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進諫曰:「夫勇者,逆德也[一];兵者,凶器也[二];爭者,事之末也[三]。陰謀逆德,好用凶器[四],始於人者,人之所卒也[五];淫佚之事,上帝之禁也[六],先行此者,不利。」王曰:「無是貳言也,吾已斷之矣[七]!」果興師而伐吳,戰於五湖[八],不勝,棲於會稽。
[一] 德尚禮讓,勇則攻奪。[二] 言害人也。[三] 言賢者修其政德,而遠方附事之德不行,然後用武,故曰「爭者,事之末也。」[四] 陰謀,兵謀也。勇爲逆德。[五] 始以伐人,人終害之。[六] 淫佚,放盪。[七] 貳言,陰謀、淫佚也。[八] 五湖,今太湖。
王召范蠡而問焉,曰:「吾不用子之言,以至於此,爲之奈何?」范蠡對曰:「君王其忘之乎?持盈者與天,定傾者與人,節事者與地。」王曰:「與人奈何[一]?」對曰:「卑辭尊禮[二],玩好女樂[三],尊之以名[四]。如此不已[五],又身與之市[六]。」王曰:「諾。」乃令大夫種行成於吳,曰:「請士女女於士,大夫女女於大夫,隨之以國家之重器[七]。」吳人不許。大夫種來而復往,曰:「請委管籥屬國家,以身隨之,君王制之[八]。」吳人許諾。王曰:「蠡爲我守於國。」對曰:「四封之內,百姓之事,蠡不如種也。四封之外,敵國之制,立斷之事,種亦不如蠡也。」王曰:「諾。」令大夫種守於國,與范蠡入宦於吳[九]。
[一] 已在傾危,故先問與人。[二] 言當卑約其辭、尊重其禮以求平。[三] 玩好,珍寶也。女樂,謂士女女於士,大夫女女於大夫。[四] 謂之天王。[五] 不已,謂吳不釋也。[六] 市,利也,謂委管籥屬國家,以身隨之。[七] 重器,寶器也。[八] 委,歸也。屬,付也。管籥,取鍵器也。月令曰:「修鍵閉,慎管籥。」[九] 宦,爲臣隸也。
三年,而吳人遣之[一]。歸及至於國,王問於范蠡曰:「節事奈何[二]?」對曰:「節事者與地。唯地能包萬物以爲一,其事不失[三]。生萬物,容畜禽獸,然後受其名而兼其利[四]。
美惡皆成,以養其生[五]。時不至,不可彊生[六];事不究,不可彊成[七]。自若以處[八],以度天下,待其來者而正之[九],因時之所宜而定之。同男女之功[一0],除民之害,以避天殃。田野開闢,府倉實[一一],民衆殷[一二]。無曠其衆,以爲亂梯[一三]。時將有反,事將有閒[一四],必有以知天地之恆制,乃可以有天下之成利[一五]。事無閒,時無反[一六],則撫民保教以須之[一七]。」
[一] 句踐以魯哀元年棲會稽,吳與之平而去之。句踐改修國政,然後卑事夫差,在吳三年,而吳人遣之,此則魯哀五年也。[二] 欲更修政,故問節事。[三] 爲一,不偏也。不失,不失時也。[四] 受其名,受其功名也。利,謂萬物終歸于地。[五] 物之美惡,各有所宜,皆成之以養人也。[六] 物生各有時。[七] 究,窮也。窮則變,生可因而成之。[八] 若,如也。自如,無妄動也。[九] 不先唱,待其來而就正之。[一0]功,農穡、絲枲之功。[一一]貨財曰府,米粟曰倉。[一二]殷,盛也。[一三]曠,空也。梯,階也。無令空日廢業,使人困乏,以生怨亂,爲禍階也。[一四]時,天時。事,人事。反,還也。閒,隟也。時還則祚在越,而吳事有釁隟也。[一五]恆,常也。制,度也。[一六]吳事無釁隟,天時未在越。[一七]保,守也。
王曰:「不穀之國家,蠡之國家也,蠡其圖之!」對曰:「四封之內,百姓之事,時節三樂[一],不亂民功,不逆天時[二],五穀睦熟,民乃蕃滋[三],君臣上下交得其志,蠡不如種也[四]。四封之外,敵國之制,立斷之事,因陰陽之恆,順天地之常[五],柔而不屈[六],彊而不剛[七],德虐之行,因以爲常[八];死生因天地之刑[九],天因人[一0],聖人因天[一一];人自生之,天地形之[一二],聖人因而成之[一三]。是故戰勝而不報[一四],取地而不反[一五],兵勝於外,福生於內,用力甚少而名聲章明,種亦不如蠡也。」王曰:「諾。」令大夫種爲之[一六]。
[一] 三樂,三時之務,使人勸事樂業。[二] 從事有業,故功不亂。因時順氣,故不逆。[三] 睦,和也。蕃,息也。滋,益也。[四] 交,俱也。[五] 陰陽,謂剛柔、晦明、三光盈縮、用兵利鈍之常數。[六] 外雖柔順,內不可屈。[七] 內雖彊盛,行不以剛。[八] 唐尚書云:「言無德行虐習以爲常。」昭謂:德,有所懷柔及爵賞也。虐,有所斬伐及黜奪也。以爲常,以爲常法也。[九] 死,殺也。刑,法也。殺生必因天地四時之法,推亡固存亦是也。[一0]因人善惡而福禍之。[一一]天垂象,聖人則之。[一二]形,見也,見其吉凶之象。[一三]因吉凶以誅賞也。[一四]敵家不能報也。[一五]不復反敵家也。[一六]爲,治國也。
2 四年,王召范蠡而問焉[一],曰:「先人就世,不穀即位[二]。吾年既少,未有恆常,出則禽荒,入則酒荒。吾百姓之不圖,唯舟與車[三]。上天降禍於越,委制於吳[四]。吳人之那不穀,亦又甚焉[五]。吾欲與子謀之,其可乎?」對曰:「未可也。蠡聞之,上帝不考,時反是守[六],彊索者不祥[七]。得時不成,反受其殃[八]。失德滅名,流走死亡。有奪,有予,有不予[九],王無蚤圖。夫吳,君王之吳也,王若蚤圖之,其事又將未可知也[一0]。」王曰:「諾。」
[一] 說云:「魯哀三年。」昭謂:四年,反國四年,魯哀九年。[二] 先人,允常。就世,終世也。[三] 好游田,故唯舟與車。[四] 委,歸也。[五] 那,於也。甚焉,言見困苦。[六] 考,成也。言天未成越,當守天時,天時反,乃可以動。[七] 索,求也。[八] 言得天時而人弗能成,則反受其殃。夫差克越,可取而不取,後反見滅是也。[九] 有奪,予而復奪也。有予,天所授也。不予,天所去也。[一0]未可知,或時不得也。
3 又一年[一],王召范蠡而問焉,曰:「吾與子謀吳,子曰『未可也』。今吳王淫於樂而忘其百姓[二],亂民功,逆天時;信讒喜優[三],憎輔遠弼[四],聖人不出[五],忠臣解骨[六];皆曲相御,莫適相非,上下相偷。其可乎[七]?」對曰:「人事至矣,天應未也,王姑待之。」王曰:「諾。」
[一] 反國五年,魯哀十年。[二] 樂,聲色也。[三] 優,謂俳優。[四] 相導爲輔,矯過爲弼。[五] 聖,通也。通智之人皆隱遁也。[六] 賈、唐二君云:「解骨,子胥伏屬鏤也。」昭謂:是時子胥未死。解骨,謂忠良之臣見其如此,皆骨體解倦,不復念忠。[七] 御,猶將也,言皆曲意取容,轉相將望,無復相非以不忠正者也。偷,苟且也。
4 又一年[一],王召范蠡而問焉,曰:「吾與子謀吳,子曰『未可也』。今申胥驟諫其王,王怒而殺之,其可乎[二]?」對曰:「逆節萌生[三]。天地未形,而先爲之征[四],其事是以不成,雜受其刑[五]。王姑待之。」王曰:「諾。」
[一] 反國六年,魯哀十一年。[二] 子胥數諫,王不聽,知吳必亡,使於齊,屬其子於鮑氏。王聞之,賜之屬鏤以死。在魯哀十一年。[三] 害殺忠正,故爲逆節。萌,兆也。[四] 形,見也,天地之占未見。征,征伐也。[五] 雜,猶俱也。刑,害也。
5 又一年[一],王召范蠡而問焉,曰:「吾與子謀吳,子曰『未可也』。今其稻蟹不遺種,其可乎[二]?」對曰:「天應至矣,人事未盡也[三],王姑待之。」王怒曰:「道固然乎[四],妄其欺不穀邪?吾與子言人事,子應我以天時;今天應至矣,子應我以人事。何也?」范蠡對曰:「王姑勿怪。夫人事必將與天地相參,然後乃可以成功[五]。今其禍新民恐[六],其君臣上下,皆知其資財之不足以支長久也[七],彼將同其力,致其死,猶尚殆[八]。王其且馳騁弋獵,無至禽荒[九];宮中之樂,無至酒荒;肆與大夫觴飲,無忘國常[一0]。彼其上將薄其德,民將盡其力[一一],又使之望而不得食[一二],乃可以致天地之殛[一三]。王姑待之[一四]。」
[一] 反國七年,魯哀十二年。[二] 蟹食稻。 案攷異卷四:「禮記月令疏引韋注『稻蟹,謂蟹食稻也』,疑此爲韋注完本。」[三] 謂飢困、愁怨之事,未盡極也。[四] 固,故也。[五] 參,三也。天、地、人事三合,乃可以成大功。[六] 稻蟹,新也。[七] 支,猶堪也。[八] 殆,危也。言伐吳,於事尚危。[九] 使越王爲此者,示不以吳爲念。[一0]肆,放也。常,舊法。[一一]言吳王見越馳騁射獵,不以爲意;必不修德而縱私好,以盡民力。[一二]怨望於上,而天又奪之食。[一三]殛,誅也。[一四]且待時也。自此後四年,乃遂伐吳。
6 至於玄月[一],王召范蠡而問焉,曰:「諺有之[二]曰:『觥飯不及壺飱[三]。』今歲晚矣,子將奈何?」對曰:「微君王之言[四],臣故將謁之[五]。臣聞從時者,猶救火、追亡人也,蹶而趨之,唯恐弗及[六]。」王曰:「諾。」遂興師伐吳,至於五湖。
[一] 爾雅曰:「九月爲玄。」謂魯哀十六年九月也,至十七年三月,越伐吳。[二] 諺,俗之善語。[三] 觥,大也。大飯,謂盛饌。盛饌未具,不能以虛待之,不及壺飱之救飢疾。言己欲滅吳,取快意得之而已,不能待有餘力。[四] 微,無也。[五] 謁,請也,請伐吳也。[六] 蹶,走也。
吳人聞之,出而挑戰,一日五反。王弗忍,欲許之[一]。范蠡進諫曰:「夫謀之廊廟,失之中原,其可乎?王姑勿許也。臣聞之,得時無怠,時不再來,天予不取,反爲之災。贏縮轉化,後將悔之[二]。天節固然[三],唯謀不遷[四]。」王曰:「諾。」弗許。
[一] 不忍其忿。[二] 贏縮,進退也。轉化,變易也。[三] 固然,有轉化也。[四] 謀必素定,不可遷易。
范蠡曰:「臣聞古之善用兵者[一],贏縮以爲常,四時以爲紀[二],無過天極,究數而止[三]。天道皇皇,日月以爲常[四],明者以爲法,微者則是行[五]。陽至而陰,陰至而陽[六];日困而還,月盈而匡[七]。古之善用兵者,因天地之常,與之俱行[八]。後則用陰,先則用陽[九];近則用柔,遠則用剛[一0]。後無陰蔽,先無陽察[一一],用人無藝,往從其所[一二]。剛彊以禦,陽節不盡,不死其野[一三]。彼來從我,固守勿與[一四]。若將與之,必因天地之災[一五],又觀其民之饑飽勞逸以參之[一六]。盡其陽節、盈吾陰節而奪之[一七]。宜爲人客,剛彊而力疾;陽節不盡,輕而不可取[一八]。宜爲人主,安徐而重固;陰節不盡,柔而不可迫[一九]。凡陳之道,設右以爲牝,益左以爲牡[二0],蚤晏無失,必順天道[二一],周旋無究[二二]。今其來也,剛彊而力疾[二三],王姑待之。」王曰:「諾。」弗與戰。
[一] 謂若黃帝、湯、武。[二] 以爲常,隨其贏縮也。紀,猶法也。四時有轉運,用兵有利鈍也。周語曰「王欲合是五位三所而用之」是也。[三] 極,至也。究,窮也。無過天道之所至,窮其數而止也。[四] 皇皇,著明也。常,象也。[五] 明,謂日月盛滿時。微,謂虧損薄蝕時。法,其明者以進取。行,其微時以隱遁。[六] 至,謂極也。[七] 困,窮也。匡,虧也。[八] 隨其轉運、虧盈、晦明之常。[九] 後,後動。先,先動。用陰,謂沈重固密。用陽,謂輕疾猛厲。[一0]敵近則用柔順,示之以弱;遠則抗威厲,辭以亢禦。[一一]後動者太舒靜,爲陰蔽也。先動者太顯露,爲陽察也。[一二]藝,射的也。無藝,無常所也。行軍用人之道,因敵爲制,不豫設也,故曰從其所也。 案述聞卷二一:「韋說非也。『用人無藝』,當屬上二句爲義;『往從其所』,則屬下句爲義。『用人無藝』者,人,猶衆也,言用衆之道無常也。『後無陰蔽,先無陽察,用人無藝』,三『無』字相應爲文。『往從其所』者,『其所』,敵人之所也,言往從敵人之所,而彼尚能以剛彊禦我,則其陽節未盡,未可即滅,故曰『不死其野』也。『蔽』、『察』〔古讀若『際』〕、『藝』爲韻,『所』、『禦』、『野』、『與』爲韻,以是明之。」[一三]言敵以剛彊來禦己,其陽節未盡,尚未可克,故曰不死其野。[一四]勿與戰也。[一五]彼有災變,則可。[一六]言雖有災,民尚逸,飽則未也。[一七]彼陽勢已盡,而吾陰節盛滿,則能奪之。[一八]先動爲客。於時宜爲人客,剛彊力疾,陽數未盡,雖輕易人猶不可得取也。[一九]時宜爲主人,安徐重固,陰數未盡,雖柔不可困迫之。[二0]陳其牝牡,使相受之。在陰爲牝,在陽爲牡。[二一]晏,晚也。[二二]究,窮也;無窮,若日月然也。[二三]言吳陽勢未盡,未可擊也。
7 居軍三年,吳師自潰[一]。吳王帥其賢良,與其重祿,以上姑蘇[二]。使王孫雒行成於越[三],曰:「昔者上天降禍於吳,得罪於會稽[四]。今君王其圖不穀,不穀請復會稽之和。」王弗忍,欲許之。范蠡進諫曰:「臣聞之,聖人之功,時爲之庸[五]。得時不成,天有還形[六]。天節不遠,五年復反[七],小凶則近,大凶則遠[八]。先人有言曰:『伐柯者其則不遠[九]。』今君王不斷,其忘會稽之事乎?」王曰:「諾。」不許。
[一] 魯哀二十年冬十一月,越圍吳。二十二年冬十一月丁卯,滅吳。[二] 姑蘇,宮之臺也,在吳閶門外,近湖。或云:「賢,賢妃。良,良貨。」唐尚書云:「重祿,寶璧也。」昭謂:賢良,親近之士,猶越言君子,齊言士。吳語曰:「越王以其私卒君子六千人爲中軍。」賈侍中云:「重祿,大臣也。」[三] 雒,吳大夫;王孫,姓也。[四] 使越棲於會稽時也。[五] 庸,用也,因天時以爲功用也。[六] 還,反也。形,體也。[七] 節,期也。五年再閏,天數一終,故復反也。[八] 小凶,謂危敗。大凶,謂死滅。近,五年。遠,十年或二十年。[九] 先人,詩人也。「執柯伐柯,其則不遠」,以言吳昔不滅越,故有此敗,此戒亦不遠也。
使者往而復來,辭愈卑,禮愈尊[一],王又欲許之。范蠡諫曰:「孰使我蚤朝而晏罷者,非吳乎?與我爭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吳耶?夫十年謀之,一朝而棄之,其可乎[二]?王姑勿許,其事將易冀已[三]。」王曰:「吾欲勿許,而難對其使者,子其對之。」范蠡乃左提鼓,右援枹,以應使者[四],曰:「昔者上天降禍於越,委制於吳,而吳不受。今將反此義以報此禍,吾王敢無聽天之命,而聽君王之命乎?」王孫雒曰:「子范子,先人有言曰:『無助天爲虐,助天爲虐者不祥。』今吳稻蟹不遺種,子將助天爲虐,不忌其不祥乎[五]?」范蠡曰:「王孫子,昔吾先君固周室之不成子也[六],故濱於東海之陂[七],黿鼉魚鼈之與處,而鼃黽之與同渚[八]。余雖靦然而人面哉,吾猶禽獸也,又安知是諓諓者乎[九]?」王孫雒曰:「子范子將助天爲虐,助天爲虐不祥。雒請反辭於王[一0]。」范蠡曰:「君王已委制於執事之人矣[一一]。子往矣,無使執事之人得罪於子[一二]。」
[一] 愈,益也。[二] 十年不收於國,勤身以謀吳也。[三] 冀,望也。易望已,謂不勤難也。[四] 提,挈也。[五] 忌,惡也。[六] 子,爵也,言越本蠻夷小國,於周室爵列不能成子也。周禮,諸子之國,封彊方二百里。[七] 濱,近也。陂,涯也。[八] 鼃黽,蝦蟇也。水邊亦曰渚。[九] 靦,面目之貌。諓諓,巧辯之言。方欲距吳之請,故自卑薄以不知禮義。[一0]請以辭告越王。[一一]執事,蠡自謂也。[一二]無使我爲子得罪。
使者辭反[一]。范蠡不報於王,擊鼓興師以隨使者,至於姑蘇之宮,不傷越民,遂滅吳[二]。
[一] 反報吳也。[二] 「事將易冀」是也。
8 反至五湖,范蠡辭於王曰:「君王勉之,臣不復入越國矣[一]。」王曰:「不穀疑子之所謂者何也?」對曰:「臣聞之,爲人臣者,君憂臣勞,君辱臣死。昔者君王辱於會稽,臣所以不死者,爲此事也。今事已濟矣,蠡請從會稽之罰。」王曰:「所不掩子之惡,揚子之美者,使其身無終沒於越國。子聽吾言,與子分國。不聽吾言,身死,妻子爲戮。」范蠡對曰:「臣聞命矣。君行制,臣行意[二]。」遂乘輕舟以浮於五湖,莫知其所終極。
[一] 勉王以德,欲隱遁也。[二] 制,法也。意,志也。
王命工以良金寫范蠡之狀而朝禮之[一],浹日而令大夫朝之[二],環會稽三百里者以爲范蠡地[三],曰:「後世子孫,有敢侵蠡之地者,使無終沒於越國[四],皇天后土、四鄉地主正之[五]。」
[一] 以善金鑄其形狀,而自朝禮也。[二] 從甲至甲曰浹。浹,帀也。[三] 環,周也。[四] 此誓告也。[五] 鄉,方也。天神地祇、四方神主當征討之,正其封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