩獲麟,引取之也言引取之者,解經言獲也。傳例曰諸獲者皆不與也。今言獲麟,自爲孔子來魯。引而取之,亦不與魯之辭也。狩地,不地不狩也。非狩而曰狩,大獲麟,故大其適也適猶如也之也,非狩而言狩,大得麟,故以大所如者名之也。且實狩當言冬,不當言春。其不言來,不外麟於中國也。不言有,不使麟不恆於中國也。”
漢武帝元狩元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獲白麟,作《白麟之歌》。
後漢明帝永平十一年,麒麟出。安帝延光三年,穎川言麒麟見陽翟。四年,東郡言麒麟見濮陽。
吳孫權赤烏元年,武昌言麒麟見。
晉武帝泰始元年,郡國言麒麟見。二年,麒麟又見。咸寧五年二月甲午,白麟見於平原。九月甲午,麒麟見於河南。太康元年四月,白麟見於頓邱。愍帝建興二年,麟見於襄平。成帝咸和八年,麒麟、騶虞見於遼東。
石虎時,郡國送蒼麟十六詳見《毛蟲之異》。
梁武帝天監十年,荊州言騶虞見。
隋文帝開皇四年,渝州獲獸似麋,一角四蹄。
唐高宗龍朔三年十月十六日,絳州麟見。二十六日,含元殿前麟趾見。至來年改麟德。憲宗元和七年十一月,梓州上言,龍州界嘉禾生,有麟食之。每來,一鹿引之,羣鹿隨焉,光華不可正視。使畫工就圖之,並嘉禾一函以獻。文宗太和元年十一月,河中奏,當管虞鄉縣有白虎入重峰觀。按《瑞應圖》,義獸也,一名騶虞,王者德至鳥獸,澤同幽冥,則見。
蜀王建元年,騶虞見武定。三年十月,麟見璧州。永平二年六月,麟見文州。
三年正月,麟見永泰。五月,騶虞見璧山,有二鹿隨之。四年,麟見昌州。
宋太宗太平興國九年,嵐州獻牡獸一角,似鹿,無斑文,角端有肉,性馴。
詔羣臣參騐。有散騎常侍徐鉉等援引國史以爲麟,上言曰:“案《春秋》曰紝身而有角者,麟也。《春秋感精符》曰麟一角者,明海內同一主也。《公羊傳》曰上有聖帝明王,天下太平則麟見。今國海內一統,故仁獸出,實王者之大瑞。”宰相宋琪、李昉等同其義,皆奉表稱賀。徽宗雍熙二年閏九月,坊州獻一角獸,如嵐州麟。而牡《瑞應圖》云,牡曰麒,牝曰麟。政和五年、重和元年、宣和二年三年,寧宗慶元三年,俱有牛生麒麟事詳見《牛異》。
○馬異
伏犧氏有天下,龍馬負圖出於河,遂法之以畫八卦注:龍而形象馬也。
《左氏傳》定公十年,宋公子地有白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鬣以予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奪之。魋懼將走,公閉門而泣之,目盡腫。
公弟辰謂地曰:“子爲君禮,不過出境,君必止子。”地出奔陳,公不止。辰爲之請,弗聽。辰曰“是我誑吾兄也。我與國人出,君誰與守。”遂與其徒出奔陳。
明年,俱入於蕭以叛,大爲宋患,近馬禍。
史記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馬生人,昭公二十年牡馬生子而死。劉向以爲皆馬禍也。孝公始用商君攻守之法,東侵諸侯,至於昭王,用兵彌烈師古曰:“烈,猛也。”。其象將以兵革抗極成功,而還自害也。牡馬非生類,妄生而死,猶秦恃力彊得天下,而還自滅之象也。一曰,諸畜生非其類,子孫必有非其姓者,至於始皇,果呂不韋子。京房《易傳》曰:“方伯分威,厥妖牡馬生子。亡天子,諸侯相伐,厥妖馬生人。”
漢文帝十二年,有馬生角於吳,角在耳前,上鄉。右角長三寸,左角長二寸,皆大二寸。劉向以爲馬不當生角,猶吳不當舉兵向上也。時吳王濞封有四郡五十餘城,內懷驕恣,後卒舉兵,誅滅。京房《易傳》曰:“臣易上,政不順,厥妖馬生角,兹謂賢士不足。”又曰:“天子親伐,馬生角。”武帝元鼎四年秋,馬生渥窪水中李斐曰:“南陽新野有暴利長,當武帝時遭刑,屯田燉煌界,數於此水旁見羣野馬中有奇者,與凡馬異,來飲此水。利長先作土人,持勒靽於水旁。後馬玩習,久之代土人持勒靽收得其馬,獻之。故神異此馬,故云從水中出也。”,作《天馬之歌》。太初四年春,貳師將軍李廣利斬大宛王首,獲汗血馬來應劭曰:“大宛舊有天馬種,蹋石汗血。汗從前肩髆出,如血。號一日千里。”師古曰:“蹋石者,謂蹋石而有跡,言其氾堅利。”。作《西極天馬之歌》。成帝綏和二年二月,大廄馬生角,在左耳前,圍長各二寸。時王莽爲大司馬,害上之萌自此始矣。哀帝建平二年,定襄牡馬生駒,三足,隨羣飲食,太守以聞。馬,國之武用,三足,不任用之象也。後侍中董賢年二十二爲大司馬,居上公位,天下不宗。哀帝暴崩,太后收賢印綬,賢自殺,王莽代之。
後漢更始二年二月,車駕發雒陽,欲之長安,司直李松奉引,車奔,觸北宮鐵柱門,三馬皆死。馬禍也。時更始失道,將亡。桓帝延禧五年四月,驚車與逸象突入宮殿。近馬旤也。時桓帝政衰缺。靈帝光和元年,司徒長史馮巡馬生人《風俗通》曰:“巡馬生胡子,問養馬胡蒼頭,乃奸此馬以生子。”。京房《易傳》曰:“上亡天子,諸侯相伐,厥妖馬生人。”後馮巡遷甘陵相,黃巾初起,爲所殘殺,而國家亦四面受敵。其後關東州郡舉兵相攻,天子西移,王政隔塞。其占與京房同。光和中,雒陽水西橋民馬逸走,遂齧殺人。時公卿大夫及左右數有被誅者。
晉武帝太康元年,遼東有馬生角,在兩耳下,長三寸。按劉向說曰:“此兵象也。”及帝晏駕之後,王室毒於兵禍,是其應也。京房《易傳》曰:“臣易上,政不順,厥妖馬生角,兹謂賢士不足。”又曰:“天子親伐,馬生角。”《呂氏春秋》曰:“人君失道,馬有生角。”及惠帝踐祚,昏愚失道,又親征伐成都,是其應也。惠帝元康八年十二月,皇太子將釋奠,太傅趙王倫驂乘,至南城門,馬止,力推之不能動。倫入軺車,乃進。此馬禍也。天戒若曰,倫不知義方,終爲亂逆,非傅導行禮之人也。九年十一月戊寅,忽有牡騮馬驚奔至廷尉訊堂,悲鳴而死。天戒若曰,愍懷冤死之象也。見廷尉訊堂,其天意乎。懷帝永嘉六年二月,神馬鳴南城門。愍帝建興二年九月,蒲子縣馬生人。京房《易傳》曰:
“上亡天子,諸侯相伐,厥妖馬生人。”是時,帝室衰微,不絕如線,胡狄交侵,兵戈日逼,尋而帝亦淪陷,故此妖見也。元帝太興二年,丹陽郡吏濮陽演馬生駒,兩頭自項前別,生而死。司馬彪說曰:“此政在私門,二頭之象也。”其後王敦陵上。成帝咸康八年五月甲戌,有馬色赤如血,自宣陽門直走入於殿前,盤旋走出,尋逐莫知所在。己卯,帝不豫,六月,崩。此馬旤,又赤祥也。是年,張重華在涼州,將誅其西河相張祚,廄馬數十匹,同時悉無後尾也。安帝隆安四年十月,梁州有馬生角,刺史郭銓送示桓元。按劉向說曰,馬不當生角,猶元不當舉兵向上也。元不悟,以至夷滅。
石季龍在鄴,有一馬尾有燒狀,入其中陽門,出顯陽門,東宮皆不得入,走向東北,俄爾不見。術者佛圖澄嘆曰:“災其及矣!”逾年季龍死,其國遂滅。
慕容瘣有駿馬曰赭白,有奇相逸力。石虎之伐棘城也,皝將出避難,欲乘之,馬悲鳴踶齧,人莫能近。皝曰:“此馬見異先朝,孤常仗之濟難,今不欲者,蓋先君之意乎!”乃止。虎尋退,皝益奇之。至是,四十九歲,而駿逸不虧,雋比之鮑氏驄,命鑄銅以圖其象,親爲銘贊,鐫其旁,置之薊城東掖門。是歲,象成而馬死。
梁末,侯景僭號江南,每將戰,所乘白馬,長鳴蹀足者輒勝,垂頭者輒不利。
西川之役,馬臥不起,景拜請,箠之,竟不動。近馬禍也。景因此敗。
陳宣帝大建五年,衡州馬生角。《五行傳》以爲兵象,敗亡之表。吳明徹師,敗爲周師所虜。
北齊文宣天保中,廣宗有馬,兩耳間生角,如羊尾。京房《易傳》曰:“天子親伐,則馬生角。”四年,契丹犯塞,文宣親御六軍擊之。
隋煬帝大業四年,太原廄馬死者大半,帝怒,遣使按問。主者曰:“每夜廄中馬無故自驚,因而致死。”帝令巫者視之。巫者知帝將有遼東之役,因希旨言曰:“先帝令楊素、史萬歲取之,將鬼兵以伐遼東也。”帝大悅,因釋主者。
《洪範五行傳》曰:“逆天氣,故馬多死”。是時,帝每歲巡幸,北事長城,西通且末,國內虛耗,天戒若曰,除廄馬,無事巡幸。帝不悟,遂至亂。十一年,河南、扶風三郡,並有馬生角,長數寸。與天保初同占。是時,帝頻歲親征高麗。
恭帝義寧元年,帝在江都宮,龍廄馬無故而死,旬日,死至數百匹。與大業四年同占。二年五月戊申,有馬生角,長二寸,末有肉。角者,兵象。
唐高祖武德二年十月,王世充僞左僕射韋霽馬生角,當項。高宗永隆二年,監牧馬大死十八萬匹。馬者,國之武備,天去其備,國將危亡。武后文明初,新豐有馬生駒,二首同項,各有口鼻,生而死。又咸陽牝馬生石,大如升,上微有綠毛。皆馬禍也。元宗開元十二年五月,太原獻異馬駒,兩肋各十六,肉尾無毛。二十五年,濮州有馬生駒,肉角。二十九年三月,滑州刺史李邕獻馬,肉鬃鱗臆,嘶不類馬,日行三百里。德宗建中四年五月,滑州馬生角。文宗太和九年八月,易定馬飲水,因吐一珠,以獻。開成元年六月,揚州民明齊家馬生角,長一寸三分。武宗會昌元年四月,桂州有馬生駒,三足,能隨羣於牧。懿宗咸通三年,郴州馬生角。十一年,沁州綿上及和川牡馬生子,皆死。京房《易傳》曰:“方伯分威,厥妖牡馬生子。”僖宗乾符二年,河北馬生人。中和元年九月,長安馬生人。二年二月,蘇州嘉興馬生角。光啟二年夏四月,僖宗在鳳翔,馬尾皆咤蓬如篲。咤,怒象。文德元年,李克用獻馬二,肘膝皆有鬣,長五寸許,蹄大如七寸甌。
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靈州獻官馬駒,足各有二距。雍熙二年,虔州吏李祚家馬生駒。足各有二距。四年,鄜州直羅縣民高英家生馬,前兩足如牛。端拱二年,夏州民程真家馬生二駒。真宗大中祥符九年十二月,大名監馬生駒,赤色,肉尾無鬃。徽宗宣和五年,馬生兩角,長三寸,四足皆出距。時北方正用兵。
高宗紹興八年,廣州西海壖有海獸如馬,蹄鬣皆丹,夜入民舍,聚衆殺之。明日海溢,環村百餘家皆溺死。近馬禍也。五年,廣西巿馬,全綱疫死。孝宗淳熙六年十二月,巖昌西馬、金州馬皆大疫。十二年,黎、雅州獻馬,有角長二寸。京房《易傳》曰:“臣易上,政不順,厥妖馬生角,兹謂賢上不足。”光宗紹熙元年二月丙申,右丞相乘馬早朝,入禁扉,馬斃。近馬禍也。寧宗嘉定五年正月,右丞相入賀於東宮,馬驚墮地,衣幘皆敗,相額微損,事與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