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第 18 / 77 頁

卷六十八•郊社考一

《傳》:卜郊受命于祖廟,作龜于禰宮,尊祖親考之義也受命,謂告之,退而卜。疏曰:“郊事既尊,不敢專輒,故先告祖後乃卜,亦如受命也。故《禮器》云‘魯人將有事於上帝,必先有事於泮宮’也。作龜於禰宮者,作,灼也;禰宮,禰廟也。先告祖受命,又至禰廟卜之也。尊祖親考之義也者,考,亦禰也。尊祖故受之命,命宜由尊者出,親禰故作龜,是事事宜就親近者也。”。卜之日,王立于澤,親聽誓命,受教諫之義也澤,澤宮也,所以擇賢之宮也。既卜,必到澤宮,擇可與祭祀者,因誓敕之以禮也。《禮器》曰“舉賢而置之,聚衆而誓之”是也。疏曰:“王在於澤宮中,以射擇士,故因呼爲澤宮也。王卜已吉,又至澤宮射,以擇賢者爲助祭之人。鄭注《鄉射記》云:‘鄉之取也於囿中,勇力之取也;今之取也於澤宮,揖讓之取也。澤,習禮之處。’親聽誓命者,因澤宮中又使有司誓敕舊章齊戒之禮,王又親聽受命。受教諫之義也者,告祖作禰,是受教義也;又立澤聽誓,是受諫義也。”。獻命庫門之內,戒百官也;太廟之命,戒百姓也王自澤宮而還,以誓命重相申敕也。庫門在雉門之外,入庫門則至廟門外矣。太廟,祖廟也。百官,公卿以下;百姓,王之親也。王自此還齊路寢之室。疏曰:“王自澤宮而還,至欲致齊之時,有司獻王所以命百官之事,王乃於庫門之內戒百官,太廟之內戒百姓。百官疏,故在公朝重戒之;百姓,王之親屬,故在太廟而重戒之。”又曰:“以上有‘百官’之文,故以百姓爲王之親也。王親謂之百姓也者,皇氏云:‘姓者生也,並是王之先祖所生。’鄭既云王自此還齊路寢之室,則此經戒百官、百姓,則祭前三日欲致齊之時,以誓命重相申敕也。”《郊特牲》。

祀之前日,太宰及執事眡滌濯眡音視。疏曰:“及猶至也,謂致祭前日,太宰眡滌濯。按:《小宗伯》,大祭祀眡滌濯;《大宗伯》亦云宿眡滌濯,彼二官親眡滌濯,太宰尊,往蒞之。”《宰夫》、《肆師》同,大宗伯蒞玉玉,禮神之玉也,小宗伯省牲察其不如法,大司樂宿縣,遂以聲展之縣音元。疏曰:“謂展省聽之,知其完否、善惡。”。

祀之日祀之日,圭玉、牲犢、酒齊、祭器、冕服、車旗等,並已見前,鷄人夜嘑旦,以嘂百官嘑,火吳反;嘂古吊反。嘑旦以警起百官,使夙興;巾車,大祭祀鳴鈴,以應鷄人鷄人主呼旦,鳴鈴以和之,聲且警衆也;典路,若有大祭祀,則出路,贊駕說說,書銳反,捨車也。出路,王當乘之。贊駕說,贊僕與趣馬也。《春官》。王皮弁以聽祭報報,猶白也。夙興朝服以待白祭事者,而後服祭服而行事也。《郊特牲》,小宗伯告時于王,告備于王時,薦陳之晚早。備,謂饌具也。《春官》。大祝,大禋祀逆牲《春官》,太宰及納亨贊王牲事納亨,納牲將告殺,謂鄉祭之晨,既殺以授亨人也。《天官》,大宗伯省牲鑊省,息井反。鑊,戶郭反。鑊,亨牲器也。疏曰:“省視亨牲之鑊。”《春官》,燔柴於泰壇燔音煩。疏曰:“燔柴於泰壇者,謂積薪於壇上,而取玉幣及牲置柴上燔之,使氣達於天也。”《祭法》。元豐元年九月,陳襄等言:“陽祀自煙始,陰祀自血始,然則升煙、瘞血以致神明,不可不在先也。及致神祗矣,方有事焉,至於禮畢,則以牲幣之屬而燔瘞之,然後爲禮之終。故《儀禮》謂祭天燔柴,祭地瘞牲,而鄭氏以爲祭禮終矣備矣。先儒有謂於燔瘞之始,即用牲幣之屬,既不經見,而又未薦神遽已燔瘞之,則是備於先而闕於後也。至後世知燔瘞牲幣於祭末,而不知致神於其始,則是備於後而闕於先也。請祀南北郊先行升煙、瘞血之禮,俟薦獻禮畢,即燔瘞牲幣之屬,則始終之禮備。”從之,至敬不壇,掃地而祭燔柴訖,於壇下掃地而設正祭,此周法也。《禮器》。楊氏曰:“《禮器》曰:‘禮有以下爲貴者,至敬不壇,掃地而祭。’謂正祭在地而不在泰壇也,特燔柴於泰壇之上而已。後世正祭在壇上,從祀神位又衆,於是壇有四成、三成之制,又爲三壝以嚴內外之限,則非古矣。”。小臣,大祭祀沃王盥盥音管。疏曰:“大祭祀天地宗廟酌,是王將獻己先盥手洗爵乃酌獻,故小臣爲王沃水盥手也。”《夏官》。太宗皇帝至道二年,禮儀使宋白言,請先詣罍洗,後奠玉帛。從之。大宗伯奉玉疏曰:“天地有禮神之玉,始蒞之,祭又奉之。”《春官》。郊血《禮器》疏曰:“郊則先設血。”《郊特性》疏曰:“請正祭之時,薦於屍座之前也。”《禮器》、《郊特牲》同。太宰及祀之日,贊玉、幣、爵之事玉、幣所以禮神,爵所以獻齊酒。不用玉爵,尚質也。三者執以從王,至而授之。《天官》。小宰贊玉、幣、爵,疏曰:“《太宰職》云贊玉、幣、爵,今此又云贊此三者,謂小宰執以授太宰,太宰執以授王。”《郊特牲》疏:皇氏曰:‘置蒼璧於神座,次則以豆薦血腥。祭天無裸,故鄭注《小宰》云:惟人道宗廟有裸,天地大神至尊,不裸,莫稱焉。然則祭天惟七獻也。故鄭注《周禮》云:大事於太廟,備五齊、三酒。則圜丘之祭與宗廟祫同。朝踐,王酌泛齊以獻,是一獻也。後無祭天之事,大宗伯次酌醴齊以獻,是爲二獻也。王進爵之時皆奏樂,但不皆六變。次薦熟,王酌盎齊以獻,是爲三獻也。宗伯次酌緹齊以獻,是爲四獻也。次,屍食之訖,王酌朝踐之泛齊以獻,是爲五獻也。又次,宗伯酌餽食之緹齊以獻,是爲六獻也。次,諸臣爲賓長酌泛齊以獻,是爲七獻也。以外皆加爵,非正獻之數。小宰贊玉、幣、爵,疏曰:“《太宰職》云贊玉、幣、爵,今此又云贊此三者,謂小宰執以授太宰,太宰執以授王。”《郊特牲》疏:皇氏曰:‘置蒼璧於神座,次則以豆薦血腥。祭天無裸,故鄭注《小宰》云:惟人道宗廟有裸,天地大神至尊,不裸,莫稱焉。然則祭天惟七獻也。故鄭注《周禮》云:大事於太廟,備五齊、三酒。則圜丘之祭與宗廟祫同。朝踐,王酌泛齊以獻,是一獻也。後無祭天之事,大宗伯次酌醴齊以獻,是爲二獻也。王進爵之時皆奏樂,但不皆六變。次薦熟,王酌盎齊以獻,是爲三獻也。宗伯次酌緹齊以獻,是爲四獻也。次,屍食之訖,王酌朝踐之泛齊以獻,是爲五獻也。又次,宗伯酌餽食之緹齊以獻,是爲六獻也。次,諸臣爲賓長酌泛齊以獻,是爲七獻也。以外皆加爵,非正獻之數。其屍酢王以清酒,酢宗伯以昔酒,酢諸臣以事酒。’從上至此,皆皇氏所說。皇氏以圜丘之祭,賓長終獻不取沈齊而取泛者,以《禮運》約之,沈齊當在堂丘下,不可用之,故更上取泛齊。按《禮運》:沈齊在廟堂之下,尚得酌之,升堂以獻,何爲圜丘沈齊獨不可用乎?若以圜丘高遠,不可下取沈齊,凡齊,泛、醴爲尊,盎、緹爲卑,賓長終獻,祗可以次用緹齊,何得反用泛齊乎?今謂圜丘賓長之獻用沈齊也,以其賓長是臣,助祭終獻,遠下於君,故從丘下酌沈齊。”《通典》曰:“七獻者,薦血腥後,王以匏爵酌泛齊以獻屍,所謂朝踐是也,此爲一獻。次,大宗伯攝王后之事,亦以匏爵酌醴齊亞獻,亦爲朝踐,是二獻。每獻奏樂一成。次,薦熟於神前,薦畢,王乃以匏爵酌盎齊以獻屍,大宗伯以匏爵酌緹齊以亞獻,所謂餽獻也,通前凡四。屍乃食,食訖,王更酌朝踐之泛齊以酳屍,所謂朝獻。大宗伯更酎餽獻之緹齊以亞酳,所謂再獻,通前凡六。又有諸臣爲賓之一獻,凡七。其屍酢諸臣之酒,皆用三酒,其法如袷祭之禮。畢獻之後,天子舞六代之樂。”,小宗伯逆齍逆齍,受饎人之盛以入。《春官》,大宗伯奉齍疏曰:“齍謂黍稷。天地當盛以瓦簠。”《春官》,大司徒奉牛牲奉,猶進也。疏曰:“按《國語》,郊之事有全脀。若然,則郊事先全脀後豚解也。”《地官》。奉稷牛同。楊氏曰:“奉盛、奉牲,皆正祭獻爵之時也。但《周禮》獻天爵數,經無所考,惟疏家及《通典》之說可見大略。近世祀天神、祭地祗、享宗廟,通用三獻之禮,恐未爲正。嘗聞富鄭公家祭用三獻,程子謂之曰:‘禮有九獻,樂有九變,公上公之家,三獻太薄。’夫大臣用三獻之禮,以享其祖考,君子猶謂其太薄,況人主躬行祀天之大禮,而只用三獻,可乎?”。

右祀天禮始終之序。

大祝辨六號,一曰神號。凡大禋祀,執明水火而號祝。明水火,司烜所共日月之氣,執之號祝,明此圭潔也。《春官》。陳氏曰:“神號,如曰昊天上帝也。”“皇皇上天,照臨下土。集地之靈,降甘風雨《禮運》曰:“地秉陰竅於山川。”。庶物羣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言覆施均。維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祜古祝辭則云“嗣王某”,或曰“一人某”。王者親告之辭也。

維某年、某月、上日年謂太歲所在,月,正月也。《大戴禮記•公符篇》。”《思文》,后稷配天也。“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爾極。貽我來牟,帝命率育葉日逼反。無此疆爾界葉訖力反,陳常于時夏朱子曰:“賦也。思,語辭。文,言有文德也。立、粒通。極,至也,德之至也。貽,遺也。來,小麥;牟,大麥也。率,徧育養也。”言后稷之德真可配天,蓋使我烝民得以粒食者,莫非其德之至也。且其貽我民以來牟之種,乃上帝之命,以此徧養下民者。是以無有遠近、彼此之殊,而得以陳其君臣父子之常道於中國也。或曰:“此詩即所謂‘納夏’者,亦以其有時夏之語而命之也。”《周頌》。楊氏曰:“《生民》,《詩序》言尊祖配天,而朱子以爲未詳所用,疑其爲郊祀之後,受釐頒胙之禮,今不備載。又《昊天有成命》,《詩序》言郊祀天地,而朱子亦辨其不然。”說見《祀地禮》。”大祝既祭,令徹疏曰:“祭訖,大祝命徹祭器。”《春官》。楊氏曰:“《周禮》以徹祭爲重,觀宗廟歌《雍》以徹可見矣。況敬天之誠純亦不己,令徹於終,其禮尤嚴,所以防人心之懈怠也。”。

右祭天祝辭、樂章。

《郊特牲》疏曰:“先儒說郊,其義有二。按:玉肅《聖證論》以天體無二,而鄭氏謂天有六者,指其尊極清虛之體,其實是一;論其五時生育之功,其別有五。以五配一,故爲六天。又《春秋緯》,紫微宮爲大帝,又云太微宮有五帝座星,青帝曰靈威仰云云,是五帝與大帝六也。又五帝亦稱上帝,故《孝經》曰‘嚴父莫大於配天’,下即云‘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帝若非天,何得云嚴父配天也?而賈逵、馬融、王肅之等,以五帝非天,唯用《家語》之文,謂太皥、炎帝、黃帝、少皥、顓頊五人帝,其義非也。故《周禮•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五帝若非天,何爲同服大裘?又《小宗伯》云:‘兆五帝於四郊。’《禮器》云:‘饗帝於郊,而風雨節,寒暑時。’帝若非天,焉能令風雨節、寒暑時?”唐永徽二年,長孫無忌奏請革鄭元六天議,事見《唐郊祀下》。

陳氏《禮書》曰:“《周禮》有言祀天,有言祀昊天上帝,有言上帝,有言五帝者。言天則百神皆預,言昊天上帝則統乎天者,言五帝則無預乎昊天上帝,言上帝則五帝兼存焉。《周官》:司裘掌爲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典瑞》:

四圭有邸,以祀天;《大司樂》:若樂六變,天神皆降;凡以神仕者,以冬日至致天神。此總天之百神言之也。《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司服》:大裘而冕,以祀昊天上帝。此指統乎天者言之也。《司服》言祀昊天上帝,祀五帝亦如之,則五帝異乎昊天上帝也;《大宰》:祀五帝,掌百官之誓戒,祀大神示亦如之,則五帝異乎大神也;《肆師》:類造上帝,封於大神,則上帝又異乎大神也;《掌次》:大旅上帝,張氈案,設皇邸,祀五帝張大次、小次,則上帝異乎五帝也;《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則上帝異乎天也。‘上帝’之文,既不主於天與昊天上帝,又不主於五帝,而《典瑞》‘旅上帝’對‘旅四望’言之,‘旅’者,會而祭之之名,則上帝非一帝也。上帝非一帝,而《周禮》所稱‘帝’者,昊天上帝與五帝而已,則上帝爲昊天上帝及五帝明矣。《孝經》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則明堂之祀上帝,其爲昊天上帝及五帝可知也。《易》曰:‘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以配祖者,天也;以配考者,兼五帝也。合天與五帝而謂之上帝,則《易》、《孝經》之於《周禮》,其義一矣。《周禮》明其祀之大小輕重,故天、帝之辨如此。《詩》、《書》之文未嘗有稱五帝,而《書》亦未嘗有稱昊天上帝者,其稱天及上帝,類皆泛言之而已,此固不可援之以議《周禮》也。且周人明堂之制,有金、木、水、火、土五室。自漢以來,皆於五室以祭五帝,惟晉泰始及唐顯慶中嘗議除之,後亦遂復。則明堂之祀五帝,其來遠矣。鄭康成以上帝爲五帝,而不及天;王肅以上帝爲昊天上帝,而不及五帝。二者之說,皆與《禮》、《經》不合,不足信也。昊天上帝之名,歷代不同。漢初曰上帝,曰泰一,元始間曰皇天上帝,魏初元間曰皇皇天帝,梁曰天皇大帝,惟西晉、後齊、後周、隋、唐乃曰昊天上帝,而鄭氏以《星經》推之,謂昊天上帝即天皇大帝,名雖不同,其實一也。今之南郊,既以昊天上帝位乎其上,而壇第一等又有天皇大帝,是離而兩之也。宜講求以正之。”

又曰:“五帝與昊天同稱帝,不與昊天同稱天,猶諸侯與天子同稱君,不與天子同稱王。《周官》祀五帝之禮,有與天同,以極其隆;有與天異,以致其辨。

故皆禋祀,皆服大裘,此其所同也;祀帝於圜丘,兆五帝於四郊,此其所異也。

鄭氏之徒謂四圭之玉、黃鐘大呂之樂,夏至以祀感帝於南郊;蒼璧之玉、六變之樂,冬日至禮天皇大帝在北極者於圜丘。天皇大帝,耀魄寶也;五帝,太微之帝也《晉書•天文志》:中宮鈎陳口中一星日天皇大帝,其神耀魄寶。《史記•天官書》:太微三光之庭,其內五星、五帝座。分郊與丘以異其祀,別四帝與感帝以異其禮,王肅嘗考之矣。然肅合郊、丘而一之則是,以五帝爲人帝則非。

夫有天地則有五方,有五方則有五帝。《月令》之五人帝,伏犧、神農、黃帝、少昊、顓頊而已春大皥,夏炎帝,中央黃帝,秋少皥,冬顓頊。魏相曰:“太皥乘震,執規,司春;炎帝乘離,執衡,司夏;少皥乘兌,執矩,司秋;顓頊乘坎,執權,司冬;黃帝乘坤、艮,執繩,司下土。《素問》謂春陽氣柔而中矩;秋陰昇,陽氣降,有高下而中衡;冬陽氣居下而中權。”然則魏相言五帝之所司,則是言五帝之所執,以夏爲衡,以秋爲矩,則誤矣。果以是爲五帝,則前此其無司四時者乎?古者,祀五帝必配以五人帝,從以五人臣。《月令》之五人臣:春句芒,夏祝融,中央后土,秋蓐收,冬元冥《春秋傳》曰:“少皥氏有四叔:曰重,曰該、曰脩,曰熙。重爲句芒,該爲蓐收,脩及熙爲元冥。顓頊氏有子曰黎,爲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爲后土。”然即太皥、少皥,以春秋之氣言之也;炎帝,以火土之性色言之也。萬物之象句芒於春,而其氣祝融於夏,其榮也以秋而蓐,其發也以秋而收;色以冬而元,體以冬而冥,后土居中央以君之。此五人帝、五人臣命名之不同也。春、夏、秋、中央之臣皆一人耳,而冬有脩與熙者,蓋冬於方爲朔,於卦爲艮,於腎有左、右,於器有權、衡,於物有龜、蛇,於色有青、黑,則官有脩、熙,宜矣。司馬遷不紀少皥,以黃帝、顓頊、高辛、唐、虞爲五帝;孔安國以少昊、顓頊、高辛、唐、虞爲五帝,其說與四時五行之理不合,當以《月令》爲正。”

程子曰:“六天之說,起於讖書,鄭元之徒從而廣之,甚可笑也。帝者,氣之主也,東則謂之青帝,南則謂之赤帝,西則謂之白帝,北則謂之黑帝,中則謂之黃帝。豈有上帝而別有五帝之理?此因《周禮》言‘祀昊天上帝’,而後又言‘祀五帝亦如之’,故諸儒附此說。”又曰:“六天之說,正如今人說六子,乾坤之外,甚底是六子?譬如人之四肢,只是一體耳,學者大惑也。”

《朱子語錄》曰:“問:‘而今郊祀也都祀許多帝。’曰:‘《周禮》說上帝,是總說帝;說五帝,是五方帝;說昊天上帝,只是說天。鄭氏以昊天上帝爲北極,看得不是恁地。北極星只是言天之象,且如太微是帝之庭,紫微是帝之居。

紫微便有太子、后妃許多星,帝庭便有宰相、執法許多星。又有天市,亦有帝座處便有權、衡稱斗星。’又問:‘今郊祀也祀泰一。’曰:‘而今都重了。漢時泰一便是帝,而今添了帝多,都成十帝。如一國三公尚不可,況天而有十帝?’”

楊氏曰:“愚按程、朱二先生之言,則天帝一也。以一字言,則祀天、饗帝之類;以二字言,則格於皇天、殷薦上帝之類;以四字言,則惟皇上帝、昊天上帝、皇天上帝之類;以氣之所主言,則隨時隨方而立名,如青帝、赤帝、黃帝、白帝、黑帝之類。其實則一天也。是以前乎鄭康成,如鄭衆、如孔安國注《書》,並無六天之說;鄭康成後出,乃分爲六天,又皆以星象名之,謂昊天上帝者北辰也,謂五帝者太微宮五帝座星也。夫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草木非地,則星象非天,天固不可以象求也。以象求天,是何異於知人之有形色、貌象,而不知其有心君之尊也?況又附以緯書,如北辰曰耀魄寶之類,繆妄不經,莫此爲甚!且鄭於此章注云:‘皇天上帝亦名昊天上帝’。既已知其爲一矣,及考《月令》季夏、季冬兩處有皇天上帝之文,鄭氏又析而爲二,以皇天爲北辰耀魄寶,以上帝爲太微五帝,隨意曲說,前後乖違,以此釋經,有同兒戲,是以王肅羣儒引經傳以排之。至晉泰始初,始合六天爲一,而並圜丘於郊,似矣,然又謂五帝非天,而用《家語》之文,謂太皥、炎帝、黃帝、五人帝之屬爲五帝,則非也。夫有天地則有五行、四時有五行四時則有五帝,帝者,氣之主也。《易》所謂‘帝出乎震’之類是也。果以五人帝爲五帝,則五人帝之前,其無司四時者乎?鄭則失矣,而王亦未爲得也,夫祀天、祀五帝,皆聖人制禮之條目,非如鄭氏分天以爲六也。

天猶性也,帝猶心也,五帝猶仁、義、禮、智、信之心,隨感而應者也。是故‘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祀天專言天者,尊天之辭也;有故而祭則曰‘旅’,所以聽命於帝,以主宰言之也。‘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昊天上帝者,天之大名也;五帝,分王於四時者也;祀五帝於四郊亦如之,所以致四時生物之功也。聖人制禮之條目,各有深意,其實則一天也。”

右諸儒言祀天、祀帝之名稱。

《曲禮》:“天子祭天地。”疏曰:“天子祭天,其天有六。祭之,一歲有九:昊天上帝,冬至祭之,一也;蒼帝靈威仰,立春之日,祭之於東郊,二也;赤帝赤熛怒,立夏之日,祭之於南郊,三也;黃帝含樞紐,季夏六月土王之日,亦祭之南郊,四也;白帝白招拒,立秋之日,祭之於西郊,五也;黑帝汁光紀,立冬之日,祭之於北郊,六也;王者各稟五帝之精氣而王天下,於夏正之月,祭於南郊,七也;四月,龍星見而雩,總祭五帝於南郊,八也;季秋大饗五帝於明堂,九也。”

孫宣公奭曰:“歲九祭皆主於天,至日圜丘,正月祈穀,五時迎氣,孟夏雩,季秋饗。惟至日其禮最大,故稱曰‘昊天上帝。’”

程子曰:“古者,一年之間祭天甚多,春則因民播種而祈穀,夏則恐旱暵而大雩,以至秋則明堂,冬則圜丘,皆人君爲民之心也。凡人子不可一日不見父母,人君不可一歲不祭天,豈有三年一親郊之理!”

朱子曰:“凡說上帝者,總昊天上帝與五帝言之,皆稱上帝也。如周禮歲有九祭,其四爲祭天,其一爲祭五帝,其禮若不同矣;《易》則但說享上帝,未嘗分別,如曰‘聖人亨以享上帝’、‘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以此觀之,凡說上帝者,是總說帝也。”

楊氏曰:“愚按:注疏言周禮一歲九祭天,孫奭亦言歲有九祭,但注疏正月郊謂祭感生帝,孫奭正月郊謂祈穀,二說不同。何也?注疏言祭感生帝,出於緯書;孫奭言正月祈穀,經有明證。學者以聖經爲信,可也。又注疏言季秋明堂及孟夏大雩爲合祭五帝,以經考之,《孝經》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上帝即天也,未聞有合祭五帝之說也。故程子以秋明堂、冬圜丘、春祈穀、夏大雩,四者皆祭天,斯言不可易矣。注疏以正月郊爲祭感生帝,以季秋明堂、孟夏大雩爲合祭五帝,九祭之中己失其三矣,惟冬至圜丘祭昊天上帝,立春祭蒼帝,立夏祭赤帝,季夏祭黃帝,立秋祭白帝,立冬祭黑帝,六者庶幾得之。而耀魄寶、靈威仰等名,又汨之以讖緯之說,則六者又胥失之矣。”詳見《九祭本篇》。

右諸儒言古天子一歲祭天之數。

《記》:“郊之祭,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主日者,以其光明,天之神莫著焉。”

晉大興中,太常賀循言:“郊壇之上,尊卑雜位,千五百神,去聖久遠,先代損益不同,皆無顯據,疑非古聖掃地之意。”

朱子曰:“古時天地定是不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無同合一時祭享之禮。

當時禮數也簡,儀從也省,必是天子躬親行事,豈有祭天便將許多百神一齊排作一堆都祭?只看郊臺階級,兩邊是踏道,中間自上排下都是神位,更不通看。”

楊氏曰:“愚按:禮家或謂郊祀上帝則百神從祀,然乎?曰:郊之祭也,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傳記屢言之。竊意垂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日月之明,即天之明也。故祭天而主日,配以月,非必百神悉從祀也。《月令》:‘仲夏大雩帝,大雩之後,乃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季秋大饗帝,大饗之後,乃使有司嘗羣神,告備於天子。’先後輕重,固有節文矣。以此類推之,祀天之後乃祭百神,蓋可知也。莫尊於天,莫重於郊祀,精一以享,惟恐誠意之不至,豈容混以百神之祀乎?舜之嗣位也,肆類于上帝,而後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非類于上帝之時合祀六宗、百神也。告祭之禮簡矣,猶有先後之序,況郊祀大禮乎?《大司樂》言‘樂六變則天神皆降’者,至和感召,融液貫通,上帝降鑒,而百神皆降,猶鑾輿順動而千官景從者,理也。禋祀則專主乎昊天上帝,不容混也。

按《三正記》曰:‘郊後必有望。’又《凡以神仕者》:‘以冬日至祭天神人鬼。’注云:‘致人鬼於祖廟。’蓋用祭天之明日,恐百神亦然也。後之言禮也,失於講明。後漢建武元年,採用前漢元始中合祭天地、六宗,羣神從祀。二年正月,制郊兆於雒陽城南七里泰壇之上,至一千五百一十四神,不亦褻乎?晉賀循己疑其非古人掃地而祭之意,此固君子之所不取也。”

右諸儒言郊祭羣神從祀之是非。

《周禮•夏官•節服氏》:“郊祀,裘冕二人,執戈,送逆屍,從車裘冕者,亦從屍服也。裘,大裘也。從車,從屍送逆之往來。疏曰:“屍服與王同,大裘;節服氏亦大裘,故二人皆裘冕執戈送逆屍。云‘從車’者,送逆皆從屍車後。”。”

橫渠張氏曰:“《節服氏》言郊祀送逆屍,從車,則祀天有屍也。天地、山川之類,非人鬼者,恐皆難有屍。《節服氏》言郊祀有屍,不害后稷配天而有屍也。”

楊氏曰:“愚按:宗廟祭享有屍、有主者,聖人原始反終,而知死生之說,故設主、立屍爲之廟貌,所以萃聚祖考之精神,而致其來格也。若天地、山川之類,形氣常運而不息。有形氣則有神靈,祭祀感通,其應如響,又焉用立屍爲哉?

《周官•太宰》:‘及祀之日,贊玉、幣、爵之事。’謂玉、幣所以禮神,王親自執玉、幣奠於神座,又親酌以獻神,如是而已。《曲禮》疏有說祀天無屍,古人蓋知祀天之不必有屍矣。經傳所述宗廟有屍者多矣,未有言祭天之屍者,惟《尚書大傳》有‘帝入唐郊,丹朱爲屍’之說,《左氏傳》述晉祀夏郊之事,始末爲詳,初無董伯爲屍之說,而《國語》乃言之,其言不經,難以據信。張子曰:‘天地山川之類,非人鬼者,皆難有屍。《節服氏》送逆屍從車,不害后稷配天而有屍也。’斯言也,非通於幽明之故者,其孰能知之?”

右諸儒言郊祀之屍。

《通典》:周制,冬日至祀天於地上之圜丘,《爾雅》云:非人爲謂之丘。

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鄭云:“冬至祭天,圜丘所祀天皇大帝。”,禮神之玉以蒼璧,其牲及幣各隨玉色蒼璧禮天,其尺寸文闕;放其器之色,象天色也,牲用一犢,幣用繒長丈八尺,王服大裘,其冕無旒鄭司農云:“大裘,黑羔裘。既無采章,則冕亦無旒也。”,屍服亦然以天體質,故王大裘以象之。既屍爲神象,宜與王同服也。《周禮》:郊祀,二人裘冕送逆屍。又《士師職》:祀五帝則沃屍。乘玉路,鍚樊纓十有再就,建太常十有二斿以祀,樽及薦菹醢器並以瓦,爵以匏片爲之,以槀稭及蒲,但翦頭不納,爲藉神席所謂蒲越槀稭,槀稭藉天神,蒲越藉配帝,配以帝嚳鄭元以爲禘大於郊,嚳尊於稷,故注《大宗伯》,言圜丘以嚳配之。其樂,《大司樂》云:“凡樂,圜鐘爲宮,黃鐘爲角,太蔟爲徵,姑洗爲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雲和之琴瑟、《雲門之舞》。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若樂六變,則天神皆降,可得而禮矣圜鐘,夾鐘也。夾鐘主於房、心之氣,房、心爲大辰,天帝之明堂。黃鐘生於虛、危之氣,虛危爲宗廟,以此爲宮,角聲類求之。雷鼓,八面鼓。孤竹,竹特生者。雲和,山名也。”其感生帝,《大傳》曰:“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大祭曰禘,謂郊祭天。王者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其神名,《春秋緯》云:“蒼則靈威仰,赤則赤熛怒,黃則含樞紐,白則白招拒,黑則汁光紀,皆用王歲之正月郊祭之,蓋特尊焉。《孝經》云:“郊祀后稷以配天,配靈威仰也;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泛配五帝也。”因以祈穀《左傳》曰:“郊祀后稷,以祈農事。”,其壇名泰壇《祭法》:燔柴於泰壇,在國南五十里《司馬法》:百里爲遠郊,五十里爲近郊。禮神之玉用四圭有邸,尺有二寸;牲用騂犢,青幣,配以稷;其配帝牲亦騂犢即稷牛。

其樂,《大司樂》云:“乃奏黃鐘,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以黃鐘、大呂之聲爲均也。黃鐘,陽聲之首,大呂爲之合奏之,以祀天神,尊之也。日用辛《禮記》及《春秋》:魯郊於建子月,日用辛。又王者必五時迎氣,以示人奉承天道、從時訓人之義,故《月令》於四立日及季夏土德王日,各迎其王氣之神於其郊;其配祭以五人帝:春以太皥迎氣如迎春,祀靈威仰於東郊,以太皥、伏羲氏配座是也,夏以炎帝,季夏以黃帝,秋以少皥,冬以顓頊。其壇位各於當方之郊,去國五十里內曰近郊,爲兆位,於中築方壇,亦名曰“泰壇”而祭之如其方壇者,以其取象當方,各有方所之義。按:昊天上帝,天之總名,所覆廣大,無不圜匝,故奠蒼璧,其神位曰圜丘,皆象天之圜匝也。餘五帝則各象其方氣之德,爲珪、璋、琥、璜之形。《祭法》謂其神位以泰壇,是人力所爲,非自然之物。以其各有方位,故名方壇。禮神之玉,按《大宗伯》云:青珪禮東方;赤璋禮南方;黃琮禮地,則中央也,白琥禮西方;元璜禮北方禮神者必象其類,珪銳象春物生也;半珪曰璋,夏象物半死也;琮八方,象地也;琥猛,象秋嚴也;半璧曰璜,象冬閉藏也,地上無物,惟見半天耳。牲用犢及幣,各隨其玉色。樂與感帝同即大司樂祀天神之樂也。祭前期十日,王親戒百官及族人,太宰又總戒羣官曰:“某日有事於昊天上帝,各揚其職。百官廢職服大刑!”乃習射於澤宮,選可與祭者其容體比於禮,其節奏比於樂,而中多者得與於祭。比音毗志反。其日,王乃致齊於路寢之室散齊七日,致齊三日。祭日之晨,鷄人夜呼晨,以叫百官,巾車鳴鈴以應鷄人。典路乃出玉輅,建太常。大司樂既宿懸,遂以聲展之,知完否。王將出,大司樂令奏《王夏》。王所過處之人,各於田首設燭,以照於路所謂“鄉爲田燭”,恐王向郊之早也。又喪者不哭,兇服者不敢入國門。祭前,掌次先於丘東門外道北設大次、小次次,謂幄也。大幄初往所止居也。小幄,既接祭退俟之處。《祭義》:周人祭曰以朝及闇,雖有強力,孰能支之?是以退俟,與祭諸臣代有事焉,掌次張氈案,設皇邸謂於次中張氈床,床後設板屏風,其上染鳥羽象鳳凰色以覆之,以爲飾是也,王服大裘而立於丘之東南,西面,大司樂奏圜鐘爲宮以下之樂以降神若感生帝及迎氣,則奏黃鐘以下之樂。次則積柴於丘壇上謂積柴及牲體、玉帛,王親牽牲而殺之《太宰職》論祭天禮有云:“及納亨,贊王牲事。”鄭元云:“納亨,牲將告殺,謂祭之晨也,既殺以授亨人。凡大祭祀,君親牽牲,大夫贊。”。

次則實牲體、玉帛而燔之,謂之禋祀以周人尚臭,煙氣之臭聞者,所以報陽也。《韓詩外傳》曰:“天子奉玉升柴,加於牲上而燔之。”。次乃掃於丘壇上而祭,屍服裘而升丘也。王及牲、屍入時,樂章奏《王夏》、《肆夏》、《昭夏》《大司樂》云:“王出入奏《王夏》,屍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但用夾鐘爲宮耳,就坐時,屍前置蒼璧,又薦籩豆及血腥等,爲重古之薦鄭元注《大司樂》云:“先作樂致神,然後禮之以王而祀之。”《禮器》云:“郊血大饗腥。”。王乃以匏片爲爵,酌瓦甒之泛齊以獻屍,爲朝踐之獻鄭元注《司尊彞》云:“唯有事於太廟,備五齊、三酒。”故崔靈恩推之以爲圜丘明用五齊,餘感帝、迎氣、神州等並自醴齊而下,四齊而已。不用圭瓚而用陶匏者,物無以稱天之德,故但取天地之性。五齊五齊之中,泛齊味尤濁重。古貴質,故於大祭用之。餘見《祭天酒齊條》下,七獻宗廟九獻,而天神七獻者,宗廟之祭通數。屍未入前,王及后於奧中先行貳裸以降神,次七獻,故有九也。天地大神至尊,不裸者,以其莫可稱焉者也,故七獻而已。又按:郊丘禮闕無文以書,唯《大宗伯》、《司尊彞》所陳酒齊,鄭元及鄭衆皆以爲宗廟之禮,今約《司尊彞》酌獻五齊之次以爲說。詳見《祀天終始之序條》下。畢獻之後,天子舞六代之樂;若感帝及迎氣,即天子舞當代之樂,其樂章用《昊天有成命》也古制,天子親在舞位。說曰:“郊丘之說互有不同,歷代諸儒各執所見,雖則爭論紛起,大凡不出二塗:宗王子雍者,以爲天體唯一,安得有六?圜丘之與郊祀,實名異而體同。所云帝者,兆五人帝於四郊,豈得稱之天帝,一歲凡二祭也?宗鄭康成者,則以天有六名,歲凡九祭,蓋以祭位有圜丘、泰壇之異,用樂則黃鐘、圜鐘有差,牲乃騂、蒼色殊,玉則四珪、蒼璧。祭名且同稱禋祀,祭服又俱用大裘,略舉大綱,不復悉數。恭惟國章並行二《禮》,可謂葉於時宜矣。歷代所行,亦參《二禮》異同之論。”

按:古者郊天之禮,其制度、品節參見於經傳諸書。惟《祭法》首章言四代配天之祖,《郊特牲》“郊之祭也”一章言郊之義數,儀文未備,而其他之載於二《禮》諸書者,多通言祭天,非直郊祀也。且或散見於百官之職掌如《玉人》、《典瑞》只說禮神之玉,《酒人》只說酒齊,《典路》只說車輅,《司服》只說祭服之類,或錯見於《禮經》之總論如《禮運》、《禮器》、《郊特牲》、《祭法》等篇所言祭祀,或通論郊社,或通說天神地祗人鬼之類,披紛散軼,未有能會通其綱目之詳,次第其始終之序者。惟杜氏《通典》首段敘致頗有條理,然《禮經》簡略,杜氏所敘多以注疏之意補之,而注疏之說乖異多端。蓋《經》之所言曰“天”,曰“上帝”,曰“五帝”,而鄭康成以爲有六天,王子雍以爲天一而已。二家之說,於天之名義尚復差異如此,則其所言禮文之節奏,以補正經之所未備者,果可盡信乎?王、鄭俱生於去聖千載之後,各以其學臆爲之說,然王說正大,鄭說穿鑿,先儒嘗備言之矣。《通典》蓋一遵鄭注,而又不敢廢王說者也,是以論其事於木段之末。至近世三山信齋楊氏得考亭、勉齋之遺文奧義,著爲《祭禮》一書,始蒐輯《經》、《傳》之散漫者而會通之,而祀天之禮物、樂舞與其行事始終之序,可以概見。辨析諸儒議論之同異者而折衷之,而天帝之名稱,祀數之多寡,從祀屍、主之有無,可以理推。詞義正大,訂核精深,足爲千載不刊之典,然其所述一本經文,不復以注疏之說𢯂補,故經之所不及者,則闕略不接續,又似不如《通典》此段之通暢易看。故以楊氏《祭禮》及所採諸儒辨正議論,具列於先,而復採《通典》所述於後,以備見古人祀天之禮文云。

卷六十九•郊社考二

○郊

成王以周公爲有勳勞於天下,命魯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是以魯君孟春乘大路,載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於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禮也大路,殷之祭天車。弧,旌旂所以張幅也,其衣曰韣。天子之旂畫日月。

趙伯循曰:“郊者,所以事上帝也。魯曷爲之?周公故也。不於日至,避王室也。卜用夏正,於農耕之始也。”

《郊特牲》疏曰:“魯之郊祭,師說不同,崔氏、皇氏用王肅之說,以魯冬至郊天,至建寅之月,又郊以祈穀。故《左傳》云‘啟蟄而郊’,又云‘郊祀后稷,以祈農事’,是二郊也。若依鄭康成之說,則異於此也。魯唯一郊,不與天子郊天同月,轉卜三正,故《穀梁傳》云:‘魯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若不從,則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若不從,則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若不從,則止。’故《聖證論》馬昭引《穀梁傳》以答王肅之難。是魯一郊則止。或用建子之月,則宣三年正月郊牛之口傷是也;或用建寅之月,則《春秋左傳》云‘郊祀后稷,以祈農事’是也。若杜預,不信《禮記》,不取《公羊》、《穀梁》,魯唯有建寅郊天及龍見而雩。”

石林葉氏曰:“《明堂位》曰:‘魯君孟春祀帝於郊,配以后稷;季夏六月,以禘禮祀於太廟。’鄭氏以孟春爲建子之月,季夏爲建己之月,蓋用周正,非也。

《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也。’又曰:‘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鄭氏謂證《易說》,以三王之郊,一用夏正,爲建寅之月;迎長日,爲建卯之月,晝夜分,分而日長,以日至爲魯禮,亦非也。且冬至之日,祭天於地上之圜丘,此周之正禮,不可得而易者也,孟春建寅之郊,蓋祈穀之祭爾。魯雖得郊,不得同於天子,是以故使因周郊之日以次上辛,三卜不從,至建寅之月而止,乃不郊。書於《春秋》者甚明,則魯郊殆周祈穀之郊而已。故左氏以謂啟蟄而郊,安得孟春爲建子乎?孟春爲建寅,則所謂季夏六月者,建未之月也。《郊特牲》以郊爲迎長日之至,而謂郊之用辛,周之始郊日以至,正以別魯禮,而鄭氏反之,強以建卯爲日至。甚矣,先儒之好誣也!《雜記》曰:孟獻子曰:

“正月日至,可以有事於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於祖。”七月而禘,獻子爲之也,蓋謂魯不得郊日至,故仲孫蔑欲取建未夏至而禘,以配周郊祖,所以記其失,何與六月之禘乎?凡周之政事,大抵皆用夏正,蓋天時有不可亂,故《周官》每以正歲別之。《易說》言三王之郊,一用夏正爲建寅,亦無據,鄭氏取以爲證,徒以成其說爾。鄭氏本不曉郊、禘之辨,故以冬至之祭爲大禘,以祈穀爲正郊,此其言所以紛紛,雖《詩》之《雍》與《長發》,亦豈得其正也?

魯人將有事於上帝,必先有事於泮宮先有事於泮宮,告后稷也。魯以周公之故,得郊祀上帝,與周同告。告者,將以配天先仁也。泮宮,郊之學也。

《春秋》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三望,分野之星,國中山川,皆因郊祀望而祭之。魯廢郊天,而修其小祀,故曰“猶”。“猶”者,可止之辭。

左氏曰:“牛卜日曰牲既得吉日,則牛改名曰牲,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望,郊之細也;不郊,亦無望可也。”

公羊子曰:“三卜,禮也;四卜,非禮也。三卜何以禮,四卜何以非禮?求吉之道三。曷爲或言‘免牲’,或言‘免牛’?免牲,禮也;免牛,非禮也。免牛何以非禮?傷者曰牛養牲不謹,致有災傷,天不饗用,不得復爲天牲,故以本牛易之。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則曷祭?祭泰山、河、海趙伯循曰:“公、穀云四卜非禮,四月不時;左氏,公、穀皆云譏猶三望。卜郊不從而免牲,是知不郊,故不云不郊。”。”

宣公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傷,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猶三望。

公羊子曰:“曷爲不復卜?養牲養二,卜帝牲不吉,則扳稷牲而卜之。帝牲在於滌三月滌,宮名,養帝牲三牢之處也。謂之滌者,取其蕩滌潔清。三牢各主一月,取三月一時,足以充其天牲,於稷者唯具是視視其身體具,無災害而已,不特養於滌宮,所以降稷尊帝。”

成公七年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夏五月,不郊,猶三望。

十年夏四月,五卜郊不從,乃不郊穀梁云:“五卜,強卜也。”。

十七年九月辛丑,用郊。

公羊子曰:“九月非所用郊也,郊用正月上辛。”

襄公七年夏四月,三卜郊不從,乃免牲。

左氏:孟獻子曰:“吾乃今而後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農事也,是故啟蟄而郊,郊而後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從也《纂例》曰:“三卜,禮也;四月,不時也。”。”

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不郊。

定公十五年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牛死,改卜牛。夏五月辛亥,郊五月,不時也。趙氏曰:“子卑年常怪鼷鼠食郊牛致死。上元二年,因避兵旅於會稽,時有水旱、疫癘之苦,至明年而牛災,有小鼠能噬牛,纔傷其皮膚,乃無有不死者。”。

哀公元年,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夏四月辛己,郊。

穀梁子曰:“此該郊之變而道之也,於變之中又有言焉。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志不敬也。郊牛日展斛角而知傷,展道盡矣。郊自正月至於三月,郊之時也。夏四月郊,不時;五月郊,不時也。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益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也在成十七年。郊三卜,禮也;四卜,非禮也僖三十一年,襄十一年皆四卜;五卜,強也成十年,五卜。卜免牲者,吉則免之,不吉則否。牛傷,不言傷之者,傷自牛作也,故其辭緩宣三年,郊牛之口傷。以牛自傷,故加“之”言緩辭。全曰牲,傷曰牛,未牲曰牛,其牛一也,其所以爲牛者異已卜日成牲而傷之曰牛;未卜日,未成牲之牛。

有變而不郊,故卜免牛也。巳牛矣,其尚卜免之,何也?《禮》,與其亡也,寧有。嘗置之上帝矣,故卜而後免之,不敢專也嘗置之滌宮,名之爲上帝牲矣,故不敢擅放也。卜之不吉,則如之何?不免,安置之?繫而待,六月上甲始庀牲,然後左右之庀,具也。待具後牲,然後左右前牛,在我用之,不復須卜,己有新牲故也。《周禮》:司門掌授管鍵,以啟閉國門,祭祀之牛牲繫焉。然則未左右時,監門者養之。子之所言者,牲之變也,而曰我一該郊之變而道之,何也?我以六月上甲始庀牲,十月上甲始繫牲,十一月、十二月牲雖有變,不道也牲有變則改卜牛,以不妨郊事,故不言其變。疏曰:“上言‘子’者,弟子問穀梁子辭;而曰‘我’者,是弟子述穀梁子自我之意。”;待正月,然後言牲之變,此乃所以該郊至郊時然後言其變,所必重其妨郊也。子不志三月卜郊,何也三月謂十二月、正月、二月也?郊自正月至於三月,郊之時也有變乃志,常事不書。我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如不從,則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從,則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如不從,則不郊矣意欲郊而卜不吉,故曰“不從”。郊必用上辛者,取其新潔莫先也,四月則不時矣。”

孔子曰:“我觀周道,幽、厲傷之,吾捨魯何適矣?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先祖法度,子孫所當守。”

橫渠張氏曰:“杞、宋之郊,則爲其二王之後也。魯用天子之禮樂,必是成王之意不敢臣周公,即以二王之後待魯,然而非周公本意也。以成王尊德樂道之心則善矣,伯禽不當受,故曰‘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者,謂周公必不饗其祀。”

三山林氏曰:“《春秋》郊、望之旨,《三傳》諸儒之說無得之者,無他,知求小禮而昧於大禮故也。《經》書郊者九,皆爲有故而書,非因卜不吉而廢郊,則因牲死傷而廢郊,又有不待卜之吉而特郊者,雖牛之死傷而必郊者。因卜不吉而廢郊,則若僖三十一年夏四月,成十年夏四月,襄公七年夏四月、十一年夏四月是也。因牲死傷而廢郊者,則若宣三年正月,成七年正月是也。有不待卜之吉而特郊者,則若成十七年九月辛丑用郊是也。有牛雖死傷而必郊者,則若定十五年正月,哀元年春正月是也。先儒之說,不過罪其屢卜與其養牲不謹爾。不知聖人書郊,乃惡其非禮之大者,至屢卜之瀆、養牲之慢,非《春秋》所責也。學者欲究聖人之旨,先當斷魯郊之當否,未暇及其瑣瑣也。夫子傷周之衰,禮樂自諸侯出,其言魯之郊、禘,則有‘周公其衰’之嘆。豈有天子郊天,諸侯亦郊;天子望祀山川,諸侯亦望;天子禘祖之所出,諸侯亦禘!使諸侯亦可行,則聖人不以禮樂自諸侯出爲傷。自夫子沒,漢儒不知道者,但見《春秋》書魯祭祀多天子之禮,始妄設周賜禮樂之說,所以諸儒不以魯郊爲非,捨其非禮之大者,求其不合禮之小者。魯人既僭竊禮樂,罪莫重焉,就使無四卜、五卜瀆禮之過,則可以郊乎,否乎?又使養牲必謹,不至死傷,則亦可郊乎,否乎?魯人郊、望無時可也,何區區者之足論?然周郊以冬至,而魯用之於啟蟄;天子四望,而魯三之。

名爲後時降殺,但竊郊、望之名,已有罪矣。譬如商賈冠師儒之冠,庶人服卿相之服,望其容飾,已知其非分越制也。予謂《春秋》所書之旨,正以有故而不郊者爲幸,無故而郊者爲大罪也。季氏旅於泰山,夫子曰:‘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泰山有知,必不享季氏之祭,矧上帝而可諂乎?宜乎至於三卜、四卜、五卜不從,鼷鼠屢食其牛,可見天心之不享也。魯人曾不知得罪於天,雖屢卜不從而猶三望,雖牛死而改卜牛,甚者至於用郊,可知僭擬之心不能自已,下破王制,上拂天心,其罪爲大也。聖人發憤作《春秋》,書其因變故而不郊者僅如此,其餘非卜不從,牛死傷而肆意於僭者,又不知其幾也。深味聖師之旨,曰‘猶三望’,曰‘乃免牲’,其深矣乎!其微矣乎!學者思之。”

蔣氏曰:“魯不得用天子禮樂,是成王過賜,而伯禽受之非也。夫以伯禽受之爲非,而成王之時,禮典未壞,不應有是過賜之事。識者又從而爲之說曰:

‘賜非成王,是周之末王賜之也。昔者,魯惠公使宰請郊廟之禮於天子,天子使史角往止之。使成王之世而魯己郊,則惠公奚請?惠公之請,殆由平王以下也。’是說然矣。自今言之,聖人觀周道而傷幽、厲,論郊,禘而衰周公,則重祭賜魯,豈盛時賢君事?其出於衰世天子、諸侯無疑也。故聖人恥魯之事,而因及杞、宋之郊。杞之郊也,存禹後也;宋之郊也,存商後也,是宜以禹、契而配天。周祀未絕,魯以周公配天,於周公能無愧於后稷、太王、王季、文王乎?是周公之所弗居,故曰‘祝嘏莫敢易其常告,是謂大假。’假亦大也。祭之始也,祝以主人之辭而告神;祭之終也,嘏以神之辭而致福於主。今以諸侯僭天子之祭事,不因其常告,則忠孝報反之義、名稱位號之別,將有所紊亂變更而失其宜矣。”

按:先儒論魯郊祀之非,如林少穎謂《三傳》所譏,捨其非禮之大者,求其不合禮之小者,其論正矣;然遂以爲非出於成王之命,特漢儒見《春秋》所書,魯祭祀多僭天子之禮,始妄設周賜禮樂之說,至蔣氏遂直以爲出於惠公之請,則愚未敢以爲然。蓋春秋之際,雖諸侯不無上僭,然苟非如楚及吳、越之流,介處蠻貊,自放於禮義之外者,則亦不敢奄然以天子之制自居。雖以五伯盛時,晉侯之請隧,楚子之問鼎,如襄王及王孫滿尚能引正義以責之,不聞晉、楚之君遽至於用隧而求鼎也。僭郊之事,大於請隧問鼎矣,惠公當平王之時,王室雖弱,其陵夷不至於後來之甚,魯又素爲秉周禮之國,夫子嘗稱其一變可以至道,孰謂惠公於是時而敢以僭郊爲請?王使史角止之而不從,魯由此而僭郊,則惠公之暴橫無君,過於晉文、楚莊矣,決不然也。橫渠以爲成王之意不敢臣周公,故以二王之後待魯,而命以禮樂,特伯禽不當受,此說得之。《明堂位》:“成王以周公爲有勳勞於天下,命魯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是以魯君孟春乘大路,載弧、韣,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於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禮也。’《祭統》:

“昔者,周公旦有勳勞於天下,成王、康王追念周公勳勞,而欲尊魯,故錫以重祭。外祭則郊社是也,內祭則大嘗禘是也。”夫所謂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者,如樂用宮懸,舞用八佾,以天子所以祭其祖者用之於周公之廟,謂之尊周公可也;至於郊祀后稷以配天,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則非諸侯之所當僭。

且郊、禘所祀,元未嘗及周公,則何名爲報周公之勳勞而尊之乎?以其祖宗之勳勞,而許其子孫僭天子之禮樂以祭之已非矣;況所祀者乃天子之太祖,而本非有勳勞之臣乎?先儒議此,但謂周公有知,決不歆非禮僭竊之祀,而不知僭郊僭禘,則其所祀本不及周公,不知成王何名而賜之,伯禽又何名而受之乎?《禮運》:

孔子曰:“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橫渠因此遂以爲成王念周公之勳勞,不敢臣之,故以二王之後待魯。往往當時事情,亦是如此。愚嘗因是而考論之,禮制之陵夷,非一朝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蓋周之封杞、宋也,以其爲二王之後,俾之修其禮物,作賓於王家,以奉禹、契之祀;而禹、契,天子之祖也,不可以諸侯之太祖祀之,故許其用天子之禮。然特許其用天子之禮祀禹、契之廟,未必許其郊天也。夷王以下,君弱臣強,上陵下僭,杞、宋因其用天子之禮樂於禹、契之廟,而禹、契則配天之祖也,遂並僭行郊祀上帝之禮焉,此夫子所以有‘天子事守’之嘆也。至於魯,則周公本非配天之祖,而稷、嚳之祀元未嘗廢,無藉於魯之郊、禘也。

乃因其可以用天子之禮樂於周公之廟,而並效杞、宋之尤,則不類甚矣。其後三桓遂至八佾舞於庭,豈無所自而然哉!《明堂位》首言命魯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又云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於太廟,牲用白牡犧象云云,即此二言觀之,可見當時止許用郊、禘之禮樂以祀周公,未嘗許其遂行郊、禘之祀。後來乃至於禘嚳郊稷,祀天配祖,一一用天子之制,所謂“穿窬不戢,遂至斬關;作俑不止,遂至用人”,亦始謀之未善有以肇之也。《左傳》:宋公享晉侯於楚邱,請以《桑林》注:《桑林》,殷天子之樂名,荀罃辭。荀偃、士蠡曰:“諸使魯、宋,於是觀禮。魯有禘樂,賓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乃知魯、宋不特僭天子之禮樂以祀郊、禘,雖燕享賓客亦用之矣。

秦始皇既並天下,以昔文公出獵,獲黑龍,此其水德之瑞,用十月爲歲首,色尚黑,音尚大呂大呂,陰律之始。東遊海上,禮祀八神具《雜祠篇》,二代尊雍四畤上帝,春以脯酒爲歲祠禱,因泮凍,秋涸凍,冬賽祠,五月嘗駒,及四中之月月祠。畤駒四匹每畤用駒四匹,而春秋異色,木寓龍一駟寓,寄也,寄生龍形於木也。駟亦四龍,木寓車馬一駟,各如其帝色。黃犢與羔各四,珪、幣各有數,皆生瘞,無俎豆之具。三年一郊,常以十月上宿郊見秦以十月爲歲首故。上宿,上齋戒也,通權火張晏曰:“權火,烽火也,狀若井桔橰。其法類稱,欲合光明遠照,通於祀所。漢祀五畤於雍,五十里一烽火。”師古曰:“凡祭祀通舉火者,或以天子不親至祠所而望拜,或以衆祠各處,欲其一時薦享,宜知早晏,故以火爲之節度也。”,拜於咸陽之旁,而衣尚白,其用如常時經焚書坑儒後,更無典禮,祠享用木寓龍、木寓馬。不知何憑,如此乖謬。

初,秦襄公攻戎救周,始列爲諸侯,居西垂漢隴西郡西縣,今在泰州上封縣西南九十里。自以爲主少皥之神,作西畤,祠白帝,其牲用騮駒、黃牛、牴羊各一云。其後十六年,秦文公東獵汧、渭之間,卜居之而吉。文公夢黃蛇自天下屬地,其口止於鄜衍鄜屬馮翊。山阪曰衍,史敦曰:“此上帝之徵,君其祠之。”於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其未作鄜畤也,而雍旁故有吳陽武畤,雍東有好畤,皆廢無祠。或曰:“自古以雍州積高,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諸神祠皆聚云。蓋黃帝時常用事,雖晚周亦郊焉。”其語不經見,縉紳者不道。

作鄜畤後七十八年,秦德公既立,卜居雍,後子孫飲馬於河,遂都雍。雍之諸祠自此興,用三百牢於鄜畤《索隱》曰:“‘百’當爲‘白’,秦君西祀少皥,牲尚白牢。秦,諸侯也,雖奢侈僭祭,郊本特牲,不可用三百牢以祭天,蓋字誤也。”。德公立二年卒,其後六年,秦宣公作密畤於渭南,祭青帝。其後,秦靈公作吳陽上畤,祭黃帝徐廣曰:“凡去作密畤二百五十年。”;作下畤,祭炎帝《索隱》曰:“吳陽,地名,蓋在岳之南。又上云‘雍旁有故吳陽武畤’,今蓋因武畤又作上、下畤,以祀黃帝、炎帝。”。櫟陽雨金,秦獻公自以爲得金瑞,故作畦畤櫟陽,而祀白帝晉灼曰:“《漢注》:在隴西西縣人先祠山下,形如種韭畦。”《索隱》曰:“《漢舊儀》云:‘祭人先於隴西西縣人先山,山上皆有土人,山下有畤,如種韭畦,畦中各有一土封,故云畦畤。”。其後百二十歲而秦滅周。

漢高祖二年,東擊項籍而還入關,問:“故秦時上帝祠何帝也?”對曰:

“四帝,有白、青、黃、赤帝之祠。”高祖曰:“吾聞天有五帝,而今有四,何也?”莫知其說。於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祠,命曰“北畤”。有司進祠,上不親往。詔曰:“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諸神當祠者,各以其時禮祠之如故。”

文帝十三年,制曰:“朕賴宗廟之靈、社稷之福,方內艾安,民人靡疾,間者比年登。朕之不德,何以饗此?皆上帝諸神之賜也。蓋聞古者饗其德必報其功,其增諸神祠。”有司議增雍五畤路車各一乘,駕、被具駕車、被馬之飾皆具;西畤、畦畤寓車各一乘,寓馬四匹,駕、被具。

十四年,詔曰:“朕獲執犧牲、珪幣以事上帝、宗廟,十四年於兹,歷日彌長,以不敏不明而久撫臨天下,朕甚自愧。其廣增諸祀壇場珪幣。昔先王遠施不求其報,望祀不祈其福,右賢左戚,先民後己,至明之極也。今吾聞祠官祝釐,皆歸福於朕躬,不爲百姓,朕甚愧之。夫以朕之不德,而專享獨美其福,百姓不與焉,是重吾不德也。其令祠官致敬,無有所祈。”

十五年,黃龍見成紀,詔曰:“有異物之神見於成紀,毋害於民,歲以有年。

朕幾郊祀上帝諸神幾讀曰冀,禮官議,毋諱以朕勞。”無諱以朕爲勞,自言不以爲勞也。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夏親郊,祀上帝於郊,故曰郊。”於是夏四月,帝始幸雍、郊見五畤祠,衣皆尚赤。又採新垣平之說,立渭陽五帝廟見《五帝門》。

十六年夏四月,上郊祀五帝於渭陽祠,所用及儀亦如雍五畤。

武帝元光二年,行幸雍,郊見五畤。後常三歲一郊。

後,亳人謬忌奏祠泰一方,曰:“天神貴者泰一,泰一佐者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東南郊,日一太牢七日每日以一太牢,凡七日祭也,爲壇開八通之鬼道。”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長安城東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後,人上書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祠三一:天一,地一,泰一。”天子許之,令太祝領祠之於忌泰一壇上,如其方。

元狩元年,郊雍,獲一角獸,若麃然麃,鹿屬也,形似獐,牛尾,一角。

有司曰:“陛下肅祗郊祀,上帝報享,賜一角獸,蓋麟云。”於是以薦五畤,畤加一牛以燎。

或言:“五帝,泰一之佐,宜立泰一,而上親郊之。”上疑未定。齊人公孫卿言黃帝採首山銅,鑄鼎於荊山下,鼎既成,有龍下迎帝上仙事。於是天子曰:

“嗟乎!誠得如黃帝,吾視去妻子如脫屣耳。”拜卿爲郎,使東候神於太室。上遂郊雍,至隴西,登崆峒,幸甘泉,令祠官寬舒等具泰一祠壇,祠壇放亳忌太一壇,三陔。五帝壇環居其下,各如其方,黃帝西南,除八通鬼道。泰一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棗脯之屬,殺一犛牛以爲俎豆牢具,而五帝獨有俎豆、醴進。

其下四方地,爲腏食羣神從者及北斗云。已祠,胙餘皆燎之。其牛色白,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鹿中水而酒之。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泰一祝宰則衣紫及繡,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昒爽昒音忽,未明之時也,天子始郊拜泰一。朝朝日,夕夕月,則揖;而見泰一如雍郊禮。其贊饗曰:“天始以寶鼎神策授皇帝,朔而又朔,終而復始,皇帝敬拜見焉。”而衣尚黃。其祠列火滿壇,壇旁烹炊具。有司云:“祠上有光。”公卿言:“皇帝始郊見泰一雲陽,有司奉瑄玉、嘉牲薦享,是夜有美光,及晝,黃氣上屬天。”太史令談、祠官寬舒等曰:“神靈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壇以明應。令太祝領,秋及臘間祠。三歲天子一郊見。”後,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見,帝善之,下公卿議,曰:“人間祠尚有鼓舞樂,豈郊祠無樂,豈稱乎?”公卿曰:

“古者,祠天地皆有樂,而神祗可得而禮。”乃立樂府,以延年爲協律都尉,論律呂,合八音之調,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圜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昏祠至明。夜嘗若有神光如流星,止集於祠壇。天子自竹宮遙拜以竹爲宮,去壇三里,百官侍祠者數百人,皆肅然心動。

《郊祀歌》十九章:《練時日》一《帝臨》二《青陽》三《朱明》四

《西顥》五《元冥》六《惟泰元》七《天地》八《日出入》九《天馬》十元狩元年,馬生渥窪水中而作

《天門》十一《景星》十二元鼎五年,得鼎汾陰作

《齋房》十三元封二年,芝生甘泉齋房作

《後皇》十四《華煜煜》十五《五神》十六《朝隴首》十七《象載瑜》十八《赤蛟》十九

元封二年冬,郊雍五帝,還拜祝祠泰一拜而祠之,加祝詞,贊饗曰:

“德星昭衍,厥維休祥。壽星仍出,淵燿光明。信星昭見。皇帝敬拜泰祝之享。”

其年秋,有星孛于東井;後十餘日,有星孛于三能讀曰“臺”。望氣王朔言:“候獨見鎮星出如瓜,食頃,復入。”有司皆曰:“陛下建漢家封禪,天其報德星云德星即鎮星,言天以德星報於帝。”

太初二年,有司言:“雍五畤無牢孰具,芬芳不備。”廼令祠官進畤犢牢具,色食所勝孟康曰:“若火勝金,則祠赤帝以白牲也。”,而以木寓馬代駒云。

及諸名山川用駒者,悉以木寓馬代,獨行過親祠,乃用駒。他禮如故。

宣帝神爵元年,詔曰:“蓋聞天子尊事天地,修祀山川,古今通禮也。間者上帝之祠闕而不親,十有餘年自大將軍霍光輔政,上恭已南面,非宗廟之祭不出,朕甚懼焉。朕親飭躬齋戒,親奉祠,爲百姓蒙嘉氣、獲豐年焉。”

二年正月,上始幸甘泉,郊見泰畤,數有美祥。修武帝故事,盛車服,敬齋祠之禮,頗作詩歌。

四年,詔曰:“廼者,鳳凰、甘露降集京師,嘉瑞並見。修興泰一、五帝、后土之祠,祈爲百姓蒙祉福。鸞鳳萬舉,蜚覽翺翔,集止於旁。齋戒之暮,神光顯著,薦鬯之夕,神光交錯。或降於天,或登於地,或從四方來集於壇。上帝嘉鄉,海內承福。其赦天下。”

五鳳元年,上幸甘泉,郊泰畤。

二年,上幸雍,祠五畤。

甘露元年,上行幸甘泉,郊泰畤。

三年,上行幸甘泉,郊泰畤。朝匈奴單于於甘泉宮。

黃龍元年,上行幸甘泉,郊泰畤。

元帝即位,遵舊儀,間歲正月,一幸甘泉,郊泰畤:又東至河東,祠后土;西至雍,祠五畤。凡五奉泰畤、后土之祠,亦施恩澤,時所過毋出田租。

成帝建始元年十二月,作長安南北郊,罷甘泉、汾陰祠。

帝初即位,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張譚奏言:“帝王之事莫大乎承天之序,承天之序莫重於郊祀,故聖王盡心極慮,以建其制。祭天於南郊,就陽之義也;瘞地於北郊,即陰之象也。天之於天子也,因其所都而各饗焉。往者孝武皇帝居甘泉宮,即於雲陽立泰畤,祭於宮南。今行常幸長安,郊見皇天反北之泰陰,祠后土反東之少陽,事與古制殊。又至雲陽,行谿谷中,厄狹且百里;汾陰則渡大川,有風波舟楫之危,皆非聖主所宜數乘。郡縣治道共張,吏民困苦,百官煩費。勞所保之民。行危險之地,難以奉神靈而祈福佑,殆未合於承天子民之意。昔者,周文、武郊於豐、鎬,成王郊於雒邑。由此觀之,天隨王者所居而饗之,可見也。

甘泉泰畤、河東后土之祠,宜可徙置長安,合於古帝王。願與羣臣議定。”奏可。大司馬、車騎將軍許嘉等八人以爲所從來久遠,宜如故。右將軍王商、博士師丹、議郎翟方進等五十人以爲:“《禮記》曰:‘燔柴於泰壇,祭天也;瘞薶於泰折,祭地也。’兆於南郊,所以定天位也;祭地於泰折,在北郊,就陰位也。郊處各在聖王所都之南北。《書》曰:‘越三日丁已,用牲於郊,牛二。’周公加牲,告徙新邑,定郊禮於雒。明王聖主,事天明,事地察。天地明察,神明章矣。天地以王者爲主,故聖王制祭天地之禮,必於國郊。長安,聖主之居,皇天所觀視也。甘泉、河東之祠,非神靈所享,宜徙就正陽、太陰之處。違俗復古,循聖制,定天位,如禮便。”

衡又言:“甘泉泰畤紫壇,八觚宣通象八方。五帝壇周環其下,又有羣神之壇。以《尚書》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之義,紫壇有文章、綵鏤、黼黻之飾及玉、女樂,石壇、仙人祠,瘞鸞路、騂駒、寓龍馬,不能得其象於古。臣聞郊柴饗帝之義,掃地而祭,尚質也。歌大呂、舞《雲門》以俟天神,歌太蔟、舞《咸池》以俟地祗,其牲用犢,其席藁稭,其器陶匏稭音戛,皆因天地之性,貴誠尚質,不敢修其文也。以爲神祗功德至大,雖修精微而備庶物,猶不足以報功,唯至誠爲可,故尚質不飾,以章天德。紫壇僞飾女樂、鸞路、騂駒、龍馬、石壇之屬,宜皆勿修。”

衡又言:“王者各以其禮制事天地,非因異世所立而繼之。今郊雍、鄜、密、上、下畤,本秦侯各以其意所立,非《禮》之所載術也。漢興之初,儀制未及定,即且因秦故祠,復立北畤。今既稽古,建定天地之大禮,郊見上帝,青、赤、白、黃、黑五方之帝皆畢陳,各有位饌,祭祀備具。諸侯所妄造,王者不當長遵;及北畤,未定時所立,不宜復修。”天子皆從焉,及陳寶祠由是皆罷。

二年正月辛已,上始郊祀長安南郊,詔曰:“廼者,徙泰畤、后土於南郊、北郊,朕親飭躬,郊祀上帝。皇天報應,神光並見,三輔長無共張繇役之勞漢每上雍祠甘泉,有千乘萬騎。今移祀於南郊、北郊,故無供張繇役也。赦奉郊縣長安、長陵天郊在長安城南,地郊在長安城北長陵界中。二縣有奉郊之勤,故一切並赦之及中都官耐罪徒,減天下賦錢,算四十。”

永始三年冬十月,皇太后詔有司復甘泉泰畤、汾陰后土、雍五畤、陳寶祠。

作南北郊之明年,匡衡坐事免官爵,衆庶多言不當變動祭祀者。又初罷甘泉泰畤作南郊日,大風壞甘泉竹宮,折拔畤中樹木十圍以上百餘。天子異之,以問劉向,向言:“家人尚不欲絕種祠種祠,繼祠所傳嗣也,況於國之神寶舊畤?且甘泉、汾陰及雍五畤始立,皆有神祗感應,然後營之,非苟而已也。武、宣之世,奉此三神,禮敬敕備,神光尤著。祖宗所立神祗舊位,誠未易動。”上意恨之。後上以無繼嗣,故令皇太后詔有司曰:“蓋聞王者承事天地,交接泰一,尊莫著於祭祀。孝武皇帝大聖通明,始建上下之祀,營泰畤於甘泉,定后土於汾陰,而神祗安之,享國長久,子孫蕃滋,累世遵業,福流於今。今皇帝寬仁孝順,奉循聖緒,靡有大愆,而久無繼嗣,思其咎職,殆在徙南北郊,違先帝之制,改神祗舊位,失天地之心,以妨繼嗣之福。春秋六十,未見皇孫,食不甘味,寢不安席,朕甚悼焉。《春秋》大復古,善順祀。其復甘泉泰畤、汾陰后土如故,及雍五畤、陳寶祠在陳倉者。”天子復親郊禮如前。

四年春,上行幸甘泉,郊泰畤。

時成都侯王商爲大司馬輔政,杜鄴說商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言,奉天之道,貴以誠質大得民心也。行穢祀豐,猶不蒙祐,德修薦薄,吉必大來。古者,壇場有常處,燎禋有常用,贊見有常禮。犧牲玉帛,雖備而財不匱;車輿臣役,雖動而用不勞。是故每舉其禮,助者懽說,大路所歷,黎元不知。

今甘泉、河東天地郊祀,咸失方位,違陰陽之宜。及雍五畤皆曠遠,奉尊之役,休而復起,繕治供張,無解己時,皇天著象,殆可略知。前上甘泉,先驅失道;禮月之夕,奉引復迷;祠后土還,臨河當渡,疾風起波,船不可御;又雍大雨,壞平陽宮垣;廼三月甲子,震電災臨光宮門。祥瑞未著,咎徵仍臻。跡三郡所奏,皆有變故。不答不饗,何以甚此!《詩》曰:‘率由舊章。’先王法度,文王以之,交神於祀,子孫千億。宜如異時公卿之議,復還長安南北郊。”

元延元年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二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時上郊祀甘泉泰畤、汾陰后土,以求繼嗣。召揚雄待詔承明之殿承明殿在未央門。正月,從上甘泉還,奏《甘泉賦》以風。甘泉本因秦離宮,既奢泰,而武帝復增通天、高光、迎風,宮外近則洪厓、旁皇、儲胥、弩阹,遠則石關、封巒、枝鵲、露寒、棠梨、師得,遊觀屈奇瑰偉,非木摩而不彫,墻塗而不畫,周宣所考,盤庚所遷,夏卑宮室,唐、虞棌椽三等之制也。且其爲已久矣,非成帝所造,欲諫則非時,欲默則不能已,故遂推而隆之,廼上比於帝室紫宮,若曰此非人力之所爲,儻鬼神可也。又是時趙昭儀方大幸,每上甘泉,常法從,在屬車間豹尾中。故雄聊盛言車騎之衆,參麗之駕,非所以感動天地,逆釐三神。又言“屏玉女,却汙妃”,以微戒齋肅之事。賦成奏之,天子異焉。

三年,幸雍,祠五畤。

四年,幸甘泉,郊泰畤。

綏和元年,行幸雍,祠五畤。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帝崩。皇太后詔有司曰:“皇帝即位,思順天心,遵經義,定郊禮,天下說喜。懼未有皇孫,故復甘泉泰畤、汾陰后土,庶幾獲福。皇帝恨難之,卒未得其祐。其復南北郊長安如故,以順皇帝之意也。”

哀帝建平三年,寢疾,乃令太皇太后詔有司曰:“皇帝孝順,奉承聖業,靡有懈怠,而久疾未瘳。夙夜唯思,殆繼體之君不宜改作。其復甘泉泰畤、汾陽后土祠如故。”上亦不能親至,遣有司行事而禮祠焉。後三年,帝崩。

平帝元始五年,復南北郊,罷甘泉、汾陰祠。

大司馬王莽奏言:“王者父事天,故爵稱天子。孔子曰:‘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王者尊其考,欲以配天;緣考之意,欲尊祖;推而上之,遂及始祖。是以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

《禮記》:天子祭天地及山川,歲徧《春秋穀梁傳》,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郊。高皇帝受命,因雍四畤起北畤,而備五帝,未共天地之祀。孝文十六年用新垣平,初起渭陽五帝廟,祭泰一、地祗,以太祖高皇帝配。日冬至祠泰一,夏至祠地祗,皆並祠五帝,而共一牲,上親郊拜。後平伏誅,廼不復自親,而使有司行事。孝武皇帝祠雍,曰:‘今上帝朕親郊,而后土無祠,則禮不答也。’於是元鼎四年十一月甲子,始立后土祠於汾陰。或曰:‘五帝,泰一之佐,宜立泰一。’五年十一月癸未,始立泰一祠於甘泉,三歲一郊,與雍更祠,亦以高祖配,不歲事天,皆未應古制。建始元年,徙甘泉泰畤、河東后土於長安南北郊。永始元年三月,以未有皇孫,復甘泉、河東祠。綏和二年,以卒不獲祐,復長安南北郊。建平三年,懼孝哀皇帝之疾未瘳,復甘泉、汾陰祠,竟復無福。臣謹與太師孔光、長樂少府平晏、大司農左咸、中壘校尉劉歆、太中大夫朱陽、博士薛順、議郎國由等六十七人議,皆曰宜如建始時丞相衡等議,復長安南北郊如故。”莽又頗改其祭禮,曰:“《周官》天墬之祀墬,古地字也,樂有別有合。其合樂曰:‘以六律、六鐘、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祀天神,祭地祗,祀四望,祭山川,享先妣、先祖。凡六樂,奏六歌,而天地神祗之物皆至。四望,蓋謂日、月、星、海也。三光高而不可得親,海廣大無限界,故其樂同。祀天則天文從,祭地則地理從。三光,天文也;山川,地理也。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地,其誼一也。天地合精,夫婦判合。祭天南郊,則以地配,一體之誼也。天地位皆南鄉,同席,地在東,共牢而食。高帝、高后配於壇上,西鄉,后在北,亦同席共牢。牲用繭慄牛角如繭及慄者,牛之小也,元酒陶匏。《禮記》曰:‘天子籍田千亩,以事天地。’繇是言之,宜有黍稷。天地用牲一,燔燎瘞薶用牲一,高帝、高后用牲一。天用牲左,及黍稷燔燎南郊;地用牲右,及黍稷瘞於北郊。其旦,東鄉再拜朝日;其夕,西鄉再拜夕月。然後孝弟之道備,而神祗嘉享,萬福降輯。此天地合祀,以祖妣配者也。其別樂曰:‘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樂六變,則天神皆降;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樂八變,則地祗皆出。’天地有常位,不得常合,此其各特祀者也。陰陽之別於日冬夏至,其會也以孟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親合祀天地於南郊,以高帝、高后配。陰陽有離合,《易》曰:‘分陰分陽,疊用柔剛。’以日冬至,使有司奉祠南郊,高帝配而望羣陽;日夏至,使有司奉祭北郊,高后配而望羣陰。皆以助致微氣,通道幽弱。當此之時,後不省方,故天子不親而遣有司,所以正承天順地,復聖王之制,顯太祖之功也。渭陽祠勿復修。羣望未悉定,定復奏。”奏可。三十餘年間,天地之祠五徙焉。

《漢舊儀》:元年祭天,二年祭地,三年祭五帝於五畤,三歲一辨,皇帝自行,羣臣從,齋皆百日。他祠不出。祭天紫壇幄帷,高皇帝配天,居堂下西向,紺席。祭天用六綵綺席六重,長一丈一副,四周緣之。祭天用玉几、玉飾器,凡器七千,百物飾具。祭天養牛,五歲至三千斤。皇帝祭天,居雲陽宮,齋百日。上甘泉通天臺,高二十丈,以候天神之下,見如流火。舞女童三百人,皆年八歲。

天神下壇所,舉烽火,皇帝就竹宮,去壇三里,望對壇竹宮中,不至壇所。甘泉臺去長安三百里,望見長安城,皇帝以來所祭天之圜丘也。皇帝祭天地、宗廟,駕四馬,羽蓋華宴。出則乘馬,遠行在左纛黃屋,乘六馬。纛,左排馬頭上髦也。

西京之事,《班史》於祭祀儀文所述簡略。衛敬仲撰《漢舊儀》,頗有正史所未見者,然其詞多率,而敘述亦無甚倫序。如西漢未嘗舉高祖配天之祀,惟武帝作汶上明堂,祠泰一、五帝於明堂上坐,合高皇帝祠坐對之服虔所注可見,而三歲郊見於雍畤、甘泉,則未嘗有配天之祖也。今此謂高帝配天,而又言居堂下,則未有配神作主而坐堂下者也。其義難曉,姑錄以廣異聞。

西漢郊祀之地凡三處:

雍五畤其四畤秦所建;北畤高祖所建,領之祠官,歲時致祭。文帝十五年,方親郊。是後凡三歲一郊

渭陽五帝廟文帝用新垣平之說建。十六年,上親郊,繼而平誅,遂領之祠官,不親祭

甘泉泰一祠武帝用方士謬忌、公孫卿之說建。三歲一郊,與雍五畤更祠

王者祭天而以祖配之,古今之通義,祀典之首也。舜攝政之初,類於上帝,禋於六宗,望於山川,徧於羣神。湯代夏之初,用元牡,告於上帝神后。武王代殷之初,告於皇天、后土、所過名山大川。然則其所祀者,天與六宗、地與山川而已,初無祀五帝之文。《周頌》三十有一篇,曰郊,曰明堂,曰柴望,曰祈穀,曰報祭,曰類禡,所以告神明之事備矣,亦無祀五帝之樂章。而祀五帝之說,始於《周禮》,先儒各以其意爲之訓詁,以爲五天帝者,曰靈威仰、赤熛怒、白招拒、葉光紀、含樞紐也;以爲五人帝者,曰太皥、炎帝、黃帝、少皥、顓頊也。

姑以五天帝言之,則此五帝皆天神之貴,主五方之事者,意其在祀典當與日月六宗並,而亞於祀天者也。秦襄公攻戎救周,列爲諸侯而居西,自以爲主少皥之神,作西畤,祠白帝。太史公讀《秦記》,以爲秦雜戎翟之俗,作西畤,用事上帝,僭端見矣。位在藩臣而臚於郊祀,君子懼焉。然以愚考之,襄公以其有國於西也,而祀少皥、白帝,是猶宋人之祀閼伯,晉人之祀實沈耳,非郊天也,太史公誤矣自漢人既以祭畤爲郊天,太史公習見當時之事,而追尤秦襄之僭,其實非也。

繼而諸畤並興,或由夢蛇而爲鄜畤,或因獲石聞雉而爲陳寶,或由雨金而爲畦畤,又繼而有青帝、黃帝、炎帝之祠,俱以畤名之。蓋少皥、白帝,西方之神,秦祠之,宜也;而並及青帝、黃帝、炎帝,則非所祭而祭者也。至於鄜畤、陳寶之屬,則皆秦中小神之爲淫厲而驚動禍福者,秦人無知,亦爲立畤,而同於諸帝之祠。漢人不考,復指四畤以爲郊天之事。至高祖立黑帝祠,以備五畤,而五帝俱祠矣。然命有司進祠,上不親往。嗚呼!安有郊見上帝,而人主不親其事者乎?往往見其所祠者,叢雜冗泛,是以姑諉之祠官修故事耳。至孝文用新垣平之言,而立渭陽五帝之廟;孝武採謬忌之說,而建太一、天皇之壇,始親祠矣,而皆謂之郊見。

夫郊,事天之禮也。諸方士言天神貴者泰一,泰一佐者五帝,則太一、五帝俱天上之神爾。以神爲帝,以祀神爲郊,而昊天上帝之祭固未嘗舉行也秦及漢初,以郊祀事天之禮奉五帝。至武帝時,方士謬忌言泰一貴於五帝者也,遂復以郊禮事泰一,而五帝壇環居其下,然終不聞舉祀天之禮。至鄭康成遂創爲六天之說,以爲泰一、五帝並昊天而六也,蓋異名而同體也。然其說終難通,蓋方士之說至爲誕謾,然猶言天神貴者泰一,泰一佐者五帝,終不敢言泰一、五帝即天也。康成儒者,乃創六天之說,何哉?竊意泰一、五帝之在天,猶五嶽、四瀆之在地也。謂岳、瀆非地固不可,而以方澤祠后土之禮事岳、瀆亦不可,謂已祭岳瀆,而遂廢后土方澤之祠尤不可。蓋秦襄所祠少皥、白帝耳,然秦俗信鬼,好祠,至其子孫,遂並青、黃、赤帝而祠之。至漢高帝立黑帝祠,而以爲事天之事畢矣。蓋其祠本不經,而諸畤之怪妄尤甚。高祖明達者也,故雖有重祠敬祭之詔,而卒不親享,其亦有見於此矣。漢初,陋儒既不能有所建論是正,賈生賢而知禮者也,親承宣室鬼神之問,亦不能引經援古,定郊社明堂祀天配祖之儀,以革秦世之淫祠,惜哉!自是而後,郊畤祠禮之豐殺,每與方士之際遇相爲盛衰。渭陽五帝之親祠也以新垣平,平誅而帝怠於渭陽之祭;泰一諸祠之郊拜也以謬忌,忌亡而祠官領泰一之祠,而昊天上帝反不得比所謂泰一、五帝者得享郊祀之祭。高祖創業之太祖,亦終西都之世不得享配天之祀,豈不繆哉按《郊祀志》:天子封泰山,欲治明堂奉高傍,未曉其制。濟南人公玉帶上黃帝時《明堂圖》,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帶圖。及是歲修封,則祀泰一、五帝於明堂上坐,合高皇帝祠坐對之。服虔注曰:“漢是時未以高祖配天,故言對。光武以來乃配之。”蓋漢時泰一、五帝之祠不一,其在甘泉者曰郊畤,三歲一親祠,未嘗以祖配;其在汶上者曰明堂,武帝封泰山時所建,方有高帝並祠,每修封則祀之。終帝之世五修封,而昭、宣之後無幸泰山修封之事,則廢其祭矣。然高皇帝之所並祠者,泰一、五帝,不過天神之貴者,則非配天也?至成帝時,匡衡請徙甘泉祠於長安,定南北郊。又言:“王者各以其禮制事天地,非因異世所立而繼之。今郊雍、鄜、密、上、下畤,本秦侯各以其意所立,非禮所載。漢興之初,儀制未定,即且因秦故祠,復立北畤。今既稽古,建定天地之大禮,郊見上帝,青、赤、白、黃、黑五方之帝皆畢陳,各有位饌,祭祀備具。諸侯所妄造,王者不當長遵,及北畤未定時所立,不宜復修。”天子皆從焉。及陳寶祠因是皆罷,並毀不應禮之祠四百七十五所,然後祀禮稍正。然終不能建議盡復三代以來郊祀明堂、嚴父配天之禮。

而哀、平之間,怵於禍福之說,南北郊與甘泉五畤互爲罷復,卒無定制。至王莽秉政,請復長安南北郊祭天,而以高帝配,善矣,然復以高后配地祗而共祭,則臆說不經爲甚。蓋莽將篡漢,故爲是崇陰教以媚元後,而遂其盜權竊位之謀耳。

或曰:“匡衡之論正矣,然史載初罷甘泉泰畤作南郊日,大風壞甘泉竹宮,折拔畤中樹木十圍以上百餘。天子異之,以問劉向,而向以爲不當革,上卒無繼嗣,哀、平短祚,漢以中衰。議者惑焉,何也?”對曰:“千金之家,其祖父奉淫昏之鬼以求福,而爲之子孫者欲矯而正之,則所舉者未必蒙福,而所廢者祗以掇禍。

如諸畤之神雖不正,然漢代秦而興,不能以禮革之,方且信方士之言,愈加尊奉,侔於事天,其祭之也且歷七世百五十餘年,則其靈饗暴著也久矣,固未易遽絕也漢之中衰,諸儒劉向、谷永固嘗預言之。向以人事,永以天運,然則固非廢淫祠之咎也。逮世祖中興,建武郊天,即採用元始故事,而不復襲漢初之跡。甘泉諸畤,未嘗領之祠官,加以尊奉,而亦不聞其能驚動禍福,以來紛紛之議,則以其絕之有素也。故曰:‘君子以作事謀始。’”

道家者流,其所言者煉養之事、符籙之術耳,然必以天帝諸神爲宗。陳後山作《白鶴觀記》,言漢兩劉校中書爲《七略》,其敘方伎則有神仙,諸子則有道家,而老、莊並焉。天地、神祗、三靈、百神,又皆出於禮官,而今之爲道者合而有之,益以符咒法籙,捕使鬼物,皆老氏所不道。晦菴亦言道家祀昊天上帝爲非,且謂釋、老之學盡當毀廢,縱使不能盡去,則老氏之學,但當自祀其老子、關尹、莊、列之徒以及安期生、魏伯陽輩,而他百祠自當領於天子之祠官,而不當使道家預之,庶乎其可也。然觀太史公《封禪書》首敘帝舜類上帝、禋六宗、望山川、祠五嶽之事,以至三代郊祀之禮,然後及秦、漢間不經之祠,且歷敘始皇、孝武所得燕、齊方士怪誕矯誣之說,共爲一書。班孟堅遂取以作《漢郊祀志》。

蓋秦、漢之君不能明理,以古先聖王報本反始之大典,視爲求仙徼福之一事,故郊祀諸祠,其說多出於方士,作史者固不得而删之也。然少君、欒大、公孫卿、粵人勇之徒,其所言怪妄諸說,本無關於祠祀者如使物、卻老、斗棋,及入海求不死藥、大營宮室之類,亦叢雜附見於封禪、郊祀之書,何耶?如此,則與道家之經典何異?遷、固儒者,而著書指意如此,固無怪黃冠師得以夤緣附會其說,而啟後山、晦菴之嘆也。要之,《郊祀志》只當敘說所祀天地百神本末,而諸方士之言當別立《方伎傳》述之,乃爲允當。道家以符籙役鬼之說,附會於天地百神,則遷、固封禪、郊祀之書實啟之;以昊天上帝並列於所謂上九位天尊者,則鄭康成六天之說實啟之。

世祖建武二年,初制郊兆於雒陽城南七里,依鄗。採元始中故事,爲圓壇八陛,中又爲重壇,天地位其上,皆南鄉西上。其外壇上爲五帝位:青帝位在甲寅之地,赤帝位在丙已之地,黃帝位在丁未之地,白帝位在庚申之地,黑帝位在壬亥之地。其外爲壝,重營皆紫,以像紫宮;有四通道以爲門。日月在中營內南道,日在東,月在西,北斗在北道之西,皆別位,不在羣神列中。八陛,陛五十八醊,合四百六十四醊。五帝陛郭,帝七十二醊,合三百六十醊。中營四門,門五十四神,合二百一十六神,外營四門,門百八神,合四百三十二神,皆背營內鄉。中營四門,門封神四,外營四門,門封神四,合三十二神。凡千五百一十四神。營即壝也。封,封土築也。背中營神,五星也,及中宮宿、五官神及五嶽之屬也。背外營神,二十八宿外宮星,雷公、先農、風伯、雨師、四海、四瀆、名山、大川之屬也醊,竹芮切,祭酹也。

《黃圖》載元始儀:上帝壇圓八觚,徑五丈,高九尺。茅營去壇十步,竹宮徑三百步,土營徑五百步。神靈壇各於其方面三丈,去茅營二十步,廣坐十五步。

合祀神靈以璧琮,用辟神道以通,廣各三十步。竹宮內道廣三丈,有闕,各九十一步。壇方三丈,拜位壇亦如之。爲周道郊營之外,廣九步。營六甘泉北辰於南門之外,日、月、海東門之外,河北門之外,岱宗西門之外。爲周道前望之外,廣九步。列望道乃近前望道外,徑六十二步。壇方二丈五尺,高三尺五寸。爲周道列望之外,徑九步。卿望亞列望外,徑四十步。壇廣三丈,高二尺。爲周道卿望之外,徑九步。大夫望亞卿望道外,徑二十步。壇廣一丈五尺,高一尺五寸。

爲周道大夫望之外,徑九步。士望亞大夫望道外,徑十五步。壇廣一丈,高一尺。

爲周道士望之外,徑九步。庶望亞士望道外,徑九步。壇廣五尺,高五寸。爲周道庶望之外,徑九步。凡天宗上帝宮壇營,徑三里,周九里。營三重,通八方。

后土壇方五丈六尺。茅營去壇十步外,土營方二百步限之。其五零壇去茅營,如上帝五神去營步數。神道四通,廣各十步。宮內道廣各二丈,有闕。爲周道后土宮外,徑九步。營岱宗西門之外,河北門之外,海東門之外,徑各六十步。壇方二丈,高二尺。爲周道前望之外,徑六步。列望亞前望道外,三十六步。壇廣一丈五尺,高一尺五寸。爲周道列望之外,徑六步。卿望亞列望道外,徑二十五步。

壇廣一丈,高一尺。爲周道卿望之外,徑六步。大夫望亞卿望道之外,徑十九步。

壇廣八尺,高八寸。爲周道大夫望之外,徑九步。士望亞大夫望道外,徑十二步。

壇廣六尺,高六寸。爲周道士望之外,徑六步。凡地宗后土宮壇營,方二里,周八里。營再重,道四通,常以歲之孟春正月上辛若丁,親郊祭天南郊,以地配,望秩山川,徧於羣神。天地位皆南鄉,同席,地差在東,共牢而食。太祖高皇帝、高后帝配於壇上,西鄉,後在北,亦同席共牢而食。日冬至,使有司奉祭天神於南郊,高皇帝配,而望羣陽。夏至,使有司奉祭地祗於北郊,高皇后配,而望羣陰。天地用牲二,燔燎瘞薶用牲一,先祖、先妣用牲一。天以牲左,地以牲右,皆用黍稷及樂。

七年,大議郊祀制,多以爲周郊后稷,漢當祀堯。詔下公卿議。侍御史杜林以爲周室之興,祚由后稷,漢業特起,功不緣堯,祖宗故事所宜因循。乃定從林議,依舊制,以高祖配。

隴蜀平後,乃增廣郊祀。高帝配食,位在中壇上,西面北上《漢舊儀》曰:“祭天祭紫壇幄帷。高皇帝配天,居堂下西向,紺帷帳、紺席。”《鈎命決》曰:“祭天祭紫壇幄帷。高皇帝配天,居堂下西向,紺帷帳、紺席。”《鈎命決》曰:“自外至者,無主不止;自內出者,無匹不行。”。天、地、高帝、黃帝各用犢一頭,青帝、赤帝共用犢一頭,白帝、黑帝共用犢一頭,凡用犢六頭《漢舊儀》曰:“祭天,養牛五歲,至三千斤。”按:《禮記》曰,“天地之牛角繭慄”,而此云五歲,本志用犢是也。日、月、北斗共用牛一頭,四營羣神共用牛四頭,凡用牛五頭。凡樂奏《青陽》、《朱明》、《西皓》、《元冥》,及《雲翹》、《育命舞》。中營四門,門用席十八枚;外營四門,門用席三十六枚,凡用席二百一十六枚,皆莞簟,率一席三神。日、月、北斗無陛郭醊。既送神,燎俎實於壇南已地《周禮》:“凡以神仕者,掌三辰之法,以猶鬼神祗之居,辨其名物。”鄭玄曰:“猶,圖也。居謂坐也。天者羣神之精,日、月、星辰其著位也。以此圖天神、人鬼、地祗之坐者,謂布祭衆寡與其居向。《孝經》說郊祀之禮曰:以此圖天神、人鬼、地祗之坐者,謂布祭衆寡與其居向。《孝經》說郊祀之禮曰:‘燔燎掃地,祭牲繭慄,或象天酒旗坐星,廚倉具黍稷布席,極敬心也。’言郊之布席,象五帝坐。《禮》祭宗廟,序昭穆,亦有似虛、危,則祭天圜丘象北極,祭地方澤象后妃,及社稷之席,皆有明法焉。”。

明帝永平二年,以《月令》有五郊迎氣,因採元始故事,兆五郊於雒陽詳見《祠五帝門》。

按:自秦始皇有三歲一郊之制,漢高、惠二帝未嘗親郊。文帝在位二十三年,親郊雍畤及渭陽五帝各一而已。景帝不親郊。武帝元光後,常三歲一郊。昭帝不親郊。宣帝神爵以前,十三年不親郊,以後間歲一郊。元、成如之。蓋西都之所謂郊祀,若雍五畤,若甘泉泰一,皆出於方士祈福之說,而非有古人報本之意。

惟武、宣以求仙,成帝以求嗣,故三君親郊頗多,而其清心無求者,則領之祠官,修故事而已。世祖置郊丘於洛陽,以高帝配祀,始稍復古人祀天之制。但《范史》紀、志不載親郊之歲月,《禮儀志》云:正月上丁祠南郊,禮畢,次北郊、明堂、高廟、世祖廟,謂之五供。豈每歲行之邪?《祭祀志》言:二年初制郊,採元始中故事。按元始之制,常以歲孟春正月上辛若丁親郊,祭天南郊,以地配;冬至則使有司祭天神於南郊,以高帝配;夏至使有司祭地祗於北郊,以高后配。然則天地之祭,每歲親祠者一,命有司祭者二,豈歲以爲常,故不復紀述乎?

昭烈章武元年即位,設壇於成都武擔山南,用元牡。三年十月,詔丞相諸葛亮營南郊於成都。

卷七十•郊社考三

○郊

魏文帝南巡在潁陰,有司爲壇於繁陽故城。庚午,登壇受紱,降壇視燎成禮,未有祖配。

明帝景初元年十月,營洛陽南委粟山爲圜丘。詔曰:“曹氏系世,出自有虞氏。今祀圜丘,以始祖帝舜配;號圜丘曰皇皇帝天;方丘所祭曰皇皇后地,以舜妃伊氏配;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以太祖武皇帝配;地郊所祭曰皇地之祗,以武宣后配;宗祀皇考高祖文皇帝於明堂,以配上帝。”

按:此以郊與圜丘爲二處,用鄭元之說。其時康成所注二《禮》方行,王子雍雖著論以攻之,而人未宗其說。然魏、晉而後,有天下者多起自匹夫,其祖父未有可以配天之功德,非如虞、夏四代之比。而康成之所謂配天者,以爲周祀天於圜丘,以嚳配,謂之禘;祀五帝於郊,以稷配,謂之郊;又祀五帝及五人帝於明堂,以文王配,謂之祖;祀五神於明堂,以武王配,謂之宗。此三祭者必皆有祖考可配,而後可以舉事,是以魏文帝之時,有郊祀而未有祖配,直至明帝時,復遠取舜以配圜丘,然後以武帝配郊,以文帝配明堂,蓋拘於康成支離之說。是以配天之祀,必俟奕世之後,又復上取之遙遙華胄以足之,然後可以行禮耳。

初,侍中高堂隆論郊祀事,以魏爲舜後,推舜配天。其後蔣濟著文以追詰隆,謂舜本姓嬀,其後曰田。曹氏族出自邾,魏武作《家傳》,自云曹叔振鐸之後,又陳思王作《武帝誄》曰:“於穆武王,胄稷允周。”則非舜後明甚,而橫祀非族,降黜太祖,不配正天,皆爲繆妄。濟曰:“夫虬龍神於獺,獺自祭其先,不祭虬龍也;麒麟、白虎仁於豺,豺自祭其先,不祭麒、虎也。如元之說,有虞以上豺、獺之不若邪?”

自正始以後,終魏代,不復郊祀。

孫權初稱尊號於武昌,祭南郊,告天用元牡。自以居非中土,不修設。末年,南郊追上父堅尊號爲吳始祖以配天。後王嗣位,終吳代不郊祀。

晉武帝即位,南郊燎告,未有祖配。

泰始二年,詔定郊祀。南郊除五帝座,五郊同稱昊天,各設一座而已。時羣臣議:五帝即天也,王氣時異,故殊其號,雖名有五,其實一神。宜除五帝號,同稱昊天。從之。二月丁丑,郊祀宣皇帝以配天。十一月,有司又議奏:“古者,丘,郊不異,宜並圜丘、方丘於南北郊,更修立壇兆。其二至之祀,合於二郊。”帝又從之。是月冬至,帝親祀圜丘於南郊。自是後,圜丘、方澤不別立。

按:以圜丘即郊,五帝同一天,王肅之說。武帝,肅外孫也。故祀禮從其說。

太康三年,帝親郊祀,皇太子、皇子悉侍祠。十年十月,詔復明堂及南郊五帝位見《五帝門》。

詔:“郊祀、明堂禮樂,權用魏儀,遵周室肇稱殷禮之義,但改樂章而已。”使傅元爲之詞。

《祠天地五郊夕牲歌》一。

《祠天地五郊迎送神歌》一。

《饗天地五郊歌》一。

《天地郊明堂夕牲歌》一。

《天地郊明堂降神歌》一。

《天郊饗神歌》一。

元帝即位於建康,太興二年,立南郊於已地,其制度皆太常賀循所定,多依漢及晉初之儀。

三月辛卯,帝親郊祀,饗配之禮一依武帝始郊故事。時尚未立北壇,地祗衆神並在天郊。

始議立郊祀儀。尚書令刁協等議,宜須旋都洛邑乃修之。司徒荀組據漢獻帝都許即便立郊,宜於此修奉。從之。

成帝咸和八年,制:“天郊則五帝之佐、日、月、五星、二十八宿、文昌、北斗、三臺、司命、軒轅、后土、太一、天一、太微、鈎陳、北極、雨師、雷、電、司空、風、伯、老人,凡六十二神從祀。”

康帝建元元年正月辛未,南郊,帝親奉焉。祝文稱“嗣天子臣某”。

安帝元興三年,劉裕討桓元,走之。已卯,告成功於南郊。是年,帝蒙塵江陵未反。其明年應郊,朝議以爲宜依周禮,宗伯攝三公行事。尚書左丞王約之獨曰:“郊天極尊,非天子不祀,無使皇輿不得親奉。”從之。

郊廟牲、幣、璧、玉之色,雖有成文,秦世多以騮駒赤馬黑鬣曰騮,漢則但云犢,未辨其色。江左南北郊同用元牲。

禮有事告祖禰宜社之文,未有告郊之典也。漢儀,天子之喪,使太尉告謚於南郊,他無聞焉。魏文帝黃初四年七月,帝將東巡,以大軍當出,使太常以一特牛告祀南郊。及文帝崩,太尉鍾繇告謚南郊,皆有事於郊也。江左則廢。

宋武帝永初二年正月上辛,帝親祀南郊,大赦。

三年九月時營陽王已即位,司空徐羨之等奏高祖武皇帝宜配天郊。詔可。

孝武大明二年正月,有司奏:“今月六日南郊,輿駕親奉;至時或雨,遂遷日,有司行事。”

有司奏:“按:魏代郊天值雨,更用後辛。晉代顧和亦云更擇吉日,徐禪云晉代或丙或庚,並別有義。”“且武帝十二月丙寅受禪,二年十一月庚寅冬至,祀天於圜丘,非專祈穀。又按《郊特牲》‘受命於祖廟,作龜於禰宮’者,謂告之,退而卜。則告義在郊,非告日也。今日雖有遷,郊祀不異,不應重告。”徐爰議以爲:“郊祀用辛,何偃據《禮》,不應更告。毛血告牷之後,雖有事,得更應有司行事,不容遷郊。”參議:“宜於遇雨遷用後辛,不重告。”詔可。

南郊自魏以來,多使三公行事。

三年,移郊兆於秣陵牛頭山西,在宮之午地徐爰曰:“《禮記》:燔柴於泰壇,祭天也;迎日於南郊,就陽位也。晉代過江,郊祭悉在北,或南出道狹,多於已地。大宋造邦維新,宜移郊正午,以定天位。”。

五年,有司奏郊用三牛。孝武崩,廢帝以郊舊地爲吉祥,移置本處。

齊高祖受禪,明年正月上辛,有事南郊而無配,犧牲之色因晉、宋故事。

武帝建元五年,正月,祀南郊。自兹以後,間歲而祀時有司奏:“前代嗣位,或因前郊年,或自更始。今年正月已郊,未審明年應郊與否?”尚書令王儉議:“檢晉明帝太寧五年南郊,其年九月崩,成帝即位,明年改元,即郊。簡文咸安二年南郊,其年七月崩,孝武帝即位,明年改元,亦郊。宋元嘉三十年正月南郊,其年二月崩,孝武嗣位,明年改元,亦郊。此二代明例,差可依仿。”祭酒張緒等並同。詔可。

永明元年,立春前郊祀王儉啟云:“按宋景平元年正月三日辛丑,南郊,其月十一日立春;元嘉十六年正月六日辛未,郊,其月八日立春。此近代明例,不以先郊後春爲嫌,無煩遷日。”帝從之。郊壇圓兆外內起瓦屋,形制宏壯散騎常侍庾曇崇啟云:“祭天尚質,秦、漢以來,郊兆壇域無立宮室,以明謙恭。”詔付外詳。博士賀璩議:“《周禮》:‘王旅上帝,張氈案。’以氈爲床於幄中,不聞郊所置宮宇也。”虞炎議:“漢之郊祀,天子自竹宮遙拜,息殿去壇既遠,奉祀畢,旋息於此,無嫌。”祠部郎中李撝議:“《周禮》:‘凡祭祀張其旅幕,張屍次。’屍則有幄。鄭仲師云:‘屍次,祭祀之屍所居更衣帳也。’凡祭之文,既不止於郊祀;立屍之言,理亦關於宗廟。古則張幕,今也房屋,宗廟旅幕可變爲棟宇;郊壇氈案,何爲不轉制簷甍?”遂不行曇崇議。

梁武帝即位,南郊,爲壇在國之南壇高二丈七尺,徑十八丈,其外再壝,四門,常與北郊間歲。正月,皇帝致齋於萬壽殿,上辛行事吳操之云:“啟蟄而郊,郊應在立春後。”何佟之云:“今之郊祀,是報昔歲之功,而祈今年之福,故取歲首上辛,不拘立春先後。周之冬至圜丘,大報天也;夏正又郊,以祈農事。故有啟蟄之說。”帝曰:“圜丘自是祭天,先農即是祈穀。祭昊天宜在冬至,祈穀必須啟蟄。”,用特牛一,祀天皇大帝於壇上,攢題曰“皇天座四年,佟之啟:“《周禮》稱天曰神,今天攢宜題曰‘皇天座’。””,以皇考太祖文帝配,五帝、天文從祀五方上帝、五官之神、太一、天一、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太微、軒轅、文昌、北斗、三臺、老人、風伯、雨師皆從祀。其五帝、二十八宿及風、雨師等座有坎,餘皆平地。王僧崇啟曰:“五祀位在北郊,圜丘不宜重設。”帝曰:“五行之氣,天地俱有,故宜兩從。”僧崇又曰:“風伯、雨師皆箕、畢也,而今南郊祀箕、畢,復祭風伯、雨師,恐乖祀典。”帝曰:“箕、畢自是二十八宿,風伯、雨師即箕、畢下隷,兩祭非嫌。”。禮以蒼璧制幣,除鬯裸佟之啟:“按:鬯者盛以六彞,覆以畫冪,備其文飾,施之宗廟。今郊有裸,恐乖尚質,宜革之。”帝依之,香用沉取本天之質陽所宜,器以陶匏素俎,席用藁稭太祝牒:“壇下神座,悉用白茅,俎以漆。”詔下議。八座奏:“《禮》云:‘觀天下之物,務稱其德。’則知郊祭俎不應漆。席用白茅,《禮》無所出。”於是改用素俎,五帝以下皆蒲席藁薦。皇帝一獻,再拜受福帝以一獻爲質,三獻爲文,詔下議。博士陸瑋等以爲宗祧三獻,義兼臣下,上天之禮,主在帝王。約理申義,一獻爲允。自是天地之祭皆一獻。惟皇帝受福,明上靈降祚,臣下不敢同。太尉設燎壇於丙地,禮畢,器席有司埋之佟之議曰:“《禮》:‘祭器弊則埋之。’今一用便埋,費而乖典。”帝曰:“薦席輕物,陶匏賤器,方還府庫,容後穢惡。但弊則埋之者,謂四時祭器耳。”從有司燒埋之。五年,迎五帝,以始祖配時明山賓議,以始祖配饗五帝,從之。

十一年,帝曰:“《禮》‘祭月於坎’,由是陰義,乃別祭之儀。今兆南郊,既云就陽,理不應爲坎。”遂廢之八座奏曰:“五帝之義,不應居坎。良由齊代圜丘小峻,邊無神位。今丘形既廣,請五帝座悉於壇上,外域二十八宿及風伯、雨師等座,悉停爲坎”。十七年,帝以威仰、魄寶俱是天神,於壇則尊,於下則卑。南郊所祭天皇,其五帝別有明堂之祀,不煩重設。又祭二十八宿無十二辰,於義闕然。南郊可除五帝祀,加十二辰與二十八宿,各於其方爲壇。

詔定郊禋之樂,以“雅”爲稱,取《詩序》“雅者正也”之義。《後雅》,三曲,四言取《禮記》:“司徒論選士,升之學,曰俊士。”二郊用。《皇雅》,三曲,五言取《詩》:“皇矣上帝,臨下有赫。”二郊、太廟同用。

《滌雅》,一曲,四言取“帝牛在滌三月。”牷出入用。《牷雅》一曲,四言薦毛血用。《誠雅》一曲,三言取至誠感神義,南郊降神用。又《誠雅》,一曲,四言送神用。《獻雅》,一曲,四言飲福用。《禋雅》,一曲,四言就燎用。其辭並沈約所製。普通中,薦蔬無牲牢,遂省《滌》、《牷雅》云。

陳武帝永定元年受禪,修圜丘壇高二丈二尺五寸,廣十丈柴燎告天。明年,因以正月上辛,有事南郊,以皇考德皇帝配,除十二辰、風伯、雨師及五帝位太常卿許通奏曰:“按《周禮》以血祭祭社稷五祀。鄭元云:‘陰祀自血起,貴氣臭也。五祀,五官之神也。’五神主五行,隷於地,故與埋沈疈辜同爲陰祀。既非禋柴,無關陽祭。故何休云:‘周爵五等者,法地有五行也。’五神位在北郊,圜丘不宜重設。又按以槱燎祀風伯、雨師,鄭衆云:‘風伯箕,雨師畢,皆星也。’今南郊祭箕、畢,復祭風伯、雨師,恐乖祀典。”制並依。疈音普逼反,槱音羊九反,間歲而祀。文帝天嘉中,改以高祖配,復三獻之禮許通曰:“按《周禮•司樽彞》云,三獻施於宗祧。鄭元注:‘一獻施於小祀。’今用小祀之禮施於大神大帝,爲不通矣。”從之。宣帝即位,以郊壇卑下,更增廣之祠部郎王元規議曰:“古圜方二丘並因見有,本無高廣之數。後代隨事遷都,有築建丈尺之儀。但五帝、三王不相沿襲,今增南郊上徑十二丈,則天大數;下徑十八丈,取三分益一;高二丈七尺,取三倍九尺之堂。”。

後魏道武皇帝即位二年正月,親祀上帝於南郊,以始祖神元皇帝配。壇通四陛,壝埒三重,天位在上,南面,神元西面,五帝以下天文從食五精帝在壇內,四帝各於其方。黃帝在未,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一、太一、北斗、司中、司命、司祿、司人在中壝內,各因其方。其餘從食者各千餘神,醊在外壝內。

席用藁稭,玉以四珪,幣用束帛,牲以黝犢上帝、神元用犢各一,五方帝共犢一,日、月等共牛一。祭畢,燎牲體左於壇東已地從陽之義。後冬至,祭上帝於圜丘,牲幣並同。天賜二年四月,復祀天於西郊,爲方壇,東爲二陛,土陛無等。周垣四門,門各依方色爲名。置木主七於壇上。牲用白犢、黃駒、白羊各一。祭之日,帝御大駕至郊所,立青門內近南,西面。內朝臣皆位於壇北,外朝臣及夫人、方容咸位於青門外。後率六宮從黑門入,列於青門內近北,並西面。

廩犧令掌牲,陳於壇前,女巫執鼓,立於陛東,西面。選帝七族子弟七人,執酒在巫南,西面北上。女巫升壇搖鼓,帝拜,後肅拜,內外百官拜。祀訖,乃殺牲。執酒七人,西向,以酒灑天神主,復拜。如此者三,禮畢而反後魏道武帝西平姑臧,東下山東,足爲雄武之主。其時用事大臣崔浩、李順、李孝伯等誠皆有才多,是謀猷之士,全少通儒碩學,所以郊祀,帝、后、六宮及女巫預焉,餘制復多參夷禮而違舊章。自後歲一祭。

明元帝太常三年,立五精帝兆於四郊,遠近放五行數,各爲方壇四陛,埒壝三重通四門,以太皥等及諸佐配。祭黃帝常以立秋前十八日,餘四帝各以四立日祀之,牲各用牛一。又立春遣有司迎春於東郊,祭用酒脯棗慄,無牲幣。

獻文帝以西郊舊事,歲增木主,易代則更兆,其事無益於神明,乃革前儀,定置主七,立碑於郊所。

孝文帝太和十二年親築圜丘於南郊。

北齊每三年一祭,以正月上辛禘祀昊天上帝於圜丘壇在國南郊,下廣輪二百七十尺,上廣輪四十六尺,高四十五尺。三成,成高十五尺,上中二級,四面各一陛,下級方維八陛。周以三壝,去丘五十步。中壝去內壝,外壝去中壝,各二十五步,皆通八門。又爲大營於外壝之外,廣輪三百七十步,其營塹廣丈二尺,深一丈,四面各一門。又爲燎壇於中壝外之丙地,廣輪三十六尺,高三丈,四面各有階,以高祖神武帝配,五精帝、天文等從祀五精帝於中丘,面皆向內。日、月、五星、北斗、二十八宿、司中、司命、司人、司祿、風伯、雨師、靈星於下丘,衆星位於內壝中。禮以蒼璧、東帛、蒼牲九。皇帝初獻,太尉亞獻,光祿卿終獻。司徒獻五帝,司空獻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太常丞以下薦衆星。

後諸儒定禮:圜丘改以冬至祀之,南郊則歲一祀,以正月上辛。爲壇於國南壇廣輪三十六尺,高九尺,四面各一階。爲三壝,內壝去壇十五步,中壝、外壝相去如內壝。四面各一門。又爲大營於外壝之外,廣輪二百七十步。營塹廣一丈,深八尺,四門。又爲燎壇於中壝丙地,廣輪二十七尺,高一尺八寸,四門各一階。

祀所感帝靈威仰,以高祖神武皇帝配。禮用四珪有邸,幣如方色。其上帝、配帝各騂牲一,燎同圜丘。

後周憲章多依周制,正月上辛祀昊天上帝於圜丘丘三成,成崇丈二尺,深二丈,上徑六丈,十有二陛,每等十有二級。圜壝徑三百步,內壝半之,在國之陽七里,以其先炎帝神農氏配,五帝、天文並從祀日、月、內官、中官、外官、衆星。又祀所感帝靈威仰於南郊於國南五里爲方壇,崇丈二尺,廣四丈。壝方百二十步,內壝半之,以始祖獻侯莫那配。用牲各以方色。皇帝乘蒼輅,戴元冕,備大駕而行,從祭者皆蒼服。

隋文帝受命再歲冬至日,祀昊天上帝於圜丘制壇於國南太陽門外道東二里。丘四成,成各高八尺一寸,下成廣二十丈,再成廣十五丈,三成廣十丈,四成廣五丈,太祖武元皇帝配並丘上,五方上帝、天文並從祀日、月、五星、內官四十二座,次官百三十二座,外官百二十一座,衆星三百六十座。五帝、日、月、在丘第二等,北斗、五星、十二辰、河漢、內官在丘第三等,二十八宿、中官在丘第四等,外官在內壝內,衆星在內壝外。上帝、配帝蒼犢各一,五帝、日、月方色犢各一,五星在下羊豕各九。孟春上辛,祠感帝赤熛怒於南郊爲壇於國南太陽門外道西一里,去宮十里,高七尺,廣四丈,以太祖武元帝配。其禮,四珪有邸,牲用騂犢二。

煬帝大業元年孟春,祀感生帝,改以高祖文帝配,餘並仍舊。十年冬至,祀圜丘,帝不齋於次。詰朝,備法駕至,便行禮。是日,大風,帝獨獻上帝,三公分獻五帝,禮畢,御馬疾驅而歸。

致堂胡氏曰:“郊之爲禮,天子所以對越上帝也。上帝雖無情,而感應之理如響之從聲也。若其保佑景命,則將事之時,風雨不作,宇宙澄霽,嘉祥葉氣,若顧若答,否則反是。考之方冊,自古郊祀而有變異,不得成禮者,惟慕容超與楊廣耳。二人旋踵而亡,且受誅戮。然則郊祀而有變異,乃國家滅亡之大徵,《中庸》所謂‘必有妖孽’者,可不深加警戒而重有修省乎南燕主超祀南郊,有獸如鼠而赤,大如馬,來至壇側。須臾,大風畫晦。超懼,大赦!”

北齊大禘圜丘歌辭夕牲,羣臣入門,奏《肆夏樂》辭一首。迎神,奏《高明樂》詞一首。牲出入,奏《昭夏》辭一首。薦毛血,奏《昭夏》辭一首。進熟,皇帝入門,奏《皇夏辭》一首。皇帝升丘,奏《皇夏辭》一首。皇帝初獻,奏《高明樂》辭一首。皇帝奠爵訖,奏《高明樂》、《覆燾之舞》辭一首。皇帝獻太祖饗神座,奏《武德之樂》、《昭烈之舞》辭一首。皇帝飲福酒,奏《皇夏之樂》辭一首。送神,降丘南陛,奏《高明樂》辭一首。柴壇既燎,奏《昭夏樂》辭一首。皇帝還便殿,奏《皇夏》辭一首。五郊《迎氣樂》辭一首。

周圜丘歌辭降神,奏《昭夏》一首。皇帝將入門,奏《皇夏》一首。俎人,奏《昭夏》一首。皇帝升壇,奏《皇夏》一首。皇帝初獻,作《雲門之舞》一首。

皇帝初獻配帝,作《雲門之舞》一首。皇帝初獻及獻配帝畢,奏登歌一首。皇帝飲福酒,奏《皇夏》一首。嚴奠,奏《雍樂》一首。帝就望燎位,奏《皇夏》一首。帝就便坐,奏《皇夏》一首。

隋圜丘歌樂辭降神,奏《昭夏》辭一首。皇帝升壇,奏《皇夏》辭一首,登歌辭一首。皇帝初獻,奏《誠夏》辭一首。皇帝既獻,奏文舞辭一首。皇帝飲福酒,奏《需夏》辭一首,武舞辭一首。送神,奏《昭夏》辭一首。皇帝就燎,還大次,並奏《皇夏》辭同上。

唐高祖武德初,定令每歲冬至,祀昊天上帝於圜丘,以景帝配,五方上帝、天文並從祀壇於京城明德門外道東二里。四成,成各高八尺一寸,下成廣二十丈,再成廣十五丈,三成廣十丈,四成廣五丈。五方上帝、日、月、內官、中官、外官、衆星皆從祀。其五方帝及日、月七座,在壇第二等;內官、五星以下五十五座,在第三等;二十八宿以下百三十五座,在第四等;外官百一十二座,在外壝之內;衆星三百六十座,在外壝之外。上帝及配帝用蒼犢各一,五方帝及日、月用方色犢各一,內官以下加羊豕凡九。孟春辛日祈穀,祭感帝於南郊,以元帝配牲用蒼犢二。

高宗顯慶二年,詔:“南郊祈穀、孟春雩、明堂大享,皆祭昊天上帝,罷感帝祠。”

太尉長孫無忌議曰:“據《祠令》及《新禮》,並用鄭元六天之義,圜丘祀昊天上帝,南郊祭太微、感帝,明堂祭太微、五天帝。臣等謹按:鄭元此義唯據《緯書》,所說六天,皆謂星象,而昊天上帝不屬穹蒼。故注《月令》及《周官》,皆謂圜丘所祭昊天上帝爲北辰星曜魄寶。又說《孝經》‘郊祀后稷以配天’,及明堂嚴父配天,皆爲太微五帝。考其所說,舛謬特深。按《易》云:‘日月麗乎天,百穀草本麗乎地。’又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足明辰象非天,草木非地。《毛詩傳》云:‘元氣昊天,則稱昊天;遠視蒼蒼,則稱蒼天。’天以蒼昊爲體,不入星辰之例。且天地各一,是曰‘兩儀’。天尚無二,焉得有六?是以王肅羣儒咸駁此義。又檢太史《圜丘圖》,昊天上帝座外,別有北辰座,與鄭義不同。得太史令李淳風等狀稱:昊天上帝圖位自在壇上,北辰自在第二等,與北斗並列,爲星官內座之首,不同鄭元據《緯書》之說。此乃羲和所掌,觀象制圖,推步有徵,相沿不謬。又按《史記•天官書》等,太微宮有五帝者,自是五精之神,五星所奉,以其是人主之象,故況之曰‘帝’,如房、心爲天王之象,豈是天乎?《周禮》云:‘兆五帝於四郊。’又云:‘祀五帝則掌百官之誓戒。’唯稱五帝,皆不言天,此自太微之神,本非穹昊之祭。又《孝經》云‘郊祀后稷’,別無圜丘之文。王肅等皆以爲郊即圜丘,圜丘即郊,猶‘王城’、‘京師’,異名同實,符合經典,其義甚明。而今從鄭說,分爲兩祭,圜丘之外,別有南郊,違棄正經,理深未允。且檢吏部式,惟有南郊陪位,更不別載圜丘。式文既遵王肅,祠令仍行鄭義,令、式相乖,理宜改革。”從之。

乾封初,詔依舊祀感帝。以有司議,又下詔依鄭元義祭五天帝。司禮少常伯郝處俊等奏:“《顯慶新禮》,廢感帝祀爲祈穀,祀昊天以高祖配。舊禮,感帝以世祖元皇帝配。今既依舊復祈穀爲感帝,以高祖配者。高祖依新禮且配圜丘昊天上帝,更配感帝,便恐有乖周人禘嚳而郊稷之義。今若禘、郊一祖同配,恐無所據。”從之。又詔圜丘以高祖、太宗並配先是,太宗只配明堂。

武太后臨朝,垂拱元年,詔有司議圜丘、方丘及南郊、明堂嚴配之禮,以高祖、太宗、高宗三帝並配。

成均助教孔元義議曰:“《孝經》‘嚴父莫大於配天’,明配尊大之天,昊天是也。物之大者,莫大於天,推父比天,與之相配,行孝之大,莫過於此,以明尊嚴之極也。請奉太宗、高宗配昊天上帝於圜丘,義符《孝經》、《周易》之文。神堯肇開王業,應天順人,請配感帝於南郊,義符《大》之文。又《孝經》云:‘宗祀文王於明堂。’文王但祖,而言宗者,亦是通武王之義。請奉太宗、高宗配祭於明堂,義符《周易》及《祭法》之文。”太子右諭德沈伯儀曰:“鄭元注《祭法》:禘、郊、祖、宗,謂祭祀以配食。禘謂祭昊天於圜丘,祭上帝於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於明堂曰祖宗。伏尋嚴配之文,於此最爲詳備。得禮之序,莫尚於周,禘嚳郊稷,不聞於二主;明堂宗祀,始兼於兩配。以文王、武王父子殊別,文王爲父,上主五帝;武王對父,下配五神。《孝經》云:‘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不言武王以配天,則武王雖在明堂,禮未齊於配祭,既稱宗祀,義獨主於尊嚴。雖同兩祭,終爲一主。故《孝經緯》曰‘后稷爲天地主,文爲五帝宗’也。必若一神兩祭便,則五祭十祠,祭獻頻繁,禮虧於數。此則神無二主之道,禮崇一配之義。竊尋貞觀、永徽共遵專配,顯慶之後,始創兼尊。必以順古而行,實謂從周爲美。高祖請配圜丘、方澤,太宗請配南郊、北郊。高宗制禮作樂,告禪升中,率土共休,普天同賴。竊惟莫大之孝,理當總配五天。”鳳閣舍人元萬頃等議:“謹按見行禮,昊天上帝等祠五所,咸奉高祖、太宗兼配。今議者引《祭法》、《周易》、《孝經》之文,雖近稽古之詞,殊失因心之旨。《詩》云:‘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易》曰:‘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敬尋厥旨,本合斯義。今若遠摭遺文,近乖成典,慎終追遠,良謂非宜。嚴父配天,寧當若是?伏據見行禮,高祖、太宗今既先配五祠,理當依舊無改。請奉高宗歷配五祠。”制從萬頃議。自是郊丘諸祀皆以三祖配。

按:並配之制始於唐。自鄭康成有六天之說,魏、晉以來,多遵用之。以爲曜魄寶亦天也,感生帝亦天也,均之爲天,則配天之祖,其尊一也。至唐人始以曜魄寶、五帝皆星象之屬,當從祀南郊,而不當以事天之理事之,善矣。然感帝之祠,既罷旋復,雖復其祠,而以爲有天、帝之分、尊卑之別永昌元年敕:“天無二稱,帝是通名。承前諸儒,互生同異,乃以五方之帝亦謂之天。假有經、傳互文,終是名實未當,稱號不別,尊卑相渾。自今郊祀之禮,唯昊天上帝稱天,自餘五帝皆稱帝。”,遂於郊與明堂所配之祖,不無厚薄之疑,乃至每祭並配,而後得爲嚴父之禮。然則周公亦豈厚於后稷而薄於文王乎?則曷若一遵初議,若郊、若明堂皆專祀昊天,各以一祖配之;而感帝之屬,則從祀於天,於禮意人情爲兩得乎?

周武氏天冊萬歲元年,親享南郊,始合祭天地。

中宗景龍三年,親祀南郊,以皇后爲亞獻,仍補大臣李嶠等女爲齋娘,執籩豆,以韋鉅源爲終獻。

時國子祭酒祝欽明、司業郭山惲等建言:“古者,大祭祀,後裸獻以瑤爵。

皇后當助祭天地。”太常博士唐紹、蔣欽緒駁之,以爲:“鄭元注《周禮•內司服》,唯有助祭先王先公,無助祭天地之文。欽明引《九嬪職》,大祭祀後裸獻,則贊瑤爵。據天地大神,至尊不裸,天地尚質,亦無瑤爵,明此乃宗廟大祭祀之文。皇后不當助祭。”南郊國子司業褚無量等議,以爲祭天惟以始祖爲主,不配以祖妣,故皇后不應預祭。韋鉅源定儀注,請依欽明議。上從之。

其年十一月十三日乙丑冬至,陰陽人盧雅、侯藝等請奏促冬至就十二日甲子,以爲吉會。右臺侍御史唐紹奏曰:“禮所以冬至祀圜丘於南郊,夏至祭方澤於北郊者,以其日行纏次,極於南北之際也。日北極當晷度循半,日南極當晷度環周。

是日一陽爻生,爲天地交際之始。故《易》曰:‘《復》,見天地之心乎!’即冬至卦象也。一歲之內,吉莫大焉。甲子但爲六甲之始,一年之內,隔月常遇,既非大會,晷運未周,唯總六甲之辰,助四時而成歲。今欲避環周以取甲子,是背大吉而就小吉也。”太史令傅孝宗奏曰:“準《漏刻經》,南陸北陸並曰校一分,若用十二日甲子,即欠一分,未南極,即不得爲至。”上曰:“俗諺云:

‘冬至長於歲’,亦不可改。”竟依紹議,以十三日乙丑祀圜丘。

元宗開元三年,左拾遺張九齡上表請郊祀,曰:“臣伏以天者,百神之君,而王者之所由受命也。自古繼統之君,必有郊配之義,蓋以敬天之命,以報所受。

故於郊義,則不以德澤未洽,年穀不登,凡事之故而闕其禮。《孝經》云:‘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成王幼沖,周公居攝,猶用其禮,明不暫廢。漢丞相匡衡亦云:‘帝王之事,莫重乎郊祀。’董仲舒又云:‘不郊而祭山川,失祭之序,且逆於禮,故《春秋》非之。’陛下御極以來,於今五載,既光太平之業,未行大報之禮,竊考經傳,義或未通。況郊祀常典,猶闕其儀,有若怠於事天,臣恐不可以訓。伏望以迎日之至,展燔柴之禮,則聖朝典則,可謂無遺矣。”

開元十一年十一月,親享圜丘。中書令張說爲禮儀使,衛尉少卿韋縚爲副。

說建議請以高祖配祭,始罷二祖同配之禮。

十五年,太常博士錢嘉會上議曰:“準《月令》及《祠令》,九月農功畢,大享五帝於明堂。正觀及神龍皆於南郊報祭,中間寢廢,有虧祀典。準《孝經》‘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請每年九月於南郊雩壇行享禮,以睿宗皇帝配。”制從之。

天寶元年二月,敕:“凡所祀享,必在躬親。其皇地祗宜就南郊合祭。”是月十八日,親享元元皇帝於新廟;十九日,親享太廟;二十日,合祭天地於南郊。

自後有事圜丘,皆天地合祭。若冊命大事告圜丘,有司行事亦如之。

代宗寶應元年,太常卿杜鴻漸禮儀使、判官薛頎、歸崇敬等言:“禘者,冬至祭天於圜丘,周人配以遠祖。高祖非始封之君,不得爲太祖以配天地。”諫議大夫黎幹以謂:“禘者,宗廟之事,非祭天,而太祖非受命之君,不宜作配。”爲十詰、十難以非之。書奏不報,乃罷高祖,以景皇帝配。

幹十難略曰:“稽上古洎今,無以人臣爲始祖者,唯殷以契,周以稷。夫稷、契者,皆天子元妃之子,感神而生。昔帝嚳次妃簡狄,有娀氏之女,吞元鳥之卵,因生契,長而佐禹治水,有大功。舜乃命契作司徒,百姓既和,遂封於商。故《詩》曰‘天命元鳥,降而生商’,此之謂也。后稷者,其母有邰氏之女曰姜嫄,爲帝嚳妃,出野履鉅跡,歆然有孕,生稷。稷長而勤於稼穡,堯聞,舉爲農師,天下得其利,有大功,舜封於邰,號曰后稷。唐、虞、夏之際,皆有令德。

故《詩》曰‘履帝武敏歆’,‘居然生子’,‘即有邰家室’,此之謂也。舜、禹有天下,稷、契在其間,量功比德,亦其次也。舜受職,則播百穀,敷五教;禹讓功,則平水土,宅百揆。故《國語》曰:‘聖人之制祀,德施於人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契爲司徒而人輯睦,稷勤百穀而死,皆居前代祀典,子孫有天下,得不尊而祖之乎?”

又曰:“夫始祖者,經綸草昧,體大則天,所以比元氣廣大,萬物之宗尊,以長至陽氣葫動之故,乃俱祀於南郊也。夫萬物之始,天也;人之始,祖也;日之始,至也。掃地而祭,質也;器用陶匏,性也;牲用犢,誠也。兆於南郊,就陽位也;至尊至質,不敢同於先祖,禮也。故《白虎通》云:‘祭天歲一,何也?

至尊至質,事之不敢褻黷,故因歲之陽氣始達祭之。’今國家一歲四祭,黷莫大焉,上帝、五帝,其祀遂闕,怠亦甚矣。黷與怠,皆禮之失,不可不知。夫親有限,祖有常,聖人制禮,君子不以情變易。國家重光累聖,歷祀百年,豈不知景帝始封於唐?當時通儒議功度德,乃尊神堯以配天,宗太宗以配上帝。神有定主,爲日已久。今欲出神堯配含樞紐,以太宗配上帝,則紫微五精,上帝佐也,以子先父,豈禮意乎?非止神祗錯位,亦以宗祖乖序,何以上稱皇天祖宗之意哉!若夫神堯之功,太宗之德,格於皇天上帝,臣以郊祀宗祀,無以加焉。”

又曰:“所言魏文帝丕以武帝操爲始祖,晉武帝炎以宣帝懿爲始祖者,孟德、仲達皆人傑,擁天下之強兵,挾漢、魏之微主,專制海內,令行草偃,服袞冕,陳軒懸,天子決事於私第,公卿並拜於道左,名雖爲臣,勢實爲君。後主因之而業帝,前王由之而禪代,子孫尊而祖之,不亦可乎?”

永泰二年,禮儀使、太常卿杜鴻漸奏:“冬至祀昊天上帝,夏至祀皇地祗,請以太祖景皇帝配享;孟春祈穀祀昊天上帝,孟冬祀神州,請以高祖神堯皇帝配享;孟夏雩祀昊天上帝,請以太宗文武聖皇帝配享;季秋大享明堂,祀昊天上帝,請以肅宗大聖皇帝配享。臣與禮官、學士憑據經文,事皆明著,德音詳定,久未施行。”敕旨並依。至永泰二年六月,久旱,言事者云:“太祖景皇帝追封於唐,高祖受命之祖,唐有天下,不因於景皇帝。今配享失德,故神不降福,愆陽爲災。”上又令百官就尚書省議,太常博士獨孤及議曰:“謹按《禮經》,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凡受命始封之君,皆爲太祖,繼太祖已下六廟,則以親盡疊毀,而太祖之廟雖百代不遷。此五帝、三王所以尊祖敬宗也。故受命於神宗,禹也,而夏后氏祖顓頊而郊鯀。纘禹黜夏,湯也,而殷人郊冥而祖契。革命作周,武王也,而周人郊稷而祖文王。則明自古必以首封之君,配昊天上帝。唯漢氏崛起豐、沛,豐公、太公皆無位無功德,不可以爲祖宗,故漢以高帝爲太祖,其先細微故也,非足爲後代法。伏惟太祖景皇帝以柱國之任,翼周弼魏,肇啟王業,建封於唐。高祖因之,遂以爲天下之號,天所命也。亦曰契之封商,后稷之封邰。禘郊祖宗之位,宜在百代不遷之典。郊祀太祖,宗祀高祖,猶周之祖文王而宗武王也。今若以高祖創業,當躋其祀,是棄三代之令典,遵漢氏之末制,黜景帝之大業,同豐公,太公之不祀,反古違道,將孰甚焉!夫追尊景皇帝,廟號太祖,高祖、太宗所以尊崇之禮也。若配天之位既易,則太祖之號宜廢,祀之不修,廟亦當毀。尊祖報本之道,其墜於地乎!漢制,擅議宗廟,以大不敬論。今武德、正觀之憲章未改,國家方將敬祀事,以和神人。禘郊之間,恐非所宜言。謹稽禮文,參諸夏、商、周、漢故事,配享天帝之制,請仍舊典。”及歸崇敬執前議,乃止以景皇帝配定。

憲宗元和二年正月拜郊,將及大禮,陰氣凝閉,浹旬不開。羣有司慮降雪不克展禮,宰臣議請改日。上曰:“郊廟重事,吾齋戒有日,豈以將雨雪而廢乎?”洎至大禮方饗獻之次,景物澄霽;及鑾輿就次則微雪,大駕將動則又止焉。翌日,御樓宣赦纔畢,陰雲復結,瑞雪盈尺。衆情懽悅,咸爲聖心昭感致焉。

長慶三年,太常禮院奏:“郊壇祠祀遇大雨雪廢祭,其禮物條件如後:御署祝版既未行祭禮,無焚毀之文,請於太常寺敕庫收貯。而其小祀,雖非御署,準此,玉幣、燎柴、神酒、燎幣、醴齊,並榛慄、酺醢及應行事燭等請令郊社署各牒有司,充次祭支用矣,牲牛參牲既未行祭禮,無進胙、賜胙之文,請比附《禮記》及《祠令》“牲死則埋”之例,委監祭使及禮官於祠所瘞埋。其小祀不全用牢牲,舊例用豬羊肉,亦準此,粢盛、瓜菹、筍菹、應已造成饌物請隨牲瘞埋,行事官明衣絹布等準式既祭前給訖,合充潔服,既已經用,請便收破,公卿已下明房油、暖幕、炭、應宿齊日所破用物請收破,”旨依,永爲定式。

元和十五年十二月,宣問有司:“有事南郊,合卜日與否?”禮官奏曰:

“伏準禮令,祀祭皆卜日。然自天寶以後,凡欲郊祀,必先朝太清宮,次日饗太廟,又次日饗天。相循至今,並不卜日。”從之。

高祖在位九年,親祀南郊一武德四年十一月一日。

太宗在位二十三年,親祀南郊四貞觀二年十一月十九日,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十七年八月四日,一闕年月。

高宗在位三十四年,親祀南郊二永徽二年十一月二日,總章元年十一月十七日。

中宗在位五年,親祀南郊一景雲三年十一月十三日。

睿宗在位四年,親郊二景雲三年正月十一日,拜南郊。太極元年二月一日,拜北郊。

元宗在位四十五年,親祀南郊五開元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天寶元年二月二十日,六載正月十二日,十載正月十日,十三載二月八日。

肅宗在位七年,親祀南郊二乾元元年四月十四日,上元二年建子月十七日。

代宗在位十七年,親祀南郊一廣德二年二月五日。

德宗在位二十六年,親祀南郊四建中元年正月五日,貞元元年十一月十一日,六年十一月八日,九年十一月十日。

憲宗在位十四年,親祀南郊一元和二年正月。

穆宗在位四年,親祀南郊一長慶元年正月。

敬宗在位二年,親祀南郊一寶曆元年正月。

文宗在位十四年,親祀南郊一太和三年十一月。

武宗在位六年,親祀南郊二會昌元年正月一日,五年正月一日。

宣宗在位十三年,親祀南郊一大中七年正月十七日。

懿宗在位十四年,親祀南郊二咸通元年十一月,四年正月。

僖宗在位十七年,親祀南郊一乾符二年十一月。

昭宗在位十六年,親祀南郊一龍紀元年十一月。

◎唐開元禮

皇帝冬至祀圜丘儀正月上辛祈穀、孟夏雩祀及攝事並附

△齋戒

前祀七日,皇帝散齋四日於別殿,致齋三日,其二日於太極殿,一日於行宮。

前致齋一日,尚舍奉御設御幄於太極殿西序及室內,俱東向。尚舍直長張帷於前楹下。致齋之日,質明,諸衛勒所部屯門列仗。畫漏上水一刻,侍中版奏請中嚴。諸衛之屬各督其隊,入陳於殿庭如常儀。通事舍人引文武五品以上,袴褶陪位如式。諸侍衛之官各服其器服,諸侍臣並結珮凡齋者並結珮,俱詣閤奉迎。上水二刻,侍中版奏外辦。上水三刻,皇帝服袞冕上辛服通天冠,絳紗袍也,結珮,乘輿出自西房,曲直華蓋、警蹕侍衛如常儀。皇帝即御座,東向坐,侍臣夾侍如常。一刻頃,侍中前跪,奏稱:“侍中臣某言,請降就齋室。”俯伏,興,還侍位。皇帝降座入室,文武侍臣各還本司,直衛者如常。通事舍人分引陪位者以次出。凡應祀之官,散齋四日,致齋三日散齋皆於正寢,致齋二日於本司,一日於祀所。其無本司者,皆於祀所焉。近侍之官應從升者及從祀羣官、諸方客使,各於本司、館,清齋一宿無本司,各於家正寢。諸祀官致齋之日,給酒食及明衣布,各習禮於齋所攝事,無皇帝。齋儀,上辛、雩祀同。光祿卿監取明水、火太官令取水於陰鑒,取火於陽燧。火以供爨,水以實蹲焉。前祀二日,太尉告高祖神堯皇帝廟,如常告之儀告以配。雩祀,侑神作主。孟夏,太宗文武皇帝廟。前祀一日,諸衛令其屬,未後一刻各以其器服守壝每門二人,每隅一人,與太樂工人俱清齋一宿焉。

凡大祀,齋官皆前七日集尚書省,太尉誓曰:“某月日祀昊天上帝於圜丘其誓各隨祭享祀事言之。各揚其職。不供其事,國有常刑。”散齋理事如舊,夜宿止於家正寢,唯不吊喪問疾,不作樂,不判署刑殺文書,不行刑罰,不經穢惡。致齋,唯祀事得行,其餘悉斷凡大祀之官,散齋四日,中祀三日,小祀二日;致齋,大祀三日,中祀二日,小祀一日。其致齋日,三公於都省安置所司鋪設。其餘官,皇城內有本司者於本司,無者於太常郊社、太廟齋坊安置,皆日未出前到齋所。至祀前一日,各從齋所晝漏上水三刻向祀所,仍令平明清所行之路,道次不得見諸兇穢、縗絰。經過訖,任行。其哭泣之聲聞於祭所者,權斷訖事。非應散齋者,唯清齋一宿於本司及祀所。凡大祀、中祀接神齋官,祀前一日皆沐浴。九品以上皆官給明衣,齋郎升壇行事亦權給潔服。應齋官所習禮,臨時闕者,通攝行事。致齋之日,先不食公糧,及無本司者,大官準品給食,祈告一日。清齋者設食亦如之。凡散齋有大功已上喪,致齋有周已上喪,並聽赴。即居緦麻已上喪者,不得行宗廟之祭。其在齋坊病者聽還,死於齋所,同房不得行事也。

△陳設

前祀三日,尚舍直長施大次於外壝東門之內道北,南向攝事,守宮設祀官、公卿已下次於東壝之外道南,北向西上焉,尚舍奉御鋪御座。衛尉設文武侍臣次上辛、雩祀,守宮設文武侍臣次焉於大次之前,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俱相向上辛、雩祀,於大次之後,俱南向。設諸祀官次於東壝之外道南,從祀文官九品已上於祀官之東,東方、南方朝集使於文官之東,東方、南方蕃客又於其東,俱重行,每等異位,北向西上。介公、酅公於西壝之外道南,武官九品已上於介公、酅公之西,西方、北方朝集使於武官之西,西方、北方蕃客又於其西,俱重行,每等異位,北向東上其鏐聖侯若在朝,位於文官三品之下。攝事無大次、鏐聖等儀。上辛、雩祀同。設陳饌幔於內壝東門、西門之外道北,南向;北門之外道東,西向壇上及東方南方午陛之東,饌陳於東門外;西方及南方午陛之西,饌陳於西門外;北方之饌陳於北門外。上辛、雩祀但有壝東方之外饌焉。前祀二日,太樂令設宮懸之樂於壇南內壝之外,東方、西方磬簴起北,鐘簴次之;南方、北方磬簴起西,鐘簴次之。設十二鎛鐘於編懸之間,各依辰位。

樹雷鼓於北懸之內,道之左右。植建鼓於四隅,置柷敔於懸內柷在左,敔在右,設歌鐘、歌磬於壇上近南,北向,磬簴在西,鐘簴在東。其匏竹者立於壇下,重行,北向,相對爲首凡懸皆展而編之。諸工人各位於懸後,東方、西方,以北爲上;南方、北方,以西爲上。右校掃除壇之內外,郊社令積柴於燎壇其壇於神壇之景地,內壝之外,方一丈,高丈二尺。開上南出戶,方六尺。前祀一日,奉禮設御位於壇之東南,西向;望燎位於柴壇之北,南向;設祀官、公卿位於內壝東門之外上辛、雩祀則東門內,攝事亦然,道南,分獻之官於公卿之南上辛、雩祀無分獻位。以下皆然,執事者位於其後,每等異位,俱重行,西向北上。設御史位於壇下,一位於東南,西向;一位於西南,東向。設奉禮位於樂懸東北,贊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向。又設奉禮、贊者位於燎壇東北,西向。皆北上。設協律郎位於壇上南陛之西,東向。設太樂令位於北懸之間,當壇北向。設從祀文官九品已上位於執事之南,東方、南方朝集使於文官之南,東方、南方蕃客又於其南,俱每等異位,重行,西面北上。介公、酅公位於中壝上辛、雩祀,內壝西門之內,道南武官九品已上位於介公、酅公之南,西方、北方朝集使於武官之南,西方、北方蕃客又於其南,俱每等異位,重行,東向北上其褒聖侯,於文官三品之下,諸州使人各分方位於朝集使之後。攝事無褒聖已上至從祀位。又設祀官及從祀羣官等門外位於東西壝門之外,如設次之式。

設牲榜於東壝之外,當門西向。蒼牲一居前,又蒼牲一,在青牲一北少退,南上;次赤牲一、黃牲一、白牲一、元牲一雩祀,五方色牲各二;又赤牲一、白牲一上辛、雩祀,無日、月牲在南,皆少退,以北爲上。又設廩犧令位於牲西南,祝史陪其後,俱北向。設諸太祝位於牲東,各當牲後,祝史陪其後,俱西向。

設太常卿省牲位於牲前,近北,又設御史位於太常卿之西,俱南向。設酒樽之位。

上帝,太樽二、犧樽二、山罍二,在壇上東南隅,北向;象樽二、壺樽二、山罍四,在壇下南陛之東,北向。俱西上。設配帝著樽二、犧樽二、象樽二、山罍二,在壇上,於上帝酒樽之東,北向。俱西上。五帝、日、月各太樽二,在第一等上辛則五帝各太樽二、著樽二、犧樽二、罍一,在第一等,神座之左而右向,無日、月已下諸座。攝事亦然也。內官每陛間各象樽二,在第二等。中官每陛間各壺樽二,在第三等。外官每階間各概樽二,在壇下。衆星每道間各散樽二,於內壝之外。凡樽,各設於神座之左而右向樽皆加勺、冪。五帝、日、月以上,皆有坫以置爵。雩祀,無日、月以下樽。其五帝太樽、犧樽各二,罍一,在第一等;五人帝犧樽各二,在第二等;五官象樽各二,在壇下,設御洗於午陛東南,亞獻、終獻同洗於卯陛之南,俱北向攝儀但設洗午陛東南,北面。雩祀設亞獻之洗於御東南,五官洗於樽北。罍水在洗東,篚在洗西,南肆篚,實以巾、爵。設分獻罍、洗、篚、冪各於其方陛道之左,俱內向;執樽、罍、篚、冪者,各於樽、罍、篚、冪之後;設玉幣之篚於壇上下樽坫之所。祀前一日,晡後上辛、雩祀皆祀日未明五刻焉,太史令、郊社令各常服,帥其屬升,設昊天上帝神座於壇上北方,南向,席以藁稭。設高祖神堯皇帝神座雩祀則設太宗文武聖皇帝神座焉。於東方,西向,席以莞。設五方帝、日、月神座於壇第一等,青帝於東陛之北,赤帝於南陛之東,黃帝於南陛之西,白帝於西陛之南,黑帝於北陛之西雩祀又設五人帝座於第二等,如五方之陛位;又設五官座於壇下東南,西向北上。無日、月以下諸星位,大明於東陛之南上辛並無大明以下位矣,夜明於西陛之北,席皆以藁稭。又設五星、十二辰、河漢及內官五十五座於第二等十有二陛之間,各依方面,凡座皆內向。其內官有北辰座於東陛之北,曜魄寶於北陛之西,北斗於南陛之東,天一、太一皆在北斗之東,五帝內座於曜魄寶之東,並差在行位前。又設二十八宿及中官百五十九座於第三等,其二十八宿及帝座、七公、曰星、帝席、大角、攝提、太微、太子、明堂、軒轅、三臺、五車、諸王、月星、織女、建星、天紀等十七座,並差在行位前。又設外官百五座於內壝之內,又設衆星三百六十座於內壝之外,各依方次十有二道之間,席皆以莞,設神位各於座首。所司陳異寶及嘉瑞等於樂懸之北東西廂昊天上帝及配帝、五帝、日、月之座設訖卻收,至祀日未明五刻,郊社令、太史令各服其服,升壇重設之。其內官、中官、外官、衆星等諸座,一設定不收也。

△省牲器

省牲之日,午後二刻,去壇二百步所享明堂則於明堂所,廟享則於廟所,皆二百步所焉,諸衛之屬禁斷行人廟享則太廟令整拂神幄焉。晡後二刻,郊社令、丞帥府史三人,諸儀二人享廟則太廟令帥府史也,及齋郎以樽、坫、罍、洗、篚、冪入設於位廟享則籩、豆、簋、鉶皆設位,加以巾蓋,諸器物皆濯而陳之。升壇者各由其陛,升廟堂者升自東陛焉。晡後三刻,謁者、贊引各引祀官、公卿已下俱就東壝門外位廟享則無壝外公卿位焉,諸太祝與廩犧令以牲就榜位。謁者引司空諸儀並引太常卿也,贊引引御史,入詣壇東陛,升,行掃除於上,降,行樂懸於下,訖,出還本位。初,司空將升,又謁者引太常卿,贊引引御史,入詣壇東陛,升,視滌濯於視濯溉,執樽者皆舉冪告潔。廟享升東階,訖,引降就省牲位,南向立。廩犧令少前,曰:“請省牲。”退復位,太常卿省牲。廩犧令又前舉手曰:“腯。”還本位。諸太祝各循牲一匝,四向舉手曰:“充。”俱還本位。諸太祝與廩犧令以次牽牲詣廚授太官。謁者引光祿卿詣廚省鼎鑊,申視濯溉。謁者、贊引各引祝官、御史廟享但引御史省視饌具,俱還齋所享廟則進饌者入徹籩、豆、簋、簠、鉶、㽅以出而已。祀日,未明五刻,太官令帥宰人以鸞刀割牲,祝史以豆取毛血,各置於饌所,遂烹牲廟享毛血每座其實一豆,祝史洗肝於鬱鬯;又取膟膋,每座各實一豆,俱置饌所。脺膋,腸間脂也。

△鑾駕出宮

前出宮三日,本司宣攝內外各供其職。尚舍設行宮於壇東,南向,隨地之宜;守宮設從祀官五品已上次於承天門外東西朝堂,如常儀。前二日,太樂令設宮懸之樂於殿庭,如常儀駕出,懸而不作。其日晝漏上水五刻,鑾駕發引。發引前七刻,捶一鼓,爲一嚴三嚴時節,前一日侍中奏裁也,侍中奏開宮殿門及城門。未明五刻,捶二鼓,爲再嚴,侍中版奏請中嚴。奉禮郎設從祀羣官五品已上位:文官於東朝堂之前,西向;武官於西朝堂之前,東向,俱重行北上。從祀羣官五品已上,依時刻俱集朝堂次,各服其服其六品已下及介公、酅公、褒聖侯、朝集使、諸方客使等,並駕出之日便赴祀所。所司陳大駕鹵簿於朝堂。

發前二刻,捶三鼓,爲三嚴,諸衛之屬各督其隊與鈒、戟,以次入陳於殿庭。通事舍人引從祀羣官各就朝堂前位,諸侍衛之官各服其器服,侍中、中書令已下俱詣西階奉迎侍中負寶如式。乘黃令進玉輅於太極殿西階之前,南向;千牛將軍一人,執長刀立於輅前,北向;黃門侍郎一人,在侍臣之前,贊者二人,在黃門之前。侍中版奏外辦,太僕卿攝衣而升,正立執轡。皇帝服袞冕上辛服通天冠、絳紗袍也乘輿以出,降自西階,稱警蹕如常。千牛將軍執轡,皇帝升輅,太僕卿立授綏,侍中、中書令已下夾侍如常。黃門侍郎進,當鑾駕前跪,奏稱:

“黃門侍郎臣某言,請鑾駕進發。”俯伏,興,退復位凡黃門侍郎奏請,皆進鑾駕前,跪,奏稱“其官臣某言”,訖,俯伏,興。鑾駕動,又稱警蹕,黃門侍郎與贊者夾引以出,千牛將軍夾輅而趨。駕出承天門,至侍臣上馬所,黃門侍郎退稱“侍臣上馬”,贊者承傳,文武侍臣皆上馬。諸侍衛之官各督其屬,左右翊駕,在黃麾內;符寶郎奉六寶,與殿中監後部從,在黃鉞內;侍中、中書令已下夾侍於輅前。贊者在供奉官人內。侍臣上馬畢,黃門侍郎奏稱“請敕車右升。”侍中前承制,退稱“制曰可”,黃門侍郎退復位。千牛將軍升訖,黃門侍郎奏稱“請鑾駕進發”,退復位。鑾駕動,稱警蹕,鼓傳音如常,不鳴鼓吹,不得喧嘩。

其從祀之官在元武隊後,如常儀。駕將至,諸祀官俱朝服結佩,謁者引立於次前,重行,北向西上。駕至行宮南門外,迥輅南向,將軍降,立於輅右。侍中進,當鑾駕前跪,奏稱:“侍中臣某言,請降輅。”俯伏,興,還侍位。皇帝降輅,乘輿入行宮,傘、扇、華蓋、侍衛警蹕如常儀,宿衛如式。謁者、贊引各引祀官,通事舍人分引文武羣官,集行宮朝堂,文左武右。舍人承旨敕羣官等各還次。

△奠玉帛

祀日,未明三刻,諸祀官及從祀之官各服其服,郊社令、良醞令各帥其屬入實樽、罍、玉、幣凡六樽之次:太樽爲上,實以汎齊;著樽次之,實以醴齊;犧樽次之,實以盎齊;象樽次之,實以醍齊;壺樽次之,實以沈齊;山罍爲下,實以三酒。配帝:著樽爲上,實以汎齊;犧樽次之,實以醴齊;象樽次之,實以盎齊;山罍爲下,實以清酒。五帝、日、月,俱以太樽,實以汎齊。其內官之象樽,實以醍齊;中官之壺樽,實以沈齊;外官之概樽,實以清酒;衆星之散樽,實以旨酒。齊皆加明水,酒皆加元酒,各實於上樽。玉,上帝以蒼璧,青帝以青珪,赤帝以赤璋,白帝以騶虞,黑帝以元璜,黃帝以黃琮,日、月以珪璧。昊天上帝及配帝之幣以蒼,五帝、日、月、內官已下各從方色,各長丈八尺。上辛則五方帝各太樽爲上,實以汎齊;著樽次之,實以醴齊;犧樽次之,實以盎齊。其用玉,昊天上帝以四珪有邸,餘同。無日、月已下樽。雩祀同圜丘。又有五人帝之幣,亦放其方也、太祝以玉、幣置於篚,太官令帥進饌者實諸籩、豆、簠、簋等,各設於饌幔內。未明二刻,奉禮帥贊者先入就位,贊引引御史、博士、諸太祝及令史與執樽、罍、篚、冪者,入自東壝門,當壇南,重行,北面西上凡引導者,每曲一逡巡也。立定,奉禮曰“再拜”,贊者承傳凡奉禮有詞,贊者皆承傳。御史已下皆再拜。訖,執樽、罍、篚、冪者各就位。贊引引御史、諸太祝詣壇東陛,御史一人、太祝二人升,行掃除於上,及第一等;御史一人、太祝七人升,行掃除於下上辛、雩祀,贊引引御史、諸太祝掃除於上,令史、祝史掃除於下訖,各引就位。未明一刻,謁者、贊引各引祀官及從祀羣官、客使等,俱就門外位攝儀無從祀羣官、客使。上辛、雩祀同。太樂令帥工人、二舞次入就位,文舞入陳於懸內,武舞立於懸南道西其升壇者皆脫履於下,降納如常焉。謁者引司空入就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司空再拜,訖,謁者引司空詣壇東陛,升,行掃除於上,降行樂懸於下,訖,引復位。謁者、贊者各引祀官及從祀羣官、客使等次入就位。初,未明三刻,諸衛列大駕仗衛,陳設如式。侍中版奏請中嚴。乘黃令進玉輅於行宮南門外,迥輅南向若行宮去壇稍遠,嚴警如式焉。未明一刻,侍中版奏外辦。皇帝服袞冕,乘輿以出,傘、扇、華蓋、侍衛如常儀侍中負寶陪從如式。皇帝升輅如初。黃門侍郎奏“請鑾駕進發”,還侍位。鑾駕動,稱警蹕如常。千牛將軍夾輅而趨若行宮去壇稍遠,奏升輅如式,駕至大次門外,迥輅南向若將軍升輅,即降立於輅右焉。侍中進,當鑾駕前跪,奏稱“侍中臣某言,請降輅”,俯伏,興,還侍位。皇帝降輅,乘輿之大次,傘扇、華蓋、侍衛如常儀。郊社令以祝版進御,署訖,近臣奉出,郊社令受,各奠於坫。皇帝停大次半刻頃,通事舍人各引從祀文武羣官、介公、酅公、諸方客使皆先入就位,太常博士引太常卿立於大次門外,當門北向。侍中版奏“外辦”。質明,皇帝改服大裘而冕上辛、雩祀,蓋服袞冕,出次,華蓋、侍衛如常儀侍中負寶,陪從如式。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引皇帝凡太常卿前導,皆博士先引焉至中壝門外上辛、雩祀,內壝,殿中監進大珪,尚衣奉御又以鎮珪授殿中監,殿中監受,進,皇帝縉大珪,執鎮珪,華蓋、仗衛停於門外,禮部尚書與近侍者陪從如常儀大珪如縉不便,請立定,近侍承奉焉。

皇帝至版位,西向立每立定,太常卿與博士退立於左,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攝事無“未明三刻”下至此“再拜”儀。上辛、雩祀同。奉禮曰“衆官再拜”,衆官在位者皆再拜其先拜者不拜。太常卿前奏攝則謁者進太尉之左白,上辛、雩祀同焉:“有司謹具,請行事。”退復位。

協律郎跪,俯伏,舉麾凡取物者皆跪,俯伏而取以興。奠物則跪奠訖,俯伏而後興。他放此,鼓柷奏《元國諱改焉和之樂》,乃以圜鐘爲宮,黃鐘爲角,太蔟爲徵,姑洗爲羽,作文舞之舞,樂舞六成圜鐘三奏,黃鐘、太蔟、姑洗各一奏也,偃麾,戛敔,樂止凡樂皆協律郎舉麾,工鼓柷而後作;偃麾,戛敔而後止焉。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攝事無“太常卿”至“皇帝拜”,上辛、雩祀同也。奉禮曰“衆官再拜”,衆官在位者皆再拜。正座、配座太祝跪取玉、幣於篚,各立於樽所,諸太祝俱取玉及幣,亦各立於樽所。太常卿引皇帝,《太和之樂》作皇帝每行,皆作《太和之樂》。攝則謁者引太尉。已下皆謁者引太尉。《太和樂》,上辛、雩祀同;皇帝詣壇,升自南陛,侍中、中書令已下及左右侍衛量人從升已下皆如之。皇帝升壇北向立攝則太尉升南陛,北向立,樂止。正座太祝加玉於幣,以授侍中,侍中奉玉幣東向進,皇帝縉鎮珪,受玉、幣凡受物皆縉鎮珪,跪奠訖,執珪,俯伏,興。太尉則縉笏,登歌作《肅和之樂》,以大呂之均。太常卿引皇帝進,北向,跪奠於昊天上帝神座,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立於西方,東向。配座太祝以幣授侍中,侍中奉幣北向進攝則太祝授太尉,太尉奉玉、幣進奠,皇帝受幣,太常卿引進高祖神堯皇帝神座雩祀則太宗座,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東向,再拜訖,登歌止。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降自南陛,還版位,西向立,樂止攝則太尉行,還立無樂也。初,皇帝將奠配帝之幣,謁者七人各分引獻官奉玉、幣俱進,跪奠於第一等神座上辛則謁者五人,各分引獻官,奉玉、幣奠五方帝座。攝事同。雩祀,五人帝、五官相次而畢,餘星座之幣,謁者、贊引各引獻官進奠於首座,餘皆祝史、齋郎助奠訖,引還復位攝則太尉奠配座,諸太祝及諸獻官各奉玉、幣進於神座訖,還樽所。上辛無星以下座也。初,衆官拜訖,祝史各奉毛血之豆,立於門外。登歌止,祝史奉毛血入,各由其陛升,諸太祝迎取於壇上,俱進奠於神座。諸太祝與祝史退立於樽所。

△進熟

皇帝既升攝則太尉升。上辛、雩祀同,奠玉、幣,太官令出,帥進饌者奉饌,各陳於壝門外。謁者引司徒出詣饌所,司徒奉昊天上帝之俎。初,皇帝既至位,樂止,太官令引饌入攝事則於太祝奠毛血,其太官引饌入。上辛、雩祀同,俎初入門,奏《雍和之樂》,以黃鐘之均自後接神之樂,皆奏黃鐘。

饌各至其陛,樂止。祝史俱進,徹毛血之豆,降自東陛以出上帝之饌升自午陛,配帝之饌升自卯陛,青帝之饌升自寅陛,赤帝之饌升自巳陛,黃帝之饌升自未陛,白帝之饌升自酉陛,黑帝之饌升自子陛,大明之饌升自辰陛,夜明之饌升自戌陛。其內官、中官諸饌,各隨便而升。上辛無大明已下饌,攝事同。雩祀五人帝饌,各由其陛升。諸太祝迎引於壇上,各設於神座前籩、豆、蓋冪,先徹乃升,簠、簋既奠,卻其蓋於下也。設訖,謁者引司徒,太官令帥進饌者,俱降自東陛以出,司徒復位,諸太祝各還樽所。又進設外官、衆星之饌,相次而畢上辛無外官已下饌,雩祀又進設五官饌,並無衆星饌也。初,壇上設饌訖,太常卿引皇帝詣罍洗攝則謁者引太尉詣罍洗。上辛、雩祀同也,樂作;皇帝至罍洗,樂止。侍中跪取匜沃水,又侍中跪取盤,盥,承水,皇帝盥手。黃門侍郎跪取巾於篚,興,進。皇帝帨手訖,黃門侍郎受巾,跪奠於篚。黃門侍郎又取匏爵於篚,興,進。皇帝受爵,侍中酌罍水。又侍中奉盤,皇帝洗爵,黃門侍郎又授巾,皆如初。皇帝拭爵訖,侍中奠盤匜,黃門侍郎受巾,奠於篚,皆如常。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詣壇,升自南陛訖,樂止攝則太尉洗拭匏爵,無樂作以下儀。

謁者引司徒升自東陛,立於樽所,齋郎奉俎從其後。太常卿引皇帝詣上帝樽所,執樽者舉冪,侍中贊酌汎齊訖,《壽和之樂》作皇帝每酌獻及飲福皆作《壽和之樂》。攝則謁者引太尉升自南陛,詣上帝樽所,執事舉冪,太尉酌汎齊訖,樂作。太常卿引皇帝進昊天上帝神座前,北向跪,奠爵,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北向立,樂止攝儀皆謁者引太尉。太祝持版立於神座之右,東向跪,讀祝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於攝則云:“天子某謹遺太尉封某臣名,敢昭告於昊天上帝。”上辛、雩祀同昊天上帝:大明南至,長晷初升,萬物權輿,六氣資始。式遵彞典,慎修禮物上辛云:“惟神化育羣生,財成庶品,雲雨作施,普博無私。爰因啟蟄,式遵農事。”雩祀云:“爰兹孟夏,龍見紀辰,方資長育。式遵常禮,敬以玉帛、犧牲、粢盛、庶品,恭致燔祀,表其寅肅。”,敬以玉帛、犧齊、粢盛、庶品,備兹禋燎,祗薦潔誠。高祖神堯皇帝配神作主凡攝事,祝版進御署訖,皇帝北向再拜,侍臣奉版,郊社令受,遂奉出。”皇帝再拜攝則太尉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進跪奠版於神座,興,還樽所,皇帝拜訖,樂止。太常卿引皇帝詣配帝酒樽所,執樽者舉冪,侍中取爵於坫,進,皇帝受爵,侍中贊酌汎齊訖,樂作。太常卿引皇帝進高祖神堯皇帝神座前雩祀太宗,東向跪,奠爵,俯伏,興。太常卿引皇帝少退,東向立,樂止上辛又謁者五人各引五方帝,太祝皆取爵於坫,酌汎齊,各進奠於神座訖,還樽所。雩祀同。太祝持版進於神座之左,北向跪,讀祝文曰:

“維某年歲次月朔日,子孝曾孫開元神武皇帝臣某攝則云皇帝臣某攝則云:“皇帝臣某謹遣太尉封臣某。”,敢昭告於高祖神堯皇帝:履長伊始,肅事郊禋,用致燔祀於昊天上帝。伏惟慶流長發,德冠《思文》,對越昭升,永言配命上辛云:“時惟孟春,敬祈嘉穀,用致禋祀昊天上帝。伏惟高祖睿哲徇齊,欽明昭格,祭祀之禮,肅奉舊章。”雩祀云:“時惟正陽,式遵恆典。伏惟道葉乾元,德施品物,永言配命,對越昭升。”。謹以制幣、犧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侑神作主。尚饗。”訖、興,皇帝再拜。初讀祝文訖,樂作,太祝進跪,奠版於神座,興,還樽所,皇帝再拜訖,樂止。太常卿引皇帝進昊天上帝神座前,北向立,樂作。太祝各以爵酌上樽福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爵授侍中,侍中授爵西向進,皇帝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俯伏,興。太祝各帥齋郎進俎。大祝減神前胙肉皆取前肢第二骨也加於俎,以胙肉共置一俎上,太祝持俎以授司徒,司徒奉俎西向進攝則言授,皇帝受以授左右攝則太尉受以授齋郎。謁者引司徒降復位,皇帝跪,取爵,遂飲,卒爵。侍中進受爵,以授太祝,太祝受爵,復於坫。皇帝俯伏,興,再拜,樂止。太常卿引皇帝,樂作。

皇帝降自南階,還版位,西向立,樂止。文舞退,鼓柷作《舒和之樂》退訖,戛敔,樂止。武舞入,鼓柷作《舒和之樂》,立定,戛敔,樂止自此已上,凡攝皆太尉爲初獻,其儀依皇帝行事,贊佐皆謁者、太祝、齋郎。皇帝將復位,謁者引太尉攝則太常卿爲亞獻,自下並改太尉爲太常卿詣罍洗,盥手,洗拭匏爵訖,謁者引太尉自階升壇,詣昊天上帝著樽所,執樽者舉冪,太尉酌醴齊訖,武舞作。謁者引太尉進昊天上帝神座前,北向跪,奠爵,興。謁者引太尉少退,北向再拜。訖,謁者引太尉詣配帝犧樽所,取爵於坫,執樽者舉冪,太尉酌醴齊。

訖,謁者引太尉進高祖神堯皇帝座前雩祀太宗,東向跪,奠爵,興。謁者引太尉少退,東向再拜上辛,五方祝各取爵酌醴齊,供尊訖,還樽所。雩祀同。

訖,謁者引太尉進昊天上帝神座前,北向立。諸太祝各以爵酌罍福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爵進太尉之右,西向立。太尉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飲,卒爵。太祝進受虛爵,復於坫。太尉興,再拜,訖,謁者引太尉降復位。初,太尉獻將畢,謁者引光祿卿攝則同以光祿卿爲終獻詣罍洗,盥手,洗拭匏爵,升,酌盎齊,獻正座、配座雩祀並獻五方帝也。終獻如亞獻之儀上辛,五帝祝亦各酌獻之。訖,謁者引光祿卿降復位。初,太尉將升獻攝則太常卿將升獻,謁者七人分引五方帝及大明、夜明等獻官,詣罍洗,盥手,洗拭匏爵訖,各由其陛升雩祀,太尉將升獻,贊引引五帝獻官酌醴齊,奠太昊氏,餘座齋郎助奠。五帝將畢,五官獻官酌醍齊,奠句芒氏,餘座祝史助奠,詣第一等,俱酌汎齊訖,各進跪奠於神座前,興,各引降,還本位。初,第一等獻官將升,謁者五人次引獻官各詣罍洗,盥訖,引各由其陛升壇,詣第二等內官酒樽所,俱酌醍齊,各進跪奠爵於內官座首,興;餘座皆祝史、齊郎助奠,相次而畢,謁者各引獻官還本位。初,第二等獻官將升,謁者四人次引獻官俱詣罍洗盥手,各由其陛升壇,詣第三等中官酒樽所,俱酌清酒沈齊攝儀盎齊以獻。贊引四人次引獻官詣罍洗盥洗訖,詣外官酒樽所,俱酌清酒攝儀醍齊以獻。贊引四人次引獻官詣罍洗,盥洗訖,詣衆星酒樽所,酌旨酒攝儀沈齊以獻。其祝史、齋郎酌酒助奠,皆如內官之儀,訖,謁者、贊引各引獻官還本位上辛、雩祀無日月已下獻儀也。

諸獻俱畢,武舞止,上下諸祝各進,跪徹豆,興,還樽所徹者,籩、豆各一少移於故處也。奉禮曰:“賜胙。”贊者唱“衆官再拜”,衆官在位者皆再拜已飲福者不拜。《豫和之樂》作;太常卿前奏稱“請再拜”,退復位,皇帝再拜,樂作一成,止攝事則奉禮曰“衆官再拜”,衆官在位者皆再拜。太常卿前奏“請就望燎位攝則謁者進太尉之左,白“請就望燎位”也”,太常卿引皇帝,樂作;皇帝就望燎位,南向立,樂止攝則謁者引太尉也。於羣官將拜,上下諸祝各執篚進神座前,取玉、幣、祝版,日月以上,齋郎以俎載牲體、黍稷飯及爵酒,各由其陛降壇,南行,經柴壇西,過壇東行,自南陛登柴壇,以玉、幣、祝版、饌物置於柴上。戶內諸祝史又以內官已下之禮幣皆從燎上辛無日、月已下牲幣,雩祀有五帝幣。奉禮曰:“可燎。”東西面各六人,以炬燎火。半柴,太常卿前,奏“禮畢攝則謁者前曰“禮畢”,則太尉出”,太常卿引皇帝還大次。樂作;皇帝出中壝門上辛、雩祀並內壝,殿中監前受鎮珪,以授尚衣奉御,殿中監又前受大珪,華蓋、侍衛如常儀,皇帝入次,樂止。謁者、贊引各引祀官,通事舍人分引從祀羣官、諸方客使以次出。贊引引御史、太祝已下俱復執事位,立定,奉禮曰“再拜”,御史已下皆再拜,贊引引出。工人、二舞以次出。

顯慶時,禮部尚書許敬宗等奏稱:“新禮,祭畢,收取玉帛、牲體置於柴上,然後燔柴,燎壇又在神壇之左。臣等謹按:祭祀之禮,必先降神。周人尚臭,祭天則燔柴,祭地則瘞血,祭宗廟則焫蕭灌鬯,皆貴氣臭,用以降神。禮經明白,義釋詳委,柴在祭物之先,理無所惑。是以《三禮義宗》等並云:‘祭天以燔柴爲始,然後行正祭;祭地以瘞血爲先,然後行正祭。’又《禮論》說太常賀循上言:‘積柴舊在壇南,燎祭天之牲,用犢左胖,漢儀用頭,今郊天用脅之九個。太宰令奉牲脅,太祝令奉圭瓚,俱奠燎薪之上。’即晉氏故事亦無祭末之文。唯周、魏以降,妄爲損益。約告廟之幣,事畢瘞埋,因改燔柴,將爲祭末。事無典實,禮闕降神。又燔柴,正祭,牲、玉皆別。蒼璧、蒼犢之流,柴之所用;四圭、騂犢之屬,祀之所須。故郊天之有四圭,猶親廟之有圭瓚。是以《周官•典瑞》,文義相因,並事畢收藏,不在燔柴之例。今新禮引同蒼璧,不顧圭瓚,遂亦俱燔,義既有乖,理難因襲。又燔柴作樂,供以降神,則處置之宜,須相依準。燔柴在左,作樂在南,求之禮情,實爲不類。且《禮論》說積柴之處,在神壇之南,新禮以爲壇左,交無典故。今請改燔柴爲祭始,位在樂懸之南,外壝之內。其陰祀瘞埋,亦請準此。”詔可之。

△鑾駕還宮上辛、雩祀並同

皇帝既還大次,侍中版奏請解嚴將士不得輒離部伍。皇帝停大次一刻頃,捶一鼓,爲一嚴,轉仗衛於還塗,如來儀。三刻頃,捶二鼓,爲再嚴,將士布隊仗。侍中版奏請中嚴。皇帝服通天冠、絳紗袍,諸祀官服朝服乘馬者俱服袴褶。

五刻頃,捶三鼓,爲三嚴,通事舍人分引羣官、客使等序立於大次之前,近南,文武侍臣詣大次奉迎。乘黃令進金輅於大次門外,南向,千牛將軍立於輅右,侍中版奏外辦。太僕卿升,執轡,皇帝乘輿出次,傘扇、侍衛、警蹕如常儀。皇帝升輅,太僕卿立授綏,黃門侍郎奏稱“請鑾駕進發”,退復位。鑾駕動,稱警蹕如常儀。黃門侍郎、贊者夾引,千牛將軍夾輅而趨。至侍臣上馬所,黃門侍郎奏稱“請鑾駕權停,敕侍臣上馬”。侍中前承制,退,稱“制曰可”。黃門侍郎退稱“侍臣上馬”,贊者承傳,文武侍臣皆上馬畢,黃門侍郎奏稱“請敕車右升”,侍中前承制,退,稱“制曰可”。黃門侍郎退復位。千牛將軍升訖,黃門侍郎奏稱“請鑾駕進發”,退復位。鼓傳音,鑾駕動,鼓吹振作而還,文武羣臣導從如來儀。諸方客使便還館。駕至承天門外侍臣下馬所,鑾駕權停,文武侍臣皆下馬。千牛將軍降立於輅右。訖、鑾駕動,千牛將軍夾輅而趨。駕入嘉德門,太樂令令撞蕤賓之鐘,左五鐘皆應,鼓柷,奏《採茨之樂》。至太極門,戛敔,樂止。入太極門,鼓柷,奏《太和之樂》。駕至橫街北,當東上閤,迥輅南向,侍中進鑾駕前跪,奏稱:“侍中臣某言,請降輅。”俯伏,興,還侍位。皇帝降輅,乘輿以入,傘扇、侍衛、警蹕如常儀。侍臣從至閤,戛敔,樂止。初,文武羣官至承天門外,通事舍人承旨敕羣官並還。皇帝既入,侍中版奏請解嚴,扣鉦,將士各還其所。

△神位用樂及籩豆等物

冬至祀昊天上帝於圜丘,以高祖神堯皇帝配,座在壇上座每籩、豆各十二,簠、簋、㽅、俎各一,都六百八十九座。壇之第一等祀東方青帝靈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黃帝含樞紐、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葉光紀及大明,夜明等七座。籩、豆之數各八,簠、簋、㽅、俎等數各一也,第二等祀天皇大帝、北辰、北斗、天一、太一、紫微五帝座,並差在行位前。餘內官諸座及五星、十二辰、河漢都四十九座,齊列在十二陛間,每座籩、豆各二,餘如上也,第三等祀中官市垣:帝座、七公、日星、帝廣、大角、攝提、太微五帝、太子、明堂、軒轅、三臺、五車、諸王、月星、織女、建星、天紀等十七座及二十八宿,並差在前列。餘百四十二座,齊列在十有二階間,每座籩、豆等如二等也,又祀外官百五座籩、豆、簠、簋、俎各一也於內壝之內,又設衆星三百六十座於內壝之外籩、豆等與外官同。按:此星神羲和所職,推步有徵。《傳》曰:“萬物之精,上爲衆星,故天有萬一千五百二十物。”蓋星之與物,每各有所主,今並依郊壇圖而爲之也。正月上辛祈穀,祀昊天上帝於圜丘,以高祖神堯皇帝配都七座也,又祀五帝於壇第一等籩、豆等數如冬至。國家前禮祀感帝於南郊,後祀昊天上帝於圜丘以祈穀,準《左傳》郊祀后稷以祈農事,故啟蟄而郊,郊而後耕。《詩》曰《噫嘻》,春夏祈穀於上帝。則祈穀之文,傳之歷代,上帝之號,元屬昊天。而鄭康成云:“天之五帝,遞主四時,王者之興,必感其一,因其所感,別祭尊之。故夏正之月,祭其所生帝於南郊,以其祖配之。故周祭靈威仰,以后稷配之,因以祈穀。”據所說祀感帝之意,本非祈穀,先儒此說,事恐難憑。且感帝之祀,行之自久。《記》曰:“有其舉之,莫可廢也。”祈穀之禮,於祈穀之壇祭五方帝。夫五方帝者,五行之精,九穀之宗,今二禮並行,六神咸祀也。

樂,冬用本音,皆以黃鐘爲均,三成。準《周禮》云:“圜鐘之均六變,天神皆降,可得而禮。”《記》云:“天神皆降。”明五帝、日、月星辰皆天神也。

又準《周禮》,樂三變,唯致邱陵之祗,今改用六變。

△昊天上帝

蒼犢一。若冬至祀圜丘,加羊九、豕九。凡肉皆實俎,其牲皆升右胖,體十一前節三,肩、臂、臑;後節二,肫、胳;正脊一、廷脊一、長脅一、短脅一、代脅一,皆二骨以並脊,從首爲正,脅旁中爲正。凡供爲正。凡供別祭用太牢者,犢一、羊一、豬一、酒二斗,脯一段,醢四盒。若供少牢,云犢,減酒一斗。

太樽二實汎齊

著樽二實醴齊

犧樽二實盎齊

山罍二實酒,象樽二實醍齊

壺樽二實沈齊

山罍四實酒

籩十二石鹽藁魚乾棗慄黃榛子仁茨仁鹿脯白餅黑餅糗餌菱仁粉餈

豆十三韭菹醓醢菁菹鹿醢筍菹芹菹兔醢脾析菹豚胉𩛆食魚醢糝食

簠一實稻粱飯

簋一實黍稷飯

㽅一實太羹俎一肉

蒼璧幣以蒼一丈八尺

△配帝

著樽二實汎齊

犧樽二實醴齊

象樽二實盎齊

山罍二實酒

籩、豆、簠、簋、牲、幣、璧並同上帝

△五帝、日月壇第一等

太樽各二。籩八減白餅、黑餅、糗餌、粉餈,豆八減𩛆食、糝食、脾析菹、豚胉

簠、簋、㽅、俎各並同上帝。

五方帝,方色犢。大明,青犢。衣明,白犢。青帝,青圭。赤帝,赤璋。黃帝,黃琮。白帝,白琥。黑帝,黑璜幣各如其玉色。日以圭、璧,幣以青。

月以圭、璧,幣以白。

天皇大帝:北辰、北斗、天一、太一、紫微五帝座,並差在行位前,餘內官諸座及五星、十二辰、河漢四十九座,壇第二等,在十二陛間。

每陛間各象樽二。每座籩二慄、牛脯,豆二葵菹、鹿醢,簠、簋、㽅、俎各一實同上。牲用少牢。幣皆以白。

中官市垣:帝座、七公、日星、帝席、大角、攝提、太微五帝、太子、明堂、軒轅、三臺、五車、諸王、月星、織女、建星、天紀十七座,及二十八宿,並差在前列,其餘中官一百四十二座壇第三等,在十二陛間。

每陛間各壺樽二,籩、豆、簠、簋㽅、俎牲幣各同第二等。外官百五座在內壝之內,衆星三百六十座在內壝之外。

外官每階各概樽二,在壇下。衆星每道間各散樽二,於內壝之外。每座籩一牛脯,豆二鹿醢,簠一黍稷飯,簋一稻粱飯,俎一肉。

卷七十一•郊社考四

○郊

梁太祖開平二年十一月,自東京赴洛都行郊天禮,自石橋備儀仗至郊壇。

三年正月,以河南尹張宗奭爲南郊大禮使故事,皆以宰相爲之,今用河南尹充,非常例也。

周太祖廣順三年九月,太常禮院奏:“準敕定郊廟制度,洛陽郊壇在城南七里丙巳之地,圜丘四成,各高八尺一寸,下廣二十丈,再成廣十五丈,三成廣十丈,四成廣五丈。十有二陛,每節十二等。燎壇在泰壇之丙地,方一丈,高一丈二尺,開上南出戶,方六尺。請下所司修奉。”從之時周太祖將拜南郊,故修奉之。

梁太祖南郊二開平三年正月二十四日,其年十一月二日。

後唐莊宗南郊一同光二年二月一日。

明宗南郊一長興元年二月二十一日。

周太祖南郊一顯德元年正月一日。

宋初,因唐舊制,每歲冬至圜丘,正月上辛祈穀,孟夏雩祀,季秋大享,凡四祭昊天上帝。親祀則並皇地祗位。作壇於國城之南薰門外,依古制四成,十二陛,三壝。設燎壇於內壇之外丙地,高一丈二尺。又設皇帝更衣大次於壇外東壝東門之內道北,南向。

太祖皇帝乾德元年十一月甲子,親郊,奉宣祖配,大赦改元。

先是,詔以冬至有事南郊,有司言:“冬至乃十一月晦前一日,皇帝始郊,不應近晦。”乃改用十六日甲子。太常博士和峴言:“祭不欲數。今十一月十六日親祀南郊,請權停二十七日南至之祀。”從之。十三日,上宿齋於崇元殿,翌日,服通天冠、絳紗袍,執鎮圭,乘玉輅,由明德門出,羣臣夾侍,鹵簿前導,赴太廟。五鼓,朝享禮畢。質明,乘輅赴南郊,齋於帷宮。上初詣太廟,乘玉輅,左諫議大夫崔頌攝太僕,上問儀仗名物甚悉,頌應對詳敏,上大悅。十六日,服袞冕,執圭,合祭天地於圜丘,以皇弟開封尹光義爲亞獻,興元尹光美爲終獻。

將升壇,有司具黃褥爲道,上曰:“朕潔誠事天,不必如此。”命徹之。還宮,將駕金輅,顧左右曰:“於典故可乘輦否?”對以無害,乃乘輦。壬申,以南郊禮成,大宴廣政殿,號曰“飲福”。自是爲例。

五代以來,宰相爲大禮使,太常卿爲禮儀使,御史中丞爲儀仗使,兵部尚書爲鹵簿使,京府尹爲橋道頓遞使。宋制,大禮、頓遞如舊,而大禮使或以親王爲之,又專以翰林學士爲禮儀使,其儀仗、鹵簿使或以他官充是年,司徒兼侍中范質爲南郊大禮使,翰林學士承旨、禮部尚書陶穀禮儀使,刑部尚書張昭鹵簿使,御史中丞劉溫叟儀仗使,皇弟開封尹光義橋道頓遞使。太平興國元年,始鑄五使印。

石林葉氏曰:“南郊五使,唐制甚詳。考於《會要》,纔見長慶後有以太常卿爲禮儀使,御史中丞爲大禮使爾,不知禮儀、大禮何以爲別也?其以宰相爲大禮使,禮部尚書爲禮儀使,御史中丞爲儀仗使,兵部尚書爲鹵簿使,開封尹爲橋道使者,蓋後唐之制,故本朝用之,但改太常卿爲禮儀使爾。太常卿既不常置,而中丞、兵部官或闕,則例以學士及他曹尚書、侍郎代之。大禮掌贊相,鹵簿掌儀衛,橋道掌頓遞,禮儀掌禮物儀仗,無正所治事,但督察百司不如禮者而已。

真宗東封西郊,嘗專用輔臣,天禧後罷。至元符初,始召並用執政,遂著爲令。”

《長編通考》曰:“恭考太祖南郊凡四,自後宿齋、朝享、儀禮、降赦率如初,惟開寶四年,始用繡衣鹵簿。先是,大駕鹵簿衣服、旗幟止以五綵繪畫。至是,盡易以繡。九年,以江表底定,方內大同,用申報謝,乃幸西京,以四月有事於南郊。先是,霖雨彌旬。及赴齋宮之日,雲物晴霽,觀者如堵,咸相謂曰:

‘我輩少逢亂離,不圖今日復睹太平天子儀衛。’皆相對感泣。又考鹵簿凡四等:

大駕、法駕、鑾駕、黃麾仗。大駕,郊祀、籍田、薦獻玉清昭應景靈宮用之。”

按:梁太祖始建都於汴,然郊壇則在洛都。開平二年十一月南郊,帝自東京至洛都行禮,自石橋備儀仗至郊壇。三年正月,以河南尹張宗奭爲南郊大禮使。

後唐莊宗同光二年,帝祀南郊。初,梁均王將郊祀於洛陽,聞楊劉陷而止,其儀物具在。至是,張全義請上亟幸洛陽,謁廟畢,即祀南郊。從之。然則梁、唐行郊祀皆在洛陽。國初,始作郊壇於國城南薰門外。開寶九年,詔曰:“定鼎洛邑,我之西都;燔柴泰壇,國之大事。今江表底定,方內大同,祗遹景靈,用申報謝,乃眷西顧,郊兆存焉。將飭駕以時巡,躬展誠於陽位。朕今幸西京,以四月有事於南郊,宜令有司各揚所職。”以是觀之,藝祖親郊凡四,獨是歲行之於洛陽。

然凡郊必以陽至之月,獨是歲以四月,乃是行大雩之禮,蓋本非彞典。帝以洛都元有郊兆,是年又有欲徙都於洛之意,故因西幸而特行其禮云。

太宗太平興國三年十一月丙申,郊,奉太祖配。

國初以來,南郊四祭及感生帝、皇地祗、神州凡七祭,並以四祖疊配。而太祖親郊者四,並以宣祖配。上即位,以宣祖、太祖更配。是年,合祭天地,始奉太祖升侑焉。雍熙元年,郊,扈蒙定禮,奏言:“《經》曰:‘嚴父莫大於配天。’請以宣祖配天,太祖配上帝。”乃用其議,識者非之。淳化四年,禮儀使蘇易簡上言:“按:唐永徽中,以高祖、太宗同配上帝。欲望親祀郊丘,奉宣祖、太祖同配;共常祀孟春祈穀、孟冬神州、季秋大享,以宣祖崇配;冬至圜丘、夏至北郊、孟夏雩祀,以太祖崇配。”從之。

淳化三年,禮儀使言:“皇帝親郊,故事,在京並去圜丘十里內神祠及所過橋道,並差官致祭,而獨遺太社、太稷、文宣、武成王等廟。今請事出宮前一日,遣官致祭。”從之。

至道三年十一月,時真宗已即位,有司上言:“冬至祀圜丘、孟夏雩祀、夏至祭方丘,請奉太宗配;上辛祈穀、季秋大享明堂,奉太祖配;上辛祀感生帝、孟冬祀神州地祗,奉宣祖配;其親郊圜丘,奉太祖、太宗並配。”詔可。

大中祥符四年,職方員外郎、判太常禮院孫奭言:“準禮,冬至祀圜丘,有司攝事,以天神六百九十位從祀。今惟有五方上帝及五人神十七位,天皇大帝以下並不設位。且太昊、勾芒惟孟夏雩祀、季秋大享及之,今乃祀於冬至,恐未葉宜。”詔兩制及崇文院詳定。翰林學士晃迥等言:“按《開寶通禮》:圜丘,有司攝事,祀昊天、配帝、五方帝、日月、五星、中外官、衆星、總六百八十七位;雩祀、大享,昊天、配帝、五天帝、五人帝、五官、總十七位;方丘,祭皇地祗、配帝、神州、岳鎮、海瀆七十一位。今司天監所設圜丘、雩祀、明堂、方丘並十七位,即是方丘有岳、瀆從祀,圜丘無星辰,而反以人帝從祀。參詳故事,實爲闕典。望如奭所請,以《通禮》神位爲定。其有增益者,如後敕。”奏可。

景德三年,崇文院檢討陳彭年言:“《禮記•月令》,正月天子以元日祈穀於上帝。注云:‘爲上辛祈穀,郊祀昊天上帝。’又《春秋傳》曰:‘啟蟄而郊,郊而後耕。’蓋春氣初至,農事方興,郊祀昊天,以祈嘉穀,故當在建寅之月,迎春之後矣。自晉泰始二年,始用上辛,不擇立春之先後。齊永明元年,立春前郊,議者欲遷日,王儉啟云:‘宋景平元年、元嘉六年,並立春前郊。’遂不遷日。其後吳操之又云:‘應在立春後。’然則左氏所記啟蟄而郊,乃三代彞章,百王不易。王儉所啟郊在春前,乃後世變禮,經籍無聞。載詳《月令》正月元日祈穀,則明在正月之辛;左氏‘啟蟄而郊,郊而後耕’,則明在立春之後。參較其義,煥然無疑。來年正月十日立春,三日上辛祈穀,斯則襲王儉之末議,違左氏之明文,禮有未安,事當復古。”

乾興元年,真宗崩,詔禮官定遷郊祀配帝,乃請:“孟春上辛祈穀、孟冬祭神州地祗,以太祖配;孟夏雩祀、冬至祀昊天上帝、夏至祭皇地祗,以太宗崇配;上辛祀感生帝,以宣祖配;季秋大享明堂,以真宗崇配;皇帝親祀郊丘,以太祖、太宗崇配。”奏可。

故事,三歲一親郊,不郊輒代以他禮,慶賞與郊同,而五使皆輔臣,不以官之高下。天聖二年,翰林學士領儀仗,御史中丞領鹵簿,始用官次。

天聖五年十一月癸丑,郊,以翰林學士宋綬攝太僕,陪玉輅。上問儀物典故,綬占對辨給,因使綬集羣官撰集《天聖鹵簿圖記》上之。禮儀使請郊後詣玉清昭應、景靈宮。詔郊前享景靈,近臣奏告;玉清昭應擇日恭謝。大禮使王曾請節廟樂,帝曰:“三年一享,不敢憚勞也。”三獻終,增禮生七人,各引本寶,太祝升殿徹豆。三日,又齋長春殿,謝玉清昭應宮。

沈氏《筆談》曰:“上親郊廟冊文,皆曰‘恭薦歲事’。先景靈宮,謂之朝獻;次太廟,謂之朝享;末乃事於南郊。予集《郊式》時,曾預討論,常疑其次序。若先爲尊,則郊不應在廟後;若後爲尊,則景靈宮不應在太廟之先。求其所從來,蓋有所因。按唐故事:凡有事於上帝,則百神皆預遣使祭告,唯太清宮、太廟則皇帝親行,其冊祝皆曰:‘取某月某日、有事於某所,不敢不告。’宮廟謂之奏告,餘皆謂之祭告,唯有事於南郊,方爲正祠。至天寶九載,乃下詔曰:

‘告者,上告下之詞。今後太清宮宜稱朝獻,太廟稱朝享。’自此遂失奏告之名,冊文皆爲正祠。”

楊氏曰:“愚按:‘卜郊受命於祖廟,作龜於禰宮。’疏引《禮器》‘魯人將有事於上帝,必先有事於泮宮’爲證。《禮器》注云:‘魯以周公之故,得郊於上帝。先有事於泮宮,告后稷也。’夫有事謂告祭也,郊事至重,又尊祖以配天,故先告於祖而受命焉,乃卜日於禰宮。自此以後,散齋七日,致齋三日,齋戒以神明其德,將以對越上帝,此則古禮然也。太祖皇帝乾德六年十一月,初行郊祀。先是,十三日宿齋於崇元殿,翼日赴太廟,五鼓朝享禮畢,質明乘玉輅赴南郊,齋於帷宮。十六日,行郊祀禮。夫五鼓朝享於太廟,質明乘輅赴南郊,齋於帷宮,又二日而郊祀,此則不拘古禮,以義起之,深得古人告祭於太廟之意,而又不失乎致齋之嚴也。其後,有司建明,或失其中。仁宗天聖二年八月,太常禮院上言:‘南郊合行薦告之禮,望降所用日。’詔將來玉清昭應宮、景靈宮、太廟同日行禮。後五年,禮儀使劉筠奏曰:‘天聖二年南郊制度,皇帝自大安殿一日之內數次展禮,萬乘之陟降爲勞,百執之駿奔不暇。欲乞將來南郊禮畢,別定日詣玉清昭應宮、景靈宮行恭謝之禮。’夫劉筠之請,蓋欲避一日頻並之勞也,然薦告者,郊前之禮也;恭謝者,郊後之禮也。劉筠欲易郊前薦告之禮爲郊後恭謝之禮,蓋亦以玉清昭應宮、景靈宮非禮之正,不欲指言其事,故爲是婉辭以達意也。景祐五年十月,侍講賈昌朝言:‘朝廟之禮,本告以配天享侑之意,合於舊典,所宜奉行。其景靈宮朝謁,蓋沿唐世太清宮故事,有違經訓,固可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