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䣜城而倚軒,實蕭公之故國。(《通典》一百七十七)
登彼函谷,爰覽丘陵,地險逶迤,山岡相承,深壑纍降,修嶺重升,下杳冥而幽曖,上穹崇而高興,帶以河洛,重以崤阻,經略封畿,因固設險,異服則呵,奇言必撿,遏奸宄于未芽,殿邪僞于萌漸,及文仲之斯廢,乃違仁而受貶,聖王制典,蓋以防淫,萬里順軌,疆場不侵,撫四夷而守境,豈恃阻于高岑?彼桀紂以顛墜,非山河而不深,顧晉平之愛險,獲汝叔之忠箴,鄙魏武之墜志,嘉吳起之弘心,末代陵遲,惡嬴氏之叛渙,乃因茲而自增,下淩上替,山冢卒崩,覽孟嘗之獲免,賴博愛而多寵,惟七國之西征,仰斯阻而震恐,豈隩險之難犯?將羣帥之無勇,諮漢祖之絕關,又見敗于勍項,尹喜爰處,觀妙研精,李老西徂,五千遺聲,張祿既入,穰侯乃傾,營陵之出,稟築田生,衛鞅及商,喪宗摧名,終軍棄繻,擁節飛榮,睹浮僞于末俗,思玄真乎大庭。(《初學記》七)
酒之所興,乃自上皇,或云儀狄,一曰杜康,有飯不盡,委餘空桑,本出于此,不由奇方,歷代悠遠,經□彌長,稽古五帝,上邁三王,雖曰賢聖,亦咸斯嘗。(《書鈔》一百四十八引兩條)
臺選臣叔父春爲安成郡宜春縣令,與縣同名,故事,父祖與官職同名,皆得改選,而未有身與官職同名,不在改選之例。臣以爲父祖改選者,蓋爲臣子開地,不爲父祖之身也。今身名所加,亦施于臣子,佐吏繫屬,朝夕從事,官位之號,發言所稱,若指實而語,則違經禮諱尊之義;若詭辭避迴,則爲廢官擅犯憲制。
今以四海之廣,職位之衆,名號繁多,士人殷富,至使有受寵皇朝,出身宰牧,而令佐吏不得表其官稱,子孫不得言其位號,所以上嚴君父,下爲臣子,體例不通。若易私名以避官職,則違《春秋》不奪人親之義。臣以爲身名與官職同者,宜與觸父祖名爲比,體例既合,于義爲弘。(《晉書·江統傳》,《通典》一百四。)
統等聞人主聖明,臣下盡規,苟有所懷,不敢不獻。昨聞教以陸機後失軍期,師徒敗績,以法加刑,莫不謂當。誠足以肅齊三軍,威示遠近,所謂一人受戮,天下知誡者也。且聞重教,以機圖爲反逆,應加族誅,未知本末者,莫不疑惑。
夫爵人于朝,與衆共之;刑人于市,與衆棄之。惟刑之恤,古人所慎。今明公興舉義兵,以除國難,四海同心,雲合響應,罪人之命,縣于漏刻,泰平之期,不旦則夕矣。機兄弟並蒙拔擢,俱受重任,不當背罔極之恩,而嚮垂亡之寇;去泰山之安,而赴纍卵之危也。直以機計慮淺近,不能董攝羣帥,致果殺敵,進退之間,事有疑似,故令聖簽未察其實耳。刑誅事大,言機有反逆之徵,宜令王粹、牽秀檢校其事。令事騐顯然,暴之萬姓,然後加雲等之誅,未足爲晚。今此舉措,實爲太重,得則足令天下情服,失則必使四方心離,不可不令讅諦,不可不令詳慎。統等區區,非爲陸雲請一身之命,實慮此舉有得失之機,敢竭愚戇,以備誹謗。(《晉書·陸雲傳》,機之敗也。並收雲,穎官屬江統蔡克棗嵩等上疏云云。)
以爲諸郡吏,都無太守伯叔兄敬者,近臣君服斯服,然則朝幹佐以下,左右者可從君而拜,君所拜統士,古者見賓主皆拜,今日非君臣上下則不拜,君之新親者,唯幹佐小吏,則可君拜斯拜矣。君之諸父,無道謂之事,甲辰議,臣見諸王,直恭敬而已,無鞭板拜揖,雖于皇帝爲諸祖諸父,其義皆同,又河南、河內諸郡吏,前後亦爲太守伯叔兄竭拜者,其比甚衆矣。(《御覽》五百四十二)
《春秋》傳曰:母以子貴,而儒者謂傳重非嫡,服同衆子,經無明據,于義爲短,今愍懷太子正位東宮,繼體承業,監國嘗膳,既處其重,無緣復議其輕制也。二年正會不宜舉樂。(《通典》一百四十七)
往者蕩陰之役,羣僚奔散,義兵既起,而不附從,主上旋宮,又不歸罪。至于晏駕之日,山陵即安,而猶不到。自臺郎御史以上,應受義責,加貶絕,注列黃紙,不得敘用。至于先有他故去職,或以喪疾免散,仍遇兵隱遁山澤者,宜與上牒異制。《春秋傳》曰:“君子避內難,不避外難。”孫、寧之變,蘧瑗出關,陳力就列不能者止,未足多責也。及至奔赴,不及在哀,致身後于山陵,故當從時宜以立褒貶,依王政而正準繩,不可偏抗古義,以傷今實也。承詔書而制奔赴之期,以爲分別遠近,則典而不暢;撿校險易,則密而不弘。故擬七月之典,以議今事。達官名問特通者,過期不到,宜依退免法,注列黃紙,三年乃得敘用。
又自非盟主所授,而諸侯州伯所以用,故不得奔赴,宜與下牒同罰。《春秋傳》
曰:“不以家事辭王事”,此上之行乎下也。諸侯州伯輒留應赴之人,而令失節于王庭,坐于《周官》九代之法,應在犯令陵政之條,諸臺平處,正其削黜。(《通典》八十,惠帝崩,司徒左長史江統議奔赴山陵云云。)
自古帝王相承,雖世及有異,而受重同禮,禮王侯尊殊,得臣諸父兄弟,故以僖嗣閔,左氏謂之逆祀,雖代變時殊,質文不同,至于受重尊祖敬宗,其義一也。書稱遏密諒闇之事,或以縗麻卒禮,或以心喪終制,故周景王有後嫡子之喪,既葬除服而宴樂,叔嚮曰:王宴樂已早,二年正會,不宜作樂。(《通典》一百四十七)
陽秋之義,去樂卒事。(《宋書·禮志》三)
已拜舅姑者,宜準女在塗之禮,齊衰大功三月既葬,可迎婦。案《禮記》,在塗而婿之父母死,則改服赴喪;女之父母死,則反而服周。今已拜舅姑,其義全于在塗也。降其親而服夫黨,非婦而何?禮,父母既設而娶,三月廟見,成婦之義;舅姑存則盥餽特豚,以成婦道:皆明重其成婦,不繫其成妻也。然則未廟見,女死,還葬于女氏;若已見舅姑,雖無衽席之接,固當歸葬于夫家,此非可否之斷乎!《禮》“婿親迎,女未至,而有齊衰大功之喪,男不入,改服于外次,女入,改服于內次,即位哭。”又齊衰大功之喪,三月既葬,雖不可以納徵,而可正御矣。(《通典》五十九,永嘉中太常潘尼爲子娶黃門郎李循女已拜時後各有周喪潘迎婦,李遣女,國子博士江統侍中許遐同議。)
臣聞古之爲臣者,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獻可替否,拾遺補闕。是以人主得以舉無失行,言無口過,德音發聞,揚名後世。臣等不逮,無能云補,思竭愚誠,謹陳五事如左,惟蒙一省再省,少垂察納。
其一曰:六行之義,以孝爲首,虞舜之德,以孝爲稱,故太子以朝夕視君膳爲職,左右就養無方,文王之爲世子,可謂篤于事親者也,故能擅三代之美,爲百王之宗。自頃聖體屢有疾患,數闕朝侍,遠近觀聽者不能深知其故,以致疑惑。
伏願殿下雖有微苦,可堪扶輿,則宜自力。《易》曰:“君子終日乾乾。”蓋自勉強不息之謂也。
其二曰:古之人君雖有聰明之姿,睿哲之質,必須輔弼之助,相導之功,故虞舜以五臣興,周文以四友隆。及成王之爲太子也,則周召爲保傅,史佚昭文章,故能聞道早備,登崇大業,刑措不用,流聲洋溢,伏惟殿下天授逸才,聰鑒特達,臣謂猶宜時發聖令,宣揚德音,諮詢保傅,訪逮侍臣,覲見賓客,得令接盡,壅否之情沛然交泰,殿下之美煥然光明。如此,則高朗之風,扇于前人;弘範令軌,永爲後式。
其三曰:古之聖王莫不以儉爲德,故堯稱采椽茅茨,禹稱卑宮惡服,漢文身衣弋綈,足履革潟,以身先物,政致太平,存爲明王,沒見宗祀。及諸侯修之者,魯僖以躬儉節用,聲列《雅》《頌》;蚡冒以篳路藍縷,用張楚國。大夫修之者,文子相魯,妾不衣帛;晏嬰相齊,鹿裘不補,亦能匡君濟俗,興國隆家。庶人修之者,顏回以簞食瓢飲,揚其仁聲;原憲以蓬戶繩樞,邁其清德。此皆聖主明君賢臣智士之所履行也。故能懸名日月,永世不朽,蓋儉之福也。及到末世,以奢失之者,帝王則有瑤臺瓊室,玉杯象箸,肴膳之珍則熊蹯豹胎,酒池肉林。諸侯爲之者,至于丹楹刻桷,餼徵百牢。大夫有瓊弁玉纓,庶人有擊鐘鼎食。亦罔不亡國喪宗,破家失身,醜名彰聞,以爲後戒。竊聞後園鏤飾金銀,刻磨犀象,畫室之巧,課試日精。臣等以爲今四海之廣,萬物之富,以今方古,不足爲侈也。
然上之所好,下必從之,是故居上者必慎其所好也。昔漢光武皇帝時,有獻千里馬及寶劍者,馬以駕鼓車,劍以賜騎士。世祖武皇帝有上雉頭裘者,即詔有司焚之都街。高世之主,不尚尤物,故能正天下之俗,刑四方之風。臣等以爲畫室之功,可且減省,後園雜作,一皆罷遣,肅然清靜,優游道德,則日新之美光于四海矣。
其四曰:以天下而供一人,以百里而供諸侯,故王侯食籍而衣稅,公卿大夫受爵而資祿,莫有不贍者也。是以士農工商四業不雜。交易而退,以通有無者,庶人之業也。《周禮》三市,旦則百族,晝則商賈,夕則販夫販婦。買賤賣貴,販鬻菜果,收十百之盈,以救旦夕之命,故爲庶人之貧賤者也。樊遲匹夫,請學爲圃,仲尼不答;魯大夫臧文仲使妾織蒲,又譏其不仁;公儀子相魯,則拔其園葵,言食祿者不與貧賤之人爭利也。秦漢以來,風俗轉薄,公侯之尊,莫不殖園圃之田,而收市井之利,漸冉相放,莫以爲恥,乘以古道,誠可愧也。今西園賣葵菜、藍子、鷄、面之屬,虧敗國體,貶損令問。
其五曰:竊見禁土,令不得繕修墻壁,動正屋瓦。臣以爲此既違典彞舊義,且以拘攣小忌而廢弘廓大道,宜可蠲除,于事爲宜。(《晉書·江統傳》)
夫夷蠻戎狄,謂之四夷,九服之制,地在要荒。《春秋》之義,內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語不通,贄幣不同,法俗詭異,種類乖殊;或居絕域之外,山河之表,崎嶇川谷阻險之地,與中國壤斷土隔,不相侵涉,賦役不及,正朔不加,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禹平九土,而西戎即敘。其性氣貪婪,兇悍不仁,四夷之中,戎狄爲甚。弱則畏服,強則侵叛。雖有賢聖之世,大德之君,咸未能以通化率導,而以恩德柔懷也。當其強也,以殷之高宗而憊于鬼方,有周文王而患昆夷、獫狁,高祖困于白登,孝文軍于霸上。及其弱也。周公來九譯之貢,中宗納單于之朝,以元成之微,而猶四夷賓服。此其已然之效也。故匈奴求守邊塞,而侯應陳其不可,單于屈膝未央,望之議以不臣。是以有道之君牧夷狄也,惟以待之有備,御之有常,雖稽顙執贄,而邊城不馳固守;爲寇賊強暴,則兵甲不加遠征,期令境內獲安,疆場不侵而已。
及至周室失統,諸侯專征,以大兼小,轉相殘滅,封疆不固,而利害異心。
戎狄乘間,得入中國。或招誘安撫,以爲己用。故申繒之禍,顛覆宗周;襄公要秦,遽興羌戎。當春秋時,義渠、大荔居秦晉之域,陸渾陰戎處伊洛之間,鄋瞞之屬害及濟東,侵入齊宋,陵虐邢衛,南夷與北狄交侵中國,不絕若線。齊桓攘之,存亡繼絕,北伐山戎,以開燕路。故仲尼稱管仲之力,嘉左衽之功。逮至春秋之末,戰國方盛,楚吞蠻氏,晉翦陸渾,趙武胡服,開榆中之地,秦雄咸陽,滅義渠之等。始皇之並天下也,南兼百越,北走匈奴,五嶺長城,戎卒億計。雖師役煩殷,寇賊橫暴,然一世之功,戎虜奔卻,當時中國無復四夷也。
漢興而都長安,關中之郡號曰三輔,《禹貢》雍州,宗周豐、鎬之舊也。及至王莽之敗,赤眉因之,西都荒毀,百姓流亡。建武中,以馬援領隴西太守,討叛羌,徙其餘種于關中,居馮翊、河東空地,而與華人雜處。數歲之後,族類蕃息,既恃其肥強,且苦漢人侵之。永初之元,騎都尉王弘使西域,發調羌氐,以爲行衛。于是羣羌奔駭,互相扇動,二州之戎,一時俱發,覆沒將守,屠破城邑。
鄧騭之征,棄甲委兵,輿屍喪師,前後相繼,諸戎遂熾,至于南入蜀漢,東掠趙魏,唐突軹關,侵及河內。及遣北軍中候朱寵將五營士于孟津距羌,十年之中,夷夏俱斃,任尚、馬賢僅乃克之。此所以爲害深重纍年不定者,雖由御者之無方,將非其才,亦豈不以寇發心腹,害起肘腋,疢篤難療,瘡大遲愈之故哉!自此之後,餘燼不盡,小有際會,輒復侵叛。馬賢狃忲,終于覆敗;段熲臨衝,自西徂東。雍川之戎,常爲國患,中世之寇,惟此爲大。漢末之亂,關中殘滅。魏興之初,與蜀分隔,疆場之戎,一彼一此。魏武皇帝令將軍夏侯妙才討叛氐阿貴、千萬等,後因拔棄漢中,遂徙武都之種于秦川,欲以弱寇強國,捍禦蜀虜。此蓋權宜之計,一時之勢,非所以爲萬世之利也。今者當之,已受其弊矣。
夫關中土沃物豐,厥田上上,加以涇渭之流溉其潟鹵,鄭國、白渠灌浸相通,黍稷之饒,畝號一鍾,百姓謠詠其殷實,帝王之都每以爲居,未聞戎狄宜在此土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戎狄志態,不與華同。而因其衰弊,遷之畿服,士庶玩習,侮其輕弱,使其怨恨之氣毒于骨髓。至于蕃育衆盛,則坐生其心。以貪悍之性,挾憤怒之情,候隙乘便,輒爲橫逆。而居封域之內,無障塞之隔,掩不備之人,收散野之積,故能爲禍滋擾,暴害不測。此必然之勢,已騐之事也。當今之宜,宜及兵威方盛,衆事未罷,徙馮翊、北地、新平、安定界內諸羌,著先零、罕开、析支之地;徙扶風、始平、京兆之氐,出還隴右,著陰平、武都之界。廩其道路之糧,令足自致,各附本種,反其舊土,使屬國、撫夷就安集之。戎晉不雜,並得其所,上合往古即敘之義,下爲盛世永久之規。縱有猾夏之心,風塵之警,則絕遠中國,隔閡山河,雖爲寇暴,所害不廣。是以充國、子明能以數萬之衆制羣羌之命,有征無戰,全軍獨克,雖有謀謨深計,廟勝遠圖,豈不以華夷異處,戎夏區別,要塞易守之故得成其功也哉!
難者曰:方今關中之禍,暴兵二載,征戍之勞,老師十萬,水旱之害,薦饑纍荒,疫癘之災,札瘥夭昏。兇逆既戮,悔惡初附,且款且畏,咸懷危懼,百姓愁苦,異人同慮,望寧息之有期,若枯旱之思雨露,誠宜鎮之以安豫。而子方欲作役起徒,興功造事,使疲悴之衆,徙自猜之寇,以無谷之人,遷乏食之虜,恐勢盡力屈,緒業不卒,羌戎離散,心不可一,前害未及弭,而後變復橫出矣。
答曰:羌戎狡猾,擅相號署,攻城野戰,傷害牧守,連兵聚衆,載離寒暑矣。
而今異類瓦解,同種土崩,老幼繫虜,丁壯降散,禽離獸迸,不能相一。子以此等爲尚挾餘資,悔惡反善,懷我德惠而來柔附乎?將勢窮道盡,智力俱困,懼我兵誅以致于此乎?曰無有餘力,勢窮道盡故也。然則我能制其短長之命,而令其進退由己矣。夫樂其業者不易事,安其居者無遷志。方其自疑危懼,畏怖促遽,故可制以兵威,使之左右無違也。迨其死亡散流,離逷未鳩,與關中之人,戶皆爲讎,故可遐遷遠處,令其心不懷土也。夫聖賢之謀事也,爲之于未有,理之于未亂,道不著而平,德不顯而成。其次則能轉禍爲福,因敗爲功,值困必濟,遇否能通。今子遭弊事之終而不圖更制之始,愛易轍之勤而得覆車之軌,何哉?且關中之人百餘萬口,率其少多,戎狄居半,處之與遷,必須口實。若有窮乏糝粒不繼者,故當傾關中之谷以全其生生之計,必無擠于溝壑而不爲侵掠之害也。今我遷之,傳食而至,附其種族,自使相贍,而秦地之人得其半谷,此爲濟行者以廩糧,遺居者以積倉,寬關中之逼,去盜賊之原,除旦夕之損,建終年之益。若憚暫舉之小勞,而忘永逸之弘策;惜日月之煩苦,而遺纍世之寇敵,非所謂能開物成務,創業垂統,崇基拓跡,謀及子孫者也。
并州之胡,本實匈奴桀惡之寇也。漢宣之世,凍餒殘破,國內五裂,後合爲二。呼韓邪遂衰弱孤危,不能自存,依阻塞下,委質柔服。建武中,南單于復來降附,遂令入塞,居于漠南,數世之後,亦輒叛戾,故何熙、梁覲戎車屢征。中平中,以黃巾賊起,發調其兵,部衆不從,而殺羌渠。由是于彌扶羅求助于漢,以討其賊。仍值世喪亂,遂乘釁而作,鹵掠趙魏,寇至河南。建安中,又使右賢王去卑誘質呼廚泉,聽其部落散居六郡。咸熙之際,以一部太強,分爲三率。泰始之初,又增爲四。于是劉猛內叛,連結外虜。近者郝散之變,發于谷遠。今五部之衆,戶至數萬,人口之盛,過于西戎。然其天性驍勇,弓馬便利,倍于氐羌。
若有不虞風塵之慮,則并州之域可爲寒心。滎陽句驪本居遼東塞外,正始中,幽州刺史毋丘儉伐其叛者,徙其餘種。始徙之時,戶落百數,子孫孳息,今以千計,數世之後,必至殷熾。今百姓失職,猶或亡叛,犬馬肥充,則有噬嚙,況于夷狄,能不爲變!但顧其微弱勢力不陳耳。
夫爲邦者,患不在貧而在不均,憂不在寡而在不安。以四海之廣,士庶之富,豈須夷虜在內,然後取足哉!此等皆可申諭發遣,還其本域,慰彼羈旅懷土之思,釋我華夏纖介之憂。惠此中國,以綏四方,德施永世,于計爲長。(《晉書·江統傳》,又羣書治要三十引《晉書》,又《通典》一百八十九,《御覽》七百九十四。)
幽都筋角,會稽竹矢,率士名珍,東南之美,易以獲隼,詩以殪兕,伐叛柔服,用威不韙。(《初學記》二十二,《御覽》三百五十。)
嗣茲陰景,係晷太陽,嘉彼令生,廉聲以章。(《藝文類聚》八十四,《初學記》二十七,“令生”作“金生”。)
霦(一作彪),字思玄,統子,州舉秀才,參平南溫嶠軍事,還爲州別駕,辟司空郗鑒掾,除長山令,鑒又請爲司馬,轉黃門郎,庾冰鎮江州,請爲車騎長史,尋爲庾翼諮議參軍,復補長史,以平于瓚功除尚書吏部郎,遷御史中丞、侍中、吏部尚書,永和中拜護軍將軍,出補會稽內史,加右軍將軍,代王彪之爲尚書僕射,復轉護軍將軍,領國子祭酒,有集五卷。
兄弟不相爲後,雖是舊說,而經無明據,此語不得施于王者。王者雖兄弟,既爲君臣,則同父子。故魯躋僖公,《春秋》所譏。《左傳》曰:“子雖齊聖,不先父食。”閔公,弟也,而同于父;僖公,兄也。而齊于子。既明尊之道,不得復敘親之本也。《公羊傳》曰:“逆祀奈何?先禰而後祖。”《穀梁傳》曰:
“先親後祖,逆祀也。君子不以親親害尊尊。”兄弟也由君臣而相後,《三傳》
之明義如此,則承繼有敘,而上下洽通,于義爲允。應繼大行皇帝。(《通典》
八十)
虞舜體仁孝之性,盡事親之禮,貴爲天王,富有四海,而瞽叟無立錐之地,一級之爵。蒸蒸之心,昊天罔極,寧當忍父卑賤,不以徽號顯之,豈不以子無爵父之道,理窮義屈,靡所厝情者哉!《春秋經》曰:“紀季姜歸于京師”,《傳》
曰:“父母之于子,雖爲天王后,猶曰吾季姜”,言子尊不加父母也。或以爲子尊不加父母,則武王何以追王太王、王季、文王乎?周之三王,德配天地,王跡之興,自此始也。是以武王仰尋前緒,遂奉天命,追崇祖考,明不以子尊加父母也。案《禮》“幼不誄長,賤不誄貴”,幼賤猶不得表彰長貴,況敢錫之以榮命邪!漢祖感家令之言而尊太公,荀悅以爲孝莫大于嚴父,而以子貴加之父母,家令之言過矣。爰逮孝章,不上賈貴人以尊號,而厚其金寶幣帛,非子道之不至也,蓋聖典不可逾也。當春秋時,庶子承國,其母得爲夫人。不讅直子命母邪,故當告于宗祧以先君之命命之邪?竊見詔書,當臨軒拜授貴人爲皇太妃。今稱皇帝策命命貴人,斯則子爵母也。貴人北面拜受,斯則母臣子也。天尊地卑,名位定矣。
母貴子賤,人倫序矣。雖欲加崇貴人,而實卑之;雖顯明國典,而實廢之。且人主舉動,史必書之。如當載之方策,以示後世,無乃不順乎!竊謂應告顯宗之廟,稱貴人仁淑之至,宜加殊禮,以酬鞠育之惠。奉先靈之命,事不在已。妃后雖是配君之名,然自后以下有夫人九殯,無稱妃焉。桓公謂宜進號太夫人,非不允也。
如以夫人爲少,可言皇太夫人。皇,君也,君太夫人于名禮順矣。(《晉書·禮志》下)
案賀公記,天子諸侯,五屬之內,雖不服職爲臣,皆服斬衰,爲夫人則齊衰周。天子諸侯既同,後夫人亦不可得異,但文有詳略耳。子姪服周,諸婦非復五屬之例,謂當從降夫一等。(《通典》八十一,孝后崩庾家訪服,護軍江霦云。)
案“大功之末可以嫁子,小功之末可以娶婦”。又“己小功卒哭,可以娶妻。”
此悉是明文正例,當不如范語。爲此議者,皆于爲婚之主也。娶婦則父爲主,娶妻則己爲主,故父大功之末,不得行此嘉禮,至于己小功之末則可行之。又《禮》
稱娶妻,則是無父之正文。謂大功之末娶婦,于禮例猶尚不安。今所爲者重,所虧者輕,又準時人由來之比,自不致嫌。(《通典》六十,高崧訪,江彪答,案:
即江霦,《晉書·目錄》作“彪”。)