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覽者,欲令好道者知異書之名目也。鄭君不徒明五經、知仙道而已,兼綜九宮三奇[六八]、推步天文、河洛讖記,莫不精研。太安元年[六九],知季世之亂,江南將鼎沸[七0],乃負笈持仙藥之撲[七一],將入室弟子,東投霍山,莫知所在[七二]。
校 釋[一] 鄙人面牆 面牆,此謂面向牆而學。後漢書和熹鄧皇后紀云:面牆術學,不識臧否。[二] 五經三史百氏之言 案易、書、詩、禮、春秋,謂之五經。三史,此謂史記、漢書、東觀漢記。百氏之言,諸子百家之說。[三] 竟不能祿在其中 論語衛靈公篇:學也祿在其中矣。[四] 二毛告暮 二毛,白髮黑髮相間,下文所謂「髮鬢班白」者。禮記檀弓下:陳大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獲二毛。[五] 幸遇明師鄭君 鄭君,鄭隱,見前黃白篇注。[六] 但恨弟子不慧 「弟子」原作「子弟」。孫校云:「子弟」當作「弟子」。明案孫校是,今據正。[七] 不足以鑽至堅極彌高耳 論語子罕篇:「仰之彌高,鑽之彌堅」。蓋顏回讚嘆其師孔丘之辭。[八] 數年閒又黑顏色豐悅 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作「數年間復黑,又顏色豐澤」。[九] 火下細書 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火下」作「燈下」。[一0]善鼓琴閑坐 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善鼓琴閑坐」作「閑夜鼓琴」。[一一]耳並料聽 孫校:刻本「料」作「聰」。案寶顏堂本作「聰」。[一二]雖多未精 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作「雖多而未精」。[一三]又許漸得短書縑素所寫者 校勘記:「又許」御覽六百七十作「久許」。[一四]合集所見 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集」作「積」。明案影宋本御覽仍作「集」。[一五]終不可得也 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作「不可頓得了也」。案影宋本御覽作「經不可頓得了也」。[一六]此輩一切不用也 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此輩」作「此書等」。[一七]不肯先令人寫其書 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先」作「悉」。[一八]皆當決其意 案魯藩本、慎校本、御覽引「決」皆作「訣」。「決」與「訣」通。[一九]不敢輕銳也 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銳」作「脫」。[二0]久之一月 檢藏本、魯藩本、慎校本、寶顏堂本等「之」皆作「或」,案作「或」於義爲長。[二一]徒知飲河而不得滿腹 莊子逍遙遊篇:「偃鼠飲河,不過滿腹」。抱朴所言,意在不敢貪求。[二二]道經有三皇內文天地人三卷 「天地人」原作「天文」。孫校:天文之「文」,刻本作「地人」二字。校補:刻本近是。下文載有地皇文人皇文。雜應篇云,或以三皇天文召司命司危五岳之君。三皇天文者,即三皇內文中天皇文也。蓋天皇文、地皇文、人皇文各一卷,共三卷。明案慎校本、柏筠堂本作「三皇內文天地人三卷」,是,今據訂正。前地真篇云,昔黃帝受三皇內文;又本篇云,道書之重者,莫過於三皇內文;明正統道藏有三皇內文遺秘三卷。[二三]二十四生經 明正統道藏有二十四生圖經一卷。[二四]十二化經 孫校:藏本無「十」字,非。[二五]墨子枕中五行記五卷 本篇下文云:其變化之術,大者唯有墨子五行記。其法用藥用符,乃能令人飛行上下,隱淪無方;又能畫地爲河,撮土成山,等等。神仙傳劉政傳所言墨子五行記略相似。[二六]太平經五十卷 後漢書襄楷傳載于吉神書百七十卷,號太平青領書。唐李賢注:神書,即道家太平經也。其經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爲部,每部一十七卷。而抱朴子著錄太平經僅五十卷,未曉何故?下文又著錄甲乙經一百七十卷,蓋非晉皇甫謐所撰之醫經,乃于吉神書一百七十卷爾!清姚振宗三國藝文志以爲甲乙經一百七十卷即後漢于吉太平清領書。然則太平經五十卷,抑爲包元太平經歟![二七]九敬經 原校:「敬」一作「都」。[二八]甲乙經一百七十卷 參見前太平經條注。[二九]玄女經素女經 本書極言篇云:黃帝論道養則資玄素二女。隋書經籍志醫方素女祕道經并玄女經一卷。明正統道藏洞真部衆術類有黃帝授三子玄女經,實言嫁娶選擇吉日良辰法。雙楳景闇叢書有素女經一卷。[三0]子都經 神仙傳云:巫炎,字子都,漢武帝時人,有陰道之術。[三一]天門子經 明案葛洪神仙傳云:天門子者,姓王名剛,明補養之要。其經曰,「陽生立於寅,純木之精;陰生立於申,純金之精。夫以木投金,無往不傷,故陰能疲陽」云云,至「明木之畏於金也」一大段,即是天門子經之遺文。[三二]入山經 孫校:「山」當作「內」。[三三]四規經明鏡經 校補:當作「四規明鏡經」。上「經」字蓋涉上下諸「經」字而衍。四規,鏡名。四規明鏡經與日月臨鏡經皆論鏡之用法,見雜應篇。[三四]龍蹻經 明正統道藏正一部有上清太上開天龍蹻經五卷。[三五]正機經平衡經飛龜振經 以上三經,參見辨問篇注。[三六]王彌記 孫校:藏本「王」作「玉」。[三七]入室經 校勘記:榮案盧本作八寶經。明案慎校本、寶顏堂本亦作八寶經。[三八]胎息經 前對俗篇云:仙經謂還精胎息,延壽無極。明正統道藏洞神部有胎息經一卷,幻真先生注。[三九]丹壺經 原校:「壺」一作「臺」。[四0]魏伯陽內經 魏伯陽,後漢會稽人,著周易參同契,論鍊丹之意。見葛洪神仙傳。[四一]天師神器經 原校:「器」一作「氣」。[四二]白子變化經 原校:「白」一作「帛」。[四三]厭禍經中黃經 中黃經前已著錄,此複出。[四四]崔文子肘後經 原校:「肘後」一作「時候」。[四五]神光占方來經 原校:「光」一作「仙」。[四六]黃庭經 黃庭經見列仙傳朱璜傳。黃庭內景經及黃庭外景經,諸史多著錄。明正統道藏洞玄部有注本多種。[四七]南闊記 原校:「闊」一作「闕」。明案慎校本、寶顏堂本、崇文本作「南闕記」,小注云,「闕」一作「關」。[四八]節解經 疑即老子節解。[四九]舉形道成經 原校:「道」一作「通」。[五0]金華山經 孫校:藏本「金」作「今」。明案「今」字誤,蓋無山名今華者。御覽四十七引抱朴子云:「左元放言,金華山可以合神丹,免五兵洪水之害」(佚文)。可見金華山爲道家煉丹之勝地,故撰經。[五一]王子五行要真經 孫校:藏本「王」作「玉」。[五二]鄒生延命經 案漢書劉向傳云:淮南有鄒衍重道延命方。後人依託爲鄒生延命經歟![五三]入溫氣疫病大禁七卷 「入」原作「人」。孫校:「人」當作「入」,「大」藏本作「太」。校勘記:榮案盧本作「入」。明案慎校本、寶顏堂本、崇文本亦皆作「入」,雜應篇有「入瘟疫秘禁法」,今校正。[五四]龍首經 明正統道藏洞真部有黃帝龍首經二卷。[五五]皆天文也 孫校:「皆」疑當作「者」。[五六]魚成魯虛成虎 孫校:意林「虛」作「帝」。校勘記:書鈔一百一、御覽六百十八亦作「帝」。[五七]但以倨勾長短之閒爲異耳 孫校:「倨」舊誤作「鋸」,今校正。[五八]吴世有介象者能讀符文知誤之與否 介象,字元則,吴時會稽人,善度世禁氣之術,又能讀符文,無謬誤者。見神仙傳。[五九]莫過於三皇內文 「文」上原無「內」字。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二作「三皇內文」。校補:有「內」字是也。上文廣載道經,有三皇內文。登涉篇云,上士入山持三皇內文及五嶽真形圖;地真篇受三皇內文,並其證。下文「家有三皇文」,「文」上亦脫「內」字。明案當有「內」字,今據補。[六0]皆有此書 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二作「有此書者」。[六一]如帛仲理者 帛和,字仲理,見前勤求篇注。[六二]家有三皇文辟邪 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二作「文者辟羣邪」。明案影宋本御覽「文」下有「者」字,「辟」下無「羣」字。[六三]可以變化起工 孫校:「工」藏本作「功」。[六四]亦化形爲飛禽走獸 校勘記:「亦化形」御覽六百七十二作「可化形」。[六五]少能譜之 校勘記:「譜」榮案盧本作「詣」。明案魯藩本作「諳」。[六六]淮南鴻寶萬畢 淮南鴻寶萬畢,漢淮南王劉安集賓客所作,其書論變化之術。隋書經籍志五行家梁有淮南萬畢術一卷。其書已亡,今存輯佚本。[六七]所殺白虎頭皮生駞血虎血 校勘記:御覽九百十九約此文云,殺鴨血等,引在鴨門,今此無鴨字,必有脫誤。[六八]兼綜九宮三奇 九宮,八卦之宮及北辰所居之中央,謂之九宮。後漢書張衡傳:雜之以九宮。李賢注引易乾鑿度曰,太一取其數以行九宮。本篇前已著錄九宮五卷。三奇,星名,即三台;三台六星,兩兩而居,一曰三奇。[六九]太安元年 太安,晉惠帝年號。[七0]知季世之亂江南將鼎沸 校勘記:御覽六百七十二「季世」作「李辰」(明案影宋本御覽作季辰,「季」乃「李」之形譌)。案晉書張昌傳:太安二年,昌易姓名爲李辰,即其人也。作李晨,與昌本名尤相應。[七一]乃負笈持仙藥之撲 孫校:「撲」當作「樸」。[七二]莫知所在 魯藩本、慎校本、寶顏堂本、崇文本「在」下並有「焉」字。
抱朴子曰:「凡探明珠,不於合浦之淵[一],不得驪龍之夜光也[二]。採美玉,不於荊山之岫[三],不得連城之尺璧也[四]。承師問道,不得其人,委去則遲遲冀於有獲,守之則終已竟無所成,虛費事妨功,後雖痛悔,亦不及已。世閒淺近之事,猶不可坐知,況神仙之事乎?雖聖雖明,莫由自曉,非可以歷思得也,非可以觸類求也。誠須所師,必深必博,猶涉滄海而挹水,造長林而伐木,獨以力劣爲患,豈以物少爲憂哉?夫虎豹之所餘,乃狸鼠之所爭也[五]。陶朱之所棄[六],乃原顏之所無也[七]。所從學者,不得遠識淵潭之門,而值孤陋寡聞之人,彼所知素狹,源短流促,倒裝與人,則靳靳不捨[八],分損以授,則淺薄無奇能,其所寶宿已不精[九],若復料其粗者以教人,亦安能有所成乎?譬如假穀於夷齊之門[一0],告寒於黔婁之家[一一],所得者不過橡栗縕褐[一二],必無太牢之饍、錦衣狐裘矣。或有守事庸師,終不覺悟。或有幸值知者,不能勤求,此失之於不覺,不可追者也。知人之淺深,實復未易。
古人之難[一三],誠有以也。白石似玉,姦佞似賢。賢者愈自隱蔽,有而如無,奸人愈自衒沽,虛而類實,非至明者,何以分之?彼之守求庸師而不去者,非知其無知而故不止也,誠以爲足事故也。見達人而不能奉之者[一四],非知其實深而不能請之也,誠以爲無異也。夫能知要道者,無欲於物也,不狥世譽也,亦何肯自摽顯於流俗哉[一五]?而淺薄之徒,率多誇誕自稱說,以厲色希聲飾其虛妄,足以眩惑晚學,而敢爲大言。乃云,已登名山,見仙人。倉卒聞之,不能清澄檢校之者,鮮覺其偽也。余昔數見雜散道士輩,走貴人之門,專令從者作爲空名,云其已四五百歲矣。人適問之年紀,佯不聞也,含笑俯仰,云八九十。須臾自言,我曾在華陰山斷穀五十年,復於嵩山少室四十年,復在泰山六十年,復與某人在箕山五十年,爲同人遍說所歷,正爾,欲令人計合之,已數百歲人也。於是彼好之家,莫不煙起霧合,輻輳其門矣。
又術士或有偶受體自然,見鬼神,頗能內占,知人將來及已過之事,而實不能有禍福之損益也。譬如蓍龜耳。凡人見其小驗,便呼爲神人,謂之必無所不知。不爾者,或長於符水禁祝之法,治邪有効,而未必曉於不死之道也。或修行雜術,能見鬼怪,無益於年命。問之以金丹之道,則率皆不知也。因此細驗之,多行欺誑世人,以收財利,無所不爲矣。此等與彼穿窬之盜,異途而同歸者也。夫託之於空言,不如著之於行事之有徵也,將爲晚覺後學,說其比故,可徵之偽物焉。
昔有古強者,服草木之方,又頗行容成玄素之法[一六],年八十許,尚聰明不大羸老,時人便謂之爲仙人,或謂之千載翁者。揚州稽使君[一七]聞而試迎之於宜都。既至,而咽嗚掣縮,似若所知實遠,而未皆吐盡者。於是好事者,因以聽聲而響集,望形而影附,雲萃霧合,競稱歎之[一八],饋餉相屬,常餘金錢。雖欒李之見重於往漢[一九],不足加也。常服天門冬不廢,則知其體中未嘗有金丹大藥也。而強曾略涉書記,頗識古事。自言已四千歲,敢爲虛言,言之不怍。云已見堯舜禹湯,說之皆了了如實也[二0]。世云堯眉八采,不然也,直兩眉頭甚豎,似八字耳。堯爲人長大美髭髯,飲酒一日中二斛餘,世人因加之云千鐘[二一],實不能也,我自數見其大醉也。雖是聖人,然年老治事,轉不及少壯時。及見去四凶[二二],舉元凱[二三],賴用舜耳。舜是孤煢小家兒耳,然有異才,隱耕歷山,漁于雷澤,陶于海濱[二四],時人未有能賞其奇者。我見之所在以德化民,其目又有重瞳子,知其大貴之相,常勸勉慰勞之。善崇高尚,莫憂不富貴,火德已終,黃精將起,誕承歷數,非子而誰!然其父至頑,其弟殊惡,恒以殺舜爲事。吾常諫諭曰,此兒當興卿門宗,四海將受其賜,不但卿家,不可取次也。俄而受禪,嘗憶吾言之有徵也。又云:孔子母年十六七時,吾相之當生貴子,及生仲尼,真異人也,長九尺六寸,其顙似堯,其項似臯陶,其肩似子產,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雖然,貧苦孤微,然爲兒童便好俎豆之事。吾知之必當成就。及其長大,高談驚人,遠近從之受學者,著錄數千人。我喜聽其語,數往從之,但恨我不學,不能與之覆疏耳。常勸我讀易云,此良書也,丘竊好之,韋編三絕,鐵撾三折[二五],今乃大悟。魯哀公十四年,西狩獲麟,麟死。孔子以問吾,吾語之,言此非善祥也。孔子乃愴然而泣。後得惡夢,乃欲得見吾。時四月中盛熱,不能往,尋聞之病七日而沒,於今髣髴記其顏色也。又云:秦始皇將我到彭城,引出周時鼎。吾告秦始皇,言此鼎是神物也。有德則自出,無道則淪亡。君但修己,此必自來,不可以力致也。始皇當時大有怪吾之色,而牽之果不得出也。乃謝吾曰,君固是遠見理人也。又說漢高祖項羽皆分明,如此事類,不可具記。時人各共識之,以爲戲笑。然凡人聞之,皆信其言。又強轉惛耄,廢忘事幾。稽使君曾以一玉卮與強[二六],後忽語稽曰,昔安期先生以此物相遺。強後病於壽春黃整家而死。整疑其化去。一年許,試鑿其棺視之,其尸宛在矣。此皆有名無實,使世閒不信天下有仙,皆坐此輩以偽亂真也。
成都太守吳文,說五原有蔡誕者,好道而不得佳師要事,廢棄家業,但晝夜誦詠黃庭、太清中經、觀天節詳之屬,諸家不急之書,口不輟誦,謂之道盡於此。然竟不知所施用者,徒美其浮華之說而愚人。又教之但讀千遍,自得其意,爲此積久,家中患苦之,坐消衣食,而不能有異,己亦慚忿,無以自解,於是棄家,言仙道成矣。因走之異界深山中,又不曉採掘諸草木藥可以辟穀者,但行賣薪以易衣食,如是三年,飢凍辛苦,人或識之,而詭不知也。久不堪而還家,黑瘦而骨立,不似人。其家問之,從何處來,竟不得仙邪?因欺家云,吾未能昇天,但爲地仙也。又初成位卑,應給諸仙先達者,當以漸遷耳。向者爲老君牧數頭龍,一班龍五色最好,是老君常所乘者,令吾守視之,不勤,但與後進諸仙共博戲,忽失此龍,龍遂不知所在。爲此罪見責,送吾付崑崙山下,芸鋤草三四頃,並皆生細,而中多荒穢,治之勤苦不可論,法當十年乃得原。會偓佺子王喬諸仙來按行[二七],吾守請之,並爲吾作力,且自放歸,當更自修理求去,於是遂老死矣。初誕還云,從崑崙來,諸親故競共問之[二八],崑崙何似?[二九]答云:天不問其高幾里,要於仰視之,去天不過十數丈也[三0]。上有木禾,高四丈九尺,其穗盈車,有珠玉樹沙棠琅玕碧瑰之樹,玉李玉瓜玉桃,其實形如世閒桃李,但爲光明洞徹而堅[三一],須以玉井水洗之,便軟而可食。每風起,珠玉之樹,枝條花葉,互相扣擊,自成五音,清哀動心。吾見謫失志,聞此莫不愴然含悲。又見崑崙山上,一面輒有四百四十門,門廣四里,內有五城十二樓,樓下有青龍白虎,蜲蛇長百餘里,其中口牙[三二]皆如三百斛船,大蜂一丈,其毒煞象。又有神獸,名獅子辟邪、三鹿焦羊,銅頭鐵額、長牙鑿齒之屬,三十六種,盡知其名,則天下惡鬼惡獸,不敢犯人也。其神則有無頭子、倒景君、翕鹿公、中黃先生、與六門大夫。張陽字子淵,浹備玉闕[三三],自不帶老君竹使符左右契者,不得入也。
五河皆出山隅,弱水遶之,鴻毛不浮,飛鳥不過,唯仙人乃得越之。其上神鳥神馬,幽昌、鷦䳟、騰黃、吉光之輩[三四],皆能人語而不死,真濟濟快仙府也,恨吾不得善周旋其上耳。於時聞誕此言了了,多信之者。
又河東蒲坂有項●都[三五]者,與一子入山學仙,十年而歸家,家人問其故。●都[三六]曰:在山中三年精思,有仙人來迎我,共乘龍而昇天。良久,低頭視地,窈窈冥冥,上未有所至,而去地已絕遠。龍行甚疾,頭昂尾低,令人在其脊上,危怖嶮巇。及到天上,先過紫府,金牀玉几,晃晃昱昱,真貴處也。仙人但以流霞一盃與我,飲之輒不飢渴。忽然思家,到天帝前,謁拜失儀,見斥來還,令當更自修積[三七],乃可得更復矣[三八]。昔淮南王劉安昇天見上帝,而箕坐大言,自稱寡人,遂見謫守天廚三年,吾何人哉!河東因號●都爲斥仙人。世多此輩,種類非一,不可不詳也。此妄語乃爾,而人猶有不覺其虛者,況其微茫欺誑,頗因事類之象似者而加益之,非至明者,倉卒安能辨哉?
乃復有假託作前世有名之道士者,如白和者[三九],傳言已八千七百歲[四0],時出俗閒,忽然自去,不知其在[四一]。其洛中有道士[四二],已博涉衆事,洽鍊術數者,以諸疑難諮問和,和皆尋聲爲論釋,皆無疑礙,故爲遠識。人但不知其年壽,信能近千年不啻耳[四三]。後忽去,不知所在。有一人於河北自稱爲白和,於是遠近競往奉事之,大得致遺至當。而白和子弟,聞和再出,大喜,故往見之,乃定非也。此人因亡走矣。
五經四部,並已陳之芻狗,既往之糟粕。所謂『迹』者,足之自出而非足也。『書』者聖人之所作而非聖也,而儒者萬里負笈以尋其師;況長生之道,真人所重,可不勤求足問者哉?然不可不精簡其真偽也!余恐古強、蔡誕、項●都、白和之不絕於世閒,好事者省余此書,可以少加沙汰其善否矣。又仙經云:仙人目瞳皆方[四四]。洛中見之白仲理者[四五],爲余說其瞳正方,如此果是異人也。」
校 釋[一] 合浦之淵 合浦,在今廣東省合浦縣,濱南海,古時著名產珠地。[二] 驪龍之夜光 驪,純黑色。驪龍之夜光,黑龍頷下之明珠。[三] 荊山之岫 荊山,在湖北省荊州。相傳卞和得玉於荊山。岫,音袖,山穴。爾雅釋山:山有穴爲岫。[四] 連城之尺璧 言璧之貴,價值連城。趙惠文王得楚和氏璧,秦昭王願以十五城請易璧。見史記藺相如傳。[五] 乃狸鼠之所爭也 校勘記:御覽六百五十九「爭」作「飫」。[六] 陶朱之所棄 陶朱,見前論仙篇注。[七] 乃原顏之所無也 校勘記:御覽六百五十九「顏」作「憲」。案原,原憲;顏,顏回,皆孔丘弟子而家貧者。[八] 則靳靳不捨 靳靳,吝惜貌。[九] 則淺薄無奇能其所寶宿已不精 案慎校本、寶顏堂本、崇文本並無「能」字,「宿」作「秘」。[一0]假穀於夷齊之門 夷,伯夷;齊,叔齊,殷孤竹君之二子。武王平殷,伯夷叔齊恥食周粟,逃隱首陽山餓死,見史記伯夷列傳。此處言夷、齊之門,無穀可貸。[一一]黔婁 黔婁家貧,見前論仙篇注。[一二]橡栗縕褐 橡栗,言粗惡之食。莊子盜跖篇:晝拾橡栗,暮棲木上。大戴禮記曾子制言篇:聚橡栗藜藿而食之。縕褐,粗賤之衣。[一三]古人之難 孫校:「之難」當作「難之」。[一四]見達人而不能奉之者 校勘記:「見達人」藏本作「見達者」。[一五]亦何肯自摽顯於流俗哉 摽顯,猶標榜之意。[一六]容成玄素之法 容成,容成公;玄,玄女;素,素女。其法,指導養之術。[一七]揚州稽使君 孫校:揚當作廣,稽當作嵇,謂嵇含也。外篇自敍云廣州刺史,與晉書洪傳同。又含傳不云爲揚州,皆可證也。[一八]競稱歎之 孫校:藏本「競稱」作「竟守」。明案慎校本、寶顏堂本、崇文本「競稱歎之」作「竟守事之」。[一九]欒李之見重於往漢 欒,欒大;李,李少君,皆漢武帝時方士。見史記封禪書。[二0]說之皆了了如實也 「了了」原作「萬萬」。校勘記:御覽三百六十五「萬萬」作「了了」。校補:作「了了」是也。下文云,聞誕此言了了。論仙篇云,目察百步,不能了了。黃白篇云,夜臥即便見天文及四鄰了了。是本書多用了了連語。今本作「萬萬」,蓋「了了」誤作「万万」,又轉寫作「萬萬」也。明案「萬萬」當作「了了」,今據校正。[二一]堯爲人至因加之云千鐘 案孔叢子儒服篇云:「堯舜千鍾,孔子百觚」。傅玄敍酒賦:「唐堯千鍾竭」。蓋虛增酒量故也。[二二]及見去四凶 四凶,堯時四凶族。左傳文公十八年:堯流四凶族,渾敦、窮奇、檮杌、饕餮,投諸四裔。[二三]舉元凱 元,善也,有八元;凱與愷通,和也,有八凱。左傳文公十八年: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蒼舒、隤敳、檮戭、大臨、尨降、庭堅、仲容、叔達,謂之八愷。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謂之八元。[二四]陶于海濱 史記五帝本紀作「陶河濱」。唐張守節正義云:於曹州濱河作瓦器也。[二五]孔丘讀易韋編三絕鐵撾三折 原校:「撾」一作「擿」。明案孔丘讀易韋編三絕鐵撾三折,見論語比考讖。[二六]稽使君曾以一玉卮與強 校勘記:御覽七百六十作「嵇使君以玉匕與強」,引在匕門,當不誤也。卮可一而匕必雙,御覽少「一」字,亦「匕」不誤之證。[二七]會偓佺子王喬諸仙來按行 偓佺者,槐山採藥翁也,好食松實,以松子遺堯云。見列仙傳。王喬,王子喬,見前論仙篇注。[二八]諸親故競共問之 孫校:「競」藏本作「竟」。[二九]崑崙何似 「似」原作「以」。孫校:「以」疑作「似」。校勘記:御覽三十八「以」作「似」。明案當作「似」,今據校正。[三0]去天不過十數丈也 校勘記:御覽三十八「丈」作「里」。[三一]但爲光明洞徹而堅 校補:類聚八十六引無「爲」字。[三二]其中口牙 校勘記:御覽八百九十一作「其口中牙」。[三三]浹備玉闕 「浹」原作「俠」。校補:「俠」當作「浹」。省煩篇云,浹人事,備王道。廣譬篇云,粗理不可浹全。辭義篇云,人事靡細而不浹,王道無微而不備。荀子禮論篇云,方皇周挾。楊注:「挾」讀爲「浹」,帀也。明案校補之說是,今據訂正。[三四]幽昌鷦䳟騰黃吉光之輩 孫校:「䳟」舊誤作「鷴」,今校正。明案寶顏堂本、崇文本「之輩」作「之屬」。幽昌、鷦䳟,皆神鳥名。鷦䳟一作焦明。說文鷫字云:五方神鳥也,東方發明,南方焦明,西方鷫鷞,北方幽昌,中央鳳皇。騰黃、吉光,皆神馬名,見前對俗篇注。[三五]河東蒲坂有項●都 案項●都好道學仙,見論衡道虛篇。[三六]●都 「●」下原無「都」字。孫校:「●」下當有「都」字。今據補。[三七]令當更自修積 「當」原作「常」。校補:「常」疑係「當」字之誤。明案魯藩本、慎校本、寶顏堂本、崇文本「常」皆作「當」,蓋「常」乃「當」之形譌,今據校正。[三八]乃可得更復矣 孫校:「復」舊誤作「後」,今校正。[三九]如白和者 白,或作「帛」。神仙傳:帛和,字仲理,遼東人。太平御覽六百六十一道部引真人傳曰:馬明生者,齊國臨淄人也,本姓帛,名和,字君賢。參神仙傳馬鳴生。是有兩帛和。[四0]傳言已八千七百歲 校補:黃氏日抄引作七千八百歲。[四一]不知其在 孫校:當衍「不知」二字。[四二]其洛中有道士 孫校:當衍「其」字。[四三]信能近千年不啻耳 孫校:當衍「啻」字。[四四]仙人目瞳皆方 案慎校本、寶顏堂本、崇文本「皆方」作「正方」。[四五]洛中見之白仲理者 孫校:「見之」當作「之見」。白,前遐覽篇作「帛」。
抱朴子內篇佚文
余手校抱朴子,因繙檢羣書所引見,往往有今本所無者。隨見隨錄,省並複重,得百四十五事。輒依本書大例,以其言神仙黃白事者,爲內篇佚文。其餘駮難通釋,爲外篇佚文。各一卷。長白繼昌。(明案此錄係嚴可均代輯,見鐵橋漫稿卷六,參全晉文卷一百一十七)
葛仙翁爲丹書符投江中,順流而下。次投一符,逆流而上。次又投一符,不上不下,停住,而水中向二符皆還就之。舊寫本北堂書鈔一百三。
魏武帝以左慈爲妖妄,欲殺之,使軍人收之。慈故欲見而不去。欲拷之,而獄中有七慈,形狀如一,不知何者爲真。以白武帝。帝使人盡殺之。須臾,六慈盡化爲札,而一慈徑出,走赴羊羣。舊寫本北堂書鈔一百四札篇,又御覽六百六。
魏武收左慈,慈走入市。吏傳言慈一目眇,葛巾單衣。於是一市皆然也。御覽七百四十。
城陽郄儉少時行獵,墮空冡中飢餓。見冡中先有大龜,數數廻轉,所向無常,張口吞氣,或俛或仰。儉亦素聞龜能導引,乃試隨龜所爲,遂不復飢。百餘日,頗苦極。後人有偶窺冡中,見儉而出之。後竟能咽氣斷穀。魏王召御覽作拘,又作棄。置土室中,閉試之,一年不食,顏色悅澤,氣力自若。藝文類聚七十七,御覽七百二十,又九百三十一。
吴世有姚光者,有火術。吴主躬臨試之。積荻數千束,光坐其上,又以數千束荻累之。因猛風燔之,火盡,謂光當已化爲煙燼。而光恬然端坐灰中,振衣而起,把一卷書,吳主取而視之,不能解也。藝文類聚八十、又八十二。御覽八百七十一,又一千。
李南乘赤馬行,道逢他人乘白馬者,白馬先鳴,赤馬應之。南謂從者曰,彼白馬言汝今當見一黃馬左目盲者,是吾子,可令使駛,行相及也。從者不信。須臾行二里,果逢所乘黃馬而左目盲。南之赤馬先鳴,而盲馬應之。問其子,疑作人。果向白馬子也。藝文類聚九十三,御覽八百九十七。
王業疏疑當作爲字。荊州卒,白虎三頭匍匐於輀下。舊寫本北堂書鈔三十五,此據嚴氏覆校補。
案使者甘宗全晉文一百十七宗作崇。所奏西域事云,外國方士能神祝者,臨淵禹步吹氣,龍即浮出,其初出乃長十數丈。于是方士更一吹之,一吹則龍輒一縮。至長數寸,方士乃掇取著壺中。壺中或有四五龍,以少水養之,以疏物塞壺口。國常患旱災。于是方士聞餘國有少雨屢旱處,輒齎龍往賣之,一龍直金數十斤。舉國會斂以顧之直畢。乃發壺出一龍,著淵潭之中。因復禹步吹之,一吹一長,輒長數十丈,須臾而雲雨四集矣。藝文類聚九十六,御覽十一,七百三十六,九百二十九。
天陵偃蓋之松,大谷倒生之柏,皆爲天齊其長,地等其久。藝文類聚八十八,此據嚴氏覆校補。
薺麥大蒜,仲夏而枯。藝文類聚八十二,御覽九百八十。
若士所食,必此草也。又海中有蛤蜊螺蚌之類,未加煮炙,凡人所不能噉,況君子與若士乎?藝文類聚九十七,御覽九百四十二。
青雲芝生於名山之陰,大青石間。青蓋三重,上有雲氣覆之。味辛甘,以陰乾食之,令人壽千歲不老,能乘雲通天見鬼神。藝文類聚九十八。案此以下十九條疑仙藥篇佚文。
黃龍芝生於神山之中,狀如黃龍。味辛甘,以四時採,陰乾治。日食一合,壽萬年,令人光澤。同上
金蘭芝生於名山之陰,金石之間。上有水蓋,莖出。疑作赤。入秋旬求之,飲其中水,壽千歲,耳目聰明。同上
蒼山岑石之中赤雲芝,狀如人豎,豎如連鼓。其色如澤,以夏採之。陰乾食之,令人乘雲,能上天觀見八極,通見神明,延壽萬年。同上
丹芝生於名山之陰,崑崙之山,大谷源泉,金石之中。同上
火芝常以夏採之,葉上赤,下莖青。赤松子服之,常在西王母前,隨風上下,往來東西。同上
人芝生名山之陰,青蓋白莖。治乾食,日半合,則使人壽,入水可久也。同上
月精芝秋生山陽石上,莖青上赤。味辛苦,盛以銅物,十月食之,壽萬歲。同上
黑芝生於山之陰,大谷中,白蓋赤莖。味甘,秋採之,陰乾。日食,令人身輕齒堅,與天地無極。同上
火芝案上已有火芝,疑有一誤。生於名山陽,其色黃澤,大如車蓋。同上
金芝生於金石之中,青蓋莖。味甘辛,以秋取,陰乾治食。令人身有光,壽萬歲。同上
萬年芝令人不老,延壽九千。同上
夜光芝出於名山之陰,大谷源泉中金石閒。上有浮雲翔其上,有五色,有目如兩日。同上
白雲芝生於名山之陰,白石上,有白雲覆之,白蓋二重。味辛甘,小苦。以秋採之,陰乾治食,日一合,不中風雷,令人色澤光也。同上
雲母芝生於名山之陰,青蓋赤莖。味甘,以季秋竹刀採之,陰乾治食,使人身光,壽千歲,醮以牛脯。同上
葉芝生於名山之陽,及出央山大谷源泉水中。赤蓋白莖,上有兩葉三實。同上。葉當作華。
鬼芝青蓋長莖,陰乾屑之,日食五合,所見神明,令人長生。同上
有自然之龍,有蛇蠋化成之龍。初學記三十、白孔六帖九十五、御覽九百二十九。
田地既有自然之鱓,而有荇莖芩根土龍之屬化爲鱓。御覽九百三十七,又一千引●根化爲蘚,當即此。
龜蛇潛蟄則食氣,夏恣口而甚瘦,冬穴蟄而大肥。初學記三十。案對俗篇云:龍蛇蛟螭狙●鼉●,皆能竟冬不食。不食之時,乃肥於食時也。語意同而文全異。此當是佚文。
黃帝醫經有蝦蟆圖,言月生始二日,蝦蟆始生,人亦不可針灸其處。御覽四。
歷陽有彭祖仙室,請雨必得。御覽十一。
左元放言,金華山可以合神丹,免五兵洪水之害。御覽四十七。
崑崙及蓬萊,其上鳥獸飲玉井,皆長生不死也。御覽二十。井下脫泉字。
上古無諡,始於周家耳。黃帝諡,蓋後人追爲之。諡取其法法當作治世時行迹而已,非黃帝羣臣之作也。俗人通自不信仙,寧肯以仙諡黃帝乎?御覽五百六十二。
吴景帝時,戍將於江陵又作廣陵掘冡,取板治城。後發一大冡,內有重閤石扉,皆樞轉開閉,四周徼道通事,當作車。且廣高可乘馬。又鑄銅爲人數十枚,又作十數頭。長五尺,皆大冠衣,執劍列侍。靈坐皆刻銅人,背後石壁。言殿中將將下脫軍字。或言侍郎,似王公冡也。破其棺。棺中有人,鬢毛班白鮮明,面體如生人。棺中有雲母,厚尺許,白玉璧三十雙以藉身又作尸。兵人舉出死人以倚冡壁。一玉長一尺,形似冬瓜,從死人懷中出墮地。兩耳及鼻孔中,皆有黃金,大如棗許。此等等當作則骨骸三字。有假物而不朽之效也。御覽五百五十八,八百五,八百六,八百八,八百十,又八百十三。
專心憑師,依法行道,濟身度世,利在永亨,事師盡敬,得道爲期,承間候色也。不盡力明師道,有罪不可除也。學道得明師事之,害亂不得發也。御覽六百五十九。
道林子有五種尸解符,今太玄陰生符,及是一病解者。御覽六百六十四。
薛振,字季和,燕代人。周武王時,學道於鍾山北河,經七試而不過者,由淫泆鄙滯敗其試耳。御覽六百六十六。
郭文舉,河內軹縣人。入陸渾山學道,獨能無情,意不生也。同上
范零子,少好仙道,如此積年。後遇司馬季主。季主同入常山,積七年,入石室當有脫文甕。季主出行,懇戒之曰,慎勿開。零子忽發視之。季主還,乃遣歸。後復召至,使守一銅匱,又戒勿發。零子復發之。季主乃遣之,遂不得道。同上。石室下脫北東角有石五字。
馮良者,南陽人,少作縣吏。年三十爲尉佐史,迎督郵,自恥無志,乃毀車殺牛裂敗衣。尋去從師,受詩傳禮易,復學道術占候。遊十五年,乃還。州郡禮辟不就。詔特舉賢良高第。平道委此句有脫誤,平當作半。還家。年六十七,棄世東度入山,在鹿迹洞中。同上
安丘望之,字仲都,京兆長陵人也。修尚黃老。漢成帝從疑作重。或此下有脫文。其道德,常宗師之。愈自損退。成帝詣之,若值望之章醮,則待事畢然後往。老子章句有安丘之學。望之忽病篤,弟子公沙都與與當作輿。於庭樹下,望之曉然病有痊。時冬月,鼻聞李香,開目則見雙赤李著枯枝。望之仰手承李,自墜掌中。因食李,所苦盡除,身輕目明,遂去,莫知何在也。同上
家有三皇圖,必先齋戒百日,乃君至此句疑有脫誤。君至當作召致。天地五嶽社稷之神,后聖君命清虛小有真人,撰集上仙真籙,總名爲上清一本作真正法,以慴萬邪。百年再授于人,須齋戒方得。御覽六百六十七。案此條齋戒方得下復引三元品經靈寶赤書太素玉籙經云云,疑非抱朴子文,未敢錄之。
李阿者,行道逢奔車,阿兩脚中車,脚即折。弟子古強一作古弼,誤。神仙傳作古強,祛惑篇亦有其人。見之驚怖。阿須臾取斷脚相續如故也。御覽七百三十六。案此條疑是道意篇佚文。
葛仙公每飲酒醉,常入門前陂中,竟日乃出。會從吳主到荊州,還大風,仙公船沒。吳主謂其已死。須臾從水上來,衣履不濕,而有酒色,云昨爲伍子胥召,設酒不能便歸,以淹留也。御覽八百四十五。案首三語與釋滯篇異,非即彼文也。神仙傳載船沒事,亦與此文異。
軫星逐鬼,張星拘魂,東井還魂也。御覽八百八十六。
伍被記八公造淮南王安,初爲老公,不見通。須臾皆成少年。御覽八百八十八。
韓子治以地黃甘草,哺五十歲老馬,以生三駒,又百三十歲乃死。御覽八百九十七。
南方水牛,無冬夏常臥水中。御覽八百九十九。
以鸛血塗金丹一丸,內衣中,以指物,隨口變化。御覽九百二十五。
胡麻好者,一夕蒸之,如炊。須曝乾復蒸,細篩,白蜜和丸,如雞子大,日二枚。一年,顏色美,身體滑;二年,白髮黑;三年,齒落更生;四年,入水不濡;五年,入火不燋;六年,走及奔馬。或蜜水和作餅如糖狀,炙食一餅。御覽九百八十九。
中經曰:鉤吻狼毒,太陰之精氣,主殺,故入口令人死。御覽九百九十。
抱朴子內篇序
洪體乏超逸晉書作進趣。之才,偶好無爲之業。假令奮翅則能淩厲玄霄,騁足則能追風躡景,猶故晉書無此字。欲戢勁翮於鷦鷯晉書作鷃。之羣,藏逸跡於跛驢之伍,豈況大塊稟我以尋常之短羽,造化假我於晉書作以。至駑之蹇足,以晉書無此字。自卜者審,不能者止。晉書有又字。豈敢力蒼蠅而慕冲天之舉,策跛鼈而追飛兔之軌,飾嫫母之陋醜晉書作篤陋,求媒揚晉書作陽。之美談,推沙礫之賤質,索千金於和肆哉!
夫以晉書無此字。焦僥之步,而企及夸父之蹤,近才所以躓閡藏本作閔,晉書作礙。也。以晉書無此字。要離之羸,而強赴扛鼎之契,原校或作勢,晉書作勢。秦人所以斷筋也。是以望絕於榮華之途,而志安乎窮否晉書作圮。之域。藜藿有八珍之甘,而晉書無此字。蓬蓽有藻梲之樂也。故權貴之家,雖咫尺弗從也。知道之士,雖艱遠必造也。
考覽奇書,既不少矣,率多隱語,難可卒解。自非至精,不能尋究,自非篤勤,不能悉見也。道士淵晉書作宏。博洽聞者寡,而意斷妄說者衆。至於時有好事者,欲有所修爲,倉卒不知所從,而意之所疑,又無可晉書作足。諮問。晉書無此字。今爲此書,粗舉長生之理,甚至妙者,不得宣之於翰墨。蓋麤言較略,以示一隅。冀悱憤之徒省之,可以思過半矣,豈爲暗塞必能窮微暢遠乎!聊論其所先舉原校:先舉一本作「先覺者」。晉書作「先覺者」。耳。
世儒徒知服膺周孔,桎梏皆死,晉書無此四字。莫信神仙之事,謂爲妖妄之說,見余此書,晉書無「事」至「此」共十字。不特大笑之。晉書作「不但大而笑之」。又將謗毀真正,故不以合於此下舊衍「世字」,今校刪。余所箸子書之數,而別爲此一部,名曰內篇,凡二十卷,與外篇各起次第也。晉書「故不」至「第也」作「故予所著子,言黃白之事,名曰內篇,其餘駁難通釋,名曰外篇,大凡內外一百一十六篇」,蓋史家刪改之耳。雖不足以藏晉書「以藏」作「藏諸」名山石室,晉書無此二字。且欲緘之金匱,以示識者。晉書止此,無下三十一字。其不可與言者,不令見也。貴使來世好長生者,有以釋其惑,豈求信於不信者乎!謹序。藏本作葛洪稚川謹序。後人所增。
抱朴子外篇自敍
抱朴子者,姓葛,名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也。其先葛天氏,葢古之有天下者也,後降爲列國,因以爲姓焉。
洪曩祖爲荊州刺史,王莽之篡,君恥事國賊,棄官而歸,與東郡太守翟義共起兵,將以誅莽,爲莽所敗,遇赦免禍,遂稱疾自絕於世。莽以君宗強,慮終有變,乃徙君於琅邪。
君之子浦廬,起兵以佐光武,有大功。光武踐祚,以廬爲車騎,又遷驃騎大將軍,封下邳僮縣侯,食邑五千戶。開國初,侯之弟文,隨侯征討,屢有大捷。侯比上書爲文藏本作文爲,從舊寫本乙轉。訟功,而官以文私從兄行,無軍名,遂不爲論。侯曰:弟與我同冒矢石,瘡痍周身,傷失右眼,不得尺寸之報,吾乃重金累紫,何心以安?乃自表乞轉封於弟。書至上請報。漢朝欲成君高義,故特聽焉。文辭不獲已受爵,即第爲驃騎營立宅舍於博望里,于今基兆石礎存焉。又分割租秩,以供奉吏士,給如二君焉。驃騎殷勤止之而不從。驃騎曰:此更煩役國人,何以爲讓?乃託他行,遂南渡江,而家于句容。子弟躬耕,以典籍自娛。
文累使奉迎驃騎,驃騎終不還。又令人守護博望宅舍,以冀驃騎之反,至于累世無居之者。
洪祖父學無不涉,究測精微,文藝之高,一時莫倫,有經國之藏本作史,從舊寫本改。才。仕吳,歷宰海鹽臨安山陰三縣,入爲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廬陵太守、吏部尚書、太子少傅、中書、大鴻臚、侍中、光祿勳、輔吳將軍,封吳壽縣侯。
洪父以孝友聞,行爲士表,方冊所載,罔不窮覽。仕吳五官郎、中正,建城南昌二縣令,中書郎、廷尉平、中護軍、拜會稽太守未辭,而晉軍順流,西境不守。博簡秉文經武之才,朝野之論,僉然推君,於是轉爲五郡赴警。大都督給親兵五千,總統征軍,戍遏疆場。天之所壞,人不能支,故主欽若,九有同賓。藏本作實,從舊寫本改。君以故官赴除郎中,稍遷至大中大夫,歷位大中正、肥鄉令,藏本無正字,肥作肐,從舊寫本補改。縣戶二萬,舉州最治,德化尤異,恩洽刑清,野有頌聲,路無姦跡,不佃公田,越界如市,秋毫之贈,不入于門,紙筆之用,皆出私財,刑厝而禁止,不言而化行。以疾去官,發詔見用爲吳王郎中令,正色弼違,進可替不,舉善彈枉,軍國肅雍。遷邵陵太守,卒於官。
洪者,君之第三子也。生晚,爲二親所嬌饒,不早見督以書史。年十有三,而慈父見背,夙失庭訓,飢塞困瘁,躬執耕穡,承星履草,密勿疇襲。又累遭兵火,先人典籍蕩盡,農隙之暇無所讀。乃負笈徒步行借,又卒於一家,少得全部之書。益破功日伐薪賣之,以給紙筆,就營田園處,以柴火寫書。坐此之故,不得早涉藝文。常乏紙,每所寫,反覆有字,人尠能讀也。年十六,始讀孝經論語詩易。貧乏無以遠尋師友,孤陋寡聞,明淺思短,大義多所不通。但貪廣覽,於眾書乃無不暗誦精持,曾所披涉,自正經諸史百家之言,下至短雜文章,近萬卷。既性闇善忘,又少文,意志不專,所識者甚薄,亦不免惑。而著述時猶得有所引用,竟不成純儒,不中爲傳授之師。其河洛圖緯,一視便止,不得留意也。不喜星書、及算術、九宮、三棊、太一、飛符之屬,了不從焉,由其苦人而少氣味也。晚學風角、望氣、三元、遁甲、六壬、太一之法,粗知其旨,又不研精。亦計此輩率是爲人用之事,同出身情,無急以此自勞役,不如省子書之有益,遂又廢焉。案別錄藝文志,眾有萬三千二百九十九卷,而魏代以來,羣文滋長,倍於往者,乃自知所未見之多也。江表書籍,通同不具。昔欲藏本作故,從舊寫本改。詣京師,索奇異,而正值大亂,半道而還,每自藏本作具,從舊寫本改。嘆恨。今齒近不惑,素志衰穨,但含損之又損,爲乎無爲,偶耕藪澤,苟存性命耳。博涉之業,於是日沮矣。
洪之爲人也,有脫文而騃野,性鈍口訥,形貌醜陋,而終不辯自矜飾也。冠履垢●,衣或繿縷,而或不恥焉。俗之服用,俄而屢改。或忽廣領而大帶,或促身本作身促,從意林乙轉。而修袖,或長裾曳地,或短不蔽腳。洪期於守常,不隨世變,言則率實,杜絕嘲戲,不得其人,終日默然。故邦人咸稱之爲抱朴之士,是以洪著書,因以自號焉。
洪稟性尪羸,兼之多疾,貧無車馬,不堪徒行,行亦性所不好。又患●俗,捨本逐末,交游過差,故遂撫筆閑居,守靜蓽門,而無趨從之所。藏本作趨所之從,今從舊寫本改。至於權豪之徒,雖在密跡,而莫或相識焉。衣不辟寒,室不免漏,食不充虛,名不出戶,不能憂也。貧無僮僕,籬落頓決,荊棘叢於庭宇,蓬莠塞乎階霤,披榛出門,排草入室,論者以爲意遠忽近,而不恕藏本作怒,從舊寫本改。其乏役也。不曉謁有脫文。以故初不修見官長,至於弔大喪,省困疾,乃心欲自勉強,令無不必至,而居疾少健,恒復不周,每見譏責於論者,洪引咎而不恤也。意苟無餘,而病使心違,顧不媿己而已,亦何理於人之不見亮乎?唯明鑒之士,乃恕其信抱朴,非以養高也。
世人多慕豫親之好,推闇室藏本作至,從舊寫本改。之密,洪以爲知人甚未易,上聖之所難,浮雜之交,口合神疕,舊寫本作離。無益有損,雖不能如朱公叔一切絕之,且必須清澄詳悉,乃處意焉。又爲此見憎者甚眾而不改也。馳逐苟達,側立勢門者,又共疾洪之異於己而見疵毀,謂洪爲慠物輕俗。而洪之爲人,信心而行,毀譽皆置於不聞。藏本置作之,舊寫本作毀譽之皆如不聞,今從盧本。至患近人,或恃其所長而輕人所短。洪忝爲儒者之末,每與人言,常度其所知而論之,不強引之以造彼所不聞也。及與學士有所辯識,每舉綱領,若值惜短,難解心義。藏本作家,從舊寫本改。但粗說意之與向,使足以發寤而已,不致苦理,使彼率不得自還也。彼靜心者存舊寫本存字空白,疑是衍文。詳而思之,則多自覺而得之者焉。度不可藏本無不字,從舊寫本補。與言者,雖或有問,常辭以不知,以免辭費之過也。
洪性深不好干煩官長,自少及長,曾救知己之抑者數人,不得已藏本無已字,從舊寫本補。有言於在位者。然其人皆不知洪之恤也,不忍見其陷於非理,密自營之耳。其餘雖親至者,在事秉勢,與洪無惜者,終不以片言半字少累之也。至於糧用窮匱,急合湯藥,則喚求朋類,或見濟,亦不讓也。受人之施,必皆久久漸有以報之,不令覺也。非類則不妄受其饋致焉。洪所食有旬日之儲,則分以濟人之乏,若殊自不足,亦不割己也。不爲皎皎之細行,不治察察之小廉。村里凡人之謂舊寫本謂字空白,疑有誤。良守善者,用舊寫本用字空白,疑有誤。時或齎酒餚候洪,雖非儔匹,亦不拒也。後有以答之,亦不登時也。洪嘗謂史雲不食於昆弟,華生治潔於昵客,葢邀名之偽行,非廊廟之遠量也。洪尤疾無義之人,不勤農桑之本業,而慕非義之姦利。持鄉論者,則賣選舉以取謝。有威勢者,則解符疏以索財。或有有字當誤,舊寫本空白。罪人之賂,或當作而。枉有理之家,或爲逋逃之藪,而饗亡命之人,疑作入。或挾使民丁以妨本作妨以,從下文乙轉。公役,或強收錢物以求貴價,或占錮市肆,奪百姓之利,或割人田地,劫孤弱之業,愡恫官府之閒,以窺掊尅之益,內以誇妻妾,外以釣名位,其如此者,不與交焉。
由是俗人憎洪疾己,自然疏絕。故巷無車馬之跡,堂無異志之賓,庭可設雀羅,而几筵積塵焉。
洪自有識以逮藏本作逮以,從舊寫本乙轉。將老,口不及人之非,不說人之私,乃自然也。雖僕豎有其所短所羞之事,不以戲之也。未嘗論評人物之優劣,不喜訶譴人交舊寫本作又人。之好惡。或爲尊長所逼問,辭不獲已,其論人也,則獨舉彼體中之勝事而已。其論文也,則撮其所得之佳者,而不指摘其病累。故無毀譽之怨。貴人時或問官吏民甲乙何如。其清高閑舊寫本作賢。能者,洪指說其快事;其貪暴闇塞者,對以偶不識悉。洪由此頗見譏責,以顧護太多,不能明辯臧否,使皂白區分,而洪終不敢改也。每見世人有好論人物者,比方倫匹,未必當允,而褒貶與奪,或失準格。見譽者自謂已分,未必信德也;見侵者則恨之入骨,劇於血讎。洪益以爲戒,遂不復言及士人矣。雖門宗子弟,其稱兩皆以付邦族,不爲輕乎當作平,舊寫本作評。其價數也。或以譏洪。洪答曰:我身在我者也,法當易知。設令有人問我,使自比古人,及同時令我自求輩,則我實不能自知可與誰爲匹也,況非我安可爲取而而字,從舊寫本補。評定之耶?漢末俗●,朋黨分部,許子將之徒,以口舌取戒,爭訟論議,門宗成讎。故汝南人士無復定價,而有月旦之評。魏武帝深亦疾之,欲取其首,爾乃奔波亡走,殆至屠滅。前鑒不遠,可以得師矣。且人之未易知也,雖父兄不必盡子弟也。同乎我者遽是乎?
異於我者遽非乎?或有始無卒,唐堯公旦仲尼季札,皆有不全得之恨,無以近人信其嘍嘍管見熒舊寫本作螢。燭之明,而輕評人藏本作人評,從舊寫本乙轉。物,是皆賣賣字疑舊寫本空白。彼上聖大賢乎?
昔大安中,石冰作亂,六州之地,柯振葉藏本作鎮業,從舊寫本改。靡,違正黨逆,義軍大都督邀洪爲將兵都尉,累見敦迫。既桑梓恐虜,禍深憂大,古人有急疾之義。又畏軍法,不敢任志。遂募合數百人,與諸軍旅進。曾攻賊之別將,破之日,錢帛山積,珍玩蔽地。諸軍莫不放兵收拾財物,繼轂連擔。洪獨約令所領,不得妄離行陣。士有摭得眾者,洪即斬之以徇。於是無敢委杖。而果有伏賊數百,出傷諸軍。諸軍悉發,無部隊,皆人馬負重,無復戰心,遂致驚亂,死傷狼藉,殆欲不振。獨洪軍整齊轂張,無所損傷,以救諸軍之大崩,洪有力焉。後別戰,斬賊小帥,多獲甲首,而獻捷幕府。於是大都督加洪伏波將軍。例給布百匹,諸將多封閉之,或送還家。而洪分賜將士,及施知故之貧者。餘之十匹,又徑以市肉酤酒,以饗將吏。于時竊擅一日之美談焉。
事平,洪投戈釋甲,徑詣洛陽,欲廣尋異書,了不論戰功。竊慕魯連不受聊城之金,包胥不納存楚之賞,成功不處之義焉。正遇上國大亂,北道不通,而陳敏又反於江東,歸塗隔塞。會有故人譙國嵇君道,本作居道,從意林及晉書改,下放此。見用爲廣州刺史,乃表請洪爲參軍,雖非所樂,然利可避地於南,故黽勉就焉。見遣先行催兵,而君道於後遇害,遂停廣州,頻爲節將見邀用,皆不就。永惟富貴可以漸得,而不可頓合,其閒屑屑亦足以勞人。且榮位勢利,譬如寄客,既非常物,又其去不可得留也。隆隆者絕,赫赫者滅,有若春華,須臾凋落。得之不喜,失之安悲?悔吝百端,憂懼兢戰,不可勝言,不足爲也。且自度性篤嬾而才至短,以篤嬾而御短才,雖翕肩屈膝,趨走風塵,猶必不辦,大致名位而免患累,況不能乎?未若修松喬之道,在我而已,不由於人焉。將登名山,服食養性,非有廢也。事不兼濟,自非藏本作不,從舊寫本改。絕棄世務,則曷緣修習玄靜哉?且知之誠難,亦不得惜問而與人議也。是以車馬之跡,不經貴勢之域;藏本作貴世之域,從舊寫本改。片字之書,不交在位之家。又士林之中,雖不可出,而見造之賓,意不能拒,妨人所作,不得專一。乃嘆曰,山林之中無道也。而古之修道者,必入山林者,誠欲以違遠讙譁,使心不亂也。今將遂本志,委桑梓,適嵩岳,以尋方平梁公之軌。先所作子書內外篇,幸已用功夫,聊復撰次,以示將來云爾。
洪年十五六時,所作詩賦雜文,當時自謂可行於代。本脫於代二字,從意林補。至于弱冠,更詳省之,殊多不稱意,天才未必爲增也,直所覽差廣,而覺妍媸之別。於是大有所製,棄十不存一。今除所作子書,但雜尚餘百所卷,猶未盡損益之理,而多慘憤,不遑復料護之。他人文成,便呼藏本作手便,從舊寫本改。快意。余才鈍思遲,實不能尔。藏本作示,從舊寫本改。作文章每一更字,輒自轉勝,但患嬾,又所作多,不能數省之耳。
洪年二十餘,乃計作細碎小文,妨棄功日,未若立一家之言,乃草創子書。會遇兵亂,流離播越,有所亡失,連在道路,不復投筆十餘年,至建武中乃定,凡著內篇二十卷,外篇五十卷,碑頌詩賦百卷,軍書檄移章表箋記三十卷。又撰俗所不列者爲神僊傳十卷,又撰高尚藏本作上,今從舊寫本。不仕者爲隱逸傳十卷,又抄五經七史百家之言,兵事方伎短雜奇要三百一十卷,別有目錄。其內篇言神僊方藥鬼怪變化養生延年禳邪却禍之事,屬道家。其外篇言人閒得失,世事臧否,屬儒家。洪見魏文帝典論藏本作典目,從舊寫本改。自敍,末藏本作未,從舊寫本改。及彈棊擊劍之事,有意於略說所知,而實不數少所便能,不可虛自稱揚,今將具言,所不閑焉。
洪體鈍性駑,寡所玩好,自總髮垂髫,有脫句。又擲瓦手搏,不及兒童之羣,未曾鬭雞鶩走狗馬。見人博戲,了不目眄,或強牽引觀之,殊不入神,有若晝睡。是以至今不知棊局上有幾道,樗蒲齒名。亦念此輩末伎,亂意思而妨日月,在位有損政事,儒者則廢講誦,凡民則忘稼穡,商人則失貨財。至於勝負未分,交爭都市,心熱於中,顏愁於外,名之爲樂,而實煎悴。喪廉恥之操,興爭競之端,相取重貨,密結怨隙。昔宋閔公吳太子致碎首之禍,生叛亂之變,覆滅七國,幾傾天朝,作戒百代,其鑒明矣。每觀戲者,慚恚交集,手足相交,醜詈相加,絕交壞友,往往有焉。怨不在大,亦不在小,多召悔吝,不足爲也。仲尼雖有晝寢之戒,以洪較之,洪實未許其賢於晝寢。何者,晝寢但無益,而未有怨恨之憂,鬭訟之變。聖者猶韋編三絕,以勤經業,凡才近人,安得兼修。惟諸戲盡不如示一尺之書,故因本不喜而不爲,葢此俗人所親焉。
少嘗學射,但力少不能挽強,若顏高之弓耳。意爲射既在六藝,又可以禦寇辟劫,及取鳥獸,是以習之。昔在軍旅,曾手射追騎,應弦而倒,殺二賊一馬,遂以得免死。又曾受刀楯及單刀雙戟,皆有口訣要術,以待取人,乃有秘法,其巧入神。若以此道與不曉者對,便可以當全獨勝,所向無前矣。晚又學七尺杖術,可以入白刃,取大戟。然亦是不急之末學,知之譬如麟角鳳距,何必用之?過藏本脫過字,從舊寫本補。此已往,未之或知。
洪少有定志,決不出身。每覽巢許子州北人石戶二姜兩袁法真子龍之傳,嘗廢書前席,慕其爲人。念精治五經,著一部子書,令後世知其爲文儒而已。後州郡及車騎大將軍辟,皆不就。薦名琅邪王丞相府。昔起義兵,賊平之後,了不修名,詣府論功,主者永無賞報之冀。晉王應天順人,撥亂反正,結皇綱於垂絕,修宗廟之廢祀,念先朝之滯賞,竝無報以勸來。洪隨例就彼。庚寅詔書,賜爵關中侯,食句容之邑二百戶。竊謂藏本作詔,從舊寫本改。討賊以救桑梓,勞不足錄,金紫之命,非其始願,本欲遠慕魯連,近引田疇,上書固辭,以遂微志。適有大例,同不見許。昔仲由讓應受之賜,而沮爲善。醜虜未夷,天下多事,國家方欲明賞必罰,以彰憲典,小子豈敢苟潔區區之懦志,而距弘通之大制,故遂息意而恭承詔命焉。
洪既著自敍之篇。或人難曰:昔王充年在耳順,道窮望絕,懼身名之偕滅,故自紀終篇。先生以始立之盛,值乎有道之運,方將解申公之束帛,登穆藏本作枚,從舊寫本改。生之蒲輪,耀藻九五,絕聲昆吾,何憾芬芳之不揚,而務老生之彼務。洪答曰:夫二儀彌邈,而人居若寓,以朝菌之耀秀,不移晷而殄瘁,類春華之暫榮,未改旬而凋墜,雖飛颷之經霄,激電之乍照,未必速也。夫期頤猶奔星之騰烟,藏本作炯,從舊寫本改。黃髮如激箭之過隙,況或未萌藏本作明,從舊寫本改。而殞籜,逆秋而零瘁者哉?故項子有含穗之嘆,揚烏有夙折之哀。歷覽遠古逸倫之士,或以文藝而龍躍,或以武功而虎踞,高勳著於盟府,德音被乎管絃,形器雖沈鑠於淵壤,美談飄颻而日載,故雖千百代,猶穆如也。余以庸陋,沈抑婆娑,用不合時,行舛於世,發音則響與俗乖,抗足則跡與眾迕,內無金張之援,外乏彈冠之友,循塗雖坦,而足無騏驎,六虛雖曠,而翼非大鵬,上不能鷹揚匡國,下無以顯親垂名,美不寄於良史,聲不附乎鍾鼎。故因著述之餘,而爲自敍之篇,雖無補於窮達,亦賴將來之有述焉。
晉書葛洪傳
葛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也。祖系,吳大鴻臚。父悌,吳平後,入晉爲邵陵太守。
洪少好學,家貧,躬自伐薪,以貿紙筆,夜輒寫書誦習,以儒學知名。性寡欲,無所愛翫,不知棊局幾道,摴蒱齒名。爲人木訥,不好榮利,閉門却掃,未嘗交游。於餘杭山見何幼道、郭文舉,目擊而已,各無所言。時或尋書問義,不遠數千里,崎嶇冒涉,期於必得。遂究覽典籍,尤好神仙導養之法。從祖玄,吳時學道得仙,號曰葛仙公,以其煉丹秘術授弟子鄭隱。洪就隱學,悉得其法焉。後師事南海太守上黨鮑玄。玄亦內學,逆占將來,見洪深重之,以女妻洪。洪傳玄業,兼綜練醫術,凡所著撰,皆精覈是非,而才章富贍。太安中,石冰作亂。吳興太守顧秘爲義軍都督,與周玘等起兵討之。秘檄洪爲將兵都尉,攻冰別率,破之,遷伏波將軍。冰平,洪不論功賞,徑至洛陽,欲搜求異書,以廣其學。洪見天下已亂,欲避地南土,乃參廣州刺史稽含軍事。及含遇害,遂停南土多年,征鎮檄命,一無所就。後還鄉里,禮辟皆不赴。元帝爲丞相,辟爲掾,以平賊功,賜爵關內侯。咸和初,司徒導召補州主簿,轉司徒掾,遷諮議參軍。干寶深相親友,薦洪才堪國史。選爲散騎常侍,領大著作,洪固辭不就。以年老,欲煉丹以祈遐壽。聞交阯出丹,求爲句漏令。帝以洪資高,不許。洪曰:「非欲爲榮,以有丹耳。」帝從之。洪遂將子姪俱行,至廣州,刺史鄧嶽留不聽去,洪乃止羅浮山煉丹。嶽表補東官太守,又辭不就。嶽乃以洪兄子望爲記室參軍。在山積年,優游閉養,著述不輟。其自序曰:「洪體乏進趣之才,偶好無爲之業。假令奮翅則能陵厲玄霄,騁足則能追風躡景,猶欲戢勁翮於鷦鷃之羣,藏逸跡於跛驢之伍,豈況大塊稟我以尋常之短羽,造化假我以至駑之蹇足?自卜者審,不能者止,又豈敢力蒼蠅而慕冲天之舉,策跛鼈而追飛兔之軌。飾嫫母之篤陋,求媒陽之美談,推沙礫之賤質,索千金於和肆哉?夫僬僥之步而企及夸父之蹤,近才所以躓礙也。要離之羸而強赴扛鼎之勢,秦人所以斷筋也。是以望絕於榮華之塗,而志安乎窮圮之域。藜藿有八珍之甘,蓬蓽有藻梲之樂也。故權貴之家,雖咫尺弗從也;知道之士,雖艱遠必造也。考覽奇書,既不少矣,率多隱語,難可卒解。自非至精,不能尋究;自非篤勤,不能悉見也。道士弘博洽聞者寡,而意斷妄說者眾。至於時有好事者欲有所修爲,倉卒不知所從,而意之所疑,又無足諮。今爲此書,粗舉長生之理。甚至妙者不得宣之於翰墨。蓋粗言較略,以示一隅,冀悱憤之徒省之,可以思過半矣。豈謂闇塞,必能窮微暢遠乎?聊論其所先覺者耳。世儒徒知服膺周孔,莫信神仙之書,不但大而笑之,又將謗毀真正。故予所著子,言黃白之事,名曰內篇;其餘駮難通釋,名曰外篇。大凡內外一百一十六篇。雖不足藏諸名山,且欲緘之金匱,以示識者。」自號抱朴子,因以名書。其餘所著碑誄詩賦百卷,移檄章表三十卷,神仙良吏隱逸集異等傳各十卷,又抄五經史漢百家之言方技雜事三百一十卷,金匱藥方一百卷,肘後要急方四卷。
洪博聞深洽,江左絕倫,著述篇章,富於班馬。又精辯玄賾,析理入微。後忽與嶽疏云:當遠行尋師,剋期便發。嶽得疏,狼狽往別。而洪坐至日中,兀然若睡而卒。嶽至,遂不及見,時年八十一。[注](下略)
[注] 明案:葛洪年壽,約有三說。晉書本傳、吴士鑑等晉書斠注以及余嘉錫疑年錄稽疑見輔仁學誌十卷,一、二合期。其他道書如唐王松年仙苑編珠引馬樞道學傳、元張天雨玄品錄等,皆謂卒年八十一,此一說也。劉汝霖東晉南北朝學術編年據太平寰宇記一百六十引袁彥伯羅浮記稱卒時年六十一,斷言洪壽六十一。侯□□等中國思想通史第三卷謂太平寰宇記所載六十一較爲可信。陳國符道藏源流考亦謂洪卒年六十一之說爲是,此又一說也。錢賓四撰葛洪年歷,見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三日之中央日報文史周刊第二十九期。謂洪壽殆不出六十,此第三說也。復案抱朴子外篇佚文云:昔太安二年,京邑始亂,余年二十一。以此上推,葛洪生於晉武帝太康四年(公元二八三),了無疑義。唯卒年之說不一。若謂八十一,當卒於東晉哀帝興寧元年(三六三);若謂六十一,當卒於東晉康帝建元元年(三四三)。但檢葛洪撰之神仙傳云:平仲節于晉穆帝永和元年(三四五)五月一日去世。則葛洪之死,當在穆帝永和元年之後,康帝建元元年非其卒歲明矣。覈諸所載,當以八十一說爲可信。
新校正抱朴子內篇序
諸子多有宋元以來及近人校正刊本。唯抱朴子僅明盧舜治本行世。五柳居陶大使曾假之於予,增刊入漢魏叢書,其所譌脫,亦未暇校訂也。道藏本較完善,但見者頗尠。予所藏又有天一閣鈔本內篇太半部,及盧學士文弨手校明刻本。顧茂才廣圻有葉林宗家鈔本及明嘉靖時瀋藩刊本,大略皆與藏本相同。爰合以校訂,釐其錯簡,改其誤字,而此書始可省讀。
考稚川自序暨隋唐史志,俱分內外篇,一屬道家,一屬儒家。而盧本兼刻,改并卷第,輒總題之爲抱朴子。遂致諸家書目,牽連入錄,不能分晰,亦可病也。今所校正,欲使別行,以復舊觀。
嘉慶壬申,繼觀察昌司漕江安,駐節石城,與方制府維甸時相過從。觀察敦素好古,兼通道釋二典,思搜羅放佚,嘉惠後學。如宋代刊板官庫,及明人書帕之例。適予及方制府顧茂才校定是書,因先以內篇付梓人。今年觀察擢臬關中,印本就正,庶其始終商搉焉。江寧道藏在朝天宮,仍借來覆審一過,書中多依之。有依別本校改者,則注明藏本作某。其更定錯簡,及尋按詞義,旁據他書,勘正各條,亦一一注明,以諗後人。第十七卷登涉篇諸符,各本縮寫,多失形似,今全從道藏影摹,俾傳其真云。癸酉歲十月陽湖孫星衍撰。
右目錄依道藏本定。按抱朴子內篇敍云,別爲此一部名曰內篇,凡二十卷,與外篇各起次第也。又外篇自敍云,凡著內篇二十卷,外篇五十卷。又云,其內篇言神仙方藥、鬼怪變化、養生延年、禳邪却禍之事,屬道家。其外篇言人閒得失、世事臧否、屬儒家。隋書經籍志內篇亦屬道家,與外篇分行。道藏雖并收外篇,原未合爲一部。觀其內篇之後,外篇之前,以抱朴子別旨一種閒隔之,可曉然矣。明人刻此書,從道藏取出,而不知其爲三種,遂總名曰抱朴子,非也。今校刊內篇二十卷,不連外篇,以復葛氏之舊,兼正明人之誤。舊唐書經籍志及各家書目俱爲二十卷。隋志二十一卷,音一卷者,或加序目及音爲二十二卷也。音久不傳。道藏序在第一卷前,故不復列數云。或疑別旨既自爲一種,何以不見於自敍。考道藏所收,又有抱朴子養生論及稚川真人較證術一卷,抱朴子神仙金汋經三卷,葛稚川金木萬靈論,俱不見於自敍。然則別旨,正同斯例,蓋皆非稚川所撰也。嘉慶十六年十月五松居士孫星衍敍錄。
校刊抱朴子內篇序
道家宗旨,清淨沖虛而已。其弊或流爲權謀,或流爲放誕,無所謂金丹仙藥、黃白玄素、吐納導引、禁呪符籙之術也。
秦漢方士,絕不附會老子。即依託黃帝,亦非道家之說。漢書藝文志以黃帝諸篇,分屬道家神仙,蓋本七略。七略又本於別錄。劉子政固誦習鴻寶,篤信神仙者,而典校秘書,仍別方技於諸子之外,不相殽也。
東漢之季,桓帝好神仙,祠老子。張陵之子衡,使人爲祭酒,主以老子五千文都習。神仙之附會道家,實昉於此。抱朴子內篇,古之神仙家言也。雖自以內篇屬之道家,然所舉仙經神符,多至二百八十二種,絕無道家諸子。且謂老子泛論較略,莊子文子關尹喜之徒,祖述黃老,永無至言,去神仙千億里。尋其旨趣,與道家判然不同。又後世學仙者,奉魏伯陽爲正宗。是書偶及伯陽內篇之名,並無一語稱述,惟神仙傳中言參同契假爻象以說作丹之意而已。是稚川之學,匪特與道家異,併與後世神仙家無幾微之合。
余嘗謂漢之仙術,元與黃老分途。魏晉之世,玄言日盛,經術多歧。道家自詭於儒,神仙遂溷於道。然第假借其名,不易其實也。迨及宋元,乃緣參同爐火而言內丹,鍊養陰陽,混合元氣,斥服食胎息爲小道,金石符呪爲旁門,黃白玄素爲邪術,惟以性命交修,爲谷神不死,羽化登真之訣。其說旁涉禪宗,兼附易理,襲微重妙,且欲併儒釋而一之。自是而漢晉相傳神仙之說,盡變無餘,名實交溷矣。然則葛氏之書,墨守師傳,不矜妙悟。譬之儒者說經,其神仙家之漢學乎!
孫伯淵漕司,篤好古義,兼綜九流,以明刻抱朴子及天一閣鈔本錯亂脫誤,手自校讎,復屬余與顧澗●各以家藏諸本,參證他書,覆校數過,伯淵敍錄篇目,將以刊行。余因舉神仙與道家者流,古今分合之故,論次爲序,覽者或有考焉。嘉慶十七年七月甲戌桐城方維甸撰。
按明刻抱朴子於內篇之後,附入別旨一篇,專論吐納導引,與內篇本意不合,辭義亦甚淺近,不似晉人手筆。考之稚川自敍,本無此書。隋唐諸志,皆不著錄。惟宋史藝文志道家有抱朴子別旨二卷。注云,不知作者。亦不謂爲稚川所著也。晚出之書,元不可信。且今本五百六十餘言,不盈一卷,併非宋元舊本。故削去之,不復附於篇末云。維甸又跋。
葛洪撰述書目表
抱朴子內篇二十卷 抱朴子內篇序。抱朴子外篇自敍。隋志作二十一卷。今存。
抱朴子外篇五十卷 自敍。隋志作三十卷,並云梁有五十一卷。今存。
碑頌詩賦百卷 自敍。晉書本傳頌作誄。仙苑編珠引陳馬樞道學傳同。
軍書檄移章表箋記三十卷 自敍。本傳作檄移章表。
神仙傳十卷 自敍。本傳。今存。
隱逸傳十卷 自敍。本傳。
兵事方伎短雜奇要三百一十卷 自敍。本傳作方伎雜事。
金匱藥方一百卷 本傳。
玉函方一百卷 抱朴子雜應篇。疑即前金匱藥方。
肘後要急方四卷 本傳。雜應篇作救卒方三卷。隋志作肘後方六卷。舊唐志作肘後救卒方四卷。四庫全書目錄作肘後備急方八卷。今存。道藏正一部肘後備急方八卷,誤題作葛仙翁。
神仙服食藥方十卷 隋志。
太清神仙服食經五卷 新唐志。
服食方四卷 唐釋法琳辨正論卷九。
玉函煎方五卷 隋志。
黑髮酒方一卷 崇文總目。通志略。
渾天論 晉書天文志。文廷式補晉書藝文志。(簡稱補晉志)
幙阜山記一卷 補晉志。
潮說 補晉志。略見于外篇佚文。
兵法孤虛月時秘要法一卷 新唐志。
陰符十德經一卷 新唐志。
抱朴子軍術 補晉志。云此外篇中佚篇也,嚴可均全晉文輯得四十二條。今別錄其目。
金木萬靈訣一卷 宋志通志略。今存道藏洞神部衆術類。蓋刪改金丹篇而成。
太清玉碑子一卷 宋志。葛洪與鄭思遠問答。今存道藏洞神部衆術類。
大丹問答一卷 今存道藏洞神部衆術類。
還丹肘後訣三卷 今存道藏洞神部衆術類。
四家要訣一卷 通志略。集劉向、陵陽子、抱朴子、狐剛子所記煉丹事。
抱朴子養生論一卷 宋志。今存道藏洞神部方法類。
稚川真人校證術一卷 今存道藏洞神部衆術類。
神仙金汋經三卷 通志略不著撰人。今存道藏洞神部衆術類。
嚴可均曰:抱朴子養生論,前半即地真篇也,後半與極言篇相輔。稚川真人校證術是後人所演。神仙金汋經三卷,其中下二卷,即金丹篇也。見鐵橋漫稿卷六代繼蓮龕爲抱朴子敍。孫詒讓札迻十抱朴子微旨條云:金汋經,晉宋間人依傅抱朴子假託爲之。
要用字苑一卷 舊唐志。顏氏家訓書證篇作字苑。馬國翰有輯佚本。
史記鈔十四卷 新唐志。
漢書鈔三十卷 隋志。
後漢書鈔三十卷 舊唐志。
良吏傳十卷 本傳。
集異傳十卷 本傳。
西京雜記六卷 舊唐志。四庫全書簡明目錄子部十二云:舊本或題漢劉歆撰,或題晉葛洪撰,實則梁吴均撰。但余嘉錫四庫提要辨證子部七考定爲葛洪作。今存。
漢武內傳一卷 隋志不著撰人。文廷式補晉志云:日本見在書目題葛洪,今從之。余嘉錫四庫提要辨證子部七考定爲晉葛洪撰。今存道藏洞真部記傳類。
老子道德經序訣二卷 舊唐志。
修撰莊子十七卷 釋法琳辨正論。補晉志。
喪服變除一卷 隋志。
遯甲肘後立成囊中秘一卷 隋志。登涉篇作囊中立成。
遯甲返覆圖一卷 隋志。
遯甲要用四卷 隋志。
遯甲秘要一卷 隋志。
遯甲要一卷 隋志。
三元遯甲圖三卷 舊唐志。
龜決二卷 隋志。
周易雜占十卷 隋志。
抱朴君書 隋志集部。
序房內秘術一卷 隋志稱葛氏撰。新唐志。或即葛洪。
太一真君固命歌一卷 宋志。
抱朴子別旨一篇 通志略。今存道藏太清部。蓋後人掇輯吐納導引之訣而成,殆與胎息術相類。
胎息要訣一卷 通志略。
胎息術一卷 補晉志。
郭文傳 補晉志。明案:郭文,字文舉,河內軹人。與葛洪同時亦遭世亂而隱者。先洪卒。見晉書隱逸本傳。
五金龍虎歌一卷 崇文總目。
五嶽真形圖文一卷 崇文總目。
老子戒經一卷 通志略。
關中記一卷 宋志。玉海引中興書目。
馬陰二君內傳一卷 宋志。
隱淪雜訣一卷 宋志。明案抱朴子雜應篇答問隱淪之道,或爲雜訣之所本。
元始上真衆仙記一卷 宋志。今存道藏洞真部譜籙類。劉師培讀道藏記云:此書「次行題葛洪枕中記五字,中誌各仙官位號及治所,即今所傳枕中記也」。明案道藏洞神部方法類另有枕中記一卷,言養生接命之術,與衆仙記內容迥異。通志略著錄唐孫思邈枕中記一卷,未知孰是。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云:枕中書一卷,舊本題晉葛洪撰。考隋、唐、宋蓺文志但有墨子枕中記及枕中素書,而無葛洪枕中書。此本(枕中書)一名元始上真衆仙記。余嘉錫四庫提要辨證卷十九謂枕中書提到許穆與許玉斧,而洪當長于穆,許玉斧更其後輩,二人之去世,洪皆不及見,安得取而著之書中。是枕中書(上真衆仙記)之「不出於(葛)洪亦明矣」。余先生之說是。
抱朴子玉策記 補晉志。
明案此蓋抱朴子引玉策記,非葛洪所撰之玉策記也。徐堅初學記卷二十九狐第十三條引抱朴子玉策記曰:「狐及狸狼,皆壽八百歲,滿三百歲暫變爲人形」。正是抱朴子對俗篇引玉策記之語(參校敦煌殘卷文字)。遐覽篇已著錄玉策記一卷,足徵葛洪曾見其書。而初學記始誤以玉策記屬抱朴子。嚴可均鐵橋漫稿卷六云此記恐後人依託之書。亦不確。余意並非後人有意假託,實乃唐人徐堅輩誤題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