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庫孔子家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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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家語·卷第八

廟制第三十四

廟制第三十四

衛將軍文子將立三軍之廟於其家,文子名彌牢使子羔訪於孔子。子曰:「公廟設於私家,非古禮之所及,吾弗知。」子羔曰:「敢問尊卑上下立廟之制,可得而聞乎?」孔子曰:「天下有王,分地建國設祖宗,祖有功宗有德乃爲親疎貴賤多少之數。是故天子立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七,太祖近廟,皆月祭之,近謂高祖下親爲近遠廟爲祧,有二祧焉,祧遠意親盡爲祧二祧者高祖及父母祖是也 祧吐彫反享嘗乃止;四時祭也諸侯立五廟,降天子二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曰祖考廟,始祖廟也享嘗乃止;大夫立三廟,降諸侯二也一昭一穆,與太廟而三,曰皇考廟,享嘗乃止;士立一廟,降大夫二也曰考廟,王考無廟,合而享嘗乃止;祖合於父廟中庶人無廟,四時祭於寢。此自有虞以至于周之所不變也。自有虞以至於周周禮不異而說者以周有廟以有文武故祧當遷者而以爲文廟或有甚矣禮典皆有七廟之文唯喪服小記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以其祖所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廟謂始王者未有始祖故立四廟今有虞亦始王者而既立七廟矣則喪服小記之言亦妄矣凡四代帝王之所謂郊者,皆以配天,其所謂禘者,皆五年大祭之所及也。殷周禘嚳五年大祭而及應爲太祖者,則其廟不毀,不及太祖,雖在禘郊,其廟則毀矣。諸禘享考無廟郊亦無廟后稷之所以有廟自以太祖故曰不爲太祖雖在禘郊其廟則毀據后稷而言殷人不郊●以●有大功契既爲太祖之廟若復郊則●永不與於祀典是以郊●者也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謂之祖宗者,其廟皆不毀。」祖宗者不毀之名其廟有功者謂之祖至於周文王是也有德者謂之周武王是二廟自有祖宗乃謂之二祧又以爲配食明堂之名亦可謂達聖指失實事也

子羔問曰:「祭典云:『昔有虞氏祖顓頊而宗堯,夏后氏亦祖顓頊而宗禹,殷人祖契而宗湯,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此四祖四宗,或乃異代,或其考祖之有功德,其廟可也。』若有虞宗堯,夏祖顓頊,皆異代之有功德者也,亦可以存其廟乎?」孔子曰:「善,如汝所聞也。如殷周之祖宗,其廟可以不毀,其他祖宗者,功德不殊,雖在殊代,亦可以無疑矣。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邵伯所憩。』蔽芾小貌甘棠杜也憩席也周人之於邵公也,愛其人猶敬其所舍之樹,況祖宗其功德而可以不尊奉其廟焉。」

辯樂解第三十五

辯樂解第三十五

孔子學琴於師襄子。襄子曰:「吾雖以擊磬爲官,然能於琴,今子於琴已習,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數也。」有間,曰:「已習其數,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間,曰:「已習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爲人也。」有間,曰:「孔子有所謬然思焉,謬然深思貌有所睪然高望而遠眺。」眺見也 睪羊益反 眺他弔反曰:「丘迨得其爲人矣,近黮而黑,黮黑貌 黮勑感反頎然長,頎長貌 頎渠希反曠如望羊,曠用志廣遠望羊遠視也奄有四方,奄同也文王之時三分天下有其二後周有四方文王之功也非文王其孰能爲此。」師襄子避席葉拱而對曰:「葉拱兩手薄其心也君子聖人也,其傳曰文王操。」

子路鼓琴,孔子聞之,謂冉有曰:「甚矣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聲以爲節,流入於南,不歸於北。夫南者,生育之鄉,北者,殺伐之城。故君子之音溫柔居中以養生育之氣,憂愁之感不加于心也,暴厲之動,不在于體也。夫然者,乃所謂治安之風也。小人之音則不然,亢麗微末,以象殺伐之氣,中和之感,不載於心,溫和之動,不存于體,夫然者乃所以爲亂之風。昔者舜彈五絃之琴,造南風之詩,其詩曰:『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南風之時兮,可以阜吾民之財兮。』得其時阜盛也唯脩此化,故其興也勃焉,德如泉流,至于今王公大人述而弗忘。殷紂好爲北鄙之聲,其廢也忽焉,至于今王公大人舉以爲誡。夫舜起布衣,積德含和而終以帝,紂爲天子,荒淫暴亂而終以亡,非各所修之致乎。由今也匹夫之徒,曾無意于先王之制,而習亡國之聲,豈能保其六七尺之體哉?」冉有以告子路,子路懼而自悔,靜思不食,以至骨立。夫子曰:「過而能改,其進矣乎。」

周賓牟賈侍坐於孔子,孔子與之言及樂曰:「夫武之備誡之以久,何也?」武謂周武備誡擊鼓警眾也對曰:「病疾不得其眾。」病憂也憂恐不得其士眾之心敬者也「詠歎之,淫液之,何也?」淫液歆淫滋味對曰:「恐不逮事。」言汲汲欲及此安民和眾事「發揚蹈厲之已蚤,何也?」厲病備戒雖久至其發作又疾對曰:「及時事。」欲令事及其時「武坐致右而軒左,何也?」右膝至地左膝不至地也對曰:「非武坐。」言無武坐「聲淫及商,何也?」言聲歆淫貪商對曰:「非武音也。」武王之事不得已爲天下除殘賊非苟貪商孔子曰:「若非武音,則何音也?」對曰:「有司失其傳也。」孔子曰:「唯,丘聞諸萇弘,若非吾子之言是也,若非有司失其傳,則武王之志荒矣。」賓牟賈起,免席而請曰:「夫武之備誡之以久,則既聞命矣。敢問遲矣而又久立於綴,何也?」子曰:「居,吾語爾。夫樂者,象成者也。象成功而爲樂語魚據反總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總持干若山立不動發揚蹈厲,太公之志也;志在鷹揚武亂皆坐,周邵之治也。武亂武治皆坐而以象安民之事也且夫武始成而北出,再成而滅商,三成而南反,誅紂已而南也四成而南國是疆,言有南國以爲疆界五成而分陝,周公左,邵公右,分東西而治也六成而復綴,以崇其天子焉。以象尊天子也六成謂舞之節解也眾夾振焉而四伐,所以盛威於中國;夾武王四面會振威武四伐者伐四方與紂同惡也分陝而進,所以事蚤濟;所以分陝而蚤進者欲事蚤成久立於綴,所以待諸侯之至也。今汝獨未聞牧野之語乎,武王克殷而反商之政,未及下車,則封黃帝之後於薊,封帝堯之後於祝,封帝舜之後於陳。下車又封夏后氏之後於杞,封殷之後於宋,武王伐殷封其子祿父武王崩祿父叛周公誅之封微子於宋以爲殷後祿父不成殷後故成言之封王子比干之墓,釋箕子之囚,使人行商容之舊,以復其位,商容商之禮儀其位舊居也傳說多以商容爲殷之賢人或使箕子求商容乎行猶索也庶民㢮政,解其力役之事 㢮尸紙反庶士倍祿。既濟河西,馬散之華山之陽而弗復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復服。桃林西方塞也華胡化反車甲則釁之,而藏之諸府庫,以示弗復用。倒載干戈而包之以虎皮,將率之士,使爲諸侯,命之曰鞬橐,言所以藏弓矢而不用者將率之士力也故使以爲諸侯爲之鞬橐也 將即亮反率徒對反鞬居言反然後天下知武王之不復用兵也。散軍而修郊射,郊有學官可以習禮左射以貍首,右射以騶虞,而貫革之射息也;左東學右西學貍首騶虞所爲節也裨冕搢笏,而虎賁之士脫劍;衮冕之屬通謂之裨冕脫劍解劍也賁符分反郊祀后稷,而民知尊父焉;配明堂而民知孝焉;朝覲然後諸侯知所以臣;耕籍然後民知所以敬親。親耕籍田所以奉祠祀之粢盛六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於太學,天子袒而割牲,執醬而饋,執爵而酳,食已飲酒謂之酳也酳音胤冕而總干,親在舞位所以教諸侯之弟也。如此則周道四達,禮樂交通。夫武之遲久,不亦宜乎。」

問玉第三十六

問玉第三十六

子貢問於孔子曰:「敢問君子貴玉而賤珉何也?爲玉之寡而珉多歟?」珉石似玉珉眉巾反孔子曰:「非爲玉之寡故貴之,珉之多故賤之。夫昔者君子比德於玉,溫潤而澤,仁也;縝密以栗,智也;縝密緻塞貌栗堅也縝之忍反緻直利反廉而不劌,義也;割而有廉隅而不割傷也劌呼外反垂之如墜,禮也。禮尚謙卑叩之,其聲清越而長,其終則詘然樂矣。詘斷絕貌似樂之息 詘曲勿反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瑜其忠美者也孚尹旁達,信也;孚尹玉貌旁達言似者無不通氣如白虹,天也;精神見于山川,地也;精神本出山川是故地也珪璋特達,德也;天下莫不貴者,道也。詩云:『言念君子,溫其如玉。』故君子貴之也。」

孔子曰:「入其國,其教可知也。其爲人也,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教也;廣博易良,樂教也;潔靜精微,易教也;恭儉莊敬,禮教也;屬辭比事,春秋教也。故詩之失愚,敦厚書之失誣,知遠之失樂之失奢,易之失賊,精微之失禮之失煩,春秋之失亂。屬辭比事之失其爲人也,溫柔敦厚而不愚,則深於詩者矣;疏通知遠而不誣,則深於書者矣;廣博易良而不奢,則深於樂者矣;潔靜精微而不賊,則深於易者矣;恭儉莊敬而不煩,則深於禮者;屬辭比事而不亂,則深於春秋者矣。天有四時者,春夏秋冬,風雨霜露,無非教也;地載神氣,吐納雷霆,流形庶物,無非教也。清明在躬,氣志如神,清明之德在身也則其氣志如神也有物將至,其兆必先。物事也言有事將至必先有兆應之者也是故天地之教,與聖人相參。其在詩曰:『嵩高惟嶽,峻極于天,惟嶽降神,生甫及申,岳降神靈和氣生申甫之大功也惟申及甫,惟周之翰。』翰幹美其宗族世有大功於周甫侯相穆王制祥刑申伯佐宣王成德教四國于蕃,四方于宣,言能藩屏四國宣王德化於天下也此文武之德;言文武聖德篤佐周家正爲先王良佐成中興之功矢其文德,協此四國,毛詩矢其文德矢陳協和此文王之德也。凡三代之王,必先其令問。詩云:『明明天子,令問不已,三代之德也。』」令力正反下同

子張問聖人之所以教。孔子曰:「師乎,吾語汝,聖人明於禮樂,舉而措之而已。」子張又問,孔子曰:「師,爾以爲必布几筵,揖讓升降,酌獻酬酢,然後謂之禮乎?爾以必行綴兆,執羽籥,作鐘鼓,然後謂之樂乎?言而可履,禮也;行而可樂,樂也。綴知劣反樂上音洛下音岳聖人力此二者,以躬己南面,是故天下太平,萬民順伏,百官承事,上下有禮也。夫禮之所以興,眾之所以治也;禮之所以廢,眾之所以亂也。目巧之室,則有隩阼,言目巧作室必有隩阼之位室西南隅謂之隩阼阼階也隩於到反席則有上下,車則有左右,行則並隨,立則有列序,古之義也。室而無隩阼,則亂於堂室矣;席而無上下,則亂於席次矣;亂於上席之次第車而無左右,則亂於車上矣;行而無並隨,則亂於階塗矣;升階塗無並隨則階塗亂列而無次序,則亂於著矣。著所立之位也門屏之間謂之著也昔者明王聖人,辯貴賤長幼,正男女內外,序親疎遠近,而莫敢相踰越者,皆由此塗出也。」

屈節解第三十七

屈節解第三十七

子路問於孔子曰:「由聞丈夫居世,富貴不能有益於物,以道濟物不爲身也處貧賤之地,而不能屈節以求伸,則不足以論乎人之域矣。」孔子曰:「君子之行己,期於必達於己。可以屈則屈,可以伸則伸。故屈節者,所以有待,待知求也求伸者,所以及時。及良時也是以雖受屈而不毀其節,志達而不犯於義。」合於義也乃行孔子在衛,聞齊國田常將欲爲亂,專齊有無君之心也而憚鮑晏,鮑氏晏氏齊之卿大夫也因欲移其兵以伐魯。孔子會諸弟子而告之曰:「魯父母之國,不可不救,不忍視其受敵,今吾欲屈節於田常以救魯,二三子誰爲使?」於是子路曰:「請往齊。」孔子弗許。子張請徃,又弗許。子石請徃,又弗許。三子退謂子貢曰:「今夫子欲屈節以救父母之國,吾三人請使而不獲徃,此則吾子用辯之時也,吾子盍請行焉?」子貢請使,夫子許之。遂如齊,說田常曰:「今子欲收功於魯實難,不若移兵於吳則易。」易以豉反田常不悅,子貢曰:「夫憂在內者攻強,憂在外者攻弱,吾聞子三封而三不成,是則大臣不聽令,戰勝以驕主,破國以尊臣,鮑晏等率師若破國則益尊者也而子之功不與焉,則交日疏於主,而與大臣爭,如此則子之位危矣。」田常曰:「善,然兵甲已加魯矣,不可更,更音耕如何?」子貢曰:「緩師,吾請於吳,令救魯而伐齊,子因以兵迎之。」田常許諾。子貢遂南說吳王曰:「王者不滅國,霸者無強敵,千鈞之重,加銖兩而移,今以齊國而私千乘之魯,與吾爭強,甚爲王患之。且夫救魯以顯名,以撫泗上諸侯,泗水名也誅暴齊以服晉,利莫大焉,名存亡魯,實困強齊,智者不疑。」吳王曰:「善,然吳常困越,越王今苦身養士,有報吳之心,子待我先越,然後乃可。」子貢曰:「越之勁不過魯,吳之彊不過齊,而王置齊而伐越,則齊必私魯矣,王方以存亡繼絕之名,棄齊而伐小越,非勇也,勇而不計難,難乃旦反仁者不窮約,智者不失時,義者不絕世,今存越示天下以仁,救魯伐齊,威加晉國,諸侯必相率而朝,霸業盛矣。且王必惡越,臣請見越君,令出兵以從,此則實害越而名從諸侯以伐齊。」吳王悅,乃遣子貢之越。越王郊迎,而自爲子貢御,曰:「此蠻夷之國,大夫何足儼然辱而臨之?」子貢曰:「今者吾說吳王以救魯伐齊,說音稅其志欲之,而心畏越,曰:『待我伐越而後可,則破越必矣。』且無報人之志,而令人疑之,拙矣,有報人之意,而使人知之,殆乎,事未發而先聞者,危矣,三者舉事之患矣。」勾踐頓首曰:「孤嘗不料力,而興吳難,難乃旦反受困會稽,痛於骨髓,日夜焦脣乾舌,徒欲與吳王接踵而死,孤之願也,今大夫幸告以利害。」子貢曰:「吳王爲人猛暴,羣臣不堪,國家疲弊,百姓怨上,大臣內變,申胥以諫死,申胥伍子胥也大宰嚭嚭吳王佞臣也嚭普鄙反用事,此則報吳之時也。王誠能發卒佐之,以邀邀激其志射其志,而重寶以悅其心,卑辭以尊其禮,則其伐齊必矣,此聖人所謂屈節求其達者也。彼戰不勝王之福,若勝,則必以兵臨晉,臣還北請見晉君共攻之,其弱吳必矣。銳兵盡於齊,重甲困於晉,而王制其弊焉。」越王頓首,許諾。子貢返五日,越使大夫文種,頓首言於吳王曰:「越悉境內之士三千人以事吳。」吳王告子貢曰:「越王欲身從寡人,可乎?」子貢曰:「悉人之率眾,又從其君,非義也。」吳王乃受越王卒,謝留勾踐。遂自發國內之兵以伐齊,敗之。子貢遂北見晉君,令承其弊,吳晉遂遇於黃池,越王襲吳之國,吳王歸與越戰,滅焉。孔子曰:「夫其亂齊存魯,吾之始願,若能強晉以弊吳,使吳亡而越霸者,賜之說之也。美言傷信,慎言哉。」孔子以哀公十六年卒吳以二十二年滅時吳知已將亡而言之也

孔子弟子有宓子賤者,仕於魯爲單父宰,單音善恐魯君聽讒言,使己不得行其政,於是辭行,故請君之近史二人與之俱至官,宓子戒其邑吏,宓音密令二史書,方書輒掣其肘,書不善,則從而怒之,二史患之,辭請歸魯。宓子曰:「子之書甚不善,子勉而歸矣。」二史歸報於君曰:「宓子使臣書而掣肘,書惡而又怒臣,邑吏皆笑之,此臣所以去之而來也。」魯君以問孔子。子曰:「宓不齊,君子也,其才任霸王之佐,屈節治單父,將以自試也,意者以此爲諫乎?」公寤,太息而歎曰:「此寡人之不肖,寡人亂宓子之政,而責其善者,非矣,微二史,寡人無以知其過,微夫子,寡人無以自寤。」遽發所愛之使告宓子曰:「自今已徃,單父非吾有也,從子之制,有便於民者,子決爲之,五年一言其要。」宓子敬奉詔,遂得行其政,於是單父治焉。躬敦厚,明親親,尚篤敬,施至仁,加懇誠,致忠信,百姓化之。齊人攻魯,道由單父,單父之老請曰:「麥已熟矣,今齊寇至,不及人人自收其麥,請放民出,皆穫傳郭之麥,可以益糧,且不資於寇。」三請而宓子不聽。俄而齊寇逮于麥,季孫聞之怒,使人以讓宓子曰:「民寒耕熱耘,曾不得食,豈不哀哉?不知猶可,以告者而子不聽,非所以爲民也。」宓子蹴然曰:「今茲無麥,明年可樹,若使不耕者穫,是使民樂有寇,樂音洛且得單父一歲之麥,於魯不加強,喪之不加弱,喪身浪反若使民有自取之心,其創必數世不息。」季孫聞之,赧然而愧曰:「地若可入,吾豈忍見宓子哉。」赧乃版反三年,孔子使巫馬期遠觀政焉。巫馬期陰免衣,衣弊裘,衣衣上知字下於既反入單父界,見夜漁者得魚輙舍之。舍音捨巫馬期問焉,曰:「凡漁者爲得,何以得魚即舍之?」漁者曰:「魚之大者名爲●,吾大夫愛之,其小者名爲鱦,●宜爲鱣新序作鱨鮑魚之懷任之者也 鱦戈證反吾大夫欲長之,是以得二者,輒舍之。」巫馬期返,以告孔子曰:「宓子之德,至使民闇行,若有嚴刑於旁,敢問宓子何行而得於是?」孔子曰:「吾嘗與之言曰:『誠於此者刑乎彼。』宓子行此術於單父也。」

孔子之舊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將助之以沐槨。子路曰:「由也,昔者聞諸夫子曰:『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夫子憚矣,姑已若何?」姑且也已止也孔子曰:「凡民有喪,匍匐救之,況故舊乎非友也,吾其徃。」及爲槨,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託於音也。」遂歌曰:「狸首之班然,執女手之卷然。女音汝夫子爲之隱,佯不聞以過之。」子路曰:「夫子屈節而極於此,失其與矣,豈未可以已乎?」孔子曰:「吾聞之親者不失其爲親也,故者不失其爲故也。」

孔子家語·卷第九

七十二弟子解第三十八

七十二弟子解第三十八

顏回,魯人,字子淵,年二十九而髮白,三十一早死。孔子曰:「自吾有回,門人日益親。」回之德行著名,孔子稱其仁焉。

閔損,魯人,字子騫,以德行著名,孔子稱其孝焉。

冉耕,魯人,字伯牛,以德行著名,有惡疾,孔子曰:「命也夫。」

冉雍,字仲弓,伯牛之宗族,生於不肖之父,以德行著名。

宰予,字子我,魯人,有口才著名。

端木賜,字子貢,衞人,有口才著名。

冉求,字子有,仲弓之族,有才藝,以政事著名。

仲由,弁人,字子路,有勇力才藝,以政事著名。

言偃,魯人,字子游,以文學著名。

卜商衛人,無以尚之,嘗返衛見讀史志者云:「晉師伐秦,三豕渡河。」子夏曰:「非也,己亥耳。」讀史志曰:「問諸晉史果曰己亥。」於是衞以子夏爲聖。孔子卒後,教於西河之上,魏文侯師事之,而諮國政焉。

顓孫師,陳人,字子張,少孔子四十八歲。爲人有容貌,資質寬冲,博接從容自務居,不務立於仁義之行,子張不侮鰥寡性凱悌寬冲故子貢以爲未仁然不務立仁義之行故子貢激之以爲未仁也孔子門人友之而弗敬。

曾參,南武城人,字子輿,少孔子四十六歲。志存孝道,故孔子因之以作孝經。齊嘗聘欲與爲卿而不就,曰:「吾父母老,食人之祿,則憂人之事,故吾不忍遠親而爲人役。」參後母遇之無恩,而供養不衰,及其妻以藜烝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參曰:「藜烝小物耳,吾欲使熟而不用吾命,況大事乎。」遂出之,終身不取妻。其子元請焉,告其子曰:「高宗以後妻殺孝已,尹吉甫以後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吉甫,庸知其得免於非乎。」

澹臺滅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四十九歲,有君子之姿。孔子嘗以容貌望其才,其才不充孔子之望。然其爲人,公正無私,以取與去就,以諾爲名,仕魯爲大夫也。

高柴,齊人,高氏之別族,字子羔,少孔子四十歲,長不過六尺,狀貌甚惡。爲人篤孝而有法正,少居魯,見知名於孔子之門,仕爲武城宰。

宓不齊,魯人,字子賤,少孔子四十九歲。仕爲單父宰,有才智,仁愛百姓不忍欺,孔子大之。

樊須,魯人,字子遲,少孔子四十六歲,弱仕於季氏。

有若,魯人,字子有,少孔子三十六歲。爲人強識,好古道也。

公西赤,魯人,字子華,少孔子四十二歲。束帶立朝,閑賓主之儀。

原憲,宋人,字子思,少孔子三十六歲。清淨守節,貧而樂道,孔子爲魯司寇,原憲嘗爲孔子宰。孔子卒後,原憲退隱,居于衛。

公冶長,魯人,字子長,爲人能忍恥,孔子以女妻之。

南宮韜,魯人,字子容,以智自將,世清不廢,世濁不洿,孔子以兄子妻之。

公析哀,齊人,字季沉,鄙天下多仕於大夫家者,是故未嘗屈節人臣。孔子特歎貴之。

曾點,曾參父,字子晳,疾時禮教不行,欲修之,孔子善焉。論語所謂浴乎沂,風平舞雩之下。

顏由,顏回父,字季路,孔子始教學於闕里而受學,少孔子六歲。

商瞿,魯人,字子木,少孔子二十九歲。特好易,孔子傳之志焉。

漆雕開,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歲,習尚書,不樂仕。孔子曰:「子之齒可以仕矣,時將過。」子若報其書曰:「吾斯之未能信。」言未能明信此書意孔子悅焉。

公良儒,陳人,字子正,賢而有勇。孔子周行,常以家車五乘從。

秦商,魯人,字不慈,少孔子四歲。其父菫父,父音甫與孔子父叔梁紇俱力聞。

顏刻,魯人,字子驕,少孔子五十歲。孔子適衛,子驕爲僕,衞靈公與夫人南子同車出,而令宦者雍梁參乘,使孔子爲次乘,遊過市,孔子恥之。顏刻曰:「夫子何恥之?」孔子曰:「詩云:『覯爾新婚,以慰我心。』」慰安乃歎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

司馬黎耕,宋人,字子牛。牛爲性躁,好言語,見兄桓魋行惡,牛常憂之。

巫馬期,陳人,字子期,少孔子三十歲。孔子將近行,命從者皆持蓋,已而果雨。巫馬期問曰:「旦無雲,既日出,而夫子命持雨具,敢問何以知之?」孔子曰:「昨暮月宿畢,詩不云乎:『月離於畢俾滂沱矣。』以此知之。」

梁鱣,齊人,字叔魚,少孔子三十九歲。年三十未有子,欲出其妻。商瞿謂曰:「子未也,昔吾年三十八無子,吾母爲吾更取室,夫子使吾之齊,母欲請留吾,夫子曰:『無憂也,瞿過四十,當有五丈夫。』今果然,吾恐子自晚生耳,未必妻之過。」從之,二年而有子。

琴牢,衞人,字子開,一字張。與宗魯友,聞宗魯死,欲徃弔焉,孔子弗許,曰:「非義也。」

冉儒,魯人,字子魚,少孔子五十歲。

顏辛,魯人,字子柳,少孔子四十六歲。

伯虔,字楷,少孔子五十歲。

公孫寵,衞人,字子石,少孔子五十三歲。

曹卹,少孔子五十歲。

陳亢,陳人,字子亢,一字子禽,少孔子四十歲。

叔仲會,魯人,字子期,少孔子五十歲,與孔琁年相比,每孺子之執筆記事於夫子,二人迭侍左右。孟武伯見孔子而問曰:「此二孺子之幼也,於學豈能識於壯哉?」孔子曰:「然少成則若性也,習慣若自然也。」

秦祖,字子南。

奚蒧,字子偕。

公祖茲,字子之。

廉潔,字子曹。

公西與,字子上。

宰父黑,字子黑。

公西減,字子尚。

穰駟赤,字子從。

冉季,字子產。

薛邦,字子從。

石處,字里之。

懸亶,字子象。

左郢,字子行。

狄黑,字哲之。

商澤,字子秀。

任不齊,字子選。

榮祈,字子祺。

顏噲,字子聲。

原桃,字子籍。

公肩,字子仲。

秦非,字子之。

漆雕從,字子文。

燕級,字子思。

公夏守,字子乘。

勾井疆,字子疆。

步叔乘,字子車。

石子蜀,字子明。

邽選,字子飲。

施之常,字子常。

申績,字子周。

樂欣,字子聲。

顏之僕,字子叔。

孔弗,字子蔑。孔子兄弟

漆雕侈,字子歛。

懸成,字子橫。

顏相,字子襄。

右件夫子七十二人,弟子皆升堂入室者。

本姓解第三十九

本姓解第三十九孔子之先,宋之後也,微子啟帝乙之元子,紂之庶兄,以圻內諸侯入爲王卿士。微國名,子爵。初武王尅殷,封紂之子武庚於朝歌,使奉湯祀。武王崩而與管蔡霍三叔作難,周公相成王東征之,二年,罪人斯得,乃命微子於殷。後作微子之命,由之與國于宋,徙殷之子孫,唯微子先徃仕周,故封之賢。其弟曰仲思,名衍,或名泄,嗣微之後,故號微仲,生宋公稽冑子,雖遷爵易位,而班級不及其故者,得以故官爲稱,故二微雖爲宋公,而猶以微之號自終,至于稽乃稱公焉。宋公生丁公申,申公生緡公共,及襄公熙,熙生弗父何,及厲公方祀,方祀以下,世爲宋卿。弗父何生宋父周,周生世子勝,勝生正考甫,考甫生孔父嘉,五世親盡,別爲公族,故後以孔爲氏焉。 一曰孔父者,生時所賜號也,是以子孫遂以氏族。孔父生子木金父,金父生睪夷,睪夷生防叔,避華氏之禍而奔魯。方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紇,曰雖有九女,是無子。其妾生孟皮,孟皮一字伯尼,有足病,於是乃求婚於顏氏。顏氏有三女,其小曰徵在,顏父問三女曰:「陬大夫雖父祖爲士,然其先聖王之裔,今其人身長十尺,武力絕倫,吾甚貪之,雖年長性嚴,不足爲疑,三子孰能爲之妻?」二女莫對,徵在進曰:「從父所制,將何問焉。」父曰:「即爾能矣。」遂以妻之。徵在既徃廟見,以夫之年大,懼不時有勇,而私禱尼丘之山以祈焉,生孔子,故名丘,字仲尼。孔子三歲而叔梁紇卒,葬於防。至十九,娶于宋之亓官氏,一歲而生伯魚,魚之生也,魯昭公以鯉魚賜孔子,榮君之貺,故因以名曰鯉,而字伯魚,魚年五十,先孔子卒。

齊太史子與適魯,見孔子,孔子與之言道。子與悅曰:「吾鄙人也,聞子之名,不覩子之形久矣,而求知之寶貴也,乃今而後知泰山之爲高,淵海之爲大,惜乎夫子之不逢明王,道德不加于民,而將垂寶以貽後世。」遂退而謂南宮敬叔曰:「今孔子先聖之嗣,自弗父何以來,世有德讓,天所祚也。成湯以武德王天下,其配在文,殷宗以下,未始有也,孔子生於衰周,先王典籍,錯亂無紀,而乃論百家之遺記,考正其義,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刪詩述書,定禮理樂,制作春秋,讚明易道,垂訓後嗣,以爲法式,其文德著矣。然凡所教誨,束脩已上,三千餘人,或者天將欲與素王之乎,夫何其盛也。」敬叔曰:「殆如吾子之言,夫物莫能兩大,吾聞聖人之後,而非繼世之統,其必有興者焉。今夫子之道至矣,乃將施之無窮,雖欲辭天之祚,故未得耳。」子貢聞之,以二子之言告孔子。子曰:「豈若是哉?亂而治之,滯而起之,自吾志,天何與焉。」

終記解第四十

終記解第四十

孔子蚤晨作,作起負手曳杖,逍遙於門,而歌曰:「泰山其頹乎!梁木其壞乎!梁木木主爲梁者喆人其萎乎!」萎頓既歌而入,當戶而坐。子貢聞之曰:「泰山其頹,則吾將安仰;梁木其壞,吾將安杖;喆人其萎,吾將安放。放法 放去聲夫子殆將病也。」遂趨而入。夫子歎而言曰:「賜,汝來何遲。予疇昔夢坐奠於兩楹之間,疇昔猶近昨夜兩楹之間殷人所殯處而具奠於殯處故自知死也夏后氏殯於東階之上,則猶在阼,殷人殯於兩楹之間,即與賓主夾之,殯於西階之上,則猶賓之,而丘也即殷人,夫明王不興,則天下其孰能宗余,言天下無明主莫能宗己道臨終其有命傷道之不行也余逮將死。」遂寢病,七日而終,時年七十二矣。哀公誄曰:「昊天不弔,不憖遺一老,弔善也憖願且一老孔子也 憖魚僅切俾屏余一人以在位,焭焭余在疚,疚病於乎哀哉!尼父無自律。」父丈夫之顯稱律法言無以自爲法子貢曰:「公其不沒於魯乎?夫子有言曰『禮失則昏,名失則𠎱,失志爲昏,失所爲𠎱,生不能用,死而誄之,非禮也。稱一人非名,一人天子之稱也君兩失之矣。』」既卒,門人所以服夫子者,子貢曰:「昔夫子之喪顏回也,若喪其子而無服,喪子路亦然,今請喪夫子如喪父而無服。」於是弟子皆弔服而加麻,出有所之,則由絰。子夏曰:「入宜絰可居,出則不絰。」子游曰:「吾聞諸夫子喪朋友,居則絰,出則否,喪所尊雖絰,而出可也。」孔子之喪,公西掌殯葬焉,唅以疎米三貝,疎粳米禮記曰稻曰嘉疏絰徒結反襲衣十有一稱,加朝服一,冠章甫之冠,珮象環,徑五寸而●組綬,●雜色組綬所以繫象環 ●巨箕反組則古反桐棺四寸,柏棺五寸,飭廟置翣,設披周也,設崇殷也,綢練設旐夏也,披樞行夾引棺者崇崇牙旌旗飾綢練以旌之杜於葬乘車所建也疎練廣克長尋曰旐也 翣色甲反綢直留反兼用三王禮,所以尊師且備古也,葬於魯城北泗水上,藏入地,不及泉而封,爲偃斧之形,高四尺,樹松柏爲志焉。弟子皆家于墓,行心喪之禮。既葬,有自燕來觀者,舍於子夏氏,子貢謂之曰:「吾亦人之葬,聖人非聖人之葬,人子奚觀焉。昔夫子言曰:『見吾封若夏屋者,夏屋今之殿形中高而四方下也見若斧矣,從若斧者也,上難登狹又易爲功馬●,封之謂也。』俗間之名 ●力葉反又作鬣今徒一日三斬板而以封,板蓋廣二尺長六尺斬板謂斬其縮縮斬上傍殺蓋高四尺也尚行夫子之志而已,尚庶何觀乎哉?」二三子三年喪畢,或留或去,惟子貢廬於墓六年。自後群弟子及魯人處於墓如家者百有餘家,因名其居曰孔里焉。

正論解第四十一

正論解第四十一

孔子在齊,齊侯出田,田獵招虞人以旌不進,虞人掌山澤之官也公使執之對曰:「昔先君之田也,旌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見皮冠,故不敢進,乃舍之。」孔子聞之曰:「善哉守道不如守官,道爲恭敬之道見君召便徃守官非守召不徃也君子韙之。」韙是

齊國師伐魯,國師齊卿季康子使冉求率左師禦之,樊遲爲右,非不能也,不信子,言季孫德不素著爲民所信也請三刻而踰之,與眾要信三刻而踰蒲也如之,眾從之,師入齊軍,齊軍遁,遁逃冉有用戈,故能入焉。孔子聞之曰:「義也。」在軍能卻敵合於義既戰,季孫謂冉有曰:「子之於戰,學之乎?性達之乎?」對曰:「學之。」季孫曰:「從事孔子,惡乎學?」冉有曰:「即學之孔子也。夫孔子者,大聖無不該,該包文武並用、兼通,求也適聞其戰法,猶未之詳也。」季孫悅,樊遲以告孔子。孔子曰:「季孫於是乎可謂悅人之有能矣。」

南容說仲孫何忌既除喪,除父禧子之喪而昭公在外,時爲季孫所逐未之命也。未命二人爲卿大夫定公即位,乃命之,辭曰:「先臣有遺命焉,僖子病不知禮及其將死而屬其二子使事孔子曰:『夫禮,人之幹也,非禮則無以立。』囑家老使命二臣,必事孔子而學禮,以定其位。」公許之。二子學於孔子。孔子曰:「能補過者,君子也。詩云,君子是則是傚,孟僖子可則傚矣,懲己所病,以誨其嗣,大雅所謂詒厥孫謀,以燕翼子,是類也夫。」詒遺也燕安也翼敬也言遺其子孫加謀學安敬之道也

衞孫文子得罪於獻公,居戚,文子衞卿林父得罪以戚叛也公卒未葬,文子擊鐘焉。延陵季子吳公子札適晉,過戚聞之曰:「異哉!夫子之在此,猶燕子巢于幕也,燕巢于幕言至危也懼猶未也,又何樂焉?君又在殯,可乎?」文子於是終身不聽琴瑟。孔子聞之曰:「季子能以義正人,文子能克己服義,可謂善改矣。」

孔子覽晉志,晉之史記晉趙穿殺靈公,穿趙盾從弟也趙盾亡,未及山而還,山晉之境史書趙盾弒君。盾曰:「不然。」史曰:「子爲正卿,亡不出境,返不討賊,非子而誰。」盾曰:「嗚呼!我之懷矣,自詒伊戚,其我之謂乎!」孔子嘆曰:「董狐,古之良史也,書法不隱。趙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爲法受惡,惜也越境乃免。」惜盾不越境以免於譏而受弒君之責也

鄭伐陳,入之,使子產獻捷于晉,晉人問陳之罪焉。子產對曰:「陳亡周之大德,武王以元女大姬以配胡公而封諸陳介恃楚眾,介大馮陵弊邑,是以有徃年之告。告晉爲陳所侵未獲命,未得晉平陳之成命則又有東門之役。與楚共伐陳至其東門也當陳隧者,井陻木刊,勝陳人陻塞刊斫也弊邑大懼,天誘其裏,誘進裏善也天導其善大執陳者也啟弊邑心,知其罪,校首於我,用敢獻功。」晉人曰:「何故侵小?」對曰:「先王之命,惟罪所在,各致其辟,辟誅且昔天子一圻,列國一同,地方千里曰圻方百里曰同也自是以衰,周之制也。大國方百里從是以爲差伯方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周之制也而說學者以周大國方七百里失之矣今大國多數圻矣,若無侵小,何以至焉。」晉人曰:「其辭順。」孔子聞之,謂子貢曰:「志有之,志古之書也言以足志,言以足成其志文以足言,加以文章以足成其言不言誰知其志,言之無文,行之不遠。有言而無文章雖行而不遠也晉爲鄭伯入陳,非文辭不爲功,小子慎哉。」

楚靈王汰侈,驕汰奢侈右尹子革侍坐,右尹官名子革煞舟左史倚相趨而過,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三墳三皇之書五典五帝之典八索索法丘丘國聚也對曰:「夫良史者,記君之過,揚君之善,而此子以潤辭爲官,不可爲良史。」曰:「臣又乃嘗聞焉,昔周穆王欲肆其心,肆極將過行天下,使皆有車轍,並馬迹焉,祭公謀父作祚昭,謀父周卿士祈昭詩名猶齊景公作君臣相說之樂蓋曰徵招角招是也昭宜爲招耳補作招以止王心,止王心之逸遊王是以獲殆於文官,臣聞其詩焉,而弗知,若問遠焉,其焉能知。」王曰:「子能乎?」對曰:「能,其詩曰:『祈昭之愔愔乎,式昭德音,祈昭愔愔言祈昭樂之安和其法足以昭其德音者也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思王之法度如金玉純美詩云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刑民之力,而無有醉飽之心。』」長而字刑傷民力用之不勝不節無有醉飽之心言無厭足靈王揖而入,饋不食,寢不寐,數日則固不能勝其情,以及於難。孔子讀其志曰:「古者有志,克己復禮爲仁,克勝言能勝己私情復之於禮則爲仁也信善哉,楚靈王若能如是,豈期辱於乾谿,靈王起章華之臺於乾谿國人潰畔遂死焉子革之非左史,所以風也,稱詩以諫,順哉。」

叔孫穆子,避難奔齊,穆子叔孫豹其兄僑如淫亂故避之而出奔齊宿於庚宗之邑,庚宗寡婦通焉而生牛,名牛穆子返魯,以牛爲內豎,豎通內外之命相家,長遂命爲相家牛讒叔孫二人殺之,叔孫有病,牛不通其饋,不食而死,牛遂輔叔孫庶子昭而立之。子叔孫婼昭子既立朝,其家眾曰:「豎牛禍叔孫氏,使亂大從,從順殺適立庶,又被其邑,以求舍罪,牛取叔氏鄙三十邑以行賂也罪莫大焉,必速殺之。」遂殺豎牛。孔子曰:「叔孫昭子不勞,勞力也不以立己爲功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周任古之賢人爲政者不賞私勞,不罰私怨。』詩云:『有覺德行,四國順之。』覺直昭子有焉。」

晉邢侯與雍子爭田,叔魚攝理,叔魚叔向弟理獄官之名罪在雍子,雍子納其女於叔魚,叔魚弊獄邢侯,弊斷斷罪歸邢侯邢侯怒殺叔魚與雍子於朝。韓宣子問罪於叔向,宣子晉正卿韓起也叔向曰:「三姦同坐,施生戮死可也。施宜爲與與猶行行生者之罪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賂以置直鮒也,鬻獄邢侯專殺其罪一也。己惡而掠美爲昏,掠美善昏亂也己惡即以賂求善爲惡也貪以敗官爲默,默猶冒苟貪不畏罪殺人不忌爲賊。忌憚夏書曰:『昏默賊,殺,夏書夏家之書三者宜皆殺者也咎陶之刑也。』請從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叔魚於市。孔子曰:「叔向古之遺直也。治國制刑,不隱於親,三數叔魚之罪不爲末,末薄或曰義,或左傳作咸也可謂直矣。平丘之會,數其賄也,以寬衞國,晉不爲暴;諸侯會于平丘晉人淫蒭蕘者於衞衞人患之賂叔向叔向使與叔魚客末追而禁之歸魯季孫,稱其詐也,以寬魯國,晉不爲虐;魯季孫見執諮於晉晉人歸之季孫貴禮不肯歸叔向言叔魚能歸之叔魚說季孫季孫懼乃歸也邢侯之獄,言其貪也,以正刑書,晉不爲頗。頗偏三言而除三惡,加三利,暴衛虐魯殺三罪去三惡加三利也殺親益榮,由義也夫。」

鄭有鄉校,鄉之學校鄉校之士,非論執政,●明欲毀鄉校。●明然明子產曰:「何以毀爲也?夫人朝夕退而遊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否者,吾則改之。若之何其毀也。我聞忠言以損怨,不聞立威以防怨,防怨猶防水也,大決所犯,傷人必多,吾弗克救也,不如小決使導之,不如吾所聞而藥之。」藥治療也孔子聞是言也,曰:「吾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

晉平公會諸侯于平丘,齊侯及盟,鄭子產爭貢賦之所承,所承之輕重也曰:「昔日天子班貢輕重,以列尊卑,貢,周之制也,卑而貢重者甸服,甸服王圻之內與圻外諸侯異故貢重也鄭伯男南也,而使從公侯之貢,南左輔作男古字作南亦多有作此南連言之猶言公侯也懼弗給也,敢以爲請,自日中爭之,以至于昏。」晉人許之。孔子曰:「子產於是行也,是以爲國基也。詩云:『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本也子產,君子之於樂者,能爲國之本則人樂藝也且曰合諸侯而藝貢事,禮也。」藝分別貢獻之事也

鄭子產有疾,謂子太叔曰:「我死,子必爲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濡弱,民狎而翫之,狎易翫習則多死焉,故寬難。」子產卒,子太叔爲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掠盜。抄掠太叔悔之曰:「吾早從夫子,必不及此。」孔子聞之曰:「善哉!政寬則民慢,慢則糺於猛,糺猶攝也猛則民殘,猛政民殘民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寬猛相濟,政是以和。詩曰:『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汔危也勞民人病汔可小變故以安也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施之以寬,毋縱詭隨,詭人隨人遺人小惡者也以謹無良,謹以小懲之也式遏寇虐,慘不畏明,慘曾也當用遏止爲寇虐之人也曾不畏天之明道者言威也糺之以猛也,柔遠能邇,言能者能安近以定我王,以定安王位也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競不絿,不剛不柔,不競不絿中和布政優優,百祿是遒,優優和遒聚和之至也。」子產之卒也,孔子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

孔子適齊,過泰山之側,有婦人哭於野者而哀,夫子式而聽之曰:「此哀一似重有憂者。」使子貢徃問之。而曰:「昔舅死於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子貢曰:「何不去乎?」婦人曰:「無苛政。」子貢以告孔子。子曰:「小子識之,苛政猛於暴虎。」

晉魏獻子爲政,獻子魏舒分祁氏及羊舌氏之田,荀櫟滅,晉大夫祁氏羊舌氏故獻子分其田以賞諸大夫,及其子成,皆以賢舉也。又將賈辛曰:「今汝有力於王室,吾是以舉汝,周有子朝之亂賈辛帥師救周行乎敬之哉,毋墮乃力。」孔子聞之曰:「魏子之舉也,近不失親,子可舉而舉也遠不失舉,不以遠故不舉可謂美矣。」又聞其命賈辛以爲忠。詩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言我文王之詩我長配天命而行庶國亦當求多福人多福忠也魏子之舉也,義其命也。忠其長有後於晉國乎。

趙簡子賦晉國一鼓鐘,三十斤謂之鐘鐘四謂之石石四謂之鼓以鑄刑鼎,著范宣子所爲刑書。范宣子晉卿范自銘其刑書著鼎也孔子曰:「晉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晉國將守唐叔之所受法度,唐叔成王母弟始封於晉者也以經緯其民者也。經緯猶織以成文也卿大夫以序守之,序次序也民是以能遵其道而守其業,貴賤不𠎱,所謂度也。文公是以作執秩之官,爲被廬之法,晉文公既霸彊于時蓋作執秩之官以爲晉國法也以爲盟主。今棄此度也,而爲刑鼎,銘在鼎矣,何以尊貴?民將棄神而徵於書不復戴奉上也何業之守也?民不奉上則上無所守也貴賤無序,何以爲國?且夫宣子之刑,夷之蒐也,晉國亂制,夷蒐之時變易軍師陽唐父爲賈季所殺故曰亂制也若之何其爲法乎。」

楚昭王有疾,卜曰:「河神爲祟。」王弗祭,大夫請祭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天子望祀天地諸侯祀境內故曰祭不越望也江漢沮漳,楚之望也,四水名也禍福之至,不是過乎,不穀雖不德,河非所獲罪也。」遂不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求之於己不越祀也其不失國也宜哉。楚爲吳所滅昭王出奔已復國者也夏書曰:『維彼陶唐,率彼天常,陶唐堯率猶循天常天之常道在此冀方,中國爲冀今失厥道,亂其紀綱,乃滅而亡。』」謂變夏桀又曰:「允出茲在茲,由己率常可矣。」言善惡各有類信出此則在此以能循常道可也

衞孔文子使太叔疾出其妻,而以其女妻之,初疾娶於宋子朝其歸孽子朝出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己妻之疾誘其初妻之娣,爲之立宮,與文子女,如二妻之禮。文子怒將攻之。孔子舍璩伯玉之家,文子就而訪焉。孔子曰:「簠簋之事,則嘗聞學之矣,兵甲之事,未之聞也。」退而命駕而行曰:「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乎?」文子遽自止之曰:「圉也豈敢度其私哉?度謀亦訪衞國之難也。」將止,會季康子問冉求之戰,冉求既對之,又曰:「夫子播之百姓,質諸鬼神,而無憾,恨也用之則有名。」康子言於哀公,以幣迎孔子曰:「人之於冉求信之矣,將大用之。」

齊陳恆弒其簡公,孔子聞之,三日沐浴而適朝,告於哀公曰:「陳恆弒其君,請伐之。」公弗許,三請,公曰:「魯爲齊弱久矣,子之伐也,將若之何?」對曰:「陳恆弒其君,民之不與者半,以魯之眾,加齊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氏。」孔子辭,不告季氏退而告人曰:「以吾從大夫之後,吾不敢不告也。」

子張問曰:「書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雍,有諸?」雍歡聲貌尚書云言乃雍和有諸問有之也孔子曰:「胡爲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則世子委政於冡宰三年,成湯既沒,太甲聽於伊尹,太甲湯孫武王既喪,成王聽於周公,其義一也。」

衞孫桓子侵齊,遇敗焉,桓子孫良夫也侵齊與齊師遇爲齊所敗也齊人乘之,執新築大夫,仲叔于奚以其眾救桓子,桓子乃免。衞人以邑賞仲叔于奚,于奚辭,請曲懸之樂,諸侯軒懸軒懸闕一向也故謂之曲懸之樂繁纓以朝,馬纓當膺以索羣銜以黃金爲飾也許之,書在三官。司徒書名司馬書服司空書勳也子路仕衞,見其故,以訪孔子。孔子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器禮樂以器名尊卑以名君之所司,司主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禮,有器然後得行其禮故曰器以藏禮禮以行義,義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節也。若以假人,與人政也,政亡,則國家從之,不可止也。」

公父文伯之母,文伯母敬姜也紡績不解。文伯諫焉。其母曰:「古者王后親織玄紞,紞冠垂者紞丁敢反公侯之夫人加之紘綖,纓屈而上者謂之紘綖冠之上覆也 紘爲萌反綖令戰余㫋二反卿之內子爲大帶,卿之妻爲內子命婦成祭服,大夫之妻爲命婦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已下,各衣其夫,社而賦事,烝而獻功,男女春秋而勤歲事各祭祭而獻其功也男女紡績,𠎱則有辟,績功也辟法也聖王之制也,今我寡也,爾又在位,朝夕恪勤,猶恐忘先人之業,況有怠墮,其何以避辟?」孔子聞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婦,可謂不過矣。」

樊遲問於孔子曰:「鮑牽事齊君,執政不撓,可謂忠矣,齊慶尅通於夫人鮑牽知之以告匡武子武子召慶剋而讓之慶剋告夫人夫人怒閔子子因需公以會於諸侯高鮑去守還將及至閉門而牽客夫人訴之曰高鮑將不納君遂刖鮑牽之足而君刖之,其爲至闇乎?」孔子曰:「古之士者,國有道則盡忠以輔之,國無道則退身以避之。今鮑疾子食於淫亂之朝,不量主之明暗,以受大刖,是智之不如葵,葵猶能衞其足。」葵傾葉隨日轉故曰衞其足也

季康子欲以一井田出法賦焉,使訪孔子。子曰:「丘弗識也。」冉有三發卒曰:「子爲國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孔子不對而私於冉有曰:「求,汝來,汝弗聞乎,先王制土,藉田以力,田有稅收藉力以治公田也而底其遠近;底干平其遠近俱十一而中賦里以入,而量其無有;里廛里有稅度其有無爲多少之入也任力以夫,而議其老幼。力作度之事丁夫任其長幼或重或輕於是鰥寡孤疾老者,軍旅之出,則徵之,無則已。於軍旅之役則鰥寡孤疾或有所共無軍事則止之其歲收,田一井出獲禾秉,缶米芻藁不是過,其歲軍旅之歲一把曰秉四秉固稜穗連藁芻不可分故曰步缶十六斗曰秉也先王以爲之足,君子之行,必度於禮,施取其厚,施以厚爲德也事舉其中,事以中爲節歛從其薄,若是其已,丘亦足矣。丘十六井不度於禮,而貪冒無厭,則雖賦田,將有不足。且子孫若以行之而取法,則有周公之典在。若欲犯法,則苟行之,又何訪焉。」

子游問於孔子曰:「夫子之極言子產之惠也,可得聞乎?」孔子曰:「惠在愛民而已矣。」子游曰:「愛民謂之德教,何翅施惠哉?」孔子曰:「夫子產者,猶眾人之母也,能食之,弗能教也。」子游曰:「其事可言乎?」孔子曰:「子產以所乘之輿濟冬涉者,是愛無教也。」

哀公問於孔子曰:「二三大夫皆勸寡人使隆敬於高年,何也?」孔子對曰:「君之及此言,將天下實賴之,豈唯魯哉。」公曰:「何也?其義可得聞乎?」孔子曰:「昔者有虞氏貴德而尚齒,夏后氏貴爵而尚齒,殷人貴富而尚齒,富貴世祿之家周人貴親而尚齒,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遺年者焉。年者貴於天下久矣,次于事親,是故朝廷同爵而尚齒,七十杖於朝,君問則席,君欲問之則爲之設席而問焉八十則不仕朝,君問則就之,而悌達乎朝廷矣;其行也肩而不並,不敢與長者並肩也不錯則隨,錯鴈行父黨隨行兄黨鴈行也斑白者不以其任於道路,任負也少者代之也而悌達乎道路矣;居鄉以齒而老窮不匱,強不犯弱,眾不暴寡,而悌達乎州巷矣;古之道,五十不爲甸役,五十始老不爲力役之事不爲田獵之徒也頒禽隆之長者,而悌達乎蒐狩矣;軍旅什伍,同爵則尚齒,而悌達乎軍旅矣。夫聖王之教,孝悌發諸朝廷,行於道路,至於州巷,放於蒐狩,循於軍旅,則眾感以義,死之而弗敢犯。」公曰:「善哉,寡人雖聞之,弗能成。」

哀公問於孔子曰:「寡人聞東益不祥,東益之宅信有之乎?」孔子曰:「不祥有五,而東益不與焉。夫損人自益,身之不祥;棄老而取幼,家之不祥;擇賢而任不肖,國之不祥;老者不教,幼者不學,俗之不祥;聖人伏匿,愚者擅權,天下不祥。不祥有五,東益不與焉。」

孔子適季孫,季孫之宰謁曰:「君使求假於田,特與之乎?」季孫未言。孔子曰:「吾聞之君取於臣謂之取,與於臣謂之賜,臣取於君謂之假,與於君謂之獻。」季孫色然悟曰:「吾誠未達此義。」遂命其宰曰:「自今已徃,君有取之,一切不得復言假也。」

孔子家語·卷第十

曲禮子貢問第四十二

曲禮子貢問第四十二

子貢問於孔子曰:「晉文公實召天子而使諸侯朝焉。晉文公會諸侯于溫召襄王且使狩於河陽因使諸侯朝夫子作春秋,云天王狩于河陽,何也?」孔子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訓,亦書其率諸侯事天子而已。」

孔子在宋,見桓魋自爲石槨,三年而不成,工匠皆病。夫子愀然曰:「若是其靡也。靡侈死不如朽之速愈。」冉子僕曰:「禮,凶事不豫,此何謂也?」夫子曰:「既死而議謚,謚定而卜葬,既葬而立廟,皆臣子之事,非所豫屬也,況自爲之哉。」南宮敬叔以富得罪於定公,奔衞,衞侯請復之,載其寶以朝。夫子聞之曰:「若是其貨也,喪不若速貧之愈。」喪失位也子游侍曰:「敢問何謂如此?」孔子曰:「富而不好禮,殃也,敬叔以富喪矣,而又弗改,吾懼其將有後患也。」敬叔聞之,驟如孔氏,而後循禮施散焉。

孔子在齊,齊大旱,春饑。景公問於孔子曰:「如之何?」孔子曰:「凶年則乘駑馬,力役不興,馳道不修,馳道君行之道祈以幣玉,君所祈請用幣及玉不用牲也祭祀不懸,不作樂也祀以下牲,當用大牢者用少牢此賢君自貶以救民之禮也。」

孔子適季氏,康子晝居內寢。孔子問其所疾。康子出見之。言終,孔子退,子貢問曰:「季孫不疾而問諸疾,禮與?」孔子曰:「夫禮,君子不有大故,則不宿於外。非致齊也,非疾也,則不晝處於內,是故夜居外,雖弔之,可也。晝居於內,雖問其疾,可也。」

孔子爲大司寇,國廏焚,子退朝而之火所,鄉人有自爲火來者,則拜之,士一,大夫再。子貢曰:「敢問何也?」孔子曰:「其來者亦相弔之道也。吾爲有司,故拜之。」

子貢問曰:「管仲失於奢,晏子失於儉,與其俱失矣,二者孰賢?」孔子曰:「管仲鏤簋而朱紘,縷刻而飾之朱紘天子冕之紱旅樹而反坫,旅施也樹屏也天子外屏諸侯內屏反坫在兩楹之間人君好會獻酢禮畢反爵於其上山節藻梲,節栭也刻爲山雲梲梁上楹也畫藻文也賢大夫也,而難爲上。晏平仲祀其先祖,而豚肩不揜豆,言陋小也一狐裘三十年,賢大夫也,而難爲下。君子上不僭下,下不偪上。」

冉求曰:「昔文仲知魯國之政,立言垂法,于今不亡,可謂知禮矣?」孔子曰:「昔臧文仲安知禮,夏父弗綦逆祀而不止,燔柴於竈以祀焉,夫竈者,老婦之所祭,謂祭竈報其功老婦主祭也盛於甕,尊於瓶,非所柴也。故曰禮也者,由體也,體不備謂之不成,人設之不當,猶不備也。」

子路問於孔子曰:「臧武仲率師與邾人戰于狐鮐,遇敗焉,師人多喪而無罰,古之道然與?」孔子曰:「凡謀人之軍,師敗則死之;謀人之國,邑危則亡之,古之正也。其君在焉者,有詔則無討。」詔君之教也有君教則臣無討

晉將伐宋,使人覘之,觀也宋陽門之介夫死,陽門宋城門也介夫被甲御門者司城子罕哭之哀。覘之反言於晉侯曰:「陽門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民咸悅宋,殆未可伐也。」孔子聞之曰:「善哉!覘國乎。詩云:『凡民有喪,匍匐救之。』子罕有焉,雖非晉國,其天下孰能當之。言雖非晉國使天下有強者猶不能當也是以周任有言曰:『民悅其愛者,弗可敵也。』」

楚伐吳,工尹商陽與陳棄疾追吳師,及之,棄疾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商陽手弓。棄疾曰:「子射諸。」射之,弊一人,韔其弓。韔韜又及,棄疾謂之,又及,棄疾復謂之,斃二人,每斃一人,輒掩其目,止其御曰:「吾朝不坐,燕不與,亡畀故也殺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聞之曰:「殺人之中,又有禮焉。」子路怫然進曰:「人臣之節,當君大事,唯力所及,死而後已,夫子何善此?」子曰:「然,如汝言也,吾取其有不忍殺人之心而已。」

孔子在衞,司徒敬之卒,夫子弔焉,主人不哀,夫子哭不盡聲而退。璩伯玉請曰:「衞鄙俗不習喪禮,煩吾子辱相焉。」孔子許之,掘中霤而浴,室中 霤力救反毀竈而綴,足襲於牀,及葬,毀宗而●行也,胡不復有事於此也綴足不欲令僻戾長毀宗廟而出行神位在廟門之外也出于大門,及墓,男子西面,婦人東面,既封而歸,殷道也。孔子行之。子游問曰:「君子行禮,不求變俗,夫子變之矣。」孔子曰:「非此之謂也,喪事則從其質而已矣。」

宣公八年六月辛巳,有事于太廟,而東門襄仲卒,壬午猶繹,繹祭之明日又祭也子游見其故,以問孔子曰:「禮與?」孔子曰:「非禮也,卿卒不繹。」

邾人以同母異父之昆弟死,將爲之服,因顏克而問禮於孔子。子曰:「繼父同居者,則異父昆弟,從爲之服;不同居,繼父且猶不服,況其子乎。」

齊師侵魯,公叔務人,昭公之子公爲遇人入保,負杖而息。見先避入齊師將入保疲倦加杖頸上兩手掖之休息者也保縣邑小城也務人泣曰:「使之雖病,謂時徭役任之雖重,謂時賦稅君子弗能謀,士弗能死,不可也,我則既言之矣,敢不勉乎。」與其鄰嬖童汪錡,乘徃奔敵死焉,皆殯,魯人欲勿殤童汪錡,問於孔子曰:「能執干戈以衛社稷,可無殤乎?」魯昭公夫人吳孟子卒,不赴于諸侯,孔子既致仕,而徃弔焉,適于季氏,季氏不絰,孔子投絰而不拜。以季氏無故已亦不成禮子游問曰:「禮與?」孔子曰:「主人未成服,則吊者不絰焉,禮也。」

公父穆伯之喪,敬姜晝哭,文伯之喪,晝夜哭。孔子曰:「季氏之婦,可謂知禮矣。愛而無上下有章。」上謂夫下謂子也章別也哭夫晝哭哭子晝夜哭哭夫與子各有別也

南宮縚之妻,孔子兄之女,喪其姑而誨之髽曰:「爾毋從從爾,毋扈扈爾。」從從高扈扈大也扈言喪百無容節也 縚勑高反髽則瓜反蓋榛以爲笄,長尺而總八寸。總束髮束髮垂爲飾者齊衰之總八寸也

子張有父之喪,公明儀相焉,問啟顙於孔子。孔子曰:「拜而後啟顙,頹乎其順,啟顙而後拜,頎乎其至也。三年之喪,吾從其至也。」孔子在衞,衞之人有送葬者,而夫子觀之曰:「善哉爲喪乎,足以爲法也,小子識之。」子貢問曰:「夫子何善爾,其徃也如慕,其返也如疑。」子貢曰:「豈若速返而虞哉。」返葬而祭謂之虞也子曰:「此情之至者也,小子識之,我未之能也。」

卞人有母死而孺子之泣者,孔子曰:「哀則哀矣,而難繼也。夫禮爲可傳也,爲可繼也,故哭踊有節,而變除有期。」

孟獻子禫懸而不樂,可御而處內。子游問於孔子曰:「若是則過禮也?」孔子曰:「獻子可謂加於人一等矣。」

魯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孔子曰:「由,爾責於人終無已,夫三年之喪,亦以久矣。」子路出,孔子曰:「又多乎哉,又復也言其可以歌不復久也踰月則其善也。」

子路問於孔子曰:「傷哉貧也,生而無以供養,死則無以爲禮也。」孔子曰:「啜菽飲水,盡其歡也,斯爲之孝乎。斂手足形,旋葬而無槨,旋便稱其財,爲之禮,貧何傷乎。」

吳延陵季子聘于上國,適齊,於其返也,其長子死於嬴博之間。嬴博地名也孔子聞之曰:「延陵季子,吳之習於禮者也,徃而觀其葬焉。」其歛,以時服而已;隨冬夏之服無所加其壙,掩坎深不至於泉;其葬,無盟器之贈。既葬,其封廣輪揜坎,其高可時隱也;既封,則季子乃左袒右還其封,且號者三,曰,骨肉歸于土,命也,若魂氣則無所不之,則無所不之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禮其合矣。」

子游問喪之具。孔子曰:「稱家之有亡焉。」子游曰:「有亡惡於齊?」惡何齊限孔子曰:「有也,則無過禮。苟亡矣,則歛手足形,還葬懸棺而封,人豈有非之者哉。故夫喪亡,與其哀不足而禮有餘,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也;祭祀,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不若禮不足而敬有餘也。」

伯高死於衞,赴於孔子。子曰:「吾惡乎哭諸,兄弟吾哭諸廟,父之友吾哭諸廟門之外,師吾哭之寢,朋友吾哭之寢門之外,所知吾哭之諸野,今於野則已疎,於寖則已重,夫由賜也而見我吾哭於賜氏。」遂命子貢爲之主。曰:「爲爾哭也,來者汝拜之。知伯高而來者,汝勿拜。」既哭,使子張往弔焉,未至,冉求在衞,攝束帛乘馬而以將之。孔子聞之曰:「異哉!徒使我不成禮於伯高者,是冉求也。」

子路有姊之喪,可以除之矣,而弗除。孔子曰:「何不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行道之人皆弗忍,先王制禮,過之者俯而就之,不至者企而及之。」子路聞之,遂除之。

伯魚之喪母也,期而猶哭。夫子聞之曰:「誰也?」門人曰:「鯉也。」孔子曰:「嘻其甚也,非禮也。」伯魚聞之遂除之。

衞公使其大夫求婚於季氏,桓子問禮於孔子。子曰:「同姓爲宗,有合族之義,故繫之以姓而弗別,綴之以食而弗殊,君有食族人之禮雖親盡不異之族食多少也雖百世婚姻不得通,周道然也。」桓子曰:「魯衞之先雖寡兄弟,今已絕遠矣,可乎?」孔子曰:「固非禮也,夫上治祖禰以尊尊之,下治子孫以親親之,旁治昆弟所以教睦也,此先王不易之教也。」

有若問於孔子曰:「國君之於百姓,如之何?」孔子曰:「皆有宗道焉,故雖國君之尊,猶百姓不廢其親,所以崇愛也。雖以族人之親,而不敢戚君,所以謙也。」戚親也尊敬君不敢如其親也

曲禮子夏問第四十三

曲禮子夏問第四十三子夏問於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孔子曰:「寢苫枕干,不仕干楯弗與共天下也。遇於朝市,不返兵而鬭。」兵常不離於身曰:「請問居昆弟之仇如之何?」孔子曰:「仕,弗與同國,銜君命而使,雖遇之不鬭。」曰:「請問從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爲魁,主人能報之,則執兵而陪其後。」

子夏問:「三年之喪既卒哭,金革之事無避,禮與,初有司爲之乎?」有司當吏職也孔子曰:「夏后氏之喪,三年既殯,而致仕,殷人既葬而致事,周人既卒哭而致事。致事還政於君也子哭之無時之哭大夫三月而葬三月而卒哭士既葬而卒哭也記曰:『君子不奪人之親,亦不奪故也。』」子夏曰:「金革之事無避,非與?」孔子曰:「吾聞諸老聃曰:『魯公伯禽有爲爲之也。』伯禽有母之喪東方有戎爲不義伯禽爲方伯以不得不誅之公以三年之喪從利者,吾弗知也。」

子夏問於孔子曰:「記云,周公相成王,教之以世子之禮,有諸?」孔子曰:「昔者成王嗣立,幼未能蒞阼,周公攝政而治,抗世子之法於伯禽,欲王之知父子君臣之道,所以善成王也。夫知爲人子者,然後可以爲人父;知爲人臣者,然後可以爲人君;知事人者,然後可以使人。是故抗世子法於伯禽,使成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義焉。凡君之於世子,親則父也,尊則君也,有父之親,有君之尊,然後兼天下而有之,不可不慎也。行一物而三善皆得,唯世子齒於學之謂也,世子齒於學,則國人觀之。曰:『此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父在則禮然,然而眾知父子之道矣。』其一曰:『此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臣在,則禮然,而眾知君臣之義矣。』其三曰:『此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長長也,則禮然,然而眾知長幼之節矣。』故父在斯爲子,君在斯爲臣,君子與臣之位,所以尊君而親親也。在學,學之爲父子焉,學之爲君臣焉,學之爲長幼焉,父子君臣長幼之道得,而後國治。語曰:『樂正司業,父師司成,師有父道成生人者一有元良,萬國以貞,一謂天子也元善太子也世子之謂。』聞之曰:『爲人臣者,殺其身而有益於君則爲之,況于其身,于寬也大也以善其君乎,周公優爲也。」

子夏問於孔子曰:「居君之母與妻之喪,如之何?」孔子曰:「居處言語飲食衎爾於喪所,則稱其服而已。」「敢問伯母之喪,如之何?」孔子曰:「伯母叔母,疏衰期而踊不絕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絕於地,若知此者,由文矣哉。」言如禮文意當言姑姊妹而已姊上長姑自也

子夏問於夫子曰:「凡喪小功已上,虞祔練祥之祭皆沐浴。於三年之喪,子則盡其情矣。」孔子曰:「豈徒祭而已哉。三年之喪,身有瘍則浴,首有瘡則沐,病則飲酒食肉,毀瘠而病,君子不爲也,毀則死者,君子爲之,無子則祭之,沐浴爲齊潔也,非爲飾也。」

子夏問於孔子曰:「客至無所舍,而夫子曰:『生於我乎館,客死無所殯矣。』夫子曰,於我乎殯,敢問禮與?仁者之心與?」孔子曰:「吾聞諸老聃曰:『館人使若有之惡有之,惡有之而不得殯乎。』夫仁者制禮者也,故禮者不可不省也,禮不同不異,不豐不殺,稱其義以爲之宜,故曰我戰則剋,祭則受福,蓋得其道矣。」

孔子食於季氏,食祭,主人不辭不食,亦不飲而飡,子夏問曰:「禮也?」孔子曰:「非禮也,從主人也。吾食於少施氏而飽,少施氏食我以禮,吾食祭,作而辭曰:『疏食不足祭也。』吾飡而作辭曰:『疏食不敢以傷吾子之性。』主人不以禮,客不敢盡禮,主人盡禮,則客不敢不盡禮也。」

子夏問曰:「官於大夫,既升於公,而反爲之服,禮與?」孔子曰:「管仲遇盜,取二人焉上之爲公臣,曰:『所以遊僻者,可人也。』公許,管仲卒,桓公使爲之官於大夫者爲之服,自管仲始也,有君命焉。」

子貢問居父母喪。孔子曰:「敬爲上,哀次之,瘠爲下,顏色稱情,戚容稱服。」曰:「請問居兄弟之喪。」孔子曰:「則存乎書筴已。」

子貢問於孔子曰:「殷人既定而弔於壙,周人反哭而弔於家,如之何?」孔子曰:「反哭之弔也,喪之至也,反而亡矣,失之矣,於斯爲甚,故弔之,死,人卒事也,殷以慤,吾從周。殷人既練之,明日,而祔于祖,周人既卒哭之明日,祔于祖,祔,祭神之始事也,周以戚,吾從殷。」戚猶促也

子貢問曰:「聞諸晏子,少連大連善居喪,其有異稱乎?」孔子曰:「父母之喪,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朞悲哀,三年憂,東夷之子,達於禮者也。」

子游問曰:「諸侯之世子,喪慈母如母,禮與?」孔子曰:「非禮也。古者男子外有傅父,內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者也,何服之有。昔魯孝公少喪其母,其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欲喪之。有司曰:『禮,國君慈母無服,今也君爲之服,是逆古之禮,而亂國法也。若終行之,則有司將書之,以示後世,無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喪慈母,練冠以燕居。』謂庶子王爲其母也遂練以喪慈母。喪慈母如母,始則魯孝公之爲也。」

孔子適衛,遇舊館人之喪,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貢脫驂以贈之。子貢曰:『所於識之喪,不能有所贈,贈於舊館,不已多乎?」孔子曰:「吾向入哭之,遇一哀而出涕,吾惡夫涕而無以將之,小子行焉。」

子路問於孔子曰:「魯大夫練而杖,禮也?」孔子曰:「吾不知也。」子路出,謂子貢曰:「吾以爲夫子無所不知,夫子亦徒有所不知也。」子貢曰:「子所問何哉?」子路曰:「止,吾將爲子問之。」遂趨而進曰:「練而杖,禮與?」孔子曰:「非禮也。」子貢出,謂子路曰:「子謂夫子而弗知之乎,夫子徒無所不知也,子問,非也,禮,居是邦則不非其大夫。」

叔孫母叔之母死,既小歛,舉尸者出戶,武孫從之出戶,乃袒投其冠而括髮。子路歎之,孔子曰:「是禮也。」子路問曰:「將小歛則變服,今乃出戶,而夫子以爲知禮,何也?」孔子曰:「由,汝問非也。君子不舉人以質士。」質猶正也齊晏桓子卒,平仲麤衰斬苴絰帶,杖以菅屨,食粥居傍廬,寢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喪父之禮也。」晏子曰:「唯卿大夫。」曾子以問孔子。孔子曰:「晏平仲可謂能遠害矣。不以己知是駮人之非,愻辭以避咎,義也夫。」記者乃舉人避害之愻以辭而謂大夫士喪父母有異亦怪也

季平子卒,將以君之璵璠歛,贈以珠玉。孔子初爲中都宰,聞之歷級而救焉,歷級遽登階不聚足曰:「送而以寶玉,是猶曝尸於中原也,其示民以姦利之端,而有害於死者,安用之。且孝子不順情以危親,忠臣不兆姦以陷君。」兆姦爲姦之兆成也乃止。

孔子之弟子琴張與宗友衞齊豹,見宗魯於公子孟縶,孟縶以爲參乘焉,及齊豹將殺孟縶,告宗魯,使行。宗魯曰:「吾由子而事之,今聞難而逃,是僭子也。僭不信使子言不信子行事乎,吾將死以事周子,而歸死於公孟可也。」齊氏用戈擊公孟,宗以背蔽之,斷肱中,公孟、宗魯皆死。琴張聞宗魯死,將徃弔之。孔子曰:「齊豹之盜,孟縶之賊也,汝何弔焉?君不食姦,不受亂,不爲利病於回,回邪也不以利放而病於邪也不以回事人,不蓋非義,蓋揜不犯非禮,汝何弔焉?」琴張乃止。

郕人子革卒,哭之呼滅。舊說以滅子蒲名人少名滅者又哭名其父不近人情疑以孤窮自謂亡滅也子游曰:「若是哭也,其野哉。孔子惡野哭者。」哭者聞之遂改之。

公父文伯卒,其妻妾皆行哭失聲,敬姜戒之曰:「吾聞好外者士死之,好內者女死之,今吾子早殀,吾惡其以好內聞也,二三婦人之欲供先祀者,言欲留不改嫁供奉先人之祀請無瘠色,無揮涕,無拊膺,揮涕不哭流涕以手揮之拊猶撫也膺謂胸也無哀容,無加服,有降從禮而靜,是昭吾子也。」孔子聞之曰:「女智無若婦,男智莫若夫,公文氏之婦智矣,剖情損禮,欲以明其子爲令德也。」

子路與子羔仕於衞,衞有蒯聵之難。孔子在魯,聞之曰:「柴也其來,由也死矣。」既而衞使至,曰:「子路死焉。」夫子哭之於中庭,有人弔者,而夫子拜之,已哭,進使者而問故,使者曰:「醢之矣。」遂令左右皆覆醢,曰:「吾何忍食此。」

季桓子死,魯大夫朝服而弔。子游問於孔子曰:「禮乎?」夫子不答。他日,又問墓而不墳。孔子曰:「今丘也,東西南北之人,不可以弗識也,吾見封之若堂者矣,堂形四方若高者又見若坊者矣,坊形殺殺平上而長又見履夏屋者矣,又見若斧形者矣,吾從斧者焉。」於是封之,崇四尺。孔子先反虞,門人後。雨甚,至墓崩,修之而歸。孔子問焉,曰:「爾來何遲?」對曰:「防墓崩。」孔子不應,三云,孔子泫然而流涕曰:「吾聞之,古不修墓及二十五月而大祥,五日而彈琴不成聲,十日過禫而成笙歌。」孔子大祥二十五月禫故十日踰月而歌也

孔子有母之喪,既練,陽虎弔焉,私於孔子曰:「今季氏將大饗境內之士,子聞諸?」孔子答曰:「丘弗聞也。若聞之,雖在衰絰,亦欲與徃。」陽虎曰:「子謂不然乎,季氏饗士,不及子也。」陽虎出,曾點問曰:「吾之何謂也?」孔子曰:「己則衰服,猶應其言,示所以不非也。」孔子衰服陽虎之言犯禮故孔子答之以示不非其言者也

顏回死,魯定公弔焉,使人訪於孔子。孔子對曰:「凡在封內,皆臣子也,禮,君弔其臣,升自東階,向尸而哭,其恩賜之,施不有笇也。」笇蘇亂反 笇計也又竹器也

原思言於曾子曰:「夏后氏之送葬也,用盟器,示民無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而用之,示民疑也。」曾子曰:「其不然矣,夫以盟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古之人胡爲而死其親也。」子游問於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乎,不仁,不可爲也;之死而致生乎,不智,不可爲也。凡爲盟器者,知喪道也。夫子始死則矣,羔裘玄冠者,易之而已,汝何疑焉。

子罕問於孔子曰:「始死之設重也,何爲?」孔子曰:「重主道也,殷主綴重焉,綴連也殷人作主而連其重懸諸廟也周人徹重焉。周人作主徹重就所倚處而治請問喪朝。」喪將葬朝於廟而後行焉子曰:「喪之朝也,順死者之孝心,故至於祖者,廟而後行。殷朝而後殯於祖,周朝而後遂葬。」

孔子之守狗死,謂子貢曰:「路馬死,路馬常所乘馬則藏之以帷,狗則藏之以蓋,汝徃埋之。吾聞弊幃不棄,爲埋馬也,弊蓋不棄,爲埋狗也。今吾貧無蓋,於其封也與之蓆,無使其首陷於土焉。」

曲禮公西赤問第四十四

曲禮公西赤問第四十四

公西赤問於孔子曰:「大夫以罪免卒,其葬也如之何?」孔子曰:「大夫廢其事,終身不仕,死則葬之以士禮,老而政仕者,死則從其列。」

公儀仲子嫡子死,而立其弟,檀弓問子服伯子曰:「何居?我未之前聞也。」子服伯子曰:「仲子亦猶行古人之道,昔者文王拾伯邑考,伯邑考文王之長子也言文王亦立子而不立孫也而立武王,微子捨其孫腯,立其弟衍。」子游以聞諸孔子,子曰:「否,周制立孫。」

孔子之母既葬,將立葬焉,曰:「古者不祔葬,爲不忍先死者之復見也。詩云:『死則同穴。』自周公已來祔葬矣。故衛人之祔也,離之,有以聞焉;魯人之祔也,合之,美夫,吾從魯。」遂合葬於防曰:「吾聞之有備物而不可用也,是故竹不成用,謂籩之無緣也而瓦不成膝,膝鑌琴瑟張而不平,笙竽備而不和,有鐘磬而無簨𥲤。簨𥲤可以懸鐘磬也 簨先尹反 𥲤其舉反其曰盟器,神明之也,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不殆而用殉也。」殺人以從死謂之殉

子游問於孔子曰:「葬者塗車芻靈,自古有之,然今人或有偶,偶亦人也是無益於喪。」孔子曰:「爲芻靈者善矣,爲偶者不仁,不殆於用人乎。」

顏淵之喪既祥,顏路饋祥肉於孔子。孔子自出而受之,入彈琴以散情,而後乃食之。孔子嘗奉薦而進,嘗秋祭也其親也慤,慤親之奉薦也慈質也其行也趨,趨以數。言少威儀已祭,子貢問曰:「夫子之言祭也,濟濟漆漆焉,威儀容止今夫子路爲季氏宰,季氏祭逮昏而奠,終日不足,繼以燭,雖有彊力之容,肅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臨,其爲不敬也大矣。」他日,子路與焉,室事交于戶,堂事當于階,質明而始行事,晏朝而徹。孔子聞之曰:「孰爲士也而不知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